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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玉面老君 当前章节:15046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23:47

啊……

等他们两个又一阵风似的跑掉了,杨蓝才有机会问卜大婶:“今天有什么事儿吗?小萝这孩子要去干嘛呀?”

“哦!你不知道呀!”卜大婶见她不知,便一边转来转去地忙活一边向她解释:“哈,原来呀,楚帅是知道小萝一门心思想要当兵的,他这孩子啊,原本浮躁的很,干什么事儿都是个半瓶子,独独不知道为什么那么热衷要参军……”

杨蓝心想这我却知道,又听卜大婶接着说道:“一个月前楚帅罚他禁足,他呀,你别看虽然表面上听话可心里那是不乐意的很。后来也不知楚帅对他说了什么,这孩子居然听进去了,而且楚帅还答应他等禁足过后,让他有个机会能应征红蕉军……”

“什么?”杨蓝不禁讶然:“小萝他真要参加红蕉军了?”

卜大婶道:“那哪儿能那么容易的啊,红蕉军不比一般的队伍,报个名不缺不残的就成了。他们的选拔很严格的,我看啊,小萝这孩子未必能进得去!”

杨蓝听卜婶的话锋,竟约摸觉得她倒是盼着小萝进不了呢。杨蓝不解,试着询问:“卜婶啊,您……不希望小萝他顺利进去吗……?”

卜婶叹了口气,神情也乍然换了一副,颇语重心长似的说道:“这当娘的哪希望儿子走参军这条路呢,更何况我和你卜叔叔就他这一棵独苗苗,是长在我心尖儿上的。我们一家这日子过得也太平自在,没灾没难又饿不着,他去当个什么兵呢?”

杨蓝心说这有理想也是好事儿嘛,问道:“那您想让他干什么呢?他这小孩子家,年纪轻轻的,就那么闲着,肯定也不是个事儿。”

卜婶道:“他们卜家向来不都是父承子业么,我看他将来接替你卜叔的活儿就挺好的。我们原本就打算等他再大一些了便让他着手学习学习经验的,谁知道……哎。”她说着又是一阵摇头,只暗暗希望这个应征落选了,让小萝灰了这点心思就好了。

杨蓝一想小萝那瘦瘦的年轻小身板在厨房里拎锅炒菜当厨子就觉得还是挺喜感的,她思考了一下说道:“那您要是跟楚帅说一下,叫他死活不给小萝通过不就完了嘛。

“那可不成。”卜婶摇头道:“先不说楚帅这个人,那句话叫什么来着,言必信行必果,是吧,他要真是答应了小萝,那肯定是要实实在在让他试试的。再一个,我听说了,这也不全是楚帅一个人说了算的事儿,还有军队里的其他人一块考他

,还有孟副将呢。”

杨蓝这才了然地点点头,心里觉得还挺有那么回事的,这个热闹要去瞧瞧。

卜婶告诉她应征要在那边军营校场里进行,杨蓝邀卜婶同去观小萝的阵,卜婶愣是不愿去,说平白无故去多那份煎熬,看着他要成了自己揪心,他要不成也还是少不了揪心。

于是杨蓝自己去牵了马向校场方向奔去。这段时间来她也并未将骑术丢下,原本她是个懒人,可自从中了睡美人后,卜叔说过锻炼身体也很重要,杨蓝觉得每次自己骑个马也能累得腰酸背痛出一身汗,怎么着也算得上是锻炼吧,于是便把这项难得还算喜欢的运动给坚持了下来。

校场上也很热闹,红蕉军们平日里心无旁骛地训练,不敢稍有懈怠,今日托了小萝的福,放了半天假,听说这小毛孩子要应征,都兴致勃勃地要瞧个新鲜。

杨蓝并未接近校场内,而是停在旁边一块高地上,靠在棵树下,正好能看清场内的整个情形和过程。她眼睛细细在场内外筛了一遍,但凡像人形的都不放过,结果愣是没有看到楚荆扬。

太阳才刚刚升起没多久,大地刚披上一层晨曦,小萝的考验就开始了,杨蓝只好把注意力拉回到这场赛事上。

☆、28.应征(下)

  小萝一共须得顺利通过五项内容六个测试才算成功,这其中骑术和射术并为一项来进行。而加入红蕉军后仍不得片刻松懈,否则还有可能因违规犯纪或者不达标准而被开除出队,这自是后话了。

楚荆扬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杨蓝看到他时,他已和她的老师孟虎虎一起站在了指挥台上。楚荆扬面色严肃,孟广一派威武,场下列阵观看的士兵们也正襟直立,肃然噤声。

烟罗在指挥台下一侧站着,本来是要给小萝加油助威,但被场内严阵以待的氛围给镇住了,只能默默而关切地看着。小萝孤零零一个站在场中央,青春期小孩精瘦的身形被映衬得十分单薄,叫杨蓝看得觉着有些心软的感觉。

