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勤看着两个丫鬟离去的方向,有些不安:“云姑娘,你何必这么为难她们?”
陌逐云嘴角勾起,将手中的一个纸包递给他:“回去找人检验,这香灰里有些什么成分?”
这些灰,都是她们平日为她烧的香,落下来的。
自从在皇宫被楚临渊设计了一番之后,她开始警觉了,下毒的方式,不一定投在饭菜里,还可以混在香料里,而且,这样,不会让人发觉。
“云姑娘,她们要害你?”齐勤拧着眉问。
“查查就知道,不过你也别多事,将结果告诉我就行了,相府的事,风说过,交给我自己解决。”陌逐云依旧看着两个丫鬟。
“是!”齐勤只好应了:“属下回去之后立刻查探!”
陌逐云笑了笑,看着站在人群中有些不知所措的暮雪,暮雪虽然胆大,但毕竟是第一次,还是有些害怕,她的双肩,轻微地抖动着,似乎是在强压着心里的紧张和恐慌。
陌逐云叹了口气,然而,却见她大步上前,和一个衣着光鲜的男子擦身而过,片刻之后,她面带喜色地跑回来,摊开小手,对着陌逐云说道:“小姐,我拿到了!”语气里是说不出的兴奋。
“嗯,不错,不过,我要你现在给人家还回去!”陌逐云继续笑着说道,仿佛她之前吩咐齐勤的话,都不是她说的,她从来都没有怀疑过她一样。
“啊?”暮雪张大了嘴,她偷的时候,十分小心,连那人的长相都没有看清,人海茫茫,莫说还给人家,她要怎么找到他?
“所以说啊,你们让我很丢脸啊!”陌逐云毫不留情地打击了她一番。
暮雪拉拢着脑袋,似乎有些不高兴了。这是她第一次做这种事,肯定会有些生疏嘛,再说了,小姐之前也没说要还给人家的啊。
陌逐云没有理会她,继续看着另一边的暮雨。
暮雨则比暮雪胆小很多,她站在那里,好几次,都鼓起勇气,伸手,但是,却始终没有下一步的动作,甚至还差点被迎面走来的人撞上了,而且,有一个男子,见她长相不错,心生调戏之意,幸亏王府的侍卫上前,帮她解围。
见她两手空空的回来,陌逐云不住地摇头叹气。“算了,回府吧!”
“小姐,等等!”暮雨一咬牙,还是冲进了人群里,见对面来了一个人,扯下他腰间的荷包,拔腿就跑,再气喘吁吁地回来,将拿到的东西交给她。
陌逐云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她的头,算是在安抚她。“呵呵呵,幸亏你遇上的是个不会武功的人,他并没有发觉,要是人家有一点武功底子,你今天就会被送去见官了!”
齐勤也装出没事人的样子,对着陌逐云说道:“云姑娘,要是让王爷知道,你在大街上主使丫鬟偷东西,指不定是谁要见官呢。两个丫鬟,别担心,等王爷回来,将这事告诉王爷,让他为你们做主!”
他这话,说得暮雪和暮雨顿时放松了下来。而且听他这意思,似乎是答应让她们进王府了。
陌逐云瞪着他:“你是不是还嫌上次丢人丢的不够,想多在门口站几天?我不介意成全你哦!”
齐勤赶紧捂住嘴,求饶:“云姑娘,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他滑稽的模样,逗得两个丫鬟大笑。
陌逐云突然又来了兴致,逗他们几个:“齐勤啊,你就说吧,你今天这么好心,帮她们说话,又费了这么大劲,逗她们开心,老实交代,你是不是看上她们其中一个了?”
两个丫鬟顿时红了脸,转过身去,不看陌逐云和齐勤。
齐勤也红了耳根:“没有,云姑娘,我一直都是这样,善良、体贴!”
“好吧,不承认算了,等过些年,她们长大了,我就给她们许一户好人家……”
暮雪红着脸,拉着陌逐云的衣袖:“小姐,别说了!”
陌逐云坏笑着看着她:“怎么了,还不让人说了,反正都是要嫁人的,怕什么?”
“我……我不嫁人了,以后就一辈子跟着小姐!”她红着脸啜嗫着。
暮雨也转过身来,点头,脸上爬上的两朵红晕,使得她们更加娇俏可爱。
“好了,不逗你们了,回去吧!”
