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飞虎,归山涧】
所有人都看向我和刘邦,各人带着各式各样的表情。
刘邦看着我,一笑说:“虞姬莫不是有话要说?”
我这才明白过来,看来刘邦是设了局等我去钻,我看着项羽的侧脸,犹豫不决。
若我开口救胡亥,刘邦一定会追问其中缘由,不管我再怎样巧妙的回答,一定会惹出无尽的麻烦,可我要眼看着胡亥死吗?
他是该死,可我有太多疑问未解。他不能死。
胡亥不能死!
半晌,我开口道:“没有。”
不管我有多少怨恨,在话出口的一瞬,我决心都放下。
为了项羽,我愿意放下一切。
刘邦眼中闪过一丝失望,面上笑说:“久闻虞姬武艺高强,不如就由虞姬处置胡亥罢,项王意下如何?”
项羽指节咯咯发响,死死盯着刘邦,“刘。。。。”
我站起身打断了项羽的话,说:“既然汉中王开口,虞姬便恭敬不如从命。”说着慢慢走出屏风。
项羽欲起身,范增一把拉住他。
我朝项羽恭敬的行天子礼,规规矩矩,每一丝都做的很到位,缓缓说:“项王不必挂心,妾身去去便来。"说罢朝项羽微微一笑,转身走向胡亥。
我从没有如此朝项羽行大礼,何况是天子礼,想来他一时也被吓傻了,没有反应过来,呆呆看着我。
胡亥一见我,立刻站起来要冲过来,韩信一脚踩住他的背,胡亥被死死踩在脚下动弹不得。
他死命挣扎,喊着:“妙戈!妙戈!”
“放肆!虞姬的名字是你叫得的?”项庄呵斥。
我平心静气走到胡亥身前,看了一眼韩信说:“韩将军回去罢,他绑着手脚,伤不了我。”
韩信看一眼刘邦,刘邦微微颔首,韩信恶狠狠看我一眼,退开了。
项羽立刻说:“项庄,你过去。”
“项王,不必,我不会有事。”我回头看着项羽。
项羽凝视我了一会,不再说话,点了点头。
我蹲□,看着胡亥,有话想说,可到了嘴边却说不出口。我要说什么呢。。。。
他坐起来,打量我一番说:“果真是你!妙戈,你怎么会和项羽在一起?那一日在。。。。”
“秦二世!我问你,你只管回答。”我打断他,含着眼泪说。
他连连点头说:“你只管问,我绝不骗你!你别哭,这么多年,怎么反倒爱哭了?你为何要离开咸阳?”
“你当真不知道为何吗?你是不知道,还
是有意不知道!扶苏不是你害死的吗?”
“不是。”胡亥立即扭开头。
我一耳光扇在他脸上,泪珠滴答滴答落在裙裾上。泪水撒开,打湿了裙摆,不知道有没有打湿人心。
众人都惊讶的看着我们。
项羽和范增倒是很冷静,项羽是我已经全盘托出,范增呢?因为占卜吗?那刘邦和张良的冷静又是从何而来?张良也会占卜?
“蒙恬将军可是你害死的?”
“不是。”
我又是一耳光扇过去。
啪——
一声脆响响彻了殿宇。
“当年在下郡,你想杀我?”
胡亥面露惊讶说:“我几时想杀你?”
“扶苏死后,你派人追我,一路紧追,难道不是想杀我吗?你只管回答,是也不是?”我跪在地上盯着胡亥,浑身发颤,却把腰背挺得笔直,大有气势。
“不是!我从没想。。。。”
我又是一耳光打在他脸上,这一次他难以置信瞪着我。
“第一耳光,我是替你的兄长扶苏打的。他爱民如子,体恤民间疾苦,是个称职难得的皇子,你却连通奸佞,陷害他,将他害死于下郡。你无情!第二耳光,我是替秦国良将蒙恬将军打的。他忠肝义胆,死而后已,一生终于秦国,你却陷害他,让他惨死在外。你不义!第三耳光,我是替妙戈打的。六年前,她视你为友,视你为亲人,把你当做最重要的人,将真心交托给你,可你却一再伤害她,杀了她身边最亲的人,还想赶尽杀绝!你无心!”
