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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英-乔恩·怀特/译者:黄媛 当前章节:15510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9:40

最致命的武器

战斧是最常见的维京武器之一,其头和柄比用作工具的斧要大、要长。有些斧子和人一样长,需要用双手挥舞。还有小一些的投掷斧。

剑刃可长达90厘米,按照剑的设计,使用者应一手持剑,另一手持盾。只有地位高的维京人才佩带有精美剑柄的剑。剑经常被赋予像拉格比特(legbiter)这样的名字,并且代代相传。

弓箭

维京弓由欧洲红豆杉、梣树或榆树制成,拉力约为45千克。拉弓时,弓拉回至胸部,而不是下巴。箭形状各异,由铁、鹰羽和青铜组合制成。

维京人有两种刀——普通单刃刀和短剑——类似于现代的开山刀。小剑比普通刀具更重,采用斜口造型。

维京矛是农民阶级的主要武器,2—3米长的木柄顶端有一个金属头。矛根据用途来设计,既可以刺插也可以投掷。作为北欧众神之王奥丁的武器,它具有重要的文化意义。

图解维京战士

维京人如何突袭

1

准备

维京人并不随意袭击,他们的突袭行动都是精心策划的。他们首先会确定一个薄弱的目标,沿着海岸线攻击,他们对此驾轻就熟。因为他们拥有世界上速度最快的船只,所以会在没有任何事先警告的情况下发动攻击,确保任何救援都无法及时到达。到了9世纪中叶,这些攻击队伍的规模已经升级为300—400艘船只的大型舰队。

2

备马

维京船的设计使其易于在河流上行驶,但如果目标离他们的船有一段距离,他们就会下船骑马。由于船上没有马,他们会突袭附近的村庄寻找坐骑。这些马被用来在陆地上行军并运输战利品。

3

偷袭

虔诚而谦卑的修士们面对手持利器的凶猛对手毫无胜算。训练有素的维京人会对修道院发动突然的恶毒攻击,杀死神职人员。一些修士被剥光衣服扔到外面,一些修士被俘,还有的修士被抛进海里。

4

烧杀抢掠

一旦解决掉修士,维京人就会任意抢劫。他们掠夺任何可以拿到的贵重物品,包括食物,尤其是珍贵的文物。然而,他们往往忽略了宝贵的《圣经》。他们把现场洗劫一空后,就会放火焚烧修道院和周围的村庄。

5

逃跑

维京人带着俘虏和战利品回到船上扬帆远航。他们随后会出售夺来的黄金、珠宝和神圣的徽章,被俘的修士们也会在欧洲奴隶市场上卖个好价钱。

林迪斯芳突袭

林迪斯芳是英格兰东北海岸的一个神圣岛屿,在中世纪是该国北部基督教福音传播的大本营。然而,在793年,维京人突袭林迪斯芳修道院,掀起了一股席卷全世界基督徒的惊涛骇浪。6月7日,维京突袭者入侵修道院并“以掠夺和屠杀的方式摧毁了林迪斯芳上帝的教堂”。虽然这次袭击不是该国遭遇的第一次,但其特殊性在于袭击直指这个北方基督教国家的心脏。一位中世纪学者在记叙这次袭击时写道:“在英国,从来没有出现过像我们现在这样遭受异教种族袭击的恐怖事件……异教徒在祭坛周围洒下修士的鲜血,践踏教堂里修士的尸身,就像践踏街上的粪便一样。”

林迪斯芳修道院至今仍是朝圣之地

贸易

促使维京人不断向前的,不是残暴的本性,而是一个复杂而繁荣的贸易网络

虽然突袭和掠夺提供了快速获取财富的途径,但这并不是稳定的生活方式,也不是建立文明的方式。为此,维京人投入了大量时间来建立繁荣而强大的贸易网络。卓越的造船技艺使他们能够前往遥远的地方进行贸易,获得大量奇异和有价值的货物。他们特别设计的商船能够运载多达35吨的货物,包括白银与牲畜。

8世纪中叶,西波罗的海沿岸开始出现贸易市场,人们从四面八方赶来交易各种商品。随着这些市场的繁荣,商人们决定在沿途永久定居下来,这些市场因而转变为贸易城镇。瑞典的比尔卡(Birka)、挪威的库邦(Kaupang)和丹麦的赫德比(Hedeby)都发展成为繁荣的贸易定居点,居民多为手艺人和商人。不列颠群岛沿海也出现了繁荣的贸易路线,约克和都柏林发展成为主要的贸易中心。

有证据表明维京人是许多商品的专业贸易商

随着贸易繁荣起来,维京人越过波罗的海和俄罗斯的河流,越走越远。他们在基辅和诺夫哥罗德(Novgorod)建立了更多的贸易城镇。维京商人甚至来到了伊斯坦布尔,这是黑海对面强大的拜占庭帝国的首都。这些惊险的旅程只有维京人敢大胆尝试,他们冲过危险的急流,与敌对的当地人作战。维京人继续向内陆发展贸易,把货物运到耶路撒冷和巴格达。丝绸之路的诱惑和东方异国的财富让人难以抵挡,维京人在俄罗斯的贸易中心与远东商人会面,用皮毛和奴隶交换丝绸和香料。