齐勤带着人,将她们送到了丞相府,这才回去了。
陌逐云一直都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很镇定,但是她也十分谨慎,防着别人,好在那人一直安静地等待着时机,没有出手。
楚临渊这两天反而安静了,陌逐云有些意外,风要回来,按理说,他不该担心的吗?只要她将那天的事告诉风,他绝对没有活路了,就算风再顾念兄弟之情,也纵然不会看着他伤害她。
这两天里,齐勤也只来过一次,偷偷跟她说了结果,香灰里面,的确含了别的东西,麝香。
“麝香是什么?”陌逐云用两人听到的声音,偷偷问他。
齐勤武功也不弱,看了一眼周围,确认没有别人听到之后,道:“可以导致滑胎,胎死腹中的药……”
接着有些担忧地说道:“我是认为,有人并不知道云姑娘没有怀孕,想暗中下手,害死孩子。”
陌逐云眼里的光线变得暗沉起来,很好,居然敢害她和风的孩子!幸好她没有怀孕,要是真的怀了,岂不是正中那人下怀?
“云姑娘,大夫说,不能闻这个香的时间长了,否则还会导致不孕!”
“嗯,我知道!”声音变大,笑道:“齐勤啊,风还有一天就回来了吧,他具体是什么时间啊?”
齐勤也恢复了正常语调:“应该是明天中午午时吧!”
“嗯,好的,快到时辰的时候,你来接我,我们一起出相府外面迎接风。”陌逐云说得轻松。
“是!云姑娘,那我先回去了!”
“嗯!”
……
一天过去了,早膳之后,陌逐云回到了房间,暮雪很体贴地帮她将熏香屑倒进熏香炉里,点燃,点的还是她平时一直用的,含有麝香成分的香屑。
陌逐云只是在一旁看着她的动作,没有吱声。
不长时间,她突然觉得饿了,于是,对着暮雪说道:“暮雪啊,今早厨房做的那个莲子羹还是很好吃的,我饿了,你再去帮我盛一碗过来。”
“可是,这才刚刚吃过饭啊!”看吧,经她调教过的丫鬟就是不一样,明摆着质疑她的命令。“小姐,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陌逐云半沉着脸道:“我饿了,快去,不然的话,我今天就不带你出去见风王了!”
“哦!”小丫鬟这才撇着嘴出去了。
待她走远了之后,陌逐云又捂着肚子,道:“暮雨,这熏香闻得我肚子难受,你帮我换一炉!”
暮雨脸色变了一些,急忙捧着香炉出去了,然后回来换了一炉新的,其中带着的香味不同,似乎和平时用的也不同。
“小姐,好些了吗?”她有些紧张地问。
“嗯,好多了,对了,你去将夫人叫来,我有事找她!”
“小姐,叫夫人干嘛?”她小心地问着,她永远都没有暮雪那么胆大。
陌逐云叹口气,“是不是我这个小姐,在你们眼里都是假的,所以你们都不听我的话了?”
“小姐,暮雨不敢,暮雨这就过去!”说完,有些委屈地跑出去了。
看着那一炉熏香,她的心凉了不少,暮雪机灵,大方,但是心术不正,而暮雨,则太单纯,善良,胆小了。
走出去透气,直到估摸着暮雪该回来了,这才走进去,坐下,靠在椅背上。
不多时,暮雪回来了,她盛好莲子羹,递给陌逐云,“小姐,趁热吃吧!”
陌逐云看着她,然后接过来,吃了几口,又递给她:“算了,我肚子有些难受,不想吃!”
暮雪一听,皱着眉:“小姐,怎么了?要不我去给你请大夫?”
“不用了,好像是这熏香的味道有些难闻,我肚子不舒服!”说着,双手捂着肚子,做出一副难受的样子。
“那我将香炉拿出去?”说着,她真的朝着熏香炉走过去。
“唉,不用了,你扶我去外面坐一会儿吧!”陌逐云拦住她,要是拿出去了,怎么做戏给柳淑眉看?
“好,小姐小心!”暮雪小心地搀扶着陌逐云,似乎十分担心她的身子。
陌逐云低头看着她,暮雪脸上的神情十分认真,认真到她差点就信以为真了。她这么小心,是不想孩子在风回来之前流掉吧,陌逐云在心里暗忖。
“小姐,真的不用我给你请大夫?”暮雪看着她有些发白的脸色,还是问了一句。
“不用了,我坐一会儿就好了!”她现在开始怀疑这丫鬟的演技了,绝对比她还好。
于是,暮雪在一旁,为她拿捏肩膀,力道正好,陌逐云觉得很舒服,但是同时,也很心酸。
毕竟跟着她这么长的时间了,她对她们也有了感情,如果暮雪是真的对她好,那该多好啊,那么,她又可以很自豪的宣布,除了风和白弄影,她又多了一位亲人。
她还记得,那天在众人面前,维护她的小丫鬟,即使被人误会,被人打了耳光,被人呢揪着送官,也要维护她的那个小丫鬟。
“暮雪,你说,要是有人想害我,你会怎么办?”她缓缓开口问她。
果然,她明显觉得,身上的力道轻了,身后的人,应该是有些震惊了。
“小姐,若是有人想害你,暮雪一定站在你的面前,保护你!”说完,又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陌逐云不知这话是真是假,不过,还是摇了摇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说,要是有人害我,我该怎么惩罚她?”
