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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恢复如初

作者:官笙 当前章节:5102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9:40

范西成已经充分见识到这些火药的威力,心慌变色,瞪着程本直,沉声道:“你们到底是谁?”

赵九哥又拿出一个,他身后的骑兵也掏出震天雷,作势投掷。

“慢着!”

范西成大声喝止,瞪着程本直急声道:“若是我们投降,你真的不杀我们?”

程本直道:“你们的死活我并不在意,只是不想浪费手脚罢了。”

范西成分不清这波人到底来自哪里,但将他们的行动摸的这么清楚,肯定不是一般人!

左思右想,他艰难的站直,道:“好。我们投降,希望你说到做到!”

他已经无路可走,即便所谓的战死也毫无意义。

范西成转头与身后几人说了两句话,范家的豪仆护卫,纵然不甘心,还是一个个的扔掉兵器,走到了一旁。

“全部脱掉上衣,抱头蹲地!”赵九哥挥着长刀喝道。

既然已经投降,范西成也放弃了无谓的挣扎,命人脱掉上衣,蹲到了一旁。

骑兵将他们围住,同时准备绳索,要将他们一个一个的捆绑起来。

程本直眼见着范西成没有使诈,微笑着与赵九哥道:“带人清点货物,即刻返回。”

赵九哥点头,兵马分作两拨,迅速行动。

范西成蹲在最前面,望着赵九哥手下极其熟练的打开棚子,拿着账簿,像似在核对,不由得脸色变了又变。

他抬头看向不远处的程本直,道:“我已是阶下囚,总该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了吧?”

程本直道:“我跟你一样,只是奉命做事。”

范西成冷冷的注视着程本直,道:“你们有骑兵,有火器,还能精准的知道我们的行进路线,尤其是你们还能神不知鬼不觉的一路尾随,绥远,宣大,没人有这个能力!”

程本直目光变得冷漠,隐含着杀机,道:“你说的有点多了。”

范西成心里隐约有了猜测,不顾程本直的威胁,道:“他的兵马都在潞州剿匪,根本不可能再有一千骑兵!”

说到这里,他猛的双眼大睁,惊愕又惊恐,道:“他,他蓄养私兵!这是死罪!”

程本直摇了摇头,道:“我本想让你活着回去,用处更大,但你的人头,也够用了。”

范西成低着头,脸色阴晴变幻。

抛开边镇,山西掌握兵权的也就那么几个,能在太原无声无息做到这么多事情,也唯有那个对晋商虎视眈眈,一而再杀人抄家的赵净!

范西成再次抬起头,道:“你们想干什么!?”

程本直挥了挥手,道:“都杀了,割下范西成的人头,用碳灰保护好,即刻送回太原。”

他身后的护卫应声,旗帜一挥,围着范西成等人士兵纷纷拉起弓箭,举起大刀。

范西成以及范家家仆护卫已经被捆绑好,根本无力反抗,顿时一片混乱。

咻咻咻

弓箭应声而来,瞬间数十人倒地。

范西成惊恐不已,站起来大声道:“住手!住手!”

迎来的三根箭矢,刺入胸口。

范西成双眼怒睁,不堪又愤怒,倒了下去。

弓箭手射了一搏,手持大刀的士兵们蜂拥而上,将这些范家的家奴豪仆,全数砍杀。

赵九哥还在清点货物,赶过来的时候,命手下迅速处理尸体。

“先生,没找到什么其他有用的,都是货物。”赵九哥与程本直道。

程本直倒也不意外,道:“这是对蒙古部落的贸易,真正通敌,给建虏输送情报的,应该还是在张家口,范永斗那。”

赵九哥点头,看着已经腌制好的范西成的人头,道:“即刻快马加鞭,送去太原!”

“是。”一个亲兵应着,盖上人头,大步离去。

程本直望向河曲县方向,道:“我押着货物在后,你以太原府剿匪的名义,先入河曲县,严厉整顿,该杀就杀,一定要确保河曲县完全受控!”

赵九哥应命,道:“先生放心!”