银币是当时最常见的支付方式,与今天的货币不同,今天的货币有特定的面值,而当时的银币通过天平称重来确定价值。这是因为当时许多银币被熔化,制成精巧而美丽的首饰来交易。维京人贸易网络的巨大规模可以在今天瑞典发现的英格兰银币窖藏中窥见一斑,更不用说在那里发现的4万枚阿拉伯银币和3.8万枚德国银币了。甚至北欧碗、地中海丝绸和波罗的海斧头也被发现埋在英格兰的地下。这个庞大而辉煌的贸易网络吸引了大批热切而才华横溢的艺术家和手艺人。维京珠子制造商从西欧进口玻璃,制造出一系列素雅的珠子,供富人打扮自己,而来自波罗的海沿岸国家的大量琥珀则被制成吊坠和玩具。熟练的维京工匠将进口的青铜器改造成精美的饰品和胸针,鹿角甚至被用来制作精致漂亮的梳子。

维京人的婚礼庆祝活动是当地的大型活动,通常会持续一个多星期。

突袭者还是商人?

斯图尔特·佩里,也就是公众熟知的法斯托夫·杰拉尔特松,是乔维克集团的互动团队领导。他在乔维克维京中心管理一支维京互动团队,并带领该团队的进行考古研究和特色历史解说。

维京入侵背后的动机是什么?他们只是嗜血的突袭者,还是他们有更文明的目标?

维京人入侵的动机很简单:农田。维京人,或者说北欧人此时正在寻找土地。此处“北欧人”是一个更准确的名字,因为“维京人”特指“打了就跑”的海上突袭者。

斯堪的纳维亚缺乏足够的耕地——那里水多、山多,无法支撑一定规模以上的人口。维京人自793年开始袭击英格兰海岸,也就是著名的林迪斯芳突袭后,他们看到了英格兰各地肥沃的农田、健康的庄稼和肥壮的牛群。再加上修道院和城镇里的财富,他们因此非常喜欢来此突袭,英格兰成了一个完美的扩张目标。

至于是不是“嗜血的突袭者”,维京文化确有这个因素,但维京人的袭击不仅仅是为了暴力,也是为了牟利。维京人很少会完全摧毁一个定居点,原因很简单,他们还想再来一次!突袭是鲁莽小伙子们的工作,但它不是中世纪早期斯堪的纳维亚半岛生活的焦点。乔维克维京中心借各种机会都在传达这一信息。

征服者威廉

探索诺曼底的私生子如何凭借出人意料的勇气和对敌人的残酷打击成为英格兰国王。

1066年1月5日,英格兰国王“忏悔者”爱德华(Edward the Confessor)去世,没有留下子嗣。临终前,他把王位留给了王国中最有权势的人,威塞克斯伯爵哈罗德·戈德温森。国王死后的第二天,哈罗德在伦敦受到英格兰权贵的欢迎,加冕为王。消息传到海峡对岸法国北部最有权势的贵族诺曼底公爵那里时,他勃然大怒。诺曼底公爵威廉相信他才是英格兰王位的继承人,哈罗德窃取了他的王位,所以作为合法的继承人,公爵会不惜一切代价来夺回他的王位;也由此,他成为征服者威廉。

描绘威廉征服英格兰的巴约挂毯(Bayeux Tapestry),高50厘米,长近70米。

40年前的一天,也就是1026年,威廉的父亲,耶莫瓦伯爵罗贝尔(Count Robert of the Hiémois)从法莱斯城堡(Falaise Castle)的房间窗户向外望去,看到下面一位年轻女子沿着安特河散步。伯爵被她的美貌打动,命令他的仆人当晚把少女带到他的卧室。她的名字叫埃尔蕾瓦(Herleva),是一个低级制革工人的女儿。即使伯爵深深地爱上了她,埃尔蕾瓦也只不过是罗贝尔的情人而已。

然而,他们的关系在第二年8月5日开始变得更加复杂,诺曼底公爵理查三世(Richard III)突然病逝。理查的弟弟罗贝尔迅速采取行动夺取了公爵领地。在几位强大的诺曼权贵支持下,不久他就成为诺曼底公爵罗贝尔一世(Robert I)。大约在同一时间,埃尔蕾瓦发现她有了孩子。到1028年底,新公爵的私生子威廉出生了。因为埃尔蕾瓦是个平民,因此罗贝尔不能娶她。公爵没有马上承认他的儿子,所以威廉在母亲位于吉布赖的家里度过了人生的第一年。尽管罗贝尔仍然不愿意让埃尔蕾瓦做他的妻子,但最终还是给了她应有的尊重,安排她与小贵族埃鲁安·德·孔特维尔(Herluin de Conteville)结婚。当她的儿子被宣布为公爵的合法继承人时,她得到了更大的荣誉。然而,这也意味着威廉在很小的时候就与母亲分居,并被带到法莱斯城堡与父亲一起生活。

