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勤上前,将老人搀扶起来。
他说的时候,陌逐云双手紧紧地抓着楚随风的手,似乎是想寻些依靠。
楚随风依旧抱着她,任她抓着他的手,另一手,轻轻抚着她的后背。
“那天,天气很好,老爷在几个友人的邀请下,外出。眉夫人让我给怀着孩子的溪夫人准备参汤,说是要为她补身子,我照办了,吩咐下人前去准备。可是后来,溪夫人喝了参汤之后,便昏倒了,眉夫人非说是我意图不轨,下药害溪夫人……”
听到这段话,柳淑眉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指着老管家:“你你你……是你下的毒,你在冤枉我!”
“夫人,你怎么能这么昧着良心说话呢?当年分明就是你下的毒,然后冤枉我,要挟我帮你放火,烧了司陵府邸,然后你好和老爷一起离开萦阳,到京城发展……”老管家的一席话,让众人都听明白了。
原来是柳淑眉为了夺宠,故意放火,烧了萦阳的房子,还有陌云溪和还未出世的陌逐云。
司陵清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柳淑眉,在他的记忆里,这个夫人,总是温柔贤惠,劝他弃官从商,劝他离开萦阳,朝着更好地方发展,更有甚者,她还帮他打通仕途,让他一路攀升到了丞相之位。
可是,现在听到老管家说的话,他震惊了,原来一切都是她的阴谋。
“管家,你说的可是实话?可是,为何当年我救夫人出来的时候,她是昏迷不醒的?”司陵清还是有着疑问,他实在是难以想象,这么娴静的柳淑眉,会是那么恶毒的人。
“老爷,您不要听他的,是他放的火,不关我的事,真的不关我的事。我和溪儿妹妹关系那么好,我怎么可能害她呢?如果她说的是真的,溪儿不是没死吗?那么她肯定会将这件事告诉飞扬的,那么,飞扬怎么会不来找我报仇呢?”柳淑眉急着狡辩,并且将公孙飞扬拿出来说事。
“管家,继续说下去!”陌逐云吩咐着他。
“是小姐!老爷,眉夫人是故意的,她没有告诉你,溪夫人还在房间内,可她,却趁我放火的时候,将我也打昏了,然后装作自己也被浓烟呛晕了,故意倒在了大门口,好让老爷及早发现她。何况,当时大小姐不是还好好地跟着夫人吗?只要她一哭,老爷定会发现她们,救她们出去的,可是溪夫人却……”
“老爷,是我对不起夫人和小姐,若当时我没有帮着眉夫人作恶,或许小姐就不会在外面流浪多年了,溪夫人也不会遭到毁容的痛苦,不敢回来与老爷相认了……”
“什么?”这一次,是陌逐云和司陵清同时叫了出来。
司陵清早已老泪枞横,纵使他再相信柳淑眉,也被老管家说的这个事实震惊住了,老管家说的的确是实话,当年他救人的时候,的确是看着眉儿和镜儿在靠近门口的地方,镜儿又在一旁大哭,他才在浓烟大雾中看到她躺在地上。可是,他没想到,等他将人救了出来,整间房子,都被大火烧塌了……他这才来不及救人啊。
现在他才知道,原来溪儿不肯原谅他,不仅是因为他抛弃了她,还因为,她的脸毁了;那么公孙飞扬不肯原谅他,也是为了同样的理由吧。
陌逐云这才想起来,之前南追月说见过她娘亲,但是那时,她娘亲是蒙着脸的,原来是被大火毁容了……心里感慨万千,原来娘受了这么多的委屈。
“司陵夫人,你还有什么话好说?”陌逐云红着眼,看着她。
师父曾经对她说过,娘亲去世,是因为旧疾未愈,想来这个旧疾,就是在那一场大火中落下的吧。
柳淑眉踉跄着后退,“我我我……真的不是我,老爷,那年的大火是一场意外,真的不管我的事,老爷……”
司陵清上前,一把钳住了她的脖子:“你还要我怎么相信你?”
“咳咳咳……老爷,难道……你就不看在我们……这么多年的情分上吗?”柳淑眉憋得脸色发青,说话也断断续续的。
司陵宛心似乎在此时才有些清醒,看见爹掐着娘的脖子,有些怕了,爬过去拉着他的衣角:“爹,您快放手啊,您要杀了娘吗?”
“齐勤!”楚随风喊了一声。
齐勤明白他的意思,上前将司陵清拉开:“司陵丞相,这还没有完呢!”
