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大明权柄》作者:官笙【完结】 > 《大明权柄》作者:官笙.txt

第300章 大变之时

作者:官笙 当前章节:5050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9:40

赵净坐下之后,便回头望着外面。

热闹。

门外人流如织,送礼不绝。

内院人满为患,喧闹鼎沸。

‘这就是一省藩台的地位吗?’

赵净心里暗道。

在过去,王用的按察使姥姥不疼舅舅不爱,就是一个摆设,被左布政使王所用压的喘不过气来,按察司门口常年门可罗雀。

而现在,王用成了王所用,身份一变,天差地别。

赵净在人群中看到了很多熟悉的面孔,有抚院,布政司,按察司等的熟人,也有他治下的各州县的县令、县丞之类。

一个个热情洋溢,脸上的笑容仿佛父母过寿。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一身常服的王用,终于走出来了。

看着赵净以及那个中年人,哈哈大笑道:“黄员外,赵知府。”

赵净与黄员外连忙起身,抬手行礼道:“见过藩台。”

王用笑容满满,道:“家常之席,无需客套,坐坐坐。”

赵净看着王用一副礼贤下士,温和儒雅的做派,与以往的谨小慎微,故作姿态完全不同,心里不由感叹,这权力,果然能改变人。

王用率先坐下,道:“赵知府,这位是黄员外,我山右的大商人,也是出名的大善人,但凡有大小事,黄员外都是出钱出力,奔走在第一,在我山右,名望卓著。”

黄员外连忙起身,向着赵净抬手道:“不敢当藩台谬赞。太谷黄云发,拜见府尊。”

赵净双眼微微眯起,这人居然是黄云发。

八大皇商之一的黄云发!

黄云发见赵净看着他没反应,连忙又道:“小人近来一直在为黄河水灾募捐,并不在太原,近日才从京里返回,没来得及拜见府尊,还请府尊见谅。”

王用将赵净,黄云发的表情尽收眼底,脸上还挂着笑容,却并没有再插话。

赵净审视着黄云发,确实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这个人。

他来太原很久了,还是第一次遇到八大皇商之一。

而这个黄云发,出现在内院正堂,与他并坐,是什么意思?

赵净余光瞥了眼王用,道:“那个黄裳,是你什么人?”

黄云发还抬着手,道:“是本家侄子,生性愚钝,厌学好逸,若是他冲撞府尊,小人一定为他向府尊赔罪。”

赵净道:“你们黄家目前什么生意最赚钱?”

黄云发还举着手,闻言一愣,先是看了眼王用,这才与赵净道:“回府尊的话,小人谨记祖训,行商为家,行商为国,行商不为利。黄氏大大小小的产业很多,若说利润,以盐茶为最,皮毛票号为次,米面粮油布匹等民生之物,皆以保本为宗旨,不图毫利。”

王用听着,笑呵呵的道:“赵知府听到了吧?不愧是我山右大善人之名啊。”

赵净不在意的点点头,道:“晋商多是以张家堡起家,经建虏入塞,宣大整顿,你们黄家还能去往张家堡吗?”

黄云发还举着手,稍有迟疑,道:“回府尊,我们黄家行商多年,为国出力颇多,兵部特为优渥,给黄家批了几道通关文书,可穿行大同到张家堡。”

赵净眼皮猛的一跳,兵部的批文!

倒是他想差了,大同的路,是掌握在满桂的手里,可要是有兵部的批文,满桂也不得不放行!

‘难怪,这么长时间,晋商还是那么坐得住,没有表现过多的急切。’

赵净心里恍然,心里同时愤怒。

他哪里猜不出,不止是这黄云发拿到了兵部的批文,那八大皇商的其他七家,肯定也有!

兵部,不知道这些晋商在张家堡干了什么吗!?

王用见赵净脸色难看,且不太待见黄云发,笑着道:“黄员外,这样,你先去外面见见朋友,我与赵知府聊几句。”

黄云发连忙转向王用,道:“藩台,小人告退。”

说着,他还向赵净行礼,毕恭毕敬的转身离开。

一扭头,他便沉着脸,双眼凝重。

毫无疑问,这位赵知府不喜欢他,甚至有着某种厌恶。

虽然不知道根由,但黄云发清晰的感觉到,这位新知府,或许正在筹谋某些事情。

王用等他走出去,道:“赵知府,这黄云发在京里很有关系,他不止弄到了通关文书,还能左右很多事情,据说,与某些皇亲国戚关系匪测。”

赵净神情不动,伸手拿起茶杯喝了茶,道:“藩台,与这黄云发,可是有什么往来?”