第一项考察很简单,类似于一个体质检查似的,小萝只需要跟着一个士兵做出一系列的动作,只要动作能做到位,以显示身体协作运行无障碍便可。

给他做出示范的兵士未穿铠甲,但仍给人一种力量感。这一项小萝轻轻松松便完成了,即便如此,杨蓝还是对最后那个向后下大腰的动作咋舌不已,小萝的身子稚嫩柔韧也还罢了,没想到那个士兵也能用他那孔武力量型的身体把这个柔软的动作做得不折不扣。

第二项是徒手近身格斗。小萝需要在对手士兵的手下走够十招。但这十招之内只要被打出了所划活动范围便算出局了。这一项来考他的自然已不是上一个士兵。

只见小萝微微分腿而立,身体略低而前倾,做了个起手式,全神贯注地看着要和自己过招的士兵。

那士兵也不虚张声势,一上来拳上腿上出的全是实招。小萝身形灵活反应很快,前面两招妥妥的都给他挡住了,但无奈他力量上实在不够,虽然考验之中这对手必然不会伤他,但招式上都是用足了来对付他的力,小萝堪堪接了两招手臂和腿侧已被撞得生疼,接下来便不敢硬碰硬地接招了。烟罗初时看他抵挡得住,不禁高兴,再看时便也不由有点着急了。

下面的招小萝便不觉开始以闪躲为主了,即使接招也只是格开来势,并不以力相拼。以他的反应和身手,硬打不行,闪避倒很是在行,而且在杨蓝看来,倒多了分巧妙和乐趣。

然即便小萝身手敏捷,但还是慢慢被逼近了区域边沿,对手紧迫面门,左右都不及躲,看得杨蓝都提心吊胆,场内的人也是目不转睛。

此情此景下,只见那士兵一腿向小萝腹部踢去,小萝双手握拳一挡

,并略收了收腹,这士兵却趁势一个侧转又向他头部扫了一腿,小萝不由向后一仰,对手紧接着便飞快伸腿,看起来只在他脚后毫不费力地轻轻一勾,小萝便要躺倒了。这摔一下本不要什么紧,可偏这会儿他一倒就正好出局。

小萝也不简单,硬生生将身体往一侧倾了倾,脊背上的一小部分刚触到地便是一个急转,待向一旁落开一点后,又顺势滚了两下,跑到所划区域的另一边去了。烟罗叫了个好,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校场中十分嘹亮,杨蓝心头也兴奋不已。

然而小萝连从容站起的机会都没有对手就又追上前来,幸好只剩最后一招,小萝躲开正面攻势,再从一旁化去他手上的招,并且瞅准机会一把抓上那士兵的手臂,借着他最后一个收手势让自己站了起来。孟广见此不由露出一个笑来,楚荆扬仍殊无反应。杨蓝不由“噫”了一声,而后才明白过来原来比试已结束了。

这一场总算也打得不是特别难看。但小萝浑身上下已灰扑扑的,口中喘着气,额头鼻尖上的汗珠在太阳光下闪闪发亮。

不容多做喘息便是第三项考验。这回是兵器格斗,为保险起见,小萝和他的对手士兵都用同种兵器,长枪。

这回更是有人专门送上盔甲供小萝穿上,虽然上一场累得不轻,但小萝看到这甲装便眼睛发亮,穿上之后精神更加抖擞了。依然是只需走上十招,但只要被对手长枪刺中一下便要被记一次,十招之内记够三次再出现第四次就是出局了。

杨蓝看这阵仗明明就是真枪实干了,不由心里一阵发怵。按她所想,方才那场格斗,就算一拳一掌全打在身上也就是疼一下,这要真被扎上一下,虽有盔甲护着不致受伤,但心理上的压力便已不同了。

这种兵器较量杨蓝更是看不懂,而且小萝与那士兵你来我往之间银光闪闪动作很快,她也看不清楚。虽提心吊胆但也只能听到一个小萝被记几次,对手被记几次。

没想到这一轮的结果倒是十分惊喜,杨蓝本以为小萝能斗个保底就算很不错,没想到十招毕后,他只被记了两次,而且他的对手也被记了一次。也不知是小萝于此项的确格外擅长,还是穿了盔甲后勇气大增心情兴奋发挥得更出色了。

接下来一项是射活靶。这次出场的人最多,十名士兵各骑一匹马,执一个下面垫了盾牌的靶子,小萝也需上马,所有人都在划定区域内自由活动。小萝所要完成的便是全部射中这些靶子且每一靶都得在

七环之上。在杨蓝这种骑手看来,骑射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前面两场打斗下来,虽都是只过十招,但小萝一来没这么真刀真枪下干过,二来他毕竟是小孩子和正规成年军人过招,体力难免消耗得厉害。这时候进行骑射,绝对算是比较艰巨的考验。

校场内士兵兜缰催马行进,虽不是狂奔疾跑,但十多匹马同时跑动起来,还是激起地面上一阵尘土飞扬。

小萝锁定目标便颇花了一点时间,初时他见到哪个离得近便搭弓欲射,但转眼间目标便跑远了,再换了目标仍是如此,几回下来,除了原地打转,完全没有进展。

烟罗急得叫了两声,似是出声提示他,杨蓝也不免有些焦虑,可她一时也看不出门道来,自忖若此刻在场下的是自己,恐怕也不知该如何着手。

无功徘徊一会儿之后,小萝便重新寻找方法。他尝试锁定某一个目标,射箭不讲究穷追猛打,在这个有界的小范围内,只要他能够瞄准并掌握好对方的动向,便有很大机会射中。然双手要控制弓箭便无法拉着马缰,只靠下半身约束马匹,这实在不能不说又是个挑战。