司陵清的双手颤抖了一下,不知道他说的没完是什么意思,但他还是停下了手,带着抱歉的眼神,看着楚随风怀里的陌逐云。
陌逐云将脸侧过去,没有看他。“齐殷,带老管家退下!”
若不是看在他已经到了年纪的份上,她或许也不会放过他的。
“小姐,老仆死不足惜,只是觉得对不起小姐,若不是夫人当年好心相救,我这把老骨头,早就死了,我苟且偷生这么多年,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够向老爷说出实情,现在,我已经没有任何遗憾了……”说着,竟然朝着地面上撞去。“夫人,老仆前来赎罪了。”
“齐殷!”陌逐云大叫一声。
齐殷迅速上前,将老管家拉住。“既然云姑娘没有怪你,你也不会自责了,你这样做,不是让云姑娘为难么?”
“可是,可是我已经没脸活在这个世上了……”老管家忏悔着说着。
陌逐云抽了抽鼻子,道:“老管家,你放心,罪魁祸首都还有脸活着,你不过是被人逼迫,既然我娘没有怪你,还救了你,那么,你就不该浪费了我娘的心意,放心吧,他会帮你安排好住处的!”
“多谢小姐了!”老管家磕头,随着齐殷下去了。
“云儿……”司陵清看着她,颇怀歉意地喊了一声。
陌逐云还是没有答应。
楚随风轻轻抬手,在她的脸上,抹了一把,他看见了,她还是哭了。
“司陵夫人,我娘的事,我记住了。现在,我们再来说一说,赵姨娘之死,如何?”
柳淑眉跌倒在地,她真的怕了。
司陵清睁大了眼,虽然有紫菱证明,说赵姨娘是自己跳下荷花塘的,可他还是在怀疑,怀疑这是陌逐云报复他的手段,不然,他刚刚在进门之前,也就不会对陌逐云说那一番话了。
“齐勤,叫紫菱过来!”
不多时,紫菱被带到了。陌逐云的情绪,也逐渐调整好了,十八年的事,她记下了,待会儿,会一同与柳淑眉算清的。
“紫菱,你不是说,你亲眼见到了赵姨娘之死吗?那你,晚上可曾梦到,她来找你喊冤啊!”陌逐云十分轻松地说着,她知道,紫菱胆小,肯定会害怕的,说不定还真的会梦到这件事的。
果然,紫菱大叫一声,双眼发直地看着陌逐云:“啊……别过来,你别过来,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杀的你。”
“那你说,是谁杀的?”陌逐云嘶哑着嗓子,故意将话说得阴森恐怖。
“是……是夫……”紫菱捂着双眼,似乎害怕看到了什么不该看见的人。
“紫菱!”司陵宛心大叫着她的名字,打断了她的话。爬到她的身边,双手使劲摇着她的肩:“你看看,现在哪有什么东西,你不要被别人骗了!”
她说着,双眼朝着陌逐云那边剜去。
“呵呵。”陌逐云直接忽视她的怒意,反正待会还是会收拾她的,现在,还是一个一个的来。“紫菱啊,你们不都怀疑人是我杀的吗?告诉你吧,赵姨娘昨晚托梦给我了,她说,她知道不是我杀了她。”
紫菱被她吓得愣住了,松开手,看着她。
陌逐云继续说:“她还说,荷花塘很冷,没人陪她说话,很孤单,要我找人下去陪着她。既然你是最后看见她的人,那么,你就去吧!”
话锋一转,看向王府的侍卫:“来人,将她丢到荷花塘里去!”
“不要,不要啊,云姑娘,我说实话,我什么都没看见,真的,是小姐教我这么说的。”小丫鬟在地上蜷缩成了一团,死活不肯起来。
“你没看见?那怎么办呢?我还是得送个人下去陪着她啊!”还是示意侍卫动手。
“不要,云姑娘……求你了。我说,我什么都说,是夫人,是夫人杀了她。”
陌逐云笑了,不顾司陵清和柳淑眉、司陵宛心难看的脸色,继续问道:“你不是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吗?你既然什么都没有看见,怎么知道是夫人杀了她的?”