“我……我不知道!”她有些害怕了。
陌逐云缓缓说道:“若是我身边的人,她取得了我的信任,再暗害我,我一定不会原谅她,我会让她生不如死,痛苦难耐,最后折磨致死!”
暮雪的脸色白了,手上似乎没有力气,但是,还是说道:“小姐是好人,害你的人,一定都是恶人,对,不能轻易放过她!”
“你觉得我是好人吗?”陌逐云笑了笑,接着说道:“王府的人,都说我是‘恶姑娘’。”
暮雪也笑了,道:“小姐是好人,心肠不坏,那些坏人都是罪有应得,王府的人,都是在和你开玩笑。”
“或许吧,好了,你扶我进去吧!”她听到院子外面,脚步声阵阵,应该是柳淑眉来了。
“好!小姐,要不我还是将熏香炉拿走吧,不然,你闻着不舒服,怎么办?”她边进去边说道。
陌逐云摇头:“不用了,我已经好多了,不会再难受了。”
她在心里想,是不是这丫头以为,效果有些过了,所以才建议拿走?
刚刚坐下,便听得有人进了院子,陌逐云只在心里发笑,果然是来了,既然她们想害她流掉孩子,那她就提前流给她们看看,看到底是谁技高一筹。
柳淑眉进来,看着她坐在那儿,只是笑了笑,道:“云儿,你找我?”
陌逐云站起来,对着暮雪说道:“你先下去吧。”而后,又看着柳淑眉,笑了,“夫人,云儿之前不懂事,总是冲撞您,十分抱歉,今天,云儿是特意向您表示歉意来的。”
柳淑眉身后的端玉似乎有些不乐意了,看她的神情,分明就是想说:表示歉意,那为何不亲自前去,还要请夫人过来?
陌逐云笑了笑,接着说道:“夫人,云儿这几天身子抱恙,就没有过去,而是大胆地将您请到这里来了,您可千万不要介意!”
柳淑眉故作大方地笑了:“哪里的话,我怎么会在意呢?既然身子不好,就不要兴师动众了,你还是歇着吧,我不打扰你了。”
“夫人,我没事了。其实,今天找你来,还有一件事。”陌逐云自然不会让她走,只是拿话敷衍着,不让她离开,不然,待会儿这出戏,她要怎么演下去?
说着,亲自搬了一张凳子,让她坐下。
柳淑眉示意她身边的端玉下去,陌逐云看了一眼,并没有看到暮雨,心里正有些奇怪,却被柳淑眉的话头打断,也没有多想。
“云儿,既然都是一家人,也就不用这么客气了,你尽管说吧,有什么事?”
陌逐云笑了笑,也坐下来,和她面对着:“夫人,这不是风要回来了吗?我从今天起,就得住进王府去了,或许以后不会再回相府了,所以,想趁着还没走之前,感谢夫人平日对我和对我腹中孩子的照顾……”
柳淑眉有些睁大了眼:“你怀……”然而,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外面的人打断。
司陵宛心来得有些及时,连门都没有敲,径直闯了进来,“娘,皇上来了,爹让您去书房!”
陌逐云拧眉,却没有说什么。
柳淑眉不好意思地笑了:“云儿,那我去去就来!”
陌逐云报之一笑,也站起身来,道:“想必他是来找我的,不如我也过去看看吧!”
司陵宛心面色一紧,急忙阻止她,“云姑娘,你不能去,爹让我在这陪你说会儿话。”
然后,对着柳淑眉道:“娘,您放心吧,有我在这,云姑娘这里也是一样的,您还是先去书房,让皇上等久了,可就不好了。”
一听这话,柳淑眉立刻走了,房间里只剩下陌逐云和司陵宛心。
对于司陵宛心,陌逐云一直都是看不懂的,她知道,好几次都是柳淑眉在使计害她,可是,每次又都是司陵宛心在帮她,她们到底安得什么心,她也说不上来,防着,但却不能主动陷害,因为,每次都看见她,都会想起远在大峪的那人。
“云姑娘最近心情不错啊,气色也好了不少!”她笑着过来坐下。
“嗯,是啊,这不是风要回来了吗?我当然高兴了。”
司陵宛心的脸色沉了几分,有些不自然,看来她还是放不下。“其实,能看到风王平安无事回来,我也为你高兴。你不知道,上次听说边境军粮不够,我也担心,本来有些介怀,因为,这件事都是因你而起,可是,后来看到你为了他,做了那么多的事,突然释怀了。”
她这话说得很掏心,陌逐云也信了几分。“你之前是不是觉得我和他很不般配?”