小萝放松肌肉调整呼吸,第一箭酝酿了好久才“嗖”的射出,众人齐齐顺着箭势看去,这一箭正插在那个士兵的靶上,且中了个八环。

众人屏息凝视良久,见此景都是松了口气,军规收敛之下还是发出了一阵低声欢呼。接下来几箭都顺利射中,哪怕有两支箭正巧插在七环的红线上。

不多时场上只剩下四个靶子。场上人少,马匹的活动便更灵活,射准的难度也更增大。

小萝抬起胳膊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而后搭箭拉弓瞄准,箭矢的破空声倏然一响,小萝定睛看去,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这一箭只摇摇欲坠地钉在靶子的边缘,连个环数都算不上。场内响起一片低沉的惊叹之声,杨蓝看到此景,也不禁心中大叹可惜。

然小萝的反应十分强烈,他胸中轰的一下,一瞬间的愤怒和难过全部涌了出来,二话不说从箭筒中抽出一支箭搭上便射。这箭有失准头,劲力却不小,嗖的一声擦着马背上臀部便过,最后远远落在地上。

那马吃痛,放开蹄子奔了起来,它背上的士兵慌忙用力操控。小萝一声不吭又抽出一箭,对着那马的方向便又用力射去。这次却完全没中,箭尖刺破空气,奇准无比地向着指挥台上的楚荆扬射去。

杨蓝站的最远,场景看得最全,因而也最先惊叫出声。那一刻心惊的感觉,几乎像是被这一箭射中了似的。

她的眼睛先看到楚荆扬无比快速地抬手抓住了将要从身旁掠过的箭身这一情景,而后大脑才开动起来,明白这一箭原本也射不到他,却被他伸手给截住了。

杨蓝放下心来,却对小萝后来射的这好没由头的两箭很是不解,她不知道这一场的规则,以为小萝射中即可,并同样有可以失败的机会。

孟广吓了一跳,一旁列队观看的士兵齐齐惊呼一声,小萝也吓得愣在原地没了动作。待再看到楚荆扬握箭在手,众人又不禁赞叹出声,射到他身边时箭势虽已削弱很多,但终究伸手抓箭不是个轻松的活儿。

小萝放下心来后,嘴巴一扁,跳下马来,把弓摔在地上,怒目瞪着众人,像一头被激怒的小牛,大声嚷道:“这不公平!这太难了!”

他其实最想瞪视的是楚荆扬,总觉得这是楚帅设计出来的高难度测试故意要刁难他,可每次目光逡巡快要和他对视时,便被他冰冷严厉的眼神吓得挪开,始终不敢对上。杨蓝这才知道,小萝已经败下来了。

孟广看了看楚荆扬,平心而论,他和下面的士兵们一般想法,觉得依小萝的年纪和阅历,能做到这一步实在已经很不错了,就算按着规矩无法入伍,但得几句称赞安抚那是绝对该的。

不料楚荆扬只是随手把箭往地上一丢,开口道:“烟罗,你去把剩下几靶射了。”言简意赅,更不容置疑。烟罗闻声向前走了几步,犹豫了一下,还是无法违抗兄长的命令。

她走到场地中央,小萝还站在那里,烟罗小声叫了一下:“小萝……”小萝看了看她,又别过脸去不理她。杨蓝看着场中的两个小小身影,不知怎的心中特别有感慨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烟罗俯身捡起小萝扔在地上的弓,然后翻身上马,从马上挂着的箭壶中抽出一支,同样的搭箭拉弓瞄准松手,这一箭中了个八环。

场中只剩三匹马在跑动,烟罗将马向小萝边上远离了一点,继续重复基本相同的动作,杨蓝只觉得她没费什么功夫,却不多时便把剩下三个靶子也搞定了,结果不用说,自然都是在七环之内。杨蓝登时对烟罗有种刮目相看之感,没想到她一个任性野蛮的小丫头居然能有这种本事。

烟罗跳下马来,甩了甩胳膊,擦了擦汗水,大口喘了几次气——她也并没有

像杨蓝以为的那样轻松。又去叫了一声小萝,这回小萝连看也不看她了。

小萝原本心中又气恼又伤心,这会儿不由又加了几分羞愧。虽说烟罗自小是得楚荆扬亲授的功夫,且她只是来射了四箭,之前又没有与人搏斗耗费力气,但她毕竟是个小姑娘。照多数人看来,连这样一个年幼娇俏的小女孩都能做到的事,有什么不公平和困难的呢。

原本最后一项五公里跑的体能检测,这下倒也不用测了。

楚荆扬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冷声说道:“你还有什么问题吗?这次应征没有通过,如果还想继续试的话,明年再来罢。”