“我……我先前说的是真的,那晚我的确去了荷花塘采莲蓬,可是我看到了……”说着,朝着柳淑眉的方向看了一眼,似乎还是有些害怕,可是,等她转过脸来,对上陌逐云那张不怀好意的脸,还有楚随风那张似寒冰一般的脸色的时候,更加害怕,于是接着说:“看到了夫人将姨太太推下去了,姨太太在水里面挣扎着,可是夫人却在岸边大笑,还,还在骂云姑娘,说,说要将您赶出府去。”
柳淑眉彻底地瘫倒在地上了,现在,什么事都真相大白了,她真的没有活路了。
司陵清也不知道自己该作何感想了,原来枕边人,竟是如此的狠毒,害了溪儿不算,还想将云儿赶出府去,还不惜用别人的性命来栽赃。
原来,害得自己家破人亡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最信任的夫人!
“应该还不止这些吧,若不是你们的二小姐‘好心’,夫人做过的事,怎么会只这些?”
“是是是,是的,是小姐向夫人献计,说这件事不要她插手,她自然有办法将云姑娘赶出去,而且,还要您万劫不复。”紫菱伏在地上,将所有事都说了出来。
“嗯,很好,来人,将她丢进荷花塘!”陌逐云吩咐。
紫菱满脸恐慌,抬头看着她:“云姑娘,我什么都招了,为什么你还要这么对我?”
陌逐云笑了笑:“我有说过,你招了就放过你了吗?你是不是忘了,你在去萦阳的路上,怎么骂我来着?”
齐勤对着旁边的人吩咐:“还不听云姑娘的话,将人拖下去?”
“是!”两个侍卫走来,将紫菱拖了下去,不久,荷花塘里,渐渐浮上了一具浮肿的女尸。
接下来,陌逐云将视线落在了柳淑眉的身上。
“夫人,你当年那么陷害我娘,可有想到会有今日?”
知道自己难逃一劫,柳淑眉没有半分害怕,反而挺直了身子,强硬地说着:“哼,我只恨自己当年,太心慈手软,若不是怕被老爷查出来,我早该一碗毒药,毒死你们母女。”
“好,很好!多谢你献计,让我想到对付你的办法。”陌逐云的脸色,完全沉了,对付这种人,她绝对不会手软的。“白弄影,你那还有什么毒药,我不要折磨死她,我要她清醒地活着,然后生生承受,被大火吞噬的痛楚!”
“云儿……”司陵清似乎有些不忍心了,上前一步,想为柳淑眉求情:“按照刑法处置可好?”
毕竟有着多年的夫妻情分啊!
“怎么,你想代妻受过?”陌逐云嘲讽了一句,“好,看在你的份上,我也不浪费白弄影的药了,让她少去一道痛苦!”
接着,对一旁的侍卫吩咐:“将她带到落羽轩,点住穴道,然后按照我刚刚说的做!”
“是!”侍卫们干脆利落,领命而去。
司陵清张合着嘴,实在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好站在一旁,继续看着。
此时,跪在他们面前的,还有两个人,司陵宛心和暮雨。
“暮雪,当初我问你,若是有人要害我,你可记得我是怎么回答的?”
看到了陌逐云刚才凌厉的手段,暮雪也有些怕了,但是,还是将她那日的话说了出来:“如果那人是为了取得您的信任,再害您,您会让她痛不欲生地活着。”
“嗯,痛不欲生,那你说,我该如何惩罚她?”视线扫在脸色早已苍白的暮雨的身上。
“暮雨,小姐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要背叛她?”暮雪似乎还是不忍,问道。
“我……是二小姐吩咐我的,一切都是她让我做的。姨太太房里的首饰,也是她让我放进你的房间,栽赃给你的,还有,熏香里的药,都是她给我的。”
暮雪愤愤地说道:“她给你,你就答应了?”
“可是……她说,如果我不答应,她就将我卖进烟花之地,然后将所有的药给我用……小姐,我不是故意的……我错了,呜呜……”暮雨也是真的怕了。
陌逐云笑了:“很好,接着说,那她为何会选中你,而不是暮雪呢?”
“二小姐说,您生性多疑,暮雪性格爽朗,若是出事护着您,必定会受到你的怀疑,可我就不会了,正好有了一个挡箭牌,还说这样,你一定不会怀疑我,只要我帮她几次,日后她就不会为难我了……”她一边说着,一边哭着。
陌逐云朝着身后的暮雪笑了笑:“你该庆幸,你因为大胆,反而保住了一命!”
“小姐,就算她用这种方法胁迫我,我也不会答应陷害你的!”
“嗯,好!”然后,看着暮雨,问暮雪:“那你现在觉得,我该怎么惩罚她?”
“按照她所说的,卖进烟花之地,将那些药用在她的身上。”暮雪十分认真,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陌逐云欣慰地点头:“不错!”