司陵宛心毫不掩饰地说道:“是的!而且那时,我一直都认为,我和他才是一对,你是神偷,脾气又不好,经常做些不好的事,哪里配得上他?当时我的确是这么想的。”
陌逐云有些感慨了,这还是她们第一次这么和平地坐在一起谈心吧。
“而你又是丞相嫡女,南宁第一美人,才德兼备,所以你觉得,你和他是男才女貌,天作之合?”陌逐云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多少悸动,似乎只当做很平常的事,讲了出来。
司陵宛心笑了笑,道:“不错,当时我的确是这么想的,可是后来,也就是被你打了一巴掌的那次之后,我才知道,他爱的人是你,他的眼里从来都没有过我,所以不管我怎么努力,为他做再多的事,他也不会看我一眼,所以之后,就渐渐释怀了,后来,看到你也并非一无是处啊,至少还可以在他有难的时候出手相助,所以心里真的好受多了……”
……
风王府。
一个面容清秀的小丫鬟疾步跑来,她已经累得满头大汗了,但却仍是坚守着自己的职责,跑到守卫面前,道:“快……快去通报,我……我有急事要找齐勤大人,云姑娘……”
王府的守卫一听是“云姑娘”的事,立刻进去通报去了,不多时,齐勤出来了。
“暮雨?你找我?云姑娘出了什么事了?”
“云姑娘,她她她……她流产了……快,快去碎玉阁救她……”说完,还拿出了那块千佛蟠龙玉。“这是云姑娘让我交给你的信物……”
陌逐云早就知道了麝香的事,因此齐勤也没有点破她,只当是陌逐云为了报复司陵家的人,演了一出戏,于是,也十分配合,装出一幅不相信和痛苦的样子,大叫一声:“怎么会这样?”
可是,当他见到玉佩的时候,神情就有些异样了,这是王爷的贴身玉佩,云姑娘也是特别珍惜,怎么可能在这个丫鬟的手里?难道真的出事了?
接过玉佩,立刻化为一道黑影,沿着最近的路线,朝着碎玉阁奔去。
然而,他却没有看见,留在原地的人,看着他疾驰而去的背影,脸上的奸笑渐渐放大……
……
丞相府书房。
“丞相,你屡次违抗朕的旨意,你当真以为,朕不敢杀你?”楚临渊怒气冲冲,他竟然是今早才得到消息,说风王已经快到京城了,前几天,若不是皇后和洛儿缠着他,不让他脱身,陌逐云早该死了。
现在想来,皇后和洛儿的举动,都是他的好丞相指使的!
司陵清不卑不亢地看着他,道:“皇上,微臣的确做错过很多事,但是,云儿是我的女儿,我已经对不起她那么多次了,这次不可以让任何人伤害她了。”
“好你个丞相!原来你和陌逐云真的是父女关系,难怪你之前一直都在帮着楚随风!哼,你只认陌逐云,难道镜儿就不是你的女儿了吗?还有洛儿,朕已经封他做了太子,以后这南宁的天下,迟早都是他的,可是,你知道,楚随风有反心,他若是回来了,一定会威胁到洛儿的地位,难道你就不为了你的外孙考虑?”
司陵清哽了一下,但仍是很坚决:“皇上,微臣想清楚了,风王不是那样的人,他若真的想夺皇上的皇位,早在从萦阳陵墓出来的时候,就夺了,不会等到今日,皇上,微臣求您,放过云儿吧!”
他俯身跪下,朝着楚临渊磕头。
“哼!”楚临渊冷哼一声,“那谁来放过朕?”
正在这时,柳淑眉来了,她缓缓行礼:“见过皇上!”