哈罗德窃取了他的王位,所以作为合法的继承人,公爵会不惜一切代价来夺回他的王位。

威廉的父亲在1035年前往耶路撒冷朝圣时去世。年仅7岁的他又经历了一次痛苦。但幸运的是,父亲罗贝尔生前聪明地采取了预防措施,让他的贵族们接受他的儿子作为诺曼底公爵的继承人,然后才启程。然而,这位新公爵可以说失去了父母双亲,他与母亲几乎没有接触,这对他的童年影响颇深。罗贝尔还任命了几位近亲、值得信赖的顾问和忠诚的伙伴来照顾威廉,在自己远行朝圣的时候管理王国。这些人,如威廉的叔父鲁昂大主教罗贝尔,很乐意履行他们的职责,当得知罗贝尔公爵永远也回不来的时候,他们继续履职,直至威廉成年。

俘虏

威廉要求伯爵居伊把哈罗德交给他看管时,伯爵听从了他,把这位英格兰贵族送到了尤堡。

威廉公爵成长期间未遭毒手实属不易。大主教罗贝尔有效地治理了公爵领地,直到1037年去世。随后,贵族们利用公爵少不更事与敌对家族互相倾轧,增加自己的土地,甚至密谋推翻威廉,将公爵领地据为己有,公国一片混乱。这些人中许多都是公爵家族的成员,因他们是诺曼公爵理查一世的后裔而被称为理查党。由于这一血统,一些理查党认为他们对公国的继承权远大于“私生子威廉”。

随着威廉逐渐长大,他的几名监护人陆续被杀,威廉被暴力威胁所包围。1042年5月下旬,公爵住在沃德勒伊城堡(castle of Vaudreuil)。为了保护公爵,威廉的管家奥斯本在他睡觉时躺在他身边。当刺客爬进房间站在床边时,他们两个都没有醒来。威廉醒来时,发现监护人已被割喉。随着小公爵逐渐习惯了身边人的死亡,他自己也设法安然无恙地活了下来。

1046年至1047年,理查党发动了全面的叛乱,威廉面临他出生以来最大的威胁。然而,年轻的公爵迅速采取了有效行动。威廉集结起他忠诚的附庸,并向他的领主法国国王亨利一世(Henry I)求援。不久,威廉和亨利集结了一支强大的部队来对抗叛军。在1047年的瓦尔斯沙丘战役(Battle of Val-ès-Dunes)中,法国国王镇压了诺曼反对派,而威廉在接下来的三年里则继续镇压小规模的叛乱。

到11世纪50年代初,威廉已经20多岁,不再需要摄政者的监督。威廉可以自由、完全地行使公爵权力,他平息了整个诺曼底的叛乱,然后将注意力移到别处。这不仅使他与令人生畏的安茹伯爵若弗鲁瓦二世·玛特尔发生了冲突,也使他与国王亨利发生了冲突,国王亨利开始担心这位羽翼日渐丰满的年轻公爵。在一系列国内外的征战中,威廉很快就树立起能够领导快速进攻、实施有效攻城战的凶猛战士这一名声。此外,他对那些惹怒他的人残暴惩罚的故事也在敌人之间广为流传。

威廉最恐怖的复仇事件之一发生在1052年的阿朗松(Alen on)。威廉突袭失败后,城墙上的守军大声辱骂他“私生子”,还用棍子打兽皮来嘲弄他的外祖父是个皮革匠。威廉一攻入城中就抓获36人,下令将他们的手脚全部砍断以示惩罚。在威廉后来的统治中,他仍会下令肢解他的死敌。然而,他最喜欢的惩罚手段是监禁,尤其是终身监禁。

兄弟齐心

威廉离开诺曼底,对布列塔尼公爵柯南二世(Duke Conan II of Brittany)发动了一场战役,并迫使哈罗德同他一起战斗。

誓言

回到诺曼底,哈罗德以巴约圣物发誓要维护威廉对英格兰王位的要求,他很可能是被迫发誓的。

描绘1066年征服者威廉到达英格兰的画作

哈罗德·戈德温森

威塞克斯伯爵

哈罗德是一位强大的英格兰权贵。爱德华临终把王位交给哈罗德时,他本人在场。盎格鲁—撒克逊贵族的贤人会议(witan)接受了他的加冕。

威廉

诺曼底公爵

1042年“忏悔者”爱德华成为国王之前,流亡在诺曼底公爵的宫廷。据说他为了表示感谢,答应把王位传给威廉。

“无情者”哈拉尔

挪威国王

挪威国王对王位的要求最弱,他只是想利用一个大好机会,通过征服繁荣的英格兰来增加他的财富和威望。

对征服者威廉来说,黑斯廷斯战役至关重要

有一些说法称威廉的军队在入侵后掠夺了英格兰乡村

尽管没有什么理由可以开脱公爵可怕的行为,但他在战争中的勇敢和对亲朋好友的奉献吸引了众多忠实的追随者。当他同母异父的弟弟们,也就是他母亲的其他儿子到了适当的年龄,威廉给了他们土地和光荣的头衔。厄德(Odo)成为巴约主教,而罗贝尔(Robert)则成为莫尔坦伯爵。两人都成为威廉的坚定支持者,并与蒙哥马利的罗杰二世(Roger II of Montgomery)和威廉·菲茨奥斯本(William FitzOsbern)等其他值得信赖的人员一起,在公爵身边组成了一个紧密的团队,竭力帮助他实现自己的目标。公爵最重要的关系是他的妻子玛蒂尔达(Matilda),弗兰德斯伯爵鲍德温五世(Baldwin V)的女儿。起初,他与她结合仅仅是为了联合法国北部最有权势的巨头之一。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对夫妇深深地相爱了。威廉一辈子都对她忠心耿耿,甚至委任她领地上一些最重要的工作。