王用脸色一正,道:“赵知府莫要误会,本官向来是两袖清风,从不为铜臭之物折损名节。今天特意叫他与赵知府见一面,是因为他在山西,太原名望卓著,或许能帮上你不少忙。”

赵净只当他放屁,道:“藩台,现在有件急事要处理。一个是剿匪的事,这里牵扯出了很多事。不少州县的百姓要么从匪要么逃离,荒废了众多土地。太原府在考虑,对太原府田亩的情况,进行一次大摸底。田亩的多寡关乎着税赋,不能不重视。”

王用作沉思状,道:“你说的有理。这‘摸底’,是怎么个摸法?”

赵净道:“由布政司以及太原府联合发文,要求各县清丈田亩、户丁,上报太原府以及布政司。”

王用看着赵净,道:“就这样?”

赵净反问道:“藩台的意思是?”

王用连忙道:“如果是这样,今天便能发文。”

对于清丈田亩、查实户丁,朝廷几乎每几年都会发文要求地方去做,可实际上,没人当回事。

山西的布政司、抚院常年发类似的公文,也就是‘例行公事’。

赵净见他答应,道:“第二个,是开垦荒地,这次剿匪,抓捕了很多匪盗,太原府已经关不下了,下官建议,派发给他们徭役,做多做少,就吃多吃少,不能让他们吃白饭。”

王用毫不犹豫的点头,道:“这件事,布政司可以发文。”

这不叫事。

赵净顿了顿,道:“第二件事,是关于赋税的。张可喜等人将太原上下弄的乌烟瘴气,各种巧立名目,下官想整顿一番,但具体该收哪些税,哪些税不该收,还得一个章程。下官只是太原知府,这些,得由布政司,藩台来定。”

王用看着赵净,不知道他是真的想整顿弊政,还是想捞银子,试探着道:“你的意思是……”

赵净笑着道:“新官上任,总得做做样子。”

王用也是刚上任,深有同感的跟着笑道:“不是做做样子,是真的为民所虑,为朝廷分忧。这样吧,今天来不及了,明天我让他们整理出一份税赋名录来,下发各府州县,严禁私家谈判,巧立名目,胡乱收税。”

赵净道:“藩台教导的是。”

王用见赵净没有飞扬跋扈,不拿他当人,心里稍稍放松,道:“还有吗?”

赵净故作的想了想,道:“还有就是太原府一些官府名实存亡,我打算要么关停,要么迁往城外,还得藩台允准。”

王用一摆手,道:“你列个单子送上来。”

这也不叫事。

赵净点头,道:“另外就是,近来太原府发生了不少事情,还得藩台为下官在朝廷那边周旋一二。”

王用见赵净从始至终没有提什么困难的事,心头大石落地,笑着道:“这好说,有巡抚,有巡按,本官也就是敲敲边鼓。”

“藩台,”

突然间,佥事急匆匆跑进来,道:“藩台,晋王,薨了。”

王用猛的站起来,道:“消息准确吗?”

佥事道:“准确,晋王府已经开始挂白帆了。”

赵净跟着站起来,虽然意外,却也在意料之中。

晋王早就撑不住了,能拖到现在,还得归功于晋王府的富有,什么药材都有。

王用与赵净对视一眼,顾不上什么升迁宴了,急忙出门。

两人转身去了抚院,与耿如杞一同,赶赴晋王府。

三人到了晋王府,只见一片哀默,到处是白布。

耿如杞走在最前面,王用次之,赵净最后,三人一同来到了晋王府中庭的大殿。

晋王的棺椁就摆在这里,来来往往的人在布置。

三人来到灵堂,看着颇显清冷的模样,皆是对视。

长史从外面进来,连忙道:“那个,三位官人,我家世子正在忙,暂时无暇招待,还请前往后院,用些茶水。”

耿如杞,王用,赵净三人都知道朱审烜是个什么玩意,只怕到现在,他还不知道老爹已经没了。

耿如杞面无表情,道:“晋王薨逝,山西理当协助礼部操办后事,可给朝廷,陛下报信了?”