孟广犹豫了一下,突兀地咳嗽了一声,说道:“小萝,你这表现还是不错的……”他人虽粗犷,这话听来却比楚荆扬亲切不少了。谁知话还没说完,小萝转身就跑,马也不骑了,只是发足狂奔,向杨蓝他们住的那个方向跑去。烟罗想要追他,追了两步,又折回去牵小黄马了。

杨蓝正好就处在他途经的地方,看他跑到这片斜坡往上时,手脚并用,十分慌乱,仿佛想要立刻逃离这个地方,怎么快就怎么来似的。

小萝爬上坡来,继续向前跑去,似乎完全没有看到杨蓝,杨蓝本想叫他一声,却乍然看到他一脸的倔强和一脸的眼泪,一下子就愣住了。再看去时,他已跑远了。

杨蓝回头看仍挺身立在指挥台上一派淡定的楚荆扬,觉得他的冷漠简直超越了自己的想象。

作者有话要说:昨晚做了个噩梦,梦见高考完回去估分了。。。

印象中记得可清楚理综没做完,还是只做了个物理…………

印象中居然还让我看到考卷看到哪个题得几分了……

印象中还有我丢失已久的小爱疯再次入梦……

这是要闹哪样啊,一定是我太久没烧香了。

【楚帅,哦吗嘧呗呗哄……】

☆、29.家法(上)

  慕容博初次会见云献舞还算比较成功,自此之后,心中思渴的念头便愈发不可遏制,说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也不为过。

他待云献舞敬重珍视,与党羡之当初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情景自然很是不同,这一点云献舞只要不是傻子就不会看不出来。云献舞虽对他还无什么深厚感情,但心中感念他的一片真心,对他的态度则亲热高兴了许多。两人时常聊些琴棋书画阳春白雪的东西,倒是也十分谈得来。

慕容博公事繁忙且耽误不得,不能天天时时都耽在堆云阁,然但凡有回家休憩的时候,便一刻不肯延误地赶去看望云献舞。这间隙里他还得抽空琢磨一下给她带什么礼物然后花时间去搜罗,实在可谓精诚所至用心良苦。

他父亲慕容正卿和母亲见他每日里行色匆匆只当最近事务格外繁忙些,决计想不到这个正派而争气的儿子现在最大的念头是逛青楼,还是和一个闻名遐迩的名妓在混。

慕容老大人倘若有逛街的闲情逸致,不消走完一条街,便会发现,这个让自己引以为傲的儿子的风流韵事虽不能说闹得满城风雨,但至少也已成为街头巷尾的一个重要谈资了。

花花公子当嫖客那有什么稀奇的,再说又是云献舞这级别的美人,可这回鬼迷心窍的他不是别人啊,他是慕容博,他是全京城名门世家子弟的楷模——看热闹的人太多了。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八卦的事更是满天飞,这风言风语自然也能传到党羡之和晚清的耳朵里。正巧那日党羡之带着她去丹阳城里很富盛名的一家陶瓷作坊里转悠,倒不是为了买些什么,而是终日窝着无聊,去观看那陶瓷制造之法。

玩完之后出门,这陶瓷作坊隔壁正好就是个大首饰店,琳琅满目的精巧首饰瞬间就吸引了晚清的眼睛。这号东西对她来说属于那种第一眼看过去全部想买,但看了一圈挑挑拣拣之后往往一个也不买的货。但不管怎么说,想看还是不能避免的。

党羡之知道她平时基本不用这些玩意儿,却有收藏着偶尔一时兴起翻出来瞧瞧的癖好,便也任她去了。

晚清果然是这个也拿那个也拿,结果十分欣喜地看过后又放回去。首饰店的老板看着党羡之这个真正的金主,笑道:“这位姑娘好眼光啊,这个就很配你,这个也好嘛……”晚清只是兴致勃勃地看,并不说买。

忽然有一年轻伙计手里托着个精致的锦缎盒子从柜台里面的小门走出来

,来到掌柜跟前道:“完事儿!您瞧一瞧。”说着把盒子打开,将里面东西给掌柜的看。

晚清也瞅了过去,只见锦盒内铺着的雪白缎子上,放着一支通体碧绿无暇的簪子。簪身是微微的波形,线条柔缓流畅,头略细而尾较粗,除此之外再无别的一分修饰,看起来却是说不出的引人。

晚清脱口而出:“呀!我要这个!”掌柜的一听便说:“哎呀姑娘好眼光啊,可是这个是有人定了的……”却是面带难色。

晚清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已经慢慢学会仗势欺人了,她一脸央求地看着党羡之,党羡之道:“定了也不妨让一让。”

这老板看他也不像是个善主,不欲多做纠缠,便抬出定这物品的主人来压他:“这位少爷,实在不好意思,这支玉簪啊,是宰相大人的公子特意定下的,已出了价啦,说巧不巧今儿就要来取的,所以您看……这位姑娘您也不妨再瞧瞧其他的,或者实在不行,小店再依样给做一支一模一样的来,只是这时间上恐怕得等上一等……”他虽是拒绝,但态度上自然还是恭敬赔笑着。

党羡之听得不耐烦了,说道:“那你就让他再等上一等。”

老板一愣:“这个……”没想到今儿遇上了个不畏权贵的,也不知这人是个二百五还是有什么特殊来头。

晚清一听掌柜的话却突然很感兴趣地问:“是慕容博吗?”她印象之中慕容博好像没什么兄弟,那他定这簪子是给谁的?总不会是给他母亲的?这簪子虽好看,老娘戴着气场却不大对头啊……

“哎,正是!”掌柜的见她认得,却又直呼其名,心里也有些摸不准了。晚清疑惑道:“他这是买给谁的啊?”