“夫人,你好好劝劝丞相,不要因小失大啊!镜儿和洛儿的未来,可都在丞相的一念之间。”说完,甩袖而去。
“皇上,微臣就是拼了这条命,也绝不会让您伤害云儿!”司陵清从地上站起来,很快挡在楚临渊的身前。
柳淑眉大致弄懂了事情的经过,急忙拉着司陵清:“老爷,你这是在做什么,皇上怎么会伤害云儿,他只是想过去看看她罢了……”
“丞相,你放肆,竟然敢拦着朕?”楚临渊也怒了。
“皇上,丞相这里有我。您要是有事,就先走吧,老爷,不可造次啊,他是皇上!”柳淑眉将司陵清拉得紧紧的,不让他动。
楚临渊冷笑几声,道:“还是夫人深明大义,丞相府这么多条人命,就是镜儿,或许也会舍不得,丞相,你好自为之,朕之后再跟你算账!”
“皇上!”司陵清想追过去,却没有反抗的余地,丞相府这么多条人命,他要怎么放弃?皇上真的心狠手辣,居然连镜儿和洛儿的面子都不给了,他还以为,就算是护着云儿,顶多是不做官了。
其实,他哪里知道楚临渊的担忧,他也根本不知道那天楚临渊想对陌逐云行不轨之事。他是怕事情败露,楚随风回来会报复他,这才急着对付陌逐云。
“老爷,你要顾全大局啊,难道你真的要为了云儿一个人,得罪皇上,断送我们整个丞相府的人命吗?我们死不足惜,可是宛儿呢?她还小啊,她是无辜的……”
司陵清老泪纵横:“可是,云儿也还小啊,她也是无辜的……”
他瘫倒在地,面对萦阳的方向,痛哭:溪儿,我终究还是对不起你,上次是为了眉儿和镜儿抛弃你,这次还是为了她们,抛弃了云儿……云儿说的对,我不配得到你和飞扬的原谅,不配做她的父亲。
……
“怎么样?现在放心了吧,我真的没有任何别的想法,我会祝福你和风王。”司陵宛心说的十分大方。
陌逐云笑着点头,许是和她聊得有些兴奋了,竟然觉得身子有些热了,爽朗地伸手,擦了擦额上还没冒出来的汗珠,道:“是啊,现在真的放心了,对不起,上次是我太鲁莽了,还疼吗?”
司陵宛心站起来,道:“终于等到你说一句对不起了,呵呵,都过了这么长的时间了,早就不疼了。虽然我们之前有些间隙,我也爱慕着风王,不过,你们大婚,可要请我!”
“行!”见她有离开的意思,她也站起来:“我送你出去吧。”
司陵宛心摇摇头,道:“你还怀着孩子,就别动了,我自己出去吧,你注意休息!”
陌逐云继续擦了擦汗,点头,“那好吧!”
司陵宛心转身的那一瞬间,脸上的奸笑全都迎了出来,似乎,是在提前庆祝。
陌逐云自是不知道,看着她一步一步离开这里,只是觉得奇怪,为什么聊了半天,她将正事全忘了,还聊得这么兴奋,身子一阵阵地发热?
难道是熏香的影响?可是,为何司陵宛心没有一丝的反应呢?这熏香不该是麝香吗?为什么会全身发热,感觉有些像……像媚药?
……
城门口,楚随风似有什么不好的预料一般,疾驰而来,云儿,我回来了,等我!
他的身边,跟着一位全白的男子,他一身浅白无尘的衣服,就连头发,也成了白色,美得不分性别的脸上,露出一抹浅笑,“不用这么心急吧,也就片刻功夫而已!对了,要不你先回去吧,我之后再去风王府看你们。”
楚随风的速度不减,十分郑重地看着他,道:“我有不好的预感,云儿似乎出事了。”
这就是心有灵犀么?
白弄影嘴角扯了扯,不再说笑,“那好,我们赶紧去找她。”
两匹马疾驰而过,扬起一路的灰尘。
然而,就在他们从一个方向进了城之后,城内另一条道上,却是来了另一个人,他正是齐勤。
齐勤骑着快马,匆匆赶到城外,等着楚随风回来。
他心急如焚,王爷,您快回来吧,不然,云姑娘真的要出事了。
他并不知道,楚随风已经进城了。
楚随风和白弄影一路狂奔到了丞相府,两人翻身下马,径直朝着府内走去。
见到他们二人,司陵清大惊失色,急忙带着下人跪地迎接,他这一跪,倒是忘了,他其实不跪王爷的。
楚随风只是看了一眼,道声:“起来!”然后穿过人群,朝着后院走去。
白弄影紧跟在他的身后,没有将其他人看他时的差异眼光放在眼里,此刻,他的心也是一样的,只有陌逐云的安危,其他的,什么都顾不上。
然而,快到了碎玉阁的时候,却被外面的一大群人拦住了。
“王爷,您不能过去……”柳淑眉挡在她的身前,直视着他,毫不畏惧,那眼神,似乎不让他过去,还是为了他好,怕他看到什么不堪的一面。
“让开!”楚随风全身冷意涌现,一个冷漠的眼神,便威慑了在场的丫鬟、婆子。
柳淑眉心慌了一瞬,而后,还是面带惧色,身子有些僵硬地挡在前头,“王爷,您真的不能进去,云姑娘她……”
楚随风更加觉得不安,正欲发怒,一个小丫鬟扑过来,抱着他的腿:“王爷,小姐她说了,叫您在外面等她……”
他一眼便认了出来,她是云儿平时在府里的丫鬟暮雨,他没有听从小丫鬟的话,一脚甩开她,和白弄影,强行在人群中撕开一条道路,进了院子。
心里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担心和忧虑也到了极点。
云儿,千万要等着我!
