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一盆冷水泼在我身上,冰凉冰凉,我一个激灵醒了过来。我正靠在一捆木柴上,浑身冰凉,手脚都有被捆过的痕迹。我应该在柴房里罢。。。。
眼前正站着那个妇人和两个胖的流油的男子。只不过,那妇人早就一改妆容,浓妆艳抹、涂脂抹粉,脸白的能吓死人,唇红的似喝了人血。
看他们都不怀好意的看着我,我只觉得自己进了狼窝。绑架?我自认没有的罪过任何人,这么说,只可能是刘邦等人的仇家了。
“醒了?”妇人一袭粉衣,头戴一朵硕大的正红色牡丹花。
“这是哪里?我睡了几天?”我开口问。
妇人一声轻笑说:“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冷静的丫头。睡了两天,这里是会稽郡吴中县最大的娼妓坊,醉君坊。”
娼妓坊!我的头嗡的叫了一下。
“会稽郡?”等我回过神,我才意识到我竟然已经被带到另一个郡了。
两天。。。。两天时间,我竟然失踪了两天!
他们一定在四处找我。我立即决定拖时间,拖的越久,我就越安全,我一定会他们被救走的。我努力平静自己的心情,不断的思索着自救的方法。
“你不用想着逃走,逃走了你也没去处。我早就打听过了,你孤身一人在沛县,无亲无故的,你留下来好好学,以你的样貌,我醉君坊的头牌也是拿得下的。到时候,我不会亏待了你,你的好日子可多了去了。”那妇人妖娆的走了过来,一扭一扭的说着。
忽然门一开,一个男人走进来低声说:“沛县来了几个男人,说是找人。带了画像来,就是她。”他声音虽小,但我却听得清清楚楚。
他们来救我了!
我正要叫,一个男人一个箭步一把捂住我的嘴,恶狠狠说:“敢出声,我立刻就废了你!”
我扭动着身子,试图挣脱他的束缚。可是不知为何,我浑身使不出力,根本无济于事。
那妇人等了我一眼,立刻关了门,静静站在门边。
“几位爷,你们要找的姑娘真不在我们醉君坊。”一个女人尖尖细细的声音在屋外说道。
“让你们管事的人出来!”樊哙的声音传来。
我身子虽软,却还是不肯放弃,左右挣扎起来。一门之隔,他们就在屋外。
男人却死死捂着我的嘴,勒住我的手臂,我被他牢牢的圈在怀里动弹不得。妇人回头看我一眼,我可怜兮兮的看着她,希望她能放我走。
“几位爷,你们先到雅间里等等,我们叫了姑娘来招待诸位,我这就去找人来问清楚,几位看行不行?”
“我们要立刻见到人,立刻!”张良竟然也在,听他的声音有些不耐烦。
妇人往屋外看了看,快步走到我眼前,低声问:“你是谁?
他们是谁?”说罢又盯着勒住我的男人说,“你不是说这丫头没牵连的吗?”
男人看我一眼说:“无妨!这些人打发了就是,这样好的美人胚子,往后还遇不到了!”
老鸨转了转眼珠,含糊的点点头。
“大哥,大哥,大哥。。。。”远处传来急促的喊声。
刘邦道:“出什么事了?”
然后是一阵若有似无的低语,我听不清,尽管已经尽力去听。不一会儿,人声渐行渐远。。。。他们,走了吗??
不要!
我挣扎着想喊出声。
妇人勾起嘴角,往门缝里看了看,笑说“他们走了。”说完示意男人放开我。
我大口喘着气,用手背抹了抹被男人捂住的地方,极其委屈的盯着门。
一门之隔,只要你们往前一步,我就得救了。
妇人正要说话,我想着既然走不了。。。。我打断她,“我不逃了,你教我歌舞罢。能歌善舞的女子才惹人怜,色衰日则是爱去时,光凭美貌,总有一日不如别人,花无百日红你总晓得的。等我学会歌舞,我就接客。”
刘邦大哥他们既然已经来到会稽,我唯一要做的就是保住小命,等他们来救我。现在就需要缓兵之计,只要有足够的时间保住自己,他们早晚会找到我的。
那妇人有些怀疑的问:“你愿意接客了?醉君坊做的可是对男人迎来送往的生意,你想清楚了?不准备逃了?”