威廉改变欧洲的6种方式

1

征服英格兰大大加强了不列颠群岛和欧洲大陆之间的联系,特别是宗教机构之间的联系。

2

骑士在黑斯廷斯战役中强大的威力以及诺曼军队的统治使英格兰的骑兵增加。

3

威廉建造了许多城堡来帮助军队占领英格兰,从而为英格兰引入了先进的大陆城堡。

4

威廉慢慢清除了几乎所有盎格鲁—撒克逊的世俗权贵,致使英格兰几乎完全成为诺曼贵族的天下。

5

诺曼人重建英格兰宗教体制的过程为大多数地方教堂创造了独特的盎格鲁-诺曼风格。

6

在与教皇诸多的紧张冲突中,威廉成功地捍卫了诺曼公爵们选择自己主教的权利。

华威城堡建于1068年,至今仍屹立不倒

随着威廉公爵的势力日益增强,他的两个主要对手若弗鲁瓦伯爵和国王亨利于1053年联合入侵诺曼底。侵略军一分为二,完全失败了,一支军队在莫特梅尔被打败,另一支则应声撤退。他们在1057年再战,但威廉在瓦拉维尔之战(Battle of Varaville)中击败了盟军。几年之后,因为若弗鲁瓦伯爵和国王亨利先后去世,战争停止了。随着主要对手的离去,公国内的局势终于稳定下来,威廉不再被迫保卫自己的土地,而可以自由地进攻了。

哈罗德加冕

1066年1月6日,哈罗德在国王“忏悔者”爱德华的葬礼后登上了英格兰王位。

1062年3月9日,曼恩伯爵赫伯特二世(Count Herbert II of Maine)去世后不久,威廉夺取这位已故权贵的领地,这是他领导的第一次重大征服。威廉声称赫伯特已指定他为该地的继承人。1064年,威廉还是借着这个理由占领了他敌人的附庸安茹伯爵的领地。两年后,公爵再次发表类似的声明,征服了比曼恩地区更大的地盘。

1064年或1065年,威塞克斯伯爵哈罗德·戈德温森越过英吉利海峡,意外登陆到蓬蒂厄伯爵居伊(Count Guy of Ponthieu)的领地。居伊命令手下抓捕这位富有的盎格鲁—撒克逊贵族,并把他和随从囚禁在博兰城堡(castle of Beaurain)。威廉得知哈罗德的情况后,立即抓住机会,强迫他的附庸居伊把哈罗德带到自己身边。哈罗德落入威廉手中后,威廉尽其所能操纵哈罗德,朝着自己最雄心勃勃的目标——英格兰王位奋进。

英格兰国王“忏悔者”爱德华幼时被迫逃离祖国,流亡在叔叔诺曼底公爵理查二世的宫廷。丹麦国王克努特(Danish King Cnut)于1016年入侵英格兰,并最终夺取了王冠,将爱德华的家族从继承人中除名。1042年,爱德华被允许回家,并重新获得与生俱来的权利——英格兰王位。国王归来的一个主要原因是威塞克斯王国强大的戈德温家族给予他的支持。出于感激,新国王将土地和头衔授予了哈罗德和他的兄弟。1045年1月,爱德华与哈罗德的妹妹伊迪丝(Edith)结婚,两人成为连襟,极大地巩固了这一联盟。由于爱德华与威廉、哈罗德都有亲戚关系,又都欠下了巨大的人情,所以两人都认为自己应该是无嗣老国王的第一继承人。

哈罗德被扣为人质,威廉用恩威并施的方式让这位英格兰权贵不仅接受他对王位的要求,还要帮助他在老爱德华去世后获得英格兰王位。因此,哈罗德陪同威廉在1064年入侵布列塔尼,返回诺曼底后,哈罗德宣誓效忠威廉。威廉确信自己已经达到了目的,就让威塞克斯伯爵回到了他的岛上。

描绘哈罗德二世宣誓效忠诺曼底公爵威廉的画作

渡海

威廉率领他的军队到达海岸,士兵们登上700艘船横渡英吉利海峡。

诺曼城堡的内部

威廉引进的城堡被设计得坚不可摧

征服者威廉在1066年圣诞节加冕为王

爱德华死后,人们得知哈罗德是在威逼之下向威廉宣誓,因此认为这是完全无效的。哈罗德还迅速得到了几位目睹爱德华指定哈罗德为继承人的证人的支持,同时赢得了英格兰贵族委员会的贤人会议选举。英格兰人接受了国王哈罗德二世,但威廉没有。威廉确信爱德华已经向他许诺了王位;他不会忘记这一事实,不会让这个英格兰人继承王位。

1066年秋,哈罗德的处境看起来很惨淡。威廉集结了一支庞大的入侵部队和700艘舰船组成的庞大舰队,挪威国王“无情者”哈拉尔也决定利用英格兰此时的脆弱入侵。然而,哈罗德和他的盎格鲁-撒克逊军队设法在9月25日的斯坦福桥战役(Battle of Stamford Bridge)中成功击溃了挪威人。他们被迫向南行军数百英里与诺曼人对峙。尽管威廉也遇到了一些挫折,但在9月28日之后不久,他满怀信心地抵达英格兰,并立即开始命令他的部下在佩文西(Pevensey)和黑斯廷斯(Hastings)建造城堡,以便在向哈罗德进攻时稳固新的领地。

