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大明权柄》作者:官笙【完结】 > 《大明权柄》作者:官笙.txt

第431章 各方复杂

作者:官笙 当前章节:4871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9:40

在确定流寇撤走之后,赵净踏入了长治县。

这是赵净第二次来长治县,县城又比上次破败了许多。

赵净坐到后堂,便开始写奏疏,写信。

写信,是给山西的巡抚,孙传庭以及洪承畴等人的。

奏疏,这次是给崇祯的。

赵净洋洋洒洒,开始描述这一战的艰辛,先是说他身体重伤,差点殉国,而后描述了众将士的英勇,一言带过‘死伤五千’。

大谈特谈击溃流寇,克复长治县的经过,经过战后详细统计,斩首五千,俘虏过万,流寇彻底败逃云云。

差点一封奏疏没写下。

赵净拿起奏疏,吹了吹,脸上意犹未尽。

邀功请赏的事,自然要大书特书,要让天下人都知晓。

而赵九哥,曹变蛟等人正在清剿四周的大小流寇。

赵净的信,如同旋风一样,传遍山西,飞向京畿。

最先得到消息的,无疑是最近的,驻扎在陵川县东北的洪承畴。

洪承畴与谢四新看完信,面面相觑。

谢四新犹豫着道:“大帅,赵明堂这封信,是不是有些过于夸大其词了。”

在外督抚将领报捷,都会夸大功劳,以求赏赐。但赵净这封信,着实夸大的有些过分。

给朝廷这样写可以理解,朝廷多半会信的,即便不信,派人去核实,多半也会被糊弄过去。

可是,他们就在战场,大股流寇从不远处南下,是他们亲眼所见。他们也曾出兵,征讨了一些流寇,从俘虏口中,清晰的得知,张献忠,高迎祥等流寇是自愿放弃长治,根本未与赵净交战。

所以,赵净信里的战损,斩首,俘虏以及身受重伤……骗鬼呢?

洪承畴放下信,风霜遍布的脸上出现了一抹锐意之色,道:“且不管赵明堂,流寇现在撤入泽州,是我们的机会。”

谢四新神情一振,沉色道:‘大帅所言极是。而且临近冬日,天寒地冻,流寇缺衣少粮,正是围剿的大好时机!’

洪承畴神色踌躇,目光闪动不定。

谢四新瞬间明白他的东家的心思,故作沉吟的道:“曹军门有五千精兵,大帅手里有五千,如果那赵明堂奉命,加起来一万五千人,完全可以对流寇发动致命进攻!”

流寇号称数十万,可所有人心里都门清,真正的青壮,最多几万人。

拖家带口那么多人,反而是巨大的累赘,只要官军发动打击,基本上是胜多败少。

洪承畴看着桌上的信,没有说话。

谢四新瞥了一眼,道:“大帅,这赵明堂诈称‘重伤’,显然是看到了情势,不愿出力。但这是千载难逢之际,剿灭这股流寇,乃是社稷之功,封侯拜相也不为过!大帅,要想办法,说服赵净参战!”

经过近两年的剿匪,在山西,也就三支官军,洪承畴,曹文诏以及赵净。

而兵精粮足的,也唯有土皇帝的赵净,而洪承畴,曹文诏屡次需要向赵净借粮。

现在,赵净又成了关键!

洪承畴沉默不语。

他不想与赵净有过多牵扯,欠的账越多,还的成本也越高。

那赵净是一个貌忠实奸的大贼,洪承畴一直提防,稍一不慎,很可能会落入陷阱,死而不自知。

谢四新是了解他的东家的,再次进言道:“大帅,从绥远到山西,已经三年多了,再不剿灭流寇,朝廷以及陛下肯定震怒,事关前程,些许恩怨,暂且放下,以图将来。”

‘以图将来’,有洪承畴的前程,也有清算赵净的时间。

洪承畴心里挣扎再三,道:“你走一趟长治,除了与赵净商谈外,再看看他的军容。”

谢四新会意,起身道:“在下这就启程。”

洪承畴压了压手,示意他坐下,道:“还有几句话。该怎么谈,你拿捏分寸。但赵明堂一定要出兵,而且是不遗余力,不能糊弄。另外,我除了要粮食外,还有战马,以及火器。”

谢四新神情逐渐凝重,道:“大帅,赵明堂向来不是吃亏的主。他要是出这么多东西,索要的代价,我们未必给的起。”

洪承畴是三边总督不假,可率兵出征在山西,没钱没粮,又能给出什么好东西,换取那么多?