然而,进了院子之后,他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原本嘈杂的四周,也只听得到屋子里面的声音,他双脚有些发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痛苦地站在那里,一步也走不动了。
白弄影也怔在了原地,不知所措,这一刻,他甚至有些恨自己,不该听觉太好了,屋子里的声音,让他觉得,他想杀人了。
恐怕此时,楚随风的心情,不会比他差上多少。
院子外面的人很快便跟了进来,见两人站在院子中,也面带着痛苦和为难之色,柳淑眉还在劝他道:“王爷,皇上……皇上在里面……”
“滚!”楚随风冷冷地吐出这一个字,便再也没有了说话的勇气。
云儿,为什么?为什么?
若不是怕“打扰”了房里的人,他真的想仰天长吼一声,以化解心中的悲愤。
眼里的冷意,渐渐融化,变成了雾气,让他眼前一片模糊,脑海中一阵空白,不知道该进去,还是该潇洒地转身离去。
白弄影也站在那里,不明所以,房里的呻吟声,是那么的明显,那么愉悦,那么亢奋,没有一丝强迫的意味。混合着男子的粗喘声,越发显得女子的声音甜美动人,可是,在他们两人听来,一声一声,却如同利剑,狠狠地剜着他们的心。
没错,他们听到的,是呻吟。
房里的两人,应该正在进行鱼水之欢,而且,听声音,应该都是情愿的,没有谁强迫谁……
“风王……”他刚想安慰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此刻,两人的心情应该是一样的。
楚随风后退一步,摇头,并不相信耳边的事实。
“云儿不是这样的人……”朝前大走几步,他要怎么相信,里面和楚临渊做出这样的事的人,会是他的云儿?
白弄影也有些清醒了,是啊,陌逐云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何况她知道,今天是楚随风回来的日子,她怎么会和他的哥哥苟合?
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一定是个误会,或许,是阴谋!
朝着四周打量一下,却见院子的一角,草丛中,有一只精致的紫色熏香炉还冒着烟,空气里,除了暧昧的气息之外,似乎还有别的味道。
“等等!”他几步走过去,并且叫住了楚随风。
他轻轻扇过一点风,闻了闻熏香,便发现了其中的秘密。“遭了,是媚药!”
楚随风再也忍不住,冲了进去,白弄影也将轻功施展到了极致,跟在楚随风的身后,然而,里屋,暧昧的呻吟并没有因为他们的突然闯入而有所停止。
看着帷帐之后紧紧纠缠的两道人影,楚随风杀人的心都有了,要真的是因为媚药的缘故,他一定不会放过楚临渊,也不会放过对云儿下药的人。
进门的那一刻,他的脸色已经惨白到了极点,拳头上的青筋,比任何时候都要来的恐怖,眼里只剩下了嗜血的红色,若是按照陌逐云上次的话来说,他就是暴走了。
白弄影显然也既不相信眼前的事实,看着地上散落的衣服,还有摆在床头的两双鞋子,他的心,也完全抽痛了。陌逐云,如果我上次再多帮你配一幅药,或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然而,就在他以为楚随风会亲手杀了那个玷污陌逐云的禽兽的时候,楚随风反而有些绝望的大吼一声:“云儿!”
然后转身冲出了屋子。
------题外话------
咳咳咳,我发誓,我不是故意的……
楚随风全身泛着冷意,看着某单:“无良作者,云儿要是出了事,我杀了你。”
某单弱弱地回答:“不关我的事,是你回来得太晚了……啊,王爷饶命啊!”
媚药,谁算计了谁?