黑斯廷斯战役

诺曼骑士冲上森拉克山脊,试图突破盎格鲁-撒克逊步兵坚固的盾墙。

1066年10月14日,黑斯廷斯血腥和残酷的战斗持续了一整天,直到哈罗德被杀才结束。在接下来的几周里,英格兰人逐渐屈服,到了年底,威廉在伦敦举行了加冕礼。尽管对外国政权的抵抗持续了几年,英格兰人却再也没有形成统一战线。为了平息叛乱,威廉下令开始建造一系列坚固的防御工事,同时,慢慢地把英格兰人从掌权的位置上撤走,取而代之的是他选择的诺曼人,比如他信任的朋友蒙哥马利的罗杰二世和威廉·菲茨奥斯本。

当这些方法无法征服北方时,新国王再次被迫使用他最后的手段:可怕的暴力。1070年,该地区的叛乱发展到了威廉能够忍受的极限,他决心将这里变成一块荒地。大量人口被屠杀,教堂被洗劫,庄稼被毁,牲畜被宰。最后,那些幸存下来的人则死于饥饿,有反抗能力的人几乎无人幸免于难。

在威廉生命的最后二十年里,他作为征服者的时代已经过去。苏格兰人支持剩余的英格兰叛军,安茹和法兰西王国重新崛起,丹麦持续威胁入侵英格兰,敌人包围了威廉,但威廉始终设法捍卫了自己的领土。即使他的儿子罗贝尔·柯索斯(Robert Curthose)在1078年反抗他,威廉仍用他整个统治期间的一贯做法有效地平定了叛乱,尽管与继承人的决裂使他深受伤害。更糟糕的是,他逮捕了试图成为教皇的弟弟厄德。1083年,威廉心爱的妻子玛蒂尔达去世,威廉的悲痛情绪到达了顶点。

威廉在世时从未能完全修复与儿子的关系,但他在1085年下令编制《末日审判书》(Domesday Book),完成了最后一项伟大的成就。为了确切地知道他的新王国包含了多少财富,威廉对11世纪的英格兰进行了深入调查;对于工业革命前的文明来说,其详尽程度令人叹为观止,着实是无价之宝。之后不久,威廉试图再次通过征服维克辛(Vexin)来证明他的军事实力。年纪不饶人,国王腓力一世(Philip I)侮辱威廉说,越来越胖的威廉就像一个孕妇。威廉大发雷霆,猛攻芒特作为报复。他的部下烧毁了整个城镇,威廉在激动之下使他的马一跃而起,结果马鞍的鞍头猛地刺进了他的肚子。

9月9日,威廉因伤势引起的严重内出血而死。在他与儿子达成了最后的和解,罗贝尔仍然被允许接替他成为诺曼底公爵。英格兰王位则被他的小儿子威廉·鲁弗斯(William Rufus)获得,威廉奋斗终生的征服成果毁于一旦。因此,短暂的诺曼底帝国与缔造它的强大统治者一同灭亡了。

哈罗德·戈德温森被杀

哈罗德被杀后,盎格鲁-撒克逊人的抵抗就停止了,英格兰军队逃离战场,诺曼人乘胜追击。

来自法国的对手

亨利一世

法国国王

亨利在1047年帮助威廉在瓦尔斯沙丘战役中控制了公爵领地之后,很快就感受到势力日益强大的新公爵的威胁。1053—1054年和1057年,国王两次领军进攻诺曼底,试图制服他的对手,但均未成功。

富尔克四世

安茹伯爵

1068年,安茹伯爵富尔克从他的兄弟若弗鲁瓦三世手中夺取安茹之后,与国王腓力结盟对抗威廉。从11世纪70年代初开始,他曾多次试图夺回曼恩地区,但都以失败告终。

腓力一世

法国国王

腓力受到他的附庸——英格兰国王的威胁,于是与安茹和佛兰德结盟,来对抗诺曼底的力量。腓力的侮辱激怒了威廉,以至于威廉在芒特寻求复仇时,他的愤怒导致了自己的死亡。

马可·波罗的传奇旅程

马可·波罗游历过许多充满异国情调的地方,许多人都不相信他的故事,他过着充满了惊奇和敬畏的非凡的生活。

马可·波罗的生活听起来像传奇故事一般。一位来自威尼斯的普通男孩被父亲和叔叔带着,横穿亚洲,遇到了世界上最有权势的统治者。统治者雇用了他17年,此后他回到故乡,将旅程见闻汇集成史上最著名的游记之一。