洪承畴心里门清,目光复杂一闪,道:“赵净是一个野心勃勃的人,以他现在的官职,很多事情是做不到的,而我可以轻松帮他做到。”

谢四新不解,道:“大帅说的是?”

洪承畴抬头看向谢四新,道:“山西巡抚的人选。”

谢四新怔了又怔,道:“大帅,山西巡抚,那赵明堂可……”

洪承畴用眼神阻断了他的话,道:“这个位置,以赵净的能力是拿不到的,但我可以。你用这个筹码,与他谈。”

谢四新听出了洪承畴有破釜沉舟,一举歼灭流寇的强大意志,沉着脸道:“在下明白!”

洪承畴没有再说,心中坚如磐石。

待等剿灭了流寇,他反手就收拾了赵净!

谢四新没有什么准备,带着洪承畴给的十几个亲兵,冒险北上,前往长治县。

另一边,耿如杞没能回到太原。

山西一众官员,无不忐忑不安,忧惧不已。

左布政使王用亲自到了太原府官衙,与孙传庭对谈。

王用自持身份,坐在主位,抱着茶杯,满脸愁色,道:“我刚刚收到消息,不止我们抚台没能离京。大同总督,陕西巡抚,宣府总兵都没能离开。”

孙传庭姿态从容,道:“这一点下官已经知道,朝廷是要问罪流寇侵入山西一事。”

说白了,就是朝廷腾出手来了,开始秋后算账。

王用看了眼孙传庭,道:“虽然赵参政击退了逆贼,保全了太原府,但流寇肆掠山西两年之久,我等全无功绩,怕是也难辞其咎。”

孙传庭听出了王用的话外之意,道:“藩台,可是听闻什么消息了?”

王用没有隐瞒,道:“有一位御史给我写信,说是朝廷风声鹤唳,杀气如潮。从山东、天津,辽东,宣大以及西北三边,三品以上获罪的多达八人,还不算待罪候审的。”

孙传庭神情微微有异,道:“有这么多吗?”

王用凝色点头,道:“虽然赵参政屡建奇功,重创贼寇,可始终并未彻底剿灭,反而将山西搅的天翻地覆。朝廷以及陛下的耐心逐渐耗尽,加上言官参劾,问罪你我,也就是早晚的事情。”

孙传庭只是太原知府,并无兵务,相对轻松,没有太过紧张,道:“藩台的意思是?”

王用看着他,略有犹豫,道:“那个,孙知府,赵参政今大败贼寇,克复潞安,功在社稷……可否,在奏本之中,提我一句?”

只要赵净在报捷的奏疏中,提一次王用的名字,不说加官进爵,至少不会被问罪了。

孙传庭明白了王用的来意,道:“下官这就给大参政写信。藩台为了大军剿匪,夙兴夜寐,既有筹措钱粮之功,亦有安定后方之劳,理当请功。”

王用知道孙传庭与赵净的关系匪浅,闻听忍不住的面露笑容,道:“哪里哪里,都是都是赵参政与孙知府的功劳,我,我只是略尽绵力。”

孙传庭微笑不语。

王用瞬间醒悟,神色一肃,道:“太原府发生的事,本官皆已知晓。不论是那些商人还是士绅,在国难当头之时,与官府为难,形同助贼,不可饶恕!本官这就发文,严厉斥责,再有不法,有司当秉持国法,速速惩治!”

有王用的给的命令,孙传庭做起事情来,自然会顺手的很,站起身,行礼道:“下官多谢藩台!”

王用起身,很是感慨的道:“而今贼寇嚣张,幸有孙知府以及赵参政,一心为国,不辞辛劳。”

孙传庭只是抬着手,说了一句:“不敢当。”

王用还想再客套几句,拉近一下关系,但也知道孙传庭不是一个容易亲近的人,微笑着离开。

孙传庭送走他,回到值房,坐在椅子上,面沉拧眉。

孙奕抱着一些棉衣进来,见他的模样,疑惑的道:“叔父,这是怎么了?”