我迟疑一两秒,头皮一阵发麻,但是故作镇定的点头说:“我什么时候逃过?方才一门之隔,我只需弄出些声响便得救了。我既然走不了,便安心的住下。不过我要先学歌舞,按照我们的约定,等学会了我就接客。学会前不许让人碰我,否则我也不好惹,大不了一拍两散。”
妇人勾起个坏笑,捏了捏我的脸说:“是个聪明丫头!我喜欢!好,不闹腾最好,我让人带你去房里休息。好好休息,明日就找人来教你歌舞。”
这老鸨倒是守信用,第二日就找了人来,我算是暂且躲过一劫。
但我整日在屋里学古琴,真是憋闷的要死,但又不敢偷懒,更不敢抱怨。他们日日让我吃迷那个药(又河蟹,没办法),体力大不如前,逃跑根本是渺无希望,没有十足把握,我绝不能轻易动手。
四五日过去了,我虽然已经尽快拖延学琴的进度,但不能露馅,所以还是学成了几个曲子。也算勉强会弹个曲子的人了。真是想不到,在现代,我对音乐的造诣不过是会在KTV吼上两嗓子,到了古代,倒还成了可以表演的琴师了。。。。
一日夜里,我正在屋里看书,忽的听见隔壁屋里奏起一曲《小星》。
女子没有唱歌,只是一遍遍的奏着琴曲,越发显得悲凉起来。
我出了门去,轻
手轻脚的走到隔壁,抬起手欲敲门。忽的却停住了。
在娼妓坊的女子,多半都是被逼无奈才做这一行。听着女子的琴音,我更确定她在感叹自己的命运,“肃肃宵征,夙夜在公,寔命不同”。
我若是冒然打扰,且不说她对我有所戒备,我也是深陷其中,尚不能自救,又如何救他人。
我转身欲回屋。
“请留步。”
我回头,是屋内的女子。
因我在醉君坊不愿与人结交,所以多半人都不认识,只是混了个脸熟,所以也不认识眼前的女子,只好讪讪的一笑,“不想打扰了你。”
“是小星的琴音扰了姑娘才是。”她温婉一笑。
小星?
原来她的名字也叫小星。
我淡淡一笑,“你的琴音美极了,我很喜欢。我叫虞妙戈。”
小星点点头,向我行礼,“久闻醉娘找来了个沉鱼落雁的美人,不想果真是。”
我惨淡一笑。
她眼中光华流转,用试探的眼神打量着我。我不愿被打量,匆匆行礼告别,回了屋。
咚咚咚。
我被敲门声震醒,匆匆穿上衣服去开门,“何事?”
“快些出来。”
我只好穿戴整齐后出了门去。
外面聚集了很多人,几乎整个醉君坊的人都在院子里,我心知一定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我绕过众人,挨着墙边走到了聚集人最多的地方,竟然是正厅。
还未进门,我一身冷汗。
正厅的悬梁上挂着三尺白绫,上面赫然挂着的正是昨夜与我一面之缘的小星!
她穿着一身红衣,发髻光华整洁,脸上涂脂抹粉,却不浓郁,显得很清淡。她的脸色惨白,手指惨白,一双脚上穿着一双绣鞋。
她死了。
我看着她身上艳丽的红和那一抹白,浑身发凉。跌跌撞撞冲出了屋子,胃里一阵干呕,一个路过的小丫头扶住我,“姑娘,你还好罢?”
我干呕了一会儿,实在难受,朝她微微摇头。
她倒也不催我,一直守在我身边,半晌才说,“你脸色可不好,园子里常有这样的事,我们也见多了,你若是怕就回屋去罢。”
“常有这样的。。。。事?”我瞪着眼睛看着她。
一个不过十三四岁的小丫头,竟然对这样的血腥事件如此淡漠,人情悲凉到如此地步了吗?
她毫不避讳的点头,“可不是。园子里的姑娘虽不是人人都愿意留下。可有的人看得透,如今四处战乱,天下不太平,日子不好过,也就在娼妓坊还好过些。要是离开了这里,出去定是饿死的!可也就有这样看不透的人,寻了短见,又能怎么样呢。。。。”
我听完她的话,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拍拍她的手背,示意她不必再陪着我了。
她笑了笑就抱着一堆白布进了屋去。
我缓缓站直身子,大大的喘了口气,朝着自己的屋子走去。
她年级虽小,可她说的对。
眼下时局不稳,且不说秦始皇的暴政已经将整个天下推到了风口浪尖,只差最后一口气憋在心里。哪一日,有谁憋不住了,揭竿而起,推翻暴政不过是早晚的事。
再说,连年赋税繁重,在沛县的所见所闻我也略知一二。饿死的人不计其数,更不必说当真有人吃人的景象。。。。
小星不愿毁自家清白,宁死不从。但她也知道,自己离开了娼妓坊,实在没有去处,所以活着是受辱、受苦,倒不如死了干净。
我呢?