这是一个非同寻常的故事,而且(大部分情况下)是真实的。更不平常的地方在于,它是由一系列纯粹偶然的机会促成的。

马可出生的前一年(1253年),他的父亲尼可罗(Niccolò)和叔叔马特奥(Matteo)离开威尼斯前往东罗马帝国首都君士坦丁堡。这里曾是君士坦丁皇帝建造的基督教城市,现在是东正教的中心,与之相对应,罗马是西方天主教的中心。但是君士坦丁堡处于衰落之中,其经济由外国商人(尤其是威尼斯人)主导。尼可罗和马特奥带来了一批货物,开始着手将这批货物交换为珠宝。经过六年颇有利润的贸易(他们可能还不知道马可出生了),他们将目光投向了克里米亚(Crimea),在那里他们可以用自己的珠宝购买俄罗斯小麦、蜡、咸鱼和波罗的海琥珀,这些商品在欧洲需求量很大。在这里,命运几次发挥了作用。他们发现,两个威尼斯贸易基地索耳达亚(Soldaia,今天的苏达克)和卡法(Caffa,今天的费奥多西亚)都在刚刚建立的蒙古帝国内部。

克里米亚于1238年被蒙古人占领,是钦察汗国的一部分,这个帝国的西部从俄罗斯延伸到中国。为了躲避对手,他们向东行进了1000公里,前往汗国的首都萨莱(Sarai),那里是伏尔加河沿岸的一座有许多帐篷和马车的城市。又过了一年,当他们正要回家时,得知威尼斯的竞争城邦热那亚(Genoa)已经把威尼斯人赶出君士坦丁堡。只剩下一条可能的路线:再次向东前往布哈拉(Bukhara),然后经阿富汗长途返回。但命运再次介入。蒙古人之间的内战使他们在布哈拉度过了三年。这时,一位来自波斯的蒙古统治者的特使遇到了他们,特使惊讶地发现这两位“拉丁人”说着流利的蒙古语。他告诉他们向东走,一直到中国,他的领主,成吉思汗的孙子忽必烈会在那里热烈欢迎他们。“先生们,”用马可的话说,“你们将从中获得巨大的利益和荣誉。” 他们不是第一批沿着蒙古驿马快信线路穿越亚洲的欧洲人。

马可·波罗的威尼斯

威尼斯曾经是沼泽中的村庄,在中世纪时已成为宫殿、运河和宏伟教堂的所在地。马可出生于约1254年,在里亚托桥(Rialto Bridge)附近一幢精致的商人别墅里长大。他也许赞叹过圣马可大教堂的华丽风采,教堂的西面有1204年从君士坦丁堡夺取的四匹罗马青铜马。他也许在仪式上看到过威尼斯总督,这些仪式旨在强调无尽的权力和财富。威尼斯拥有一支控制着地中海东部的海军,建立了一个帝国,在亚得里亚海沿岸有十几个殖民地、港口和岛屿,还拥有克里特岛(Crete)。威尼斯的飞地将商人吸引到希腊各地、君士坦丁堡,以及更加往东的地方,穿过黑海到达克里米亚,那里有两个贸易基地,连接着伏尔加河-顿河的俄罗斯“河道”。这些贸易基地现在不仅可以联系俄罗斯,而且可以联系整个亚洲。

威尼斯曾与蒙古帝国签订过贸易条约,但威尼斯的普通居民对蒙古人知之甚少。

波罗一行抵达忽必烈帝国的上都,受到欢迎。幸运的是,忽必烈需要基督教的存在来抵消当地宗教的影响。因此,他要求这两名威尼斯人回家,并带上100名神父和一些耶路撒冷的圣油(也许是当作护身符)返回。忽必烈给了他们一张金色的安全通行证,允许他们使用帝国邮政的道路,并送他们出发。经过三年的旅行,兄弟俩回到了威尼斯。那是1269年,他们已经离开了16年,尼可罗的妻子已经去世,他们的儿子马可已经成为一个受过良好教育的15岁小伙子,准备好好看看这个世界。

两年后,1271年9月,父亲和叔叔再次出发,这次带上了马可,还在耶路撒冷获得了圣油。耶路撒冷主教特道尔多·维斯孔蒂(Tedaldo Visconti,即格列高利十世)刚刚成为教皇,他希望整个中国都皈依基督教,于是匆忙写了一封信给忽必烈,敦促他皈依基督教。他还给了他们两名神父,而不是100名,但这两位神父很快就回去了。

这次旅行很快成为一部史诗。到处都是战争:穆斯林与十字军作战,蒙古帝国也在内战。他们的通行证保证不了他们的安全。为了避开麻烦,他们取道小亚细亚东部,经两河流域和波斯,到达霍尔木兹港(Hormuz,现今的阿巴斯港)。确切的路线尚不清楚,因为当马可口述他的故事时,他的记忆已经模糊不清,并不可靠。

但是他的叙述包含很多真相。他声称自己被名叫哈剌兀纳思(Caraunas)的强盗追赶,哈剌兀纳思是国王那古答儿(Negüder)的臣民。事实上他所说的是一支称为哈朗兀(Qaragunas)的蒙古部队及其指挥官聂古迭儿(Negüder)。他们成为掠夺者,在忠诚与叛乱之间摇摆不定。他们的后代成为当今阿富汗的少数民族哈扎拉人和莫戈尔人。

真正的“欢乐宫”

马可描述了他称之为“藤宫”的世外桃源,柯勒律治在诗中写道:“忽必烈汗在上都曾经下令造一座堂皇的欢乐宫。”

