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净激动的直接爬了起来，欣喜的道：“闯将？李自成？他在长于县，有多少兵马？”
曹变蛟道：“这个，还不清楚。到处都是游荡的流寇，侦骑也无法探查太多，只有这么多了。”
赵净激动的忘了屁股上的疼，道：“好好好，够了！再让兄弟探查一下他们的守备情况，我们休息一天，明夜发兵长于县！”
曹变蛟听懂了，这是要夜袭，当即抬手道：“末将领命！”
赵净转头向着赵九哥，道：“九哥，到时候，你先带人越上城墙，打开门！”
赵九哥知道这是他家公子给他立功的机会，当即道：“公子放心，我一定办的稳妥！”
赵净点点头，思忖着道：“流寇号称三十万，可实际能打的青壮，五分之一都没有，长于县应该没有多少人，咱们应该能得手。到时候审问俘虏，应该能大致明白流寇现在的情形，再做进一步打算。”
曹变蛟，赵九哥都十分认可，相互对视一眼，跃跃欲试。
赵净这会儿已经感觉到屁股的巨疼，还是强忍不发，道：“就这样决定吧。程先生一时半会儿是赶不上来的，咱们见机行事！去准备吧！”
“末将领命！”曹变蛟，赵九哥应命，大步离去。
赵净顿时龇牙咧嘴，艰难的又趴下，自语的道：“你可争点气，早点好。”
说到底，赵净是一个养尊处优的贵公子，哪里受得了这种长途奔袭的骑马，也就是凭着意志力强撑下来。
程本直确实没有那么快追上来，到底是中年文人，禁不住那么高强度的奔袭，走的很慢。
他走得慢，就被赵常给追了上来。
两人见面，自然有很多话聊，全部围绕着赵净。
说了半晌，赵常对现在的情形总算有了大概了解，结合他得到的情报，开始思索起来。
程本直坐在他对面，道：“你现在有多少消息？”
赵常想了又想，道：“有很多，但关系不大，最重要的，还是要弄清楚壶关县到底是什么情形。”
程本直很清楚，赵常手里有很多‘细作’，直言道：“府尊只带了一千二百骑兵，流寇有数十万，这是以卵击石，没有足够的战术，很容易出事。”
赵常有些话自然说不出口，有些迟疑的道：“孙传庭，在太原招募了两千多青壮，正驻守在太谷县。”
程本直皱眉，道：“能不能说些有用的？”
赵常看着他的表情，欲言又止。
程本直沉声道：“赵常，生死攸关之际，你还藏掖什么！”
赵常被他呵斥，表情动了动，道：“我得到的消息是，曹文诏，左良玉已经渡过黄河。但洪承畴要求他们不得冒进，而且卢象升被要求撤回，在黄河一线布防。”
程本直愣住了，一时间消化不了，许久才道：“不得冒进可以理解，为什么卢象升要在黄河一线布防？”
流寇越过黄河后，一直在向北进军，肆掠山西，为什么南面的黄河反而要布防了？
洪承畴在打什么算盘？
赵常道：“我不知道。另外，建虏在围困锦州，祖大寿等人独木难支，一直在向朝廷求援。”
程本直道：“也就是说，辽东那边无法派援兵出来？”
赵常道：“宣大的兵，应该会布防在京城。”
程本直紧锁眉头，道：“朝廷没有援兵，洪承畴按兵不动，也就是说，偌大的山西，只有府尊一支兵马，在对抗流寇数十万大军？”
赵常面沉如水，道：“而且，朝廷不允许公子以及黑总兵等人扩大兵额。”
程本直脸色铁青，气喘吁吁的怒骂道：“他们，他们疯了吗！？这是，这是亡国之举啊！”
赵常觉得与程本直说的足够了，起身道：“程先生，我得去追公子了，你要么跟上，要么回绛州，要么去太谷吧。”
说罢，赵常急匆匆而走，片刻不想多留。
程本直还想再问，却又不知道问什么了。
来到门口，看着赵常骑马飞奔离去，望向潞安府的治所长治方向，神情无比复杂的长叹一声，道：“亡国之道啊……”
比程本直心情复杂的还有人。
太谷县。
山西巡抚耿如杞，不论再如何不情愿，他都亲自到了太谷县，以防备沁州方向。
太谷县令岳炎也是多灾多难，赵净压给他那么多任务不说，现在流寇又要打上门了。
巡抚亲自坐镇，筹集粮草，招募青壮，俨然不是小事。
城头，耿如杞背手而站，冷风而来，吹动他缕缕白发飘飞。
他心头沉重，难以言说。
如果不是流寇杀到了沁州，威胁太原，他是不会出来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但他不得不出来，他是山西巡抚，哪怕是做给朝廷看，也得有个样子。
孙传庭站在他边上，道：“抚台，各县都派了一些青壮过来，简单训练一番，守城还是容易的。”
耿如杞望着沁州方向，道：“数十万流寇，洪承畴还被困在黄河以南，我们拿什么守？”
孙传庭神色不变，道：“如果，守不住，可以攻代守。”
耿如杞猛的回头，急声道：“不可！”
旋即察觉到失态，耿如杞沉声道：“太原的兵马都被赵明堂带走，我们好不容易招募这点人，要是有个万一，太原将是一座空城，任由流寇肆掠。我等，如何向太原百姓，向朝廷交代，向陛下交代？！”
孙传庭看得出来，耿如杞是害怕，沉吟着道：“抚台，流寇如果长驱直入，即便太谷县能守住，其他地方也是无兵可守，还不如主动出击，遏阻流寇的势头。”
耿如杞直接呵斥道：“你入仕不过几年，更不懂兵事，莫要妄言！”
孙传庭见状，心里摇头，也是无奈。
耿如杞是巡抚，他只是太原同知，根本说不上话。
耿如杞压住了孙传庭，心头稍松，转头继续望着沁州方向，淡淡道：“赵明堂与黑云龙补充了兵力，应该能牵制一部分流寇。我们只要继续招募青壮，一定能守住太谷。等朝廷援兵赶来，便可围剿流寇，彻底铲除民乱，天下太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