立刻走来两个侍卫,将吓得几乎要晕过去的暮雨拉了下去。
“小姐饶命啊,小姐……”暮雨的喊声越来越远。
陌逐云在楚随风的怀里,伸了一个懒腰。看着他:“风,我是不是很恶毒?”
楚随风摇头:“若是我,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可是,既然这是云儿的意思,他不会阻止。
司陵府的下人生生打了一个寒噤:如果这样的手段还叫“轻易”的话,那么,他们真的不敢想象,这位传说中的战神对付人的手段到底有多残忍了。
只有齐勤和齐殷知道:王爷对付这些恶人,绝对有一套。
齐勤还记得,上次三绝堂刺杀云姑娘的那群人,经历了剥皮、抽筋等酷刑,的确很惨无人道,比起云姑娘刚刚说的手段,实在是恶毒多了。
“哦,可是我现在不想看到血腥啊!”不过,这几种方法,也足够让她们痛苦了。
那么接下来,就该到司陵宛心了吧。
“司陵二小姐,现在,轮到你了!”
“贱人,我就算死了,我也不会放过你的!”司陵宛心对她,只剩下无边的恨意了。
然而,一句话还未骂完,前面一道强劲的厉风扇过来,将她掀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她几乎是一边吐着血,一边将这句话说完的。
说的过程中,她还死死地瞪着陌逐云和楚随风。
“风,你轻一点,杀了她可就不好玩了!”楚随风出手的时候,还是陌逐云将他的力道化去了一半。
楚随风看着陌逐云,眼里的戾气散得干干净净,似乎刚刚愤怒地要杀人的那人,不是他一般。“她骂你!”
“她现在也只剩下骂人的力气了,你别生气,我会让她还回来的!”
“云儿,你就不能放过她吗?她好歹也是你的妹妹呀!”司陵清还是不知道具体的事,心存一念,希望两个女儿能够重修旧好。
只是他却不知道,她们从来就没有和好过。
“司陵丞相,看来你还是很疼你的女儿啊!”陌逐云嘲讽了一句,“那你再看看,你这宝贝女儿,干了些什么好事?”
“爹,您不要求她,她是不会放过我的!”司陵宛心阴厉地看着陌逐云:“你记住了,就算我做鬼,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呵呵,你就这么想做鬼?可惜,我还没有答应!”她还有几件事不解呢。
司陵宛心阴沉脸,看着她:“不杀我?你有这么好心?”
“是不是好心,你马上就会知道了。我问你,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我是女子的?”
“呵呵呵,你还记得这事?”司陵宛心笑得狰狞,南宁第一美女的风范和气质早已不再:“若不是你主动招惹我,我怎么会对你动手?”
“这么说,早在街上,你就知道了?”
“不是,我是事后调查出来的!”她看着楚随风,笑道:“王爷,你没想到吧,那次你用糖葫芦帮她,可是,事后,我还是派人去了街上,找到了线索,若不是她用手中的糖葫芦打了那个轿夫,我怎么会差点从轿中跌出来?若不是你用手中的糖葫芦将她的凶器弹开,我和紫菱岂会找不到证据?”
楚随风冷悌着她,没有说话。原来她早就知道了,果然如他所料,司陵宛心并不简单。
“所以说,我们回来的时候,三绝堂的人,是你派去杀我的?”
“哼,可惜那一群废物,居然连一个瞎了眼的你都对付不了!”司陵宛心说的十分不屑,若是早知道,连她们都不能对付她,她当初何必大费周章安排这件事。
南追月在一旁直摇头,想当初他还对司陵宛心有着一些好感,还为了她差点废去了陌逐云的一身武功,现在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眼光很差,居然没有早些看清楚她的真面目,同时,他更加后悔的是,没有早些看出陌逐云的伪装,好好对她。
“呵呵,不过,哥舒涵雪也是一个废物!我将你的真实身份告诉了她那么久,她居然没有任何作为,堂堂凤影公主,被你调戏、被风王抛弃,被哥哥欺骗,居然不知道利用自己的身份地位,向你们复仇……”她愤愤地说着。
陌逐云在心里想,她应该不知道哥舒涵雪和楚临渊做的交易吧。
只是就连陌逐云都没有想到,连这件事都是她的阴谋,她一直以为,是楚临渊在被她和风刺激了之后,才会向哥舒涵雪道出实情,然后两人交易合作,而今看来,他们的合作,应该是哥舒涵雪主动提出来的。
司陵清再也不能说些什么了,他一直以为,自己的这个二女儿,乖巧懂事,就和她娘亲一样贤惠,可是现在看来,他错的很离谱。
而他以为,陌逐云自小在山野长大,没有文化教养,不知道礼仪规矩,心肠毒辣,现在看来,也不尽然是这样。
她的手段,只是为了自保。
“你还说漏了一件事吧!”南追月站出来说道。
全场的焦点,移到了南追月的身上。
“我们在去萦阳的路上,遇到你的那间客栈,那晚,你不是说有人进了你的房间吗?之后我查过了,那晚根本就没有人出入客栈,其实,是你自己搞出来的鬼吧,你想嫁祸给陌逐云,然后利用我对付她?”