程本直看着一地的尸体被拖走掩埋,鲜血被掩盖,在这种地方,用不了多久,就会如同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接下来,就是大参政的事了。”程本直抬头,望向太原府方向。

真正的战场,在太原府。

……

“过年啦……”

太原的赵净,这段时间过的极其舒服。

没事就遛娃,有事就在府里陪着老父亲下棋,轻松写意,舒舒服服。

崇祯五年的第一天,赵净迎来了一个‘噩耗’。

饭桌上,赵净搂着娃,正在小心翼翼的喂饭,对面的赵老爹道:“徐家那边决定,将徐小姐送到太原来,让你们完婚。”

赵净抬头看着老爹,道:“徐侍郎,真不行了?”

赵实难得的叹了口气,道:“一直在拖着,时好时坏,春秋的人了。”

对于徐光启,朝野的风评是极好的,对于他的病重,很多人感到悲伤。

赵净想起了短暂的相处,道:“徐翁是一位通达之人。”

边上的程红妆闻言,轻声道:“主翁,要不要,让老爷回京?”

赵实对程红妆这个商女原本是心里不满的,但程红妆这段时间表现出的通情达理,着实令他意外。

赵实道:“按理说是这样,但明堂的身份特殊,理当在剿匪,国难当头,岂能回京成亲?”

程红妆抿了抿嘴,没有接话。

“凡事能按理,就不会有今天这种局面了。”

赵净将孩子递给程红妆,看着老爹道:“什么到?得快一点。洪承畴给我下令,要我率兵支援平阳府。”

赵实神色微凝,道:“黑云龙抵挡不住了?”

赵净点头,道:“闯贼很有手段,手下的人也凶猛,平阳府至少有六七个州县陷落。黑总兵手里满打满算只有五千人,还缺衣少粮,寒冬腊月,除了固守,根本无法出兵。”

‘缺衣少粮’,不止是黑云龙的要害,对洪承畴,曹文诏来说,同样如此。

他夏天来的,现在是冬天。

士兵们吃不饱,穿不暖,怎么行兵打仗?

赵实算了算时间,道:“差不多还有六七天到,婚事从简,一两天,大概还需要十天左右。”

赵净心里也盘算一阵,道:“差不多了。”

赵实认真的看着这个养老儿,道:“太原的事,你想好了?”

耿如杞的出手,令赵净处境十分尴尬,再拖下去,朝廷就该来问罪了。

“嗯,还得麻烦爹走一趟。”赵净道。

赵实见终于到这一天了,道:“说说,要我做什么。”

赵净微笑道:“也不算什么难事,劳烦爹走一趟巡抚大院,与我们的中丞喝喝茶,聊聊天。”

赵实若有所思,道:“就这些?”

赵净擦了下嘴,站起来,道:“就这些。”

赵实疑惑。

他这倒霉儿子从来不是吃亏的主,太原城闹出那么多的事,耿如杞更是背刺,倒霉儿子能轻易罢休?

赵净抱着儿子出门,道:“爹,我带轩儿去拜拜神。”

这个倒霉儿子,也从来不信鬼神。

赵实起身,来到门口,不禁笑了笑。

他挺喜欢喝茶的。

赵净这边出门逛街,太原府是鸡飞狗跳,一片混乱。

六房典吏抱着一堆公文,向着陈铭据吐口水。

“陈同知,物价又上来了。”

“陈同知,明年要支出的钱粮,府库里是没有一点,各州县都在催促发放俸禄。”

“陈同知,今年预计要修河,开垦荒地,安置灾民的钱粮,应该准备好了。”

“陈同知,太谷县那边要兵变了,抚院,布政司那边催促太原府尽快归还……”

孙传庭被羁押在巡抚大院,作为太原府同知,暂代府务的陈铭据,为‘钱粮’二字是夙兴夜寐,偏偏屋漏偏逢连夜雨,他左支右绌,用尽手段,根本招架不住。

他好说歹说,将这些人劝走,依旧紧拧眉头,愁眉不展。

孙奕跟着愁苦,忍不住的抱怨道:“陈同知,那大参政到底是不管我们了?他整日优哉游哉,让我们在这受苦受难。”

陈铭据看了他一眼,道:“大参政是大参政,太原府的事,与他何干。”

孙奕也听出了陈铭据话里的抱怨,欲言又止,满心的不满。

陈铭据左思右想,也觉得不是办法,道:“你帮我递一道拜帖。”

孙奕一愣,道:“递给谁?”