老板听她这么问,瞅了瞅她,又看了看党羡之,然后向门外左瞧瞧右瞧瞧,他边上站着的那伙计也差不多一般举动,晚清见他这有点神经质的模样又是一阵纳闷,只听掌柜的又神秘又兴奋地说:“是送给堆云阁的云献舞的!”

“啊?”“什么!”晚清和党羡之几乎同时叫道。掌柜的虽然觉得他们可能会比较惊讶,但也没想到反应如此强烈,他趁热打铁又叹了一句:“这两位的事最近很热啊!咱不知道云献舞是生得美成什么样儿,把他们一个个都迷得这么神魂颠倒……”晚清不知所措地看了看党羡之,他此刻也有点错愕,面无表情,对这么个情况实在比较无语。

晚清心里默默地想:也才两个多月慕容博居然

从一个谈起姑娘都还要脸红的人变成了一个敢于公然和青楼女子交往的人,真是士别三日啊。这女的还偏偏是云献舞,天意弄人也不是这种吊诡的手法吧……

晚清不由面带疑虑地看着党羡之问:“你……怎么想?”

党羡之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不以为意地说:“随他们去吧。”

掌柜和伙计呆呆地看着他俩,觉着两人的语气简直像在讨论翅膀长硬远走高飞的不孝儿……这时见党羡之忽又转过来对他们说道:“这东西我要了。”

晚清心里却觉得有点别扭,拉着他往外走,说道:“算了吧,不要了!”

“哎,您慢走!”掌柜的如蒙大赦,忙不迭跟出门来送他们,送客送得特别开心。

慕容博原本是要当晚取了簪子然后去见云献舞的,结果竟莫名其妙被他爹叫去书房谈了一晚上的事。

他初时以为他爹是知道了自己最近动向,不由惊出一身冷汗来,结果发现他只是和自己谈一谈最近的工作是否顺利,问一问家族的各项生意是否正常,再一个就是关于他妹妹慕容雅的事是否有所进展。

要说慕容博也很辛苦,公事家事和私事都是一堆,这厢私事关注得多了,那边其他事所投入精力自然少了,汇报起来不比以往那样,一桩桩一件件都了熟于心。再加上他已与云献舞约好却不能赴约,不免心中郁闷,慕容正卿见他对答始终并不积极,不由皱眉问道:“你这是有什么事吗?”

慕容博连忙否认,也不敢再过分跑神了。其实他随便找个借口便可轻松开溜,但为了和青楼女子约会而欺骗自己父亲的事他轻易做不出来。所以慕容博给自己选择了最煎熬的方式,就是一边心里纠结思念云献舞,一边表面上若无其事地和父亲谈论正事。

最后说起慕容雅一事,慕容正卿的言下之意竟是要找个恰当时机向皇帝如实以告,不奢赦免无罪,但求一个从轻发落的机会。至于慕容雅还找或不找,如何发落,也全交予皇家来决断。

慕容博吃了一惊,一时发急,倒真暂且将云献舞忘了。他的建议仍是冒险试一试那个李代桃僵的法子。照他所分析,世上见过他妹妹真面目的人绝少,连府中当差的人也有很多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位大小姐的样子。即使是那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晚清也未必真就和慕容雅有什么瓜葛,自己当初一时找人心切才一厢情愿把她弄了回来,她后来所说的话真真假假殊难分辨;但

她既已知实情,现在又和连王殿下朝夕相处,朝廷内外却均毫无风头传出,可见她也是个守诺而心善的人。所以此计唯一的风险就存在于代替慕容雅的那个人身上,这是一招有去无回决定全局的棋——若成则相安无事安享富贵,若败则大祸临头不可扭转。

慕容正卿凝眉苦思,对他来说,与将要失去的名声相比,富贵并无关紧要。半生功劳,一身荣誉,却难免顷刻间幻灭。他对月叹息道:“为父但求俯仰天地,无愧于心。为人臣者,尽忠是本分所在,如若有半分欺瞒,我身死尤不心安。既然犯下了错,就得承担责任。你要谨记我今日之言……”

慕容博心中忧虑,却不敢再多言,只恭敬应道:“是。”又听他父亲说道:“小雅的事就这样罢,你的婚事也该考虑考虑定了。”

慕容博万没想到突然说起这个,顿时大惊,却说不出话来。

慕容正卿说道:“朝里同僚儿女之中,颇有几个与你适龄的女孩儿,我已让你母亲私下里张罗此事,到时请皇上赐婚便可。今日告诉你一声,好叫你心里做个准备。”他见慕容博并不说话,初时以为他不好意思谈论这事,再看却发现他脸色发白神思不属,不禁疑道:“怎么?”