“你。。。。是,扶苏和蒙恬是我陷害的,但我没想过害死他们!我听了赵高的话,设了计,可我如何知道父王看到扶苏招兵买马的证据后大病?我怎知赵高竟然敢假写诏书下旨赐死扶苏?我如何知道蒙恬去寻长生不老丹会无功而返?就算是我害死他们,我担下便担下了。可我从未害过你,我何曾命人追杀过你?妙戈,其中有误会,你为何不相信我?妙戈,你也不信我了吗?我如何会害你!”胡亥流着泪看着我。
“你要我怎么信你?信谁?胡亥吗?还是那个秦二世!你要我如何信你?”
胡亥满脸泪水,嘴角却勾起个笑说:“自从第一次在兴乐宫见到你。。。。你穿着那件青色的裙裾,蹦蹦跳跳围绕在扶苏身边和他说笑,看到那样的笑颜。。。。我当时就下定决心,此生一定要娶你做我的王妃。我对你好,凡事顺着你的意思,呼风唤雨,只要我做得到,一定做。哪怕你要天上的月亮,我也二话不说去替你拿下来!妙戈,你忘了吗?如今,你当真觉得,我
要杀你吗?是么,妙戈。。。。”
他说的全是事实,可我。。。。
事实摆在眼前,我是该相信我的眼睛,还是我的心?
“我问你,扶苏死后,那你为何命人捉我回去?”
胡亥自嘲一笑,仿佛明白了什么说:“捉你回去就一定要杀你吗?捉你回去为什么就不能是想娶你?为什么就不能是想留你在身边?为什么就不能是想照顾你保护你?”
我浑身的血液凝固,整个人只觉得天翻地覆。
这么多年来,我都误会了吗?他不想杀我吗?他从没想杀我吗?可他还是害死扶苏的人!
这是铁铮铮的事实啊!
他还是暴虐无度,严苛残忍的秦二世!
我扬起手,顿了顿又是一耳光打在他脸上,一边哭一边说:“这一耳光是为天下受苦的百姓打的。你不忠于天下!你为什么不勤政爱民?为什么不为苍生谋福?为什么要做一个昏君暴君?为什么!你说!”
胡亥没有反驳,一滴晶莹的泪滴答掉落在他的手背上。
这一瞬,我心中的仇恨早就烟消云散。
我心知肚明,我不恨他。
或许是在彭城遇到胡亥那一日,又或是那一日和项羽说了一切,总之,我不再恨胡亥。。。。
扶苏已死,我为何还要逼死另一个我在乎的人?
眼下他已经不是秦二世,他是胡亥,将来,我们还可以在一起说笑打闹,不是吗?
我伸手去解他的绳子,想替他松绑。
余光瞥见众人一惊,却都没有上前阻止我,看着我一个人帮胡亥解着绳子。
“虞姬似乎和胡亥认识?此举想放了此人?”刘邦开口。
项羽立刻起身,众人也一一站起来。
项羽冷言冷语道:“汉中王,你什么意思?”
我开口说:“让汉中王失望了,你之前知道我和他关系匪浅,所以才要我来处置他,想借我勾结秦二世的罪名来对付项王。可惜,现在知道了,他是我的仇人,他杀了我的救命恩人,我和他有不共戴天之仇。不过,此仇虞姬不想报了。”
刘邦一愣。
胡亥愣了愣,说“妙戈,你不怪我了?还要救我?”
韩信突然拔刀朝我刺来,剑锋犀利。
项羽怒吼:“妙戈!”接着就动身要冲过来。
我来不及闪躲,只顾得上往后一仰,胡亥一横身挡在了我身前,刀直直□他的胸膛。
血溅满堂。
那一朵朵血莲绽开在我的眼前,红的触目惊心。
龙且立刻起身冲过来,钟
离昧却已经挡在我身前,项庄等人也都拔出刀剑。
项羽被范增拉住不能上前来,只能站在原地瞪着眼睛看着我,胸口起起伏伏,眼神直直穿过一切钉在我眼中。
韩信一抽刀,我忙扶住胡亥,他身子一软靠进我怀里。
“胡亥!”我愣了几秒,又手忙脚乱去压住他的伤口,鲜血却源源不断涌出,看着泉涌一般的血,我心里慌得双手直发颤,“不要,不要!胡亥!不要!”