我无依无靠,还有胡亥那样的敌人,我离开了这里,又能去哪里?
可我。。。。我绝不以色事人!
小星有勇气死,为何就不能与命拼一场?大不了饿死在外面,总好过白白死在这里!
我仰头看了看天,阳光静好,岁月清淡。
命都是握在自己手里的。不尽人事,不听天命。
小星的死对醉君坊没有一点影响,大家都是各忙各的。
我白日里照旧学琴,夜里便偷偷躲在被褥里计划出逃。不管我想的多周到,我总觉得其中不可定的因素数不胜数,根本逃不走!可我不愿留下,也不愿像小星一样,所以我只要有一半的把握,就一定要走。
一日路过醉娘屋外,听到她说近来生意一日不如一日,今晚就要让我接客。
闻言,我这才惊觉,此事已经火烧眉睫,非逃不可了。
详细的再计划了一番,加之之前的一些计划,我决定立刻就行动!
此一去,不成功,便成仁!
“醉娘,我的脂粉用完了,找人陪我去集市买些罢。”过了一会儿,我慢悠悠走进她屋内,面上极不经意的说着,顺手把脂粉盒子放在了她眼前,以此证明我没有说谎。
盒子里自然是空空如也。
我几乎不用脂粉,因为总觉得古代的胭脂水粉实在粗略,我不想死得早,好在我这幅身子皮肤白皙,倒也不用这些。所以一直按照分量偷偷将脂粉倒掉,实在多的用不了的时候还拿去送人,换个人情也好。
她看也不看我,自顾自的往脸上涂着粉说:“让丫头去买。”
“我对有的花粉过敏,一定要自己试过才知道。不然用过后,会长红斑,就像那一日似的,你也是见了的,满脸都是,一碰到就会染给别人,碰到水还会。。。。”
为了显得我不是胡编乱造,我还特地把自己折磨的过敏了一次。因为我在扶苏府中时,无意发现我竟然对杜鹃花过敏,当时有些懊恼,不想现在还有用处。本还想再说的吓人一些,却被她打断了。
她盯着我,一字一顿说:“让四个下人随你去。你,不要耍花样,买了就立刻给我回来。
否则找了苦头受,我可不管。”
我扯出个笑说:“四个人跟着我,哪里还会有花样?我去去就回来。”
四个壮汉跟在身边,我真是如履薄冰,浑身的不自在。
一路慢行,在集市上慢悠悠逛着,只想着要怎么脱身。为什么刘邦他们会突然离去?他们重情重义,会丢下我不管吗?不会的。一定是出事了!
我不停的安慰自己,但是又忍不住想,会不会他们不敢惹醉君坊?毕竟混“男人生意”的老板,没个两三下的,还真不可能混出来!
“姑娘,快些买。”一个人推了我一把说。
我心里翻个白眼,面上一笑说:“女儿家的东西,自要精细些。”说着走到脂粉摊前,随手拿起个脂粉盒,装作在试用。心思却全不在脂粉上,装作看脂粉,眼睛却不停地四处找着逃跑的机会。
人群涌动,忽然有人碰了我一下,手一松,脂粉盒“啪”的落在了地上。
四人立刻围住我,警惕的盯着四周。好似我是国家首脑,随时随地都有被刺杀带走的危险,可惜,我是个人质,还是个很快就要上“断头台”的人质。
撞我的男子朝我抱歉的行礼,连连说:“对不住姑娘,失礼了。”
他锦衣华服,有些飞扬跋扈之色,腰系紫金玉佩、檀香金丝香囊,身后跟着四五个下人,看来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
他身边是另一个男子,一身黑衣,形如青松、气若骄阳,身姿英挺,样貌清朗,他目视远处,一幅心不在此的清冷漠然的模样,看着随意,眼里却透着一股张力。
我看的有些出神,正欲回答,黑衣男子忽然看向我,目光微顿,又看向别处。
帅哥,放到二十一世纪,他绝对是个迷倒众生的型男。
来不及说话,他们已经匆匆走远,看来是有急事。
我只好自己弯腰去捡脂粉盒,看着洒满地的脂粉,如果刘邦他们来不及救我,我只能自救。一瞬间计从心起。。。。
我笑嘻嘻抬着脂粉盒,挤出个极其友善纯良的笑容,凑到四人眼前说:“几位大哥,我今日受了凉,鼻子不舒服,闻不出这香味,劳烦你们闻闻可是桂花?”