慕容博定了定神,涩然说道:“全凭……父亲母亲做主就是。”

“嗯。”慕容正卿满意地应了一声,道:“天也不早了,你快些歇息去罢。”

慕容博退出书房后还没走回自己房间便又被他母亲给叫过去了,知他父亲已向他透露了婚事,这是急着先要他知道是要在哪几家那几个女儿里挑的,并说已开始收集这几个女孩儿的画像和消息,到时候让他自己选个中意的。

陡然生出的这件事实在让慕容博接受无力,他心情极度抑郁,头脑浑浑噩噩,他母亲数说的某某大人家的某叫什么名字的姑娘,他一个也没听进去,不仅没听进心里,是连耳朵里都没听进。

慕容夫人只当他是累了一天,乍然又听到这种讯息不好立刻发表看法,便也不再多说,又交代几句便让他回房休息去了。

慕容博回到房中,直接和衣倒在床上,闭上眼睛,一时再也不愿动弹。

作者有话要说:阿博是个好儿子。

昨晚又做了个梦,梦见悟空不知怎的变成了一个姑娘,确切的说是个女猴儿,然后和沙僧谈恋爱…………

我这脑壳里面到底都装了些什么恐怖的东西啊!!!

还梦到可激动地跑去听林志炫唱歌,但忘了心心念念期待他唱的那首是啥歌,仔细想想,好像根本不是他的歌。。。

放松,放松,放松~~~~~~

☆、29.家法(下)

那首饰店的老板一天吊着胆子惴惴不安,终于也未见慕容博来取那物什倒略放了放心,原来这簪子最后还是叫党羡之派人强买走了,天还没黑便跑到了晚清手中。她不消问也大概想得到是怎么弄来的,一半真心高兴一半很是无奈。

最无奈的自然还是那掌柜的,既然上面的人一个也惹不起,只好去惹下面的人,软硬兼施地逼着作坊里的手艺师傅工人伙计连夜加班加点,到第二天下午的时候,终于好歹又弄出一支一模一样的来。

这老板喜得良品的同时,也惊然发现原来压力之下潜力是可以如此爆发的。他想昨日慕容博想是正巧被事给绊住了,于是便很贴心地派人将货品送去了他的府上。

相府的门房把话传给管事的,管事的听说是公子订的东西,便遣了个慕容博常使唤的小厮去拿。那小伙子很是机灵,接了这东西后一溜烟的便往房子里跑。

慕容大人方才送了个同僚出门,正折回时,见这小子疾步乱窜,叫了一声:“白日无事的,跑什么跑?”

小厮口中忙应道:“是,是!”脚下却不自觉地仍想夺路跑掉。

慕容大人一眼瞥到他怀里抱着的盒子,随口叫住问道:“你手里拿的什么?”

“是……是公子的东西!”小厮心头忐忑,面上强装镇定轻松。

慕容大人见他表情鬼鬼祟祟,不禁由惑而起疑:“是什么东西,打开我看看!”

小伙子心里一阵叫苦,却不得不谨遵吩咐,慢慢地把锦盒盖子揭开给慕容老爷看。慕容老爷一看是支翡翠簪子不禁一愣,问道:“你说这是少爷的东西?他弄这个来做什么?”

“呃,”这小厮一口咬定:“奴才也不知道!”

慕容正卿瞧他刚才模样便知道一定是有事藏着,喝道:“说!”

小厮被他喝叱得一抖,跪倒在地,老实交代道:“这,这恐怕,恐怕是公子要送给云姑娘的。”

慕容正卿心下纳罕,怎么昨日刚跟他提起婚事,今天就突然冒出个云姑娘来,便问道:“这云姑娘是谁?”

“云……云姑娘就是云献舞……”

慕容老爷面露不耐之色,又问道:“这云献舞又是什么人啊?”

小厮眼睛盯着地面,磕磕绊绊地说:“是是是堆云阁的头牌……”

“什么?”慕容正卿活了大半辈子,他说的这个头牌是什么意思当然晓得,一时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勃然变色:“你是说少爷在和这个云,云……”他惊怒之下,也未记得这名字,一时气结语滞。

小厮替他说道:“云献舞……”

“闭嘴!”慕容正卿怒道。那小厮连忙屏息噤声,却又听他老爷问:“你说,少爷他和

这个云献舞认识多久了?”他声音颇为镇定,强压着一腔怒气。

“有……有那么些天了……”小厮不敢所有隐瞒,这一刻难熬的去死的心都有了。

慕容正卿一想到这个宝贝儿子的轶事恐怕已经人尽皆知了,自己却还兀自蒙在鼓里,对他一味地信任放心,就不由血往上涌眼前发黑。

正僵持着不知如何是好,正巧慕容博回府了,还穿着一身差服,行色匆匆疾步走进院来,一看他爹当庭站着,那下人跪在一旁,不由一愣,只以为这小子不小心犯了什么错,道:“父亲,这是……”

慕容正卿鼻子里哼的一声,劈手抓过小厮捧着的锦盒,向他面前的地上一掷:“你干的好事!”