胡亥奄奄一息,伸出手看着我,我忙握住他的手。
“妙戈。。。。”他低叫。
我拼命摇头,紧紧搂着他,生怕有什么会离我而去,会在不知不觉中逝去,但其实已经有东西逝去了。
信任,我对胡亥的信任。
我本该信他,信他不会害我,可扶苏一死,我竟然立刻将他的所有行为都视作伤害。我早就不配做胡亥的朋友了。
我不配!
我才是变心的那一个!
我才该死!
他张开嘴欲说话,双唇惨白,嘴角却带着笑意,我会意后忙低头凑到他嘴边。
他缓缓说:“我。。。。爱。。。。”最后一个字没有声音,他轻轻的闭上了眼睛,但我却“听”到了。
你。
他手上力道尽失,瘫软在我怀里,我抱着他低声哭起来,尽力压抑着自己的伤心和自责。
事毕,范增松开了项羽,项羽走了过来,站在我身旁立定,淡淡地问:“韩将军,你是想反吗?”
他的声音里含着狮吼一般的愤怒。
他的声音如同千军万马的奔腾。
刘邦慌忙跪在地上说:“误会!误会!韩将军以为胡亥要伤害虞姬,这才出手保护虞姬!项王英明!”
我扭头盯着韩信,咬牙切齿。这个人一再伤害我,我。。。。
钟离昧跪下,看着我问:“可伤着你?”
我摇头,泪眼朦胧的看了一眼他。
“老夫也觉得是误会!韩将军若会对女人出手,汉中王想必也一定是想反了!羽儿,误会。定是误会。。。。”范增忽然大笑起来。
“是是是,范军师所言极是!邦绝不敢反!是误会!是误会!”刘邦忙的说道。
项羽目光如炬看了一会儿刘邦,恢复神色看着跪在我身旁的钟离昧,蹲□,拉住我说:“妙戈,去换身衣服罢。”
钟离昧起身,朝坐席行去。
我泪眼朦胧看向他,项羽眼中尽是无可奈何和心疼。
我这才明白,昨日项羽说的“刘邦会带一个人来”,指的就是胡亥。项羽想替
我解开心里的结。。。。我心中甜蜜和苦涩并存,心知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便松开胡亥,扶住项羽的手臂,借着他的力缓缓站起来。
张良说:“厚葬了秦二世,毕竟他曾是一国之君。”
两个汉兵拖着胡亥离去。
我感激的看了一眼张良,他微微颔首。
项羽扶着我走到屏风后,深深看我一眼说:“今日的痛,我会让刘邦百倍还回来。”
我握住他的手,惨淡一笑,转身进屋换衣服。
刚换好衣服要出门,一个丫头进屋说:“夫人,张军师命奴婢给你松了东西来。”
我一惊,故作镇定的说:“拿出来。”
丫头拿出一条绢带。
我忙接过来,淡淡地说:“管好你的嘴,下去罢。”
丫头退了出去。
我忙看绢带,上面写着“必要时献琴”。
我想了想,虽然没有头绪,但是张良一定不会害我,忙烧掉绢带,整理好衣服,朝正堂走去。
再回到厅内,一切又风平浪静。地面上没有血迹,人人都面色平静,仿佛方才什么也没有发生。
我缓缓坐下,喝着茶。
范增斜坐在榻上,手中还是不停摩擦着玉佩。
平日我从未见过范增如此玩弄宝物,那是什么玉佩,他这般爱不释手。。。。忽的看见项羽极快的扫了一眼范增手里的玉佩,又举杯饮酒,同时看向项庄。
项庄极快的点点头,突然起身朝项羽说:“项王、汉中王,今日兴高,不如属下舞一段剑,助兴如何?”
项羽点头道:“取剑来。”
为什么。。。。为什么。。。。我大惊。
玉佩,玉玦,玉诀。。。。决!
范增要项羽决断,要他杀刘邦!
决杀!
正想着,项庄已经拿起一柄银色的剑,纵身一跃,在厅中舞出一串行云流水般的剑法。
他时而婉转,时而展腰,一舒一展中,不但透着男子的阳刚之气,竟然还有几分女子的阴柔,更显得这段舞剑意味十足。
人人都沉醉于项庄的表演,我却实在难以入目,紧紧抓着自己的裙摆,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忽的看见项羽,他握着酒鼎,他。。。。竟然。。。。他竟然是真的在欣赏项庄的舞剑!