司陵宛心笑得更加狰狞:“呵呵呵,你说的不错,我是想嫁祸给她。那晚根本就没人进来过,是我吓唬紫菱的。我原本只想着,你们能够对她生厌,将她赶走,哪知你竟然大发雷霆,想毁了她的武艺,南追月,这件事,我可没有利用你,都是你心甘情愿的!”
“那你那晚故意装作害怕的样子,是想投入风的怀抱吧。”陌逐云可还记得,楚随风一进门,有人就迫不及待地朝着他扑过去,好在那时他们都有心防范着,没有让她得逞。
“是又何如?我那么喜欢他,可是他却对我不屑一顾,他只喜欢你,你就能陪在他的身边,为何我不能对他投怀送抱?”
现在,任何人都看清楚了她的真面目,不禁感到心寒,原来她竟是这样的人。
“你那说,我应该怎么惩罚你?”
“呵呵,你别在这里装好人,我知道,你从来都没有打算放过我!”
陌逐云笑了笑,“你的确很聪明,可是,你的心肠却太歹毒了。放心,我也不是什么好人,你给我的,我会百倍还给你!”
“陌逐云,你带给我的耻辱已经够多了,我恨你!”想到昨天的事,她恨不得杀了她。
“呵呵,是吗?你是指你和楚临渊被人捉奸在床的事?哼,要不是你心怀不轨,想陷害我,我也不至于那么对你,这一切,都是自找的!”
“不过,我还是有一点不明白,既然你让暮雨找齐勤过来,那么,楚临渊的到来,应该是个意外吧!”
“哼,要不是你找我娘过去,我害怕我娘也会中了媚药,我便不会亲自过去阻止。你说的没错,我是想陷害你和齐勤。要是让王爷看到,他最爱的女子和他的属下厮混在一起,还弄掉了他的孩子,一定会非常感激你们两个。”说着,眼神还瞥向了齐勤。
齐勤怒视着她:“可惜你算错了,最终害了自己。”
司陵宛心淡漠地扫了他一眼,而后,她稍有震惊,看着陌逐云的小腹:“你怎么还没出事?”
陌逐云笑了笑:“你是指麝香?”
“你以为,你在我的熏香里,加了麝香,我不知道吗?但是,我竟然以为是你娘要害我,所以那天准备反击,可是,没想到,还是被你算计了。告诉你吧,其实我从来都没有孩子,那次在皇宫,只不过是场意外。若不是你在熏香里加了麝香,而是之后直接下媚药的话,昨天被算计的人,真的会是我!”
司陵宛心痛苦地仰天,她就知道,不到最后一刻,对陌逐云的陷害,都会让她成长,让她有所防备,可是她真的不知道,陌逐云怀孕一事,竟然是假的!
“好,这次算是我输了,陌逐云,但是你给我记住了,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你还有机会吗?”陌逐云看着她,“既然你这么喜欢给别人下药,那我就再让你尝尝,被人下药的滋味。昨天,你一定很主动吧,不然,你怎么会勾引你的姐夫呢?”
“陌逐云,你无耻,要不是你,我的清白,怎么会……我,我要杀了你!”挣扎着上前。
陌逐云挥袖,劲风将她打回去,她看着她在地上翻滚了几圈,笑道:“想死,还没有那么容易!来人,将她拖回房间,在房间里点上带着媚药和麝香的熏香,再给她找几个男人,伺候她!南宁第一美人是吧,那就找几个丑男人过来!”
“陌逐云,你不是人!”司陵宛心歇斯底里大喊一声,这样的惩罚,她倒不如去死!
“在你想用这种办法,害我的孩子和我的时候,你可有想过,要是你也被人用这种方法对付,你心里会是什么滋味?不过,想你这种人,应该不会这么想吧,所以,我给你机会,让你尝尝这个滋味!”