慕容博瞧见锦盒在地上一滚,玉簪叮声落下掉在地上,不由脸色一变,又听他父亲接着厉声数落道:“你这么着急,是又赶着要去见那个青楼女子吗?枉我如此信任你,见你每日忙来忙去,还与你母亲说你为这家中里外操劳实在可嘉,没想到你,你就是忙这个去了么!你干什么不成,几时跟人学这不成器的下流模样……”

慕容正卿斥唤那小厮时便已引人惊动,这会子又直接当庭痛骂少主人,早已让慕容夫人也闻风赶来,慕容老爷的怒骂之声让她十分惊诧,印象中已记不得他曾几何时这样大动肝火了。

慕容夫人赶到当院不及细看,先问他发什么脾气,慕容老爷见夫人来了,火气更盛,手指着慕容博,顿了两下,却怒极反笑,苦笑中带着极大的失望:“我慕容家的脸都让他给丢尽了!”

慕容博一句未曾辩解,此刻听到这话心中一颤,立刻跪了下来。他从小受尽了正面教育,虽对云献舞以礼相待不敢低看一分,但内心深处对自己的行为却多有不齿,这会儿被父亲喝骂出来,心中实在有着无法言喻的苦涩。

慕容夫人看了看丢在一旁的锻盒玉簪,伸手要去扶起儿子,口中说道:“什么事儿也都要好好地说……”慕容老爷喝止住她,情绪稍平复了一点,道:“我们的儿子很有出息,早已学得喝花酒逛青楼了!”

慕容夫人稍稍松了口气,温声说道:“你先消消气,让博儿起来,有事进屋再慢慢说,总这么跪着怎么行。”

“哼,跪他老子还委屈他了。”慕容正卿脾气上来,说话也不讲究那么多了,并且不肯轻易了事。他一指那个小厮:“你退下去吧!”那小子一听,登时一溜烟蹿得比兔子还快,偌大的庭院之中只剩他主子三人。

慕容夫人知道他的牛犟脾气犯上来了,只得从旁劝慰消解,便低声说道:“他一个年轻孩子,这,这也是在所难免的……”

“什么在所难免,难道

人人年轻时都是像他这样不务正业纨绔不肖么!”

“自然也不是了,不过像他这个年纪的孩子,和女儿家走得近些也是人之常情……”

“他这是和女儿家走得近些吗,啊?他这是在作践他自己!”

夫妻两人一个高声一个低语,慕容博听到父亲这句,不由抬头说道:“我——”一个字出口,接下来却不知该如何说了。他父亲说的虽不是实情,却显然是很多人的想法。

慕容老爷瞪着他:“你什么!”慕容夫人略有些急了,轻轻扯住他道:“事已至此还能怎样,他以后改了便是,你也不要如此小题大做了。他们少年人在外哪个不贪玩,我们孩子和其他人相比……”

慕容正卿冷声截断她的话:“他人的儿子我管不着,我自己的儿子都这样,又有什么脸说人家!”

慕容夫人继续灭火:“哎呀好了好了,快些给他把姑娘挑好娶进门就再没这么多事了!”

慕容正卿闻言又教训一句:“还好意思说什么挑人家,这副德性,人家哪个姑娘都配得起他!将来成了家要还敢这样胡来,老丈人不来揍你我也不饶你。以后你就老老实实呆在家里,那什么云的就不要再去见了……”

慕容夫人听到这里已又高兴地去扶她儿子起身,不料慕容博突然头脑一热,鼓足勇气对她说道:“娘,孩儿……我喜欢她。”

慕容夫人已拉着他手臂,听到这话忙做了个噤声的神色,却已晚了。慕容正卿刚算平息下去的怒火又被这话腾的一下点了起来,他声音骤然提高,几乎怒不可遏:“你说什么!”

其实慕容博自己也不甚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说,他从不奢望能名正言顺地和云献舞在一起过生活,也不祈求父母能理解他,看起来这几乎只是为了表明心志一般,为了说出自己也是有真心喜欢之人的。

然而这正犯了他父亲此刻的大忌,慕容雅就是为了所谓真爱抛家舍业,累得他一家人忍辱不堪不得安宁,现在剩下的这个儿子居然也来拿一个青楼女子跟他扯什么情啊爱啊,可笑,荒谬!这样乌七八糟的爱情真是这世上最可恨的东西!

慕容正卿气结发抖:“你还是不肯悔改是不是?你还要去见那个贱人是不是?”慕容博脱口而出:“她不是,我……”

他早知有朝一日事情总要以这个形式收场,可没想到演变至这般让人措手不及,叫他突然放弃,他心中是如何也割舍不下的,这人偏又老实诚恳,一句骗人或敷衍的话都不肯说。

慕容正卿见他到这个地步还是执迷不悟,口中连声呼道:“逆子……”左右顾盼下只看到了庭中长着的一簇藤蔓生得正是茁壮,便三两步跨过去,伸

手用力一扯竟生生拗下一截来,执在手中便如一条手腕粗的鞭子。

慕容夫人登时吓住了,知道他这是要来真的,但她儿子挨打仿佛已是上辈子的事儿了,这藤鞭今日要落在他身上,那简直和落在自己心上一般。慕容博心中可谓惊惑悲叹五味陈杂,反映到面上就成了一种戚然沉默的样子。