不必说过去,就是近来、今日,只怕席间不会有一个人将歌舞看做表演来欣赏,唯独项羽。
他此刻在宴席上,真正的在欣赏项庄的舞剑,而非是衬托。
看着这样气定神闲的他,我心里稍稍得以
安慰。
看着这样不动声色的他,我心里的苦痛减半了些。
看着这样的他,我庆幸我还有他。
忽然项庄扬剑就朝刘邦刺去,不料项伯突然飞身跃出,杀出来挡开了项庄的剑。
项庄怒视项伯道:“你凑什么热闹!好好的舞剑被你毁了!”
项伯笑嘻嘻说:“既然是助兴,那便是凑热闹,人多些更热闹!”
说罢,两人拿着剑在厅内打了起来。
我看刘邦脸色苍白,显然是被刚才千钧一发,命悬一线吓到了。
项羽依旧面无表情,淡漠的看着项庄和项伯舞剑,范增也是拿着酒杯一副陶醉的模样。
我看向张良,他正看着我,他的意思是。。。。
要我现在献琴吗?不管张良有什么妙计,一定不会害我。
我定了定神,起身走出去,朝项羽说:“项王和汉中王既然兴致盎然,不如虞姬献一曲,给两位舞剑的将军助兴罢。”
项羽欲拒绝,范增开口:“甚好。备古琴。”
我走到场内,席地而坐,坐在下人铺好的熊皮地毯上,丫头将古琴放在我身旁,退开了。
我轻轻摸着古琴,将古琴拿起放在腿上,回忆着那些熟悉的旋律。。。。手指微转,轻轻弹奏起熟悉的旋律。
“西湖好,尽日繁华闹。
蜂来蝶往纷纷扰,
画船归处烟尘渺。
曲终人亦老。
湖西好,风景水边茅。
人生枯荣自难料,
春风一夜又青草。
人立斜阳悄。
西湖好,尽日繁华闹。
蜂来蝶往纷纷扰,
画船归处烟尘渺。
曲终人亦老。
湖西好,风景水边茅。
人生枯荣自难料,
春风一夜又青草。
人立斜阳悄。”
我凄凉的一遍遍唱着这曲不知道何时学会的悼亡词,心中千言万语,只有化作一声歌谣,对胡亥的离去,对那些纠缠在我心里的痛苦的离去,深深哀伤,深深怀念,还有深深的自责和悔恨。
昔日繁华,昔日纷纷扰扰。
蜂来蝶往、春风青草。
只怕都是枯荣难料,人立斜阳,不知何处尽。
只盼着,随着斜阳西下,一切都能重新开始,不再纷争。
一曲终,我站起来行礼道:“虞姬献丑了。”
说罢放下古琴,正要回去,吕雉笑着走过来拉住我,盈盈一笑说:“虞姬琴艺精湛,听得众人如痴如醉,不如
再奏一曲?”说着一眨眼的功夫就拔下发簪,死死顶住我的咽喉。
众人神色立变。
项羽噔的站了起来,一众楚军立刻拔刀站了起来,瞬间就将众人都围了起来。
“刘夫人这是什么意思?”项庄拔出长刀盯着刘邦问出这句话。
吕雉紧紧拉着我,声音发颤说:“我不想伤害虞姬!让我们走!只要我们安全回到汉中,我保证虞姬毫发无伤。”
背叛!原来背叛是这样的滋味!
为什么我要一再品尝世间百态。。。。一次又一次,锥心之痛哪里及得上万一。
我冷笑着看着吕雉说:“不知姐姐还记不记得,我们洗碗时你对我说的话?”
吕雉一怔,没说话。
“我说我一定要嫁一个最爱我的人。我那日曾告诉你,我做到了。姐姐,你总说我聪明,其实你一点也不笨,抓了我,你们确实胜了。可你有没有想过,这世上,有些东西,比胜负重要得多?”
因为鸿门宴是项羽所设,刘邦只带了二三十人前来,寡不敌众,所以,以我做要挟是他们计划之中吗?
他们如何知道我会献艺?难道。。。。我一愣,盯着张良。
他神色担忧,面露疑惑。他不知道吗?那送信来给我,要我献琴的人。。。。我浑身凉透。
我真是傻!
丫头说张军师送信来。张良怎么会自报身份。。。。我被利用了。我再不愿去想,那封信是谁写的,临摹张良的字迹,利用我,只恨我自己不小心!
究竟是谁?