更新时间:2013-1-25 10:00:45 本章字数:13620
而床上的两人,因为他这一声,激情被打断了,尤其是清醒着的楚临渊,他才意识到,已经有人闯进来了,而且,来人还是他一直畏惧着的楚随风,被他那一声,吼得心脉有些震痛,“噗”一口鲜血吐了出来,尽数喷在女子的身上。爱蝤鴵裻
然而,床上的女子,因为中了媚药的缘故,没有清醒过来,藕臂依旧勾着楚临渊。
白弄影也十分不相信,急忙上前一步,掀开帷帐,眼里的不解之意放大,却也明白了楚随风的意思,跟着冲出了院子。
然而,他出来的时候,楚随风已经不见了,只留下齐勤一个人站在院子里,齐勤的眼睛似乎有些异样,眼眶红了,是哭了吧。
白弄影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道:“放心,应该不会有事的!”
齐勤点点头,却也没有说什么,反而用衣服擦了擦脸上止不住流出来的泪。
白弄影叹了口气,但心里还是一样痛,于是带着些怒意,走了,回了若然草庐。
齐勤看着楚随风离去的方向,在心里暗道:王爷,会来得及的,云姑娘不会有事的。
然而,他知道他不能回去,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那就是等王爷和云姑娘一同来到这里之前,找出陷害云姑娘的凶手,为她报仇。
他沉步走出院子,径直去找了还不明情况的司陵清。
“从现在开始,丞相府所有人,没有王爷的命令,不得擅自离府一步,否则格杀勿论!”凌厉的眼神,扫向了一旁的柳淑眉和暮雨。
柳淑眉被他的眼神吓得抖了一下,但仍是挺直了身子,端庄地看着前方。
暮雨更是害怕了,朝着四周看了看,没有见到那人,便躲在了柳淑眉的身后。
然而,这个时候,却有一个小丫鬟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夫人,不好了,小姐不见了……”
柳淑眉大惊失色,进来的丫鬟,正是司陵宛心的贴身婢女,紫菱。
“什么?小姐去哪了?”
紫菱急得快要哭了,“小姐去了碎玉阁之后,就没有回来过,呜呜……一定是陌逐云……”
齐勤在一旁冷哼几声:“害人之心不可无,否则,便会自食恶果。”
看着齐勤在一旁镇定自若的样子,柳淑眉的心里陡然生出不好的预感:为何风王没有大怒,难道他真的可以忍住,自己的女人和别的男人做出苟合之事?而这个别人,还正是他的哥哥?
还有,宛儿不是说,陌逐云怀孕了,又长时间地闻过麝香,发生今天这样的事,为何她腹中的孩子,还没有出事?
齐勤作为风王的部下,看见未来的王妃和当今皇上做出不合礼法之事,还能这么镇定?
再想到紫菱说的,她猛然抬头。
“宛儿……”她似乎有所警觉,失声大叫一声,朝着外面冲去。
齐勤并没有拦住她,或许,也该让她看看,害人的下场,是什么了。
其实,她们想陷害的,是云姑娘和他吧,只是不巧,刚好楚临渊来了。
还好云姑娘警觉了,没有被她们得逞。
司陵清也有些感应了,他先前一直因为让楚临渊进去找云儿,而心里愧疚,没有理会后院的事。可是,看到白弄影带着怒意走出府,又不见了风王踪影,之后齐勤便来封锁了相府,他也急了:莫非是云儿出事了?
皇上真的敢在风王回来的那天,对云儿动手?
心下一紧,朝着碎玉阁而去。
相府的人也大都跟着去了,齐勤还是没有阻止,只是跟在暮雨的身后,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暮雨,云姑娘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要害她?”
暮雨不做声,小跑几步,混进了相府的大队人马中,她还是怕了,齐勤会杀了她的。
齐勤显然不会对她动手,既然敢陷害云姑娘,那么,就得让云姑娘亲自对付她。
白弄影从碎玉阁出来的时候,并没有将门带上,因此,众人一走进院子,便可以明显的听到里面传来的亢奋的声音。
司陵清老脸一红,也顾不得什么,他以为里面的人是陌逐云,急忙跑进去……
柳淑眉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她跟在司陵清的身后,但是,还未走到床榻边,便一眼认出了地上的衣服,除了那套明黄色的龙袍,化成碎片、散落在地上的女装,不是她女儿司陵宛心的,又会是谁的?
“云儿!”
“宛儿!”
司陵清和柳淑眉一同尖叫出来,然而,司陵清听到她的话之后,神色还是一样变了,床上的是宛儿?