他们四人不耐烦看我一眼,想也没想就一起凑了过来,我立刻呼的一吹,眼前一片雪白纷飞。
我立刻扔掉脂粉盒,拔腿就跑。
“臭丫头!她跑了!给我追!”我跑出一段后,听到他们在身后咒骂。
我顾不上多想,集中力气往前冲,人群熙熙攘攘,我左拥右挤拼命往前跑。但因为迷(和谐的世界)药的效用,我根本提不上气,跌跌撞撞往前艰难的跑着,眼看就要被抓住了。
“死丫头!”一个壮汉一脚踢在我背上。
我身子向前一扑,重重摔在了地上,一阵灰飞烟冒,我眯着眼
睛,死命的往前爬。。。。周围的人都散了开,看着我不顾一切的往前爬,却无一人愿意施以援手。
“臭丫头,敢作弄你爷爷!找死!”他们一边谩骂,一边慢慢走近。
我往前爬,往前爬,往前爬。。。。手用力的去扒着地面,试图加快自己的速度。落在他们手里,不死也在不可能再有机会逃走了!今日,还真是应了那句话:不成功,便成仁!
一个壮汉一把揪住我的脚踝,拎起我就往前面扔去,我砰的撞在地上,头晕目眩,只觉得浑身都疼,骨头都快散开了!浑身的衣服也乱七八糟,斜斜歪歪的套在肩上,但我根本顾不上拉一下,依旧本能往前爬着。
四周的人依旧只是看着我和这四人,没有一个人敢说话,更别提施以援手。
真是世态炎凉!
壮汉走到身边,一脚踩住了我的裙摆,我奋力往前爬却丝毫不动,回头去看,他抬起脚就要往我背上踩,我咬紧牙关等着死亡的到来。
不料没等来死亡,倒是他忽的被一脚踢飞到几米外。
我扭回头,一抬头,方才那个黑衣男子正站在眼前。
剑眉星目,面容冷峻看着被踢飞的壮汉砸在一个青菜摊上,壮汉忍了须臾,吐了一口鲜血,动弹不得。
见状,我立即撑着身子往前又爬了几步,伸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襟,仰着头盯着他,用尽全力说:“救我。”
他头不动,眼睑下垂,定定看着我,眼中没有任何情绪的直视我的眼睛,但却让我无比心安。
“娘的!什么人多管闲事!醉君坊的事也敢管?”那几个壮汉怒骂着,要冲上来。
黑衣男子闻言,眼中一闪,盯着我依旧不说话,但他眼中却多了几分思量。
我紧紧拽住他的衣襟,咬着牙说:“公子,救救我。。。。”
话还未完,黑衣男子竟然忽然将我打横抱了起来,我浑身腾空,只觉得一阵阳光夹杂青松的气息萦绕鼻端。心下的那丝心安,如早晨的水汽一般顷刻间就蔓延开来。
四人大怒,追上来就要动手。
先前撞了我的那个男子,看了一眼黑衣男子,立刻横在我们身前,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项家的人你们也敢动?都瞎了狗眼了!这姑娘我们要了,告诉醉娘,要钱让她来项府取。”
几个打手闻言都是一愣,面面相觑。
一个壮汉立刻一幅谄媚的模样,笑说:“原来是项公子,多有得罪!可这丫头是醉君坊的头牌,是个新找来的姑娘,还是黄花大闺女呢,这样。。。。我们不好交代。。。。你看,是不是。。。。”
抱着我的黑衣男子目光炯炯看着前方,面不改色,却依旧不开口。
我早就被折腾的晕晕乎乎,此时总算可以勉强脱险,靠在他怀里低语:“她没有我的卖身契,
我是被她骗进去的。。。。”
闻言,男子看我一眼,一声微不可闻的轻笑,转身就走。我这时才彻底放松,沉沉睡过去。
一阵清香扑鼻而来,我吓了一跳一翻身坐起来,警觉的打量着四周,生怕自己还在醉君坊里被迷(河蟹)药荼毒受害。
眼前却是一个小丫头,她也被我的行为吓了一跳,瞪着眼睛看着我。
我看她一眼,环视左右,一幅富贵人家的装扮,青丝纱帐,檀木桌案,苏绣的地毯,极其厚重的颜色,看上去端庄而舒服,一个紫金香炉,头顶挂着一个抽金丝的香球,正散发出方才的阵阵清香。
我正要开口,小丫头嗖的就跑了出去,我什么也来不及问。我只好坐在床榻上,摸了摸身上盖着的被褥,上等蚕丝被,身上穿着一件淡紫色丝绸薄衣。
我在那里?我回不过神,只是看着周围陌生的一切,努力的告诉自己,只要还活着就有希望。
忽的门一开,那个黑衣男子换了一身衣服,但依旧是另一身华衣,立于门边。
是他救了我!