“云儿,不要啊,宛儿她知道错了……”司陵清真的受不了了,看着自己的夫人,又贤妻良母变成妒妇,陷害自己的女儿和溪儿,再看着宛儿,又知书达礼的相府二小姐,变成蛇蝎美人,残害云儿和她肚子里面的孩子,接下来,他还要承受着云儿给宛儿的惩罚,手心手背都是肉,他这个做爹的,如何割舍得下?
“云儿,为父求你了,不要这么对付宛儿,她毕竟是你妹妹啊!”就算宛儿做过这么多的错事,可她的身上,流的还是自己的血,他怎么忍心,看着她遭受那样的侮辱?“你若是恨她,就给她一个痛快吧!”
“那她加在我身上的痛苦,我就可以算了吗?昨天,要不是我警觉了,要不是我提前提防着她们母女,被人捉奸在床的人就是我了。你们谁会同情我?”陌逐云隐忍着眼泪,不让它流出来。
“司陵清,我娘的仇,我的恨,你都可以忘了吗?”
“云儿,冷静些!”楚随风轻轻地安慰着她,同时,让手下的人按照她的吩咐去做。
然而,就在侍卫准备压着司陵宛心下去的时候,门口传来一阵唱诺的声音。
“皇后娘娘驾到,太子殿下驾到!”
“皇后……皇后!”司陵宛心如遇救星,猛地推开拉着她的两人,跌跌撞撞地朝着门外的来人爬过去。“姐姐,救我,我不要被她那样惩罚……”
“啪!”
然而,出乎众人的意料,见司陵宛心爬过来,她的姐姐,司陵镜心没有将她拉起来,安慰一番,反而一个巴掌打了过去:“贱人!”
大厅里的人,基本上都被震惊住了。
尤其是司陵清,他没想到,镜儿居然会如此骂宛儿。
她们姐妹之间的感情,不是一向都挺好的吗?
司陵宛心被她这一掌打得有些懵了,捂着火辣辣的脸,顾不上擦去嘴角的血迹,只是不解地看着她,为何连姐姐也会如此对待她?
“要不是你,皇上怎么会病成这个样子?”说完,司陵镜心直接从司陵宛心的身子上跨过去,拉着六岁的楚君洛,走上前。
既然皇后都不管她了,那么,也就没有必要等候王爷和云姑娘的再一次发话了,风王府的侍卫很自觉地将司陵宛心拉下去了,并且着手安排陌逐云的吩咐。
“云姑娘,风皇弟,上次在大殿上,是我不对,这段时间,皇上也做过不少错事,还望你们大人大量,能够原谅他……”司陵镜心完全放低了姿态,在他们面前,连本宫都不敢自称了。
“你是来求我们的?”陌逐云眯着眼,她有些不相信她,毕竟,看到了柳淑眉母女的阴险毒辣,她很难相信,在同样环境下长大的司陵镜心,会没有任何算计?
司陵镜心点头,转眼看着一旁的白弄影,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又是求白弄影救人的,但是知道他的规矩,她没有信心能够破他的武功,所以过来求陌逐云和楚随风了。
“风皇弟,皇上虽然有心为难你,可你们毕竟是兄弟,你能不能让白神医救他一命?”她眼睛顿时红了,显得有些楚楚可怜。
楚随风没有应她,楚临渊在为难云儿的时候,可曾想过他们之间的兄弟情?
“云姑娘,我知道皇上对不起你,可是,你能不能看着洛儿曾经救过你的份上,帮他一次,求你了。”说着,将楚君洛朝着陌逐云的身前推。
然而,小家伙有些不满,只是嘟着嘴,对楚随风喊了一声“皇叔”,便死活不肯上前,他的眼神里,似乎对陌逐云存在着极大的不满。
陌逐云笑了笑,从楚随风的身上下来,看着别扭的小家伙,问道:“小东西,你不是要来求我吗?”
楚君洛瞪着走来的她,气鼓鼓地朝着她大喊:“你这个骗子,大骗子,还说不会报复我父皇,可是要不是你,他怎么会病成这个样子,都是你害的,你骗我……”
他强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来,太傅说过:男儿有泪不轻弹,要他以风皇叔做榜样!
陌逐云愣在那里,有些尴尬了,她什么时候骗过他了?