慕容正卿面色阴沉,伸手一甩藤条,劈头就要往他身上打,慕容夫人一把抓住他哀求道:“你别打他,让我再好好劝劝他!”慕容正卿一甩手把她挡在一旁,连她一起斥责起来:“慈母败儿!他们两个做出今天这些事来,全是教你给惯的!”语毕便挥鞭向慕容博背上抽去。

藤条打在身上的疼十分刁钻,像是猛地被狠狠蛰了一下,再由汗水微微一侵,正好把这蛰痛感给保持延续了下来。只片刻慕容博整个背部的感觉就只有痛和麻的交织,仿佛被活活揭了一层皮。

慕容夫人不需看慕容博的姿态神情,只听着鞭子破空的啸叫声便已心惊,眼圈一红,眼泪流了起来。

慕容正卿虽不是拿出战场杀敌的力气,但也每一下都毫不留情,把他胸中积蓄的郁气怒火一股脑都发泄了出来。慕容博也算倒霉,他父亲要教训他,却不觉将对慕容雅的气恼也尽数转嫁到他身上来了。

他直直地跪在那里,身上的辛辣痛楚和心里郁结着的钝痛源源不断地袭来,落日的光芒金黄中带着火红,这热烈的光芒照在他脸上却变得苍白起来。

过了一会儿,慕容正卿手上动作暂停,微微喘了喘气。慕容夫人趁隙一下子扑了上去,慕容博脸色发白,汗珠像雨水般顺着脸颊慢慢流下,背上的衣服模糊一片,满是布料被鞭痕拉扯撕裂的迹象,混着黑绿色的叶子汁液的颜色和斑驳血迹。

慕容夫人眼前一黑,心疼得泪如雨下,她的手轻轻往慕容博胳膊上一放,慕容博的身体便不可控制地一抖。慕容夫人哭声说道:“孩子,起来!”慕容正卿立时阻道:“让他跪着!”

慕容夫人屈身蹲在她儿子身侧,怨气冲天地看慕容正卿辩道:“你打也打了还想怎样!我的儿子你不心疼我却疼得要命,你打他时我管不得,我要他不跪了你也别管!”说着便去扶慕容博,无奈他跪得久了又新负伤,这身体就跟不是自己的一般不能使唤。慕容夫人喊道:“来人啊!”

下人们都远远躲了去,但听夫人出声喊了便不得不出来。慕容夫人吩咐老管家叫人搀扶慕容博回房,管家见老爷脸色虽仍难看,却也并未再阻拦,便赶紧让人小心将公子抬走。

而此刻堆云阁里,云献舞还兀自在为慕容博这两日的爽约而生着不轻不重的闷气。

作者有话要说:放松,放松,放松…………

☆、30.情动

  小萝要参军的愿望就这样暂时破灭了,当统帅的梦想更是遥不可及。他就这样一路跑回去后几乎脱力,卜大婶看着他脸上身上花成一片遭了灾难似的模样吓了一跳,一个字不用说,她也知道小萝没成。

本来卜婶该当心中暗喜,但看着平时活跃可爱的儿子突然这副身心受创的样子,她的心疼之感远远压过庆幸。

小萝却一声不吭跑回自己的房间里,门窗全部销上,任谁来叫也不应声,更不开门。烟罗觉得小萝这么难过自己也是有责任的,她耐心与脾气都出奇变得颇好,一次次跑去敲小萝的门,让他出来吃饭或者晒太阳溜个弯。

杨蓝对她不由再次刮目相看,她原以为这丫头对谁都是那个任性不讲理的小性子,看来的确还是有个亲疏之分啊。

可她们都不知道,小萝心中的这个小女神越是这样热心地去叫门,他乍然间就越是不好意思出来。卜婶一天在杨蓝的耳朵边念叨八百遍,说小萝这孩子不吃不喝已经一天了,两天了,两天半了……

杨蓝恨不得有机会哪怕踮起脚尖也要揪着楚荆扬的衣领问:你怎么就不能温和体贴点儿?

这天晚间,杨蓝一如既往地进行自己的睡前暴走,习惯使然,她想要在无可消遣的夜晚早早睡去就必须把自己搞得累一点。幸亏这里的夏夜还算凉爽,并且即使深夜也好似有一种天光从漆黑的夜空中无声无影地投落,覆盖在茫茫大地上。

然而她一出门就被湖边上静止的一抹惹眼的白色给抓住了目光。凭她眼中所见判断,那无疑是个人静坐着的背影。

可在这种时候的湖边出现一个纯白色的身影,她感性上觉得那必须该是个湖妖,但理性上又知道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有了上次认识丹明的经验,她心里想着说不定又是个什么神奇的朋友悄悄来玩而自己不晓得罢。清静寂寞的生活使得杨蓝有时候会产生主动去交朋友的欲望,比如现在。

杨蓝慢慢地走了过去,眼睛始终不离这个背影,她用一种感官已捕捉到的信息结合自己想象力的方法来猜测此人长得如何模样。杨蓝知道自己的脚步声绝对能够惊动一个不是在全神贯注发呆的人,但这人始终没有回身看看,好像他真的什么也没有察觉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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