孙传庭没有回答,伸手拿出赵净写给他的信。

这封信其实很简洁,大概通报了一下潞安府的情况,然后再次提醒他,趁机推动‘革新之策’,仿佛别无他事。

但孙传庭何许人,在这封简短的信里,在那平淡的字里行间,孙传庭感觉到了某种疏远。

孙传庭再次看了一遍,确定了心中判断。

“是他察觉到了什么吗……”孙传庭轻声自语。

孙奕正在放下棉衣,听到声音急忙走过来,低声道:“叔父,是赵净发现了?”

孙传庭眼神凝沉,道:“应当是。”

孙奕喉咙动了动,紧张无比,望了眼门外,飞速跑过去关上,又来到孙传庭边上,更加低声道:“叔父,这太原府上下都是他的人,尤其是守城的兵,他,他要是想杀人灭口,轻而易举的事!”

孙传庭眨了下眼,恢复了平静,道:“他有所察觉并不奇怪,只是我低估了他的谨慎。”

孙传庭就是一个十分谨慎的人,在调查赵净的一些密事之时,那是慎之又慎,没有任何冒险。

但就是如此,还是被赵净察觉了。

“说明了两件事,”

孙传庭目光幽幽,道:“第一,他的密事十分重大,是以防备严密,设置的迷雾不止一处。第二,就是他对太原府的渗透,超乎我的想象。”

孙奕隐约头皮发麻,低声道:“叔父,要不,我们还是收手吧。那赵净明显心怀叵测,一旦他动了杀心,我们跑都跑不掉!”

孙传庭仿佛没有听见,转头望向关着的门,道:“我在想,除了火器,他到底还在隐藏什么?除了火器,他又能隐藏什么?”

以赵净现在的位置,他不缺钱粮,既然不缺钱粮,那就不会缺其他东西。

朝廷限制了领兵督抚将帅的兵额,甲胄之类,可也就是明面上,实际上各督抚将帅,哪一个不超额?哪一个不冒饷,哪一个不贪不占,不欺上瞒下,不阳奉阴违?

只要不是太过分,朝廷都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么,除了火器这种敏感之物外,赵净还在藏什么?

孙传庭一时间想不出,不由得有些出神。

孙奕在边上不敢接话,心头惴惴不安。

那赵净可不是善茬,杀人对他来说,就是一个眼神的事!

十一月中,京城,徐府。

徐光启满头白发,身体枯瘦,不停的咳嗽。

但他正襟危坐,拿着笔,正在一点一点的写着什么。

赵净的妻子,赵徐氏端着一碗药进来,看着案桌上堆积的书,双眸泛红,走过来,轻声道:“爷爷,歇一会儿吧。”

徐光启抬起头,看着赵徐氏,顿时面露笑容,道:“明堂的信你看过了吧?克复潞安,将流寇驱赶入泽州,朝廷大军,即将围而歼之!此等大功,震动朝野。昨天陛下特旨我入宫,说是要给你诰命。”

赵徐氏微笑着道:“都知道了,爷爷,先喝药。”

徐光启心情很好,往日不肯喝的药,这会儿也是甘之如饴,心怀大畅,道:“你给他去封信,就说我说的,等他回来,我要与他大醉一场!”

赵徐氏双眸差点落出泪来,哽咽着点头。

她从应天府回京,就是家中长辈去信,说她祖父怕是熬不过今年这个冬天。

赵徐氏回来后,看着病入膏肓的祖父,心头自是酸楚,除了每日好生照料,以敬孝心外,也别无他法。

徐光启年近七十,去年开始便大病小病不断,徐家人都知道,他阳寿将尽,不会久留人间。

赵徐氏与赵净的联姻,就是一种冲喜。

徐光启却恍然未觉,脸上甚至出现了红润之色,摸着稀疏的胡须,笑容满满的道:“他的奏疏我也看过了,笔法稍差,内容浮夸,但克复潞安是实实在在的,只这份功绩,给你一个诰命,还是合适的。还有你家婆,也会有追封。只是你那老公公,本是一个有能力的人,偏偏性格耿直,不容于朝廷,倏是可惜。”

赵徐氏轻轻按着徐光启的肩膀,道:“爷爷,我听说,你拜大学士了?”

徐光启笑容更多,道:“若是在我生前,我的墓碑上,也能有‘故某某大学士’的字样了,哈哈哈……”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