我打量着所有人,却毫无头绪。
刘邦立刻拉着吕雉和我退到紧锁着的门边。
张良看我一眼说:“放了虞姬罢,刘夫人不要误伤了她才好。”
夏侯婴立刻说:“不能放!”说罢也举刀对着我。
项羽面上依旧平静,但他紧缩的眉头,紧握的拳头,一一闪进我眼中。项羽怎么会不生气,我又一次食言,又一次把他逼到两难的境地!
那一日我的“玩笑之语”竟然成真了!
我问他是否愿意放弃一切,他说不毁灭就无法再来一次。
我问他是否愿意放弃我,他不愿意。
如今,可由得他愿与不愿?
“放了虞姬,你们只管走,无人会拦你们。”项羽妥协。
“羽儿!刘邦留不得!”范增立即摇头说道。
事到如今,已经不必再注重面子上的功夫,大家都打开天窗说亮话。范增此言一出,已经宣告楚汉彻底决裂。
眼下,要么对方死,要么自己死。
刘邦退到紧锁的大门边,拉了拉门,门一动不动。
“不必费心了。没有项王的命令,门外的人绝不会开门。汉中王还是放了虞姬,束手就擒的好!”项庄说道。
刘邦闻言,握住吕雉的手又靠近了些我的咽喉,顶着我的脖子,发狠说:“那就请项王下令——开、门。”
项羽喊道:“不准动她!你们立刻走!我说到做到,你们现在放了她,我绝不动你们。”
“项王若等我们放了虞姬,又命人动手,我们不就插翅难飞?为保万无一失,还是让她随我们走一趟!”韩信护在刘邦身前说。
“龙且,杀刘邦!”范增突然下令。
龙且立刻拔剑跑来,项羽抓起酒鼎,打开了龙且的剑,怒吼:“谁准你动手!给我退下!”
龙且停住脚步,看看项羽,看看范增,左右为难。
范增一把拉住项羽说:“羽儿!机会千载难得!绝不可纵虎归山!刘邦此次一走,将来后患无穷!虞姬为你大业而死,死的值得!不过是一个女人,万不可因小失大!羽儿,当机立断!不要忘记老夫昨日所言,决断,绝不可犹豫啊!”
项羽看着我,突然跪在地上,碎金裂玉一般朝范增说:“亚父!项羽辜负你的厚望!辜负你的教导栽培!我可以不要天下,但我绝不能让人伤害虞姬分毫!绝不能!”
韩信见状一把推开吕雉,一把掐住我的脖子,将我拎了起来,我喘不上气,开始拼命挣扎,脚不停的乱踢,但毫无用处。
韩信看着项羽说:“只要项王一句话,放不放我们走?虞姬是生是死,由项王决定。”
“韩信!”钟离昧上前一步。
韩信却死死盯着钟离昧,两人眼神相交,却什么也没有说。
听闻他们是挚友,他们却也处在对立面,是否也和我一样,心中不放过自己,也不放过他人?
项羽站起来道:“你们走,放了虞姬。项羽一言九鼎,以此为誓,绝不反悔!”
说罢抢过项庄手里的长刀,一刀□左肩!
血花四溅!
我已经喘不上气,见状只觉得心口剧痛,项羽的身影在一片血红之中渐渐模糊。
“项王!”众人惊呼。
项庄扶住项羽,忙说:“开门!”
门缓缓打开。
等大门完全打开,刘邦拉着欲查看我的吕雉立刻跑出去,翻身上马。韩信立刻松开我,一闪身也上马。
我倒在了地上大口喘气,胸口憋着的气这才呼了出来。
张良深深看我一眼,重重叹气,快步离去。<
br> 项羽拔掉长刀,快步走来,一手捂住伤口,一手抱起我,低语道:“我来迟了。”
我靠着他,艰难的伸手去压住他的伤口,血却益发的溢出来,一瞬就染红了我的手心,我心疼委屈的摇头说:“我没事我没事我没事。你这个。。。。笨蛋!我的笨羽儿!你这个笨蛋!”
项羽苦笑。
“项王,属下立刻带兵去追!”项庄请命。
项羽摇头说:“我绝不出尔反尔,让他们走。”
龙且不甘心的看着范增,范增面露遗憾,却一言不发,紧紧攥着龙头杖。
“对不起。。。。是我的错。。。。”我还未说完,项羽道,“不是你的错。不是。”说完不愿再多说,抱着我进了里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