“噗……”再次被人闯进来,打断了好事,楚临渊气急,一口血喷了出来,身下的人儿早已被鲜血和汗水染湿,看不清她的脸。
但是,她的神智却是被这一口温热的鲜血浇回来不少。
微微睁开迷离的眼睛,却看见了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顿时明白了一切。
看着满屋子的人,司陵宛心顿时又羞又恼,歇斯底里大喊一声:“陌逐云,我要杀了你!”
一屋子的下人顿觉不解:夫人不是说要等风王亲自捉奸,可是为何,被捉之人,是二小姐,而不是云姑娘?
……
楚随风只觉得全身的理智都被抽走了,只是发疯般地朝着璃心居掠去。
他听到碎玉阁里传来的声音时,心都碎了,可是之后,听到白弄影说,那是媚药,他真恨不得杀了司陵府所有的人,然而,当他冲进房间,却发现,地上的衣服,不是云儿的,不是云儿的。
大吼一声,从碎玉阁冲出来,却遇上了齐勤。
“王爷,求您快去救救云姑娘吧……她也中了药了……”
“她人呢?”楚随风只觉得自己要疯了,云儿,我回来了,等我!
齐勤有些泣不成声了:“云姑娘不让我跟着她,她说王爷会知道她在哪……”
没有听他说完接下来的话,他直接翻墙冲进了王府,云儿,你一定会在璃心居等我的,是不是?
果然,一路上他看到了不少的血迹,他的心里,似乎也在流着血,陪着她痛着。
云儿应该是比房里的人先中的媚药吧,可是房里的人的药性,都已经发作这么长的时间了,云儿一定难受死了,她肯定是在用内力强行压着体内的药,不让它发作……这才吐血了。
璃心居不见任何守卫,楚随风冲进了自己的房间,却没有看到人,他没有时间思考,完全是顺着自己仅有的理智,来到了浴室。
果然,浴池里有人。
只是,他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心酸了:云儿,我回来了。
浴池里,雾气缭绕,然而,他知道,这是冷气。
一股股寒意从池子里面散开,冷得他的心都快结冰了。
陌逐云闭着眼,坐在浴池里面,背靠着白玉璧,双臂紧紧地抱着身子,发颤着,她长长的羽睫,上面凝结了一层白霜,似乎是冻着了,但她却还是坐在那里,不敢动一下。
她的脸色发白,嘴角还有一抹鲜红,随着她微微张合的唇,流出来,一滴一滴,落在冰冷彻骨的水里,化开,渐渐变淡,又散去。
“不能对不起风,不可以对不起风……”她没有意识,但是却一直重复着这两句话。“不能对不起风,不可以对不起风……”
楚随风直接跳进去,一股冷意袭来,他的双腿有些刺痛,可他完全顾不上了,双手捧着她的脸:“云儿,我回来了,你不会有事的!”
将她冰冷的身子抱在怀里,他的心都痛了,一手贴在她的后背上,用内力帮她暖身,又放干了池子里面的冷水,注上热水,将她放进去。
他坐在她的身后,运功帮她调息,驱走她全身的寒气。
不多时,丝丝缕缕的寒气散去体内,源源不断的内力传来,感受到了那一股暖意,陌逐云逐渐清醒。
然而,冷意散尽,被压制住的药性再度袭来,她全身开始发热,原本苍白的脸色逐渐攀上潮红。
“风,我好热……”陌逐云缓缓睁开眼,低喃着,并且有些不安分地扯开身上的衣服。胸领敞开,露出一片粉红色的肌肤,十分诱人。
楚随风急忙收回内力,将她拥入怀里,“云儿,没事了,我在这里!”
身后的温度袭来,陌逐云只觉得全身像被火烧一样,心里撩得痒痒的,只想抱着身后的人。
楚随风将她抱起来,朝着岸边走去。
陌逐云睁开眼看了他一眼,确定眼前的人,是她的风,便再也顾不上许多,伸手抚着他的俊俏的轮阔,并一路向下。双手不停地在他身前抚摸着,想要全身的热量得到缓解。
她只知道,他的身上很冰凉,很舒服,于是,便不断地靠近。
“云儿……”楚随风微微愣神,忍不住喊了出来。
“嗯!”陌逐云完全被媚药蒙了心,眼里只剩下一片火热,双手不断撕扯着他的衣服,整个人在他的怀中不安分地扭动着,朝着他的身上蹭着。
她身上火热的温度烧得他都有些痛了,看着她满脸绯红,额上、鼻尖上全是细小的汗珠,楚随风恨不得将下药的人千刀万剐,他知道,他的云儿一向羞涩,哪会像今天这么大胆,主动,虽然被她撩拨地很舒服,可是心里的恨意却是升腾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