因为这首诗记录了一个梦,所以这座宫殿很容易被当作传说。事实上,马可描述了一座真正的建筑。“藤”的意思是竹子,可在云南买到,云南于1253年被忽必烈征服。竹杆纵向切成两半,形成15米长的瓦,制成穹顶。用马可的话说,为了抵御屋顶大风引起的升力,人们用“ 200条丝质绳索”将其固定。藤宫可能在夏天用作狩猎小屋,实际上是出于政治目的,它结合了蒙古包的风格(可轻松拆卸以用于冬季存放)与汉式的材料和技术。

霍尔木兹是一个重要的港口,酷热难耐,在那里,一种称为萨姆风(simoom)的干热旋风可以把人活活热死。也许他们希望航行到印度,但被用椰棕绳固定起来的船给耽搁了。他们折回到东北部,经过如今的伊朗,搜集了阿萨辛派的详细资料,这是一个专事暗杀的伊斯兰教支派。马可讲述了关于他们的离奇传说:一些年轻人被麻醉后带进美丽的花园,与少女们“唱歌和玩耍,度过所能想象的快乐时光”之后被送出去行刺。阿萨辛派的总部阿剌模忒堡[1](Alamut)是厄尔布尔士山脉(Elburz mountains)上可怕的堡垒,实际上距离马可的路线有700公里。但这些至少是那个时代的故事,因为蒙古人在1257年摧毁了阿剌模忒堡,消灭了那里的刺客。

在阿富汗,马可形容曾两次被成吉思汗毁灭但现在又复活的巴尔赫(Balkh)为“一座高贵和伟大的城市”。他还透露自己以年轻男子的眼光看待女性美。在一个地区,居民们非常好看,“尤其是那些美丽无比的女人”,在另一个地区,妇女则用棉裤“让自己的臀部看起来更为丰满”。

他们继续往前走,经过后来被称为瓦罕走廊(Wakhan Corridor)的狭长地带,这块区域是19世纪英国为了隔开英属印度和俄罗斯帝国而划入阿富汗的。这是进入中国的固定路线,但穿过帕米尔高原却是艰难而可怕的,那里的冰川从6000米高的山峰上滑落下来(据马可的说法),天气寒冷至极,以至于天上都没有鸟儿飞翔。他沿着瓦罕河来到一片永久积雪的土地上,那里生活着一种两个角间距1.5米的大羊,1840年,该羊以他的名字命名:盘羊马可·波罗亚种(Ovis Poli)。马可喜欢在那里度过的时光,因为纯净的空气治愈了他一些不明的症状。

1299年,马可在热那亚当俘虏时,匆忙地口述了这本记录他旅行的书。

从海拔5000米的瓦根基达坂(Wakhjir Pass)向下走,马可和他的父亲以及叔叔——大概带着一队马、骆驼、牦牛和导游——来到了今天喀什以南约250公里的塔什库尔干镇的商旅驿站。尽管他们经过了盖孜隘谷(Gez Defile)狭窄的道路、翻滚的河流和摇摇欲坠的桥梁,以及冰川覆盖的“冰山之父”——孤零零的慕士塔格峰(Mustagh Ata),马可却没有提及这段旅程。他的记忆被喀什的花园、葡萄园和庄园所占据,喀什是马可进入中国见到的第一个大城市。那里当时和现在一样,是维吾尔族人的聚居区。维吾尔族人是一群拥有自己文字体系的文明人,其学者在整个亚洲大部分地区被视为文士。

喀什以东是亚洲的内陆地带,那里有塔里木盆地的碎石和不断变化的沙丘,以及广袤的荒野——塔克拉玛干沙漠、罗布泊、噶顺戈壁和库姆塔格沙漠。除了散乱的骆驼刺,这里没什么植物能够生长;除了白蛉、蜱和散布的野骆驼,几乎没有什么生命。马可强调了那里的危险,他说沙鬼和恶魔的声音在诅咒人们的灭亡。没有中世纪的旅行者走过这条路——他们不必穿过它——因为有一条后来被称作丝绸之路的历史悠久的路线,它沿着沙漠的南部边缘,连着一个又一个绿洲,昆仑山脉流下来的河流为这些绿洲提供了水源。马可提到的城镇——叶尔羌、和田、且末——至今仍然存在。其他一些城市则已消失在流沙之下,尤其是楼兰。

马可第一次见到忽必烈时大约21岁,他陪伴了皇帝17年

一幅描绘马可·波罗从繁华的威尼斯开始旅行的作品

这里是中国的最西端,也是忽必烈疆域的最西端。就像太阳系边缘的一颗彗星一样,马可现在开始慢慢走向帝国的太阳——上都。但是忽必烈对西部地区的控制是很脆弱的,其中很大一部分被忽必烈叛逆的堂兄海都控制,海都40年来一直是忽必烈的眼中钉。

马可讲述了一个关于海都的故事:他有一个女儿,令人敬畏的艾嘉鲁克(Aijaruc)(他说这是“明月”的意思,实际上是“月光”的意思)。她是如此的高大——“几乎像个女巨人”——坚强而勇敢,没有人能配得上她。海都很溺爱她,想把她嫁出去。但她总是拒绝,说她只会嫁给一个能在摔跤中打败她的男人。每个求婚者必须先拿出100匹马。经过100场比赛,忽图伦有了10000匹马。后来,一位有钱有势的王子来到这里,提供了1000匹马。于是他们摔跤,她又赢了。之后,海都带她四处征战,战场证明了她的价值,她冲进敌军,抓人“像鹰扑向一只鸟一样灵巧”。这是真的吗?有可能。蒙古妇女确实以强悍著称,海都确实有一个最喜欢的女儿,但她叫忽图伦[2]。