陈铭据看向他,眼神不善。

孙奕猛的醒悟,急忙道:“我这就去。”

陈铭据心头压抑的难受,没有办法,支起身体出门。

逃不过,还得面对。

而就在府前街西侧的一处酒楼里,歌舞,丝竹,红烛,炭火,温暖如春。

范永魁喝着酒,搂着妙龄少女,正在喝酒看着歌舞。

这是一个酒楼,却更似青楼。

“范大掌柜,今日,如何?”老鸨在边上,笑的如同一朵花一样,极尽谄媚讨好。

范永魁面色潮红,瞥着怀里的两个名妓,意犹未尽的道:“虽然不如秦淮河,倒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老鸨大喜过望,道:“那就好,那就好。老妇就不打扰范大掌柜的雅兴了。”

范永魁摆了摆手,摇头晃脑,好不自在。

只要那笔买卖一成,他们范家的获利将前所未有,他在范家的地位,将无可动摇!

想到这里,范永魁美不自胜,一口酒下肚,大声道:“跳的好,有赏!”

话音未落,家仆端着一盘银子,惹得歌女舞女蜂拥而去,争抢起来。

范永魁看着这一幕,又是哈哈大笑,无比畅快。

这时,一个家仆端着一个盒子进来,来到范永魁身旁,谄笑着道:“大掌柜,有人送来了一份贺礼。”

范永魁放下酒杯,大马金刀的坐着,笑容满满的道:“贺礼?年都过了,送什么贺礼?又是哪一家?这么慢,以后生意没他们的份!”

说着,还是很是得意的伸出双手,打开盒子。

“啊……”

范永魁看到了范西成的人头,惊恐大叫,一把推开盒子,更是站到了椅子上。

人头当的落地,滚落数圈。

这一幕,令刚才见教的歌女名妓更加尖叫,无比恐慌的飞速逃跑。

范永魁迅速冷静下来,口干舌燥的下来,歪头看着地上的人头,浑身冰冷,恐惧充斥大脑。

“谁,谁,谁送来的?”范永魁指着人头,声音颤抖。

家仆也被吓到了,道:“不不知道,就是,就是一个……”

“他留下什么话没有!?”范永魁怒声喝道。

家仆一个激灵,道:“没,没没有。”

范永魁气急,突然看到地上的盒子边上,有一张纸。

他一步冲过去,捡起纸,上面只有四个字:恢复如初。

范永魁一个踉跄,跌倒在地。

家仆反应不过来,没有扶,僵硬在原地。

范永魁看着白纸黑字的四个字,心头的冰冷让他浑身哆嗦个不停。

他是一个商人,可也不是一个简单的商人,他见识了太多,很清楚这‘恢复如初’四个字背后的分量。

再看地面上范西成的人头,心中寒意更深,脖子上更是隐隐刺疼。

家仆总算反应过来,急忙扶起范永魁,道:‘大大掌柜,没,没事吧……’

范永魁坐到椅子上,失神了一会儿,神情枯败,喃喃自语的道:“没事……出大事了……”

范永魁已经想到这四个字出自谁了,也知道,这‘四个字’背后,隐藏的可怕危机。

不过片刻,他又突然问道:“老家,是否有异常?”

家仆想了想,道:“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有流寇流窜过去,兵备使派兵整饬兵备,其他一切如常。”

范永魁嘴角猛抽了一下,这一下,令他五官变形,啊的一声大叫,双手捧着脸。

家仆惊慌,急声道:“大掌柜,大掌柜,你没事吧?”

范永魁强忍了好一会儿,总算没那么疼了,又看着手里的‘恢复如初’四个字,再看地上的范西成的人头,艰难的呼吸了几次,道:“请七叔来。”

家仆应了一声,急忙跑出去。

范永魁坐在椅子上,看着‘恢复如初’四个字,表情异常的僵硬。

想要太原恢复如初,何其艰难。

要投入多少钱粮?

至于范西成押走的那一百多万两货物,范永魁已经完全不在意了。

而‘恢复如初’,只是第一步。

范西成死了,可那赵净到底掌握了多少东西?

汾州在‘整饬兵备’,是否是准备对范家出手了?

范家,会继黄、翟的后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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