“洛儿,不得对云姑娘无礼!”司陵镜心说着,却落了几滴泪。“云姑娘,洛儿还小,他不懂事,求你不要和他计较。”
“风皇弟,你也有皇家的血统,只要你肯答应救皇上一命,我可以废了洛儿的太子之位,让皇上禅位给你,风皇弟,求你了!”她说的十分诚恳,为了楚临渊,她真的什么都不要了,其实,她也要不起,只要楚随风一句话,她们孤儿寡母,根本就没有活路。
楚随风不说话,他在想着陌逐云告诉他的话,楚临渊昨天来找她,真的是像她所说的那般简单:只是为了逼婚的事前来报复她?
可是,为何会是洛儿救了她?
“小东西,我哪里骗你了?我告诉你,要不是答应了你,不杀那个禽兽,他根本就活不到现在……”陌逐云似乎还没有意识到,她的话将她出卖了。
但是,在场的人却听得分明。
她管楚临渊叫“禽兽”?
司陵镜心脸上一阵发白:“云姑娘,那天是皇上不对,求你了,你就原谅他吧,洛儿,还不向云姑娘求情?”
“洛儿!”楚随风站起来,看着站在大厅中,别扭的孩子。
楚君洛还是有些怕他,诺诺地应了一声:“皇叔!”
“跟皇叔进来!”他要知道,云儿进宫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陌逐云立刻挡在楚君洛的身前:“你不能去!”
“云儿!”楚随风脸色变得阴沉,她果然有事瞒着他。
“让开,我们男人谈话,你挡着我干嘛?”初生牛犊不怕虎,楚君洛完全没将陌逐云的话放在心上,绕过她,跟着楚随风进了内堂。
司陵镜心不明所以:“云姑娘……”
陌逐云有些忧心地看着楚随风离去的方向:“不用说了,我不会答应的,我没有那么好心,一次又一次放过想陷害我和风的人,上一次,没有杀他,是看着还在洛儿的面子上,可是这一次,我不会心软了。”
“云姑娘,可是,这一次,若不是你,皇上也不会病了啊,他旧疾再犯,你能说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吗?”
“哼,你只能说,这件事和你的好妹妹有关,若不是她想害我,楚临渊也心怀不轨,这次又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再说了,白弄影他有自己的规矩,他救不救人,你为何不求他,反而求我?”陌逐云的态度十分坚决,她不要再次放过楚临渊了。
“云姑娘,若我拿这天下江山与你交换,你也不肯答应吗?”她看了白弄影一眼:“我知道,只要你开口求白神医,他一定会答应的!”
白弄影苦笑无语,没想到他的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居然给陌逐云带来了困扰。
“我们要天下何用?你当所有的人都和你们一样,贪念权势吗?”陌逐云奚落了她一番,接着说道:“若我们想要的话,不需要和你做任何交易,甚至都不用和你打招呼,风可以直接接管南宁!”
“是,但是,这样的话,风一辈子就得背负着弑君杀兄的罪名……”
“他没有说过要这样做,就算这样做了,这天下,有几个人敢说他?”陌逐云反唇相讥。
司陵镜心无话可说,她知道,陌逐云说得都是事实,以楚随风的实力,夺这天下,的确易如反掌,而且也没人敢说什么风王在民间深得人心……
然而,这时候,楚随风和楚君洛却是出来了。
楚随风沉着脸,看着陌逐云,似乎是在怪她瞒着他了。
陌逐云微低着头,像是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洛儿,给皇婶道歉!”楚随风命令道。
楚君洛有些歉意地走到陌逐云的身边:“皇婶,对不起,我错怪你了,你不是骗子!”
陌逐云噎了一下,这孩子,可真听楚随风的话。
眼睛顿时眯成了一条线:“真乖!”
“皇婶,求您了,救救我父皇吧,那天是他不好,呜呜……他现在已经病得很重了,御医说他醒不过来了,求你了,只要你答应救他,洛儿以后一定乖乖听你的话……”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抹着眼泪。
陌逐云突然不习惯了,她还是喜欢看到那个态度强硬,像个小大人一样的楚君洛,这样的他,让她无所适从了。
司陵镜心拉着他跪下,“云姑娘,求你了……”
楚君洛双手抱着她的大腿,似乎是在撒娇耍赖。
楚随风看到了,疾步过来,他脸上的不满,明摆着。
“好好好,我答应你了,你快松手……”再不松手,只怕他就要被他的皇叔给扔出去了。
“云儿!”楚随风喊了她一声,似乎是在确认她的决定。
陌逐云无奈地看着他,又看着白弄影:“你会答应吗?”
白弄影笑了笑,道:“我说过,规矩只为你例外,只要你答应了,便是我答应了!”