长史连忙道:“去了去了,已经去了。”

耿如杞瞥了眼王用,赵净,道:“茶水不用了,有什么需要,尽管知会我等。”

他们也就是来走个过场,晋王府的大小事,皆由礼部做主。

用不了多久,钦差以及礼部官员便会到太原,一来操办晋王后事,二来册封新的晋王。

赵净悄悄来到棺椁前,看到了躺在棺材里的晋王。

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丝,皮包骨头,双眼凹陷,整个人显得十分幽厉可怖,仿佛死不瞑目。

赵净确认晋王真死了,不动声色的又走了回去。

耿如杞带着两人,出了灵堂,装模作样的在晋王府走了一圈,体现了山西省官员对于晋王薨逝的哀悼后,便出了晋王府。

晋王府离抚院,布政司,太原府都没有多远,三个人一边走一边说着话。

耿如杞在最前面,轻叹一声,道:“晋王熬了几年了。”

王用点点头,一脸哀叹色,实则余光瞥着赵净。

晋王,可以说是自掘坟墓。

他用尽手段想要对付赵净,不曾想,赵净胆大包天,率兵杀入了晋王府,逼得晋王不得不走出躲了三年的病房。

现在,晋王一死,继位的那位又是个酒色草包,整个山西,除了耿如杞,再无人能制约赵净了。

耿如杞仿佛刚想到这一层,回头看向赵净,道:“晋王死了,你有什么打算?”

赵净道:“中丞,下官方才向藩台汇报了几件事,已经得到藩台的允准,下官回去之后,写上一份公文,上报中丞。”

耿如杞看了眼王用。

王用连忙道:“抚台,都是分内之事,下官尚未来得及禀报。”

这也是一个蠢货。

耿如杞心里叹了口气,这王用看似精明,实则蠢而不自知。

这样的蠢货,只怕会被赵净玩弄在股掌之中。

耿如杞不禁担心起来,道:“明堂,事急则缓,事缓则圆。凡事莫要急切,更不能鲁莽。越是大事,越要冷静。晋王薨逝,并不意味着所有的事情都会结束。你的那些事情,要一步步走,走的稳妥,走的没有后顾之忧。”

赵净抬起手,道:“中丞说的是,下官受教。”

耿如杞也不管赵净听不听的进去,道:“剿匪的事,你看似站着理,可在朝廷看来,可能是另一回事。一旦有风吹草动,你就会被下狱论罪。事情本身怎么样,在朝廷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要惹事。地方上的官员,不惹事,不出事,就是最大的功绩。”

赵净知道耿如杞的意思,微笑着道:“中丞的话,下官记下了。”

耿如杞慢慢走着,道:“我知道,你在筹谋很多事情,这些事,有些是可以不做的,有些可以慢慢做,你还年轻,不要急。近来朝廷即将大变,在这种时候,你切莫张扬。”

王用听到这里,忽然道:“抚台,下官听说,成阁老的致仕,陛下已经准了?”

耿如杞道:“应该是。”

王用神色动了动,心里莫名的起了压力。

赵净跟在后面,也是静静思忖。

大明自万历后期开始,党争逐渐失控,酷烈到前所未有的程度。

先是‘国本之争’,争斗了二十多年,催生了众多朋党。

接着是东林党用京察以‘浮躁’二字,将所有东林党外的朋党冠以‘邪党’扫出朝廷,第一次实现了众正盈朝。

不出一年,‘邪党’盘踞在魏忠贤身边,魏忠贤则以‘贪污’为名,对东林党进行疯狂追杀,将东林党杀的所剩无几,天下震怖。

‘阉党’之名,镇压海内。

没有三年,天启驾崩,崇祯继位。

崇祯用不到三个月时间,将自古以来,绝无仅有的‘九千九百岁’的魏忠贤逼死,随后定‘逆案’,将魏忠贤一党杀的杀,流放的流放,‘逆党’被彻底扫出官场。

东林党趁机再起,第二次众正盈朝。

可到现在,也就是三年功夫,东林党又将失势。

以周延儒、温体仁等为代表的‘新党’呼之欲出,即将占据大明朝廷。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