马可像任何大臣一样接近皇帝。

在沙漠的东缘,马可经过了长城西端,它建于1000年前,用以挡住蒙古人等游牧民族。长城对他来说可能并不怎么特别,因为它是由芦苇和泥土筑成的,而且已经废弃了半个世纪,两侧均由蒙古人统治。如果他注意到了长城,大概会觉得它不值得一提。

到这时为止(可能是1275年的春天),马可·波罗一行人似乎已经被注意到了。信使们飞奔而过,他们得到了外国人到来的消息——会说蒙古语的人,带着一张金色的通行证,毫无疑问,他们就是十年前在忽必烈宫廷里的“拉丁人”。卫兵骑马“整整40天”去见他们,并领他们来到忽必烈居住的上都。此时,也许是因为周围环境绿草如茵,马可谈到了两种动物。有时,人们会问,马可是否真的经历了他所描述的一切。答案是:大部分是真的。下面这些描述就是证据。首先,他提到一种毛茸茸的牛,他有些夸张地说,这种牛“和大象一样大”。这是西方对牦牛的第一次描述,当时在欧洲是未知的。其次,他提到一头像狗一样小的鹿,他称之为“非常漂亮的动物”。这是一头麝,其颈腺里有香水制造商梦寐以求的麝香。他甚至猜出它的蒙古语名字,“古德里”——现代蒙古语中的“古德”——除非亲身经历,没有人能学会这种语言。

受《马可·波罗游记》的启发,探险家克里斯托弗·哥伦布提议从大西洋航行到中国。

现在,马可来到今天的银川,银川曾是唐古特人的首都,他们的王国被称为西夏,在1227年被成吉思汗摧毁。马可的术语不完全正确,但几近正确。他提到银川的蒙古语名字(他称之为额里哈牙,实际为额里合牙),并提到当地山脉的名字(贺兰山,他称之为哈剌善)。

然后,他们穿过鄂尔多斯,经过村庄和耕地,到达一个“为皇帝的军队提供各式工艺品”的地方。这里是今天的宣化,位于从今天的北京到曾经的蒙古边界的主干道上。在这里,他可以右转去忽必烈的新首都大都,或者左转去忽必烈的第一个首都上都,现在是他的夏都。此时正值夏天,向导知道他们的皇帝在上都,距此250公里。上都(Xanadu)源于中文“上都”,而北京则是“大都”。我们这样拼写是因为诗人塞缪尔·泰勒·柯勒律治在1797年从梦中醒来后写下的著名诗篇中就是这样拼写的:

忽必烈汗在上都曾经

下令造一座堂皇的欢乐宫:

这地方有圣河亚佛流奔,

穿过深不可测的洞门,

直流入不见阳光的海洋。

那里有个“欢乐宫”,但没有山洞或圣河亚佛,距太平洋约400公里。上都在蒙古高原之上,这里有着起伏的草原和低矮的小山。在马可时代,这座中国风格的城市有12万居民,离所谓的皇道很近,皇道沿路上有大量的圆毡帐、马匹、骆驼和商人。

三人在卫兵的带领下穿过正门来到“一座非常精美的大理石宫殿”,得以觐见忽必烈。他很高兴看到他的“拉丁”使节们回来了。马可对“有史以来最强大的人”钦佩不已。他们跪下、拜倒、起身,然后描述他们的旅程。他们呈上了教皇的信和圣油。随后,忽必烈询问马可的情况。

“陛下,”尼可罗把马可领向忽必烈,说道,“他是我的儿子、您的臣民。”

“也欢迎他。”忽必烈说,就这样,他们持续17年的关系开始了。在那段时间,马可像任何大臣一样接近皇帝,也许更接近,因为忽必烈把他视为一个独立的信息来源,不受朝廷许多敌对集团的影响。马可说一口流利的蒙古语,他至少五次造访忽必烈统治下的中国的几个角落,可能是为了收集有关外国人和少数民族的信息。几乎可以肯定,他是皇帝的怯薛[3]成员,怯薛是皇帝强大的个人保镖,人数多达12000人。后来,马可为欧洲的基督教读者写下了他的所见所闻,但没有透露他被派去的原因,可能是因为这意味着他与一个非基督教统治者的关系太过密切了。

旅途之余,马可经历了宫廷生活的辉煌。他陪同忽必烈在上都和新首都大都之间旅行,旅行历时三周,忽必烈坐在一个特别设计的轿子里,轿子绑在四头并驾齐驱的大象上。之所以选中北京,是因为它是征服整个中国的关键,这里几乎完全是在忽必烈的祖父成吉思汗破坏后重建而成:寺庙、花园、湖泊和一座由上漆的木材和闪闪发光的瓷砖建造的宫殿。无数的大厅、宝藏室、办公室和套房环绕着一个可容纳6000人就餐的会堂。在附近的绿地上,鹿和羚羊在吃草。宫廷生活围绕着150个长期确立的仪式进行,由四个政府部门和一个礼部控制。其他部门有17000名文官。三个主要的官方活动是9月底的可汗诞辰、元旦和春季狩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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