我虽想起了来龙去脉,但还是很警惕,任凭谁也不会相信,一个在大街上救下妓院里逃出来的姑娘的男人会是好人?我只怕是出了狼窝,又进了虎穴。。。。
我淡淡说:“今日多谢公子相救。”
他缓缓走了进来,在桌案旁跪坐下,侧头看着我说:“你不怕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我一怔,他还真是。。。。
我打量着他规矩而雅致的举动,再看看他的气度,勾起嘴角摇头道:“若公子进来后急着撇清,我或许会更警惕些。但你既然直言不讳,如此坦荡,我看以公子的品性,定不是那些三教九流之辈。醉娘在会稽郡小有名气,你竟然一句话不说就带我走了,我虽然不认识你,但也看得出你身份一定不一般,我猜一定不会是坏人。”
他神色有几分佩服,低头轻笑说:“在下项羽,昨日一起的是在下堂弟项庄。你身上有几处擦伤,倒不碍事。不过是累坏了,又受了惊吓,休息几日就是。”
项羽!
我面露惊恐看着他,他是西楚霸王项羽的那个项羽吗?项羽是秦朝的人?我真是悔恨当初没有好好学历史。。。。
他看我一眼,随意一笑问:“怎么?”
“你是项羽?西楚。。。。恩,没什么,我叫虞妙戈,叫我妙戈就好。”我吞吞吐吐说着,他如果是项羽,现在也不会是西楚霸王,我还是不要做未卜先知的怪人比较好,他如果不是,那更不能让他知道了。
他没再开口,只是静静坐着喝茶,我拉开被褥,缓缓走了过去,在他对面坐下说:“项大少爷,你既然救了我,应该不会赶我走了罢?”
他放下茶杯看着我,看了一会儿说:“醉
娘便是教你如此跪坐的?”
我一看自己两只腿伸在身前,裤腿也蹭到了膝盖,小腿整个的露在了外面。在现代这简直再正常不过了,可在秦朝,这坐姿就实在是。。。。惨不忍睹!
我立刻替自己狡辩说:“现下无人,如此坐舒服一些。”说罢拉了拉裤腿,试图规整一些。
“我不是人吗?”
我正要喝茶,一口茶哽在了喉间愣是咽不下去。
项羽倒是怡然自得,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没再说话。
我只好慢悠悠的把腿缩回来,正想换姿势规矩的跪坐好,项羽却又突然开口:“你便就这么坐罢。”
如蒙大赦,我立刻又伸出腿坐好,朝他傻兮兮的笑了笑。
赶快把事情理一理,“我会唱歌抚琴,会做些轻活,只要有口饭吃就行。你赶走我,保不准又被醉娘捉回去岂不是白白费了你的心思!我是被她骗去的可不想回去!我还没有。。。。没有。。。。”我忙补充说着,却又难以启齿。
“没有什么?”项羽勾起嘴角看着我。
我一阵脸红,低声说:“没有。。。。接客。”我的声音低的快赶上蚊子祖宗了。
他没什么表情,移开视线不再看我,“你不必走,也不必解释,我只问你一句,你可愿跟着我?”
他眼中好像有光芒在闪烁,亮晶晶的、璀璨如繁星。他黝黑的眼眸如同夜晚的天空,明净、安宁,却也不可捉摸,但却带给我心安的感觉,我的直觉告诉自己,他信得过。
我点点头。
他嘴角微扬,“留下抚琴罢。我改日再来看你。”他丢下这一句话,立即起身,穿上鞋子昂首阔步的就走出了门去。
作者有话要说:项羽终于出场了,可惜只打了个酱油~
不过这个初见很重要哟!!!!
你们懂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