这就算当做他在南宁,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吧。
白弄影随着司陵镜心、楚君洛去了皇宫,陌逐云让齐殷与他同行。还是不能相信司陵镜心,此刻防着她,也是合乎情理。
大厅里的人,渐渐散去了,南追月颇怀歉意地站在那里,看着陌逐云。
“你可别告诉我,你想跟我说‘对不起’。”陌逐云一眼便看出了南追月的心思。
“现在说,还有用吗?”南追月问道。
已经错过了,已经伤过了,说了也无用。
陌逐云笑了笑,道:“的确是没用,所以不要说了,不过,我娘的事,我还欠你一句‘谢谢’!南追月,谢了!”
南追月笑得勉强,点头应了。
陌逐云要楚随风陪她去雅致院。
香雾缭绕,而狭小的房间里面,正在上演着激烈的好戏,南宁第一美女,主动朝着丑男扑过去,抱着他不断的亲吻着,然后两人滚到床上,翻云覆雨,但是接着,又有几个男人上前,强硬地将两人分开,最后,他们完全挤在了一张床上。
陌逐云心里不住地觉得恶心。
但是,她对司陵宛心,仍是没有任何同情,这样的惩罚,也算是她自作孽了。
楚随风从她身后,将她的眼睛蒙住,“不许看了!”
这样的场景,会带坏她的。
而在另一旁的落羽轩,大火熊熊燃起,透过窗子,陌逐云看到柳淑眉,坐在浓雾之中,她惊恐地看着不断向她靠近,吐着火热舌头的火龙,却没有办法挣扎,只能哭喊着大叫救命。
嘶嘶的声音不断传来,她渐渐被烈火吞噬,再也发不出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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虐坏人虐的爽吗?(*^__^*)嘻嘻……,云儿终于爆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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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落崖,你救谁?
更新时间:2013-1-27 10:04:38 本章字数:12591
司陵清早已没有了看下去的勇气,从大厅里出来,他似乎整个人都老了好几岁,转眼间,经历了无数的打击,他是有些承受不了了。爱蝤鴵裻
就在楚随风拥着陌逐云,准备回王府的时候,他递上来一份辞呈。
“王爷,这是下官的辞呈,下官年老,不能担任丞相一职,还请王爷准下官所奏,让下官回乡养老!”
楚随风拧眉:“本王不管这事!”
“那我们走吧!”陌逐云毫无表情地说着,然后拉着楚随风,让他走。
“云儿……”楚随风拉着她,其实他知道,云儿还是在乎这件事的,“丞相,本王和云儿,半个月之后大婚。”
没有过多挽留的话,只是这一句。
他对司陵清,没有任何恨意,而且他赞同他的立场。
萦阳大火一事,虽然他对不起云儿的娘亲,但是其实他没错,危急之时,救最近的人,是最好的办法——只是,他却不知道,这场大火,就是被他救出来的人安排的。
朝堂上,辅佐君主,除去对天下有威胁之人,这一点,他还是没有做错。
所以,他现在的下场,楚随风有些同情了,不过,这也仅因为,他是陌逐云的父亲。
“风,干嘛要请他?”陌逐云还是不乐意。
司陵清强压住心里的痛楚,即使他现在有再多的痛苦,但,女儿的婚事,他这个做父亲的,岂能缺席,即使这个女儿,从来就不打算认他。
“下官一定到场,不过,这几日,下官有病在身,就不上朝了。”意思,不管最近京城要发生怎样的大事,他都不管了。
说完这些,他有些失落地走了。
陌逐云有些不悦地看着楚随风:“你又多管闲事了,请他干嘛啊?”
楚随风无奈地看着她:“云儿,他是你爹!”
“我可以原谅他那样对我娘,也可以原谅他一直护着司陵宛心,但是,我就是不愿意原谅他之前一直那么害你,难道你忘了吗?和凤影联姻,削你兵权,对你暗中下毒手,还有萦阳之行,都是他出的好主意!”
“作为臣子,他没错!”
陌逐云顿时怒了:“是,他没错,是我错了,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多管闲事。那晚大闹皇宫,差点被楚临渊的人杀了,也是我活该;还有,那晚我不该听到他们的谈话,然后想帮你,阻止你去萦阳,还派人刺杀你……好,一切都是我的错!他这么好,你就使劲帮他说话吧,既然他那么好,你就别娶我,你娶他去!”
她甩开他的手,大步朝着前走着,边走边流泪:为什么他看不出来,自己是在关心他呢?
“云儿!”楚随风几步上前,从后面将她抱住。
“你放开我,都是我的错,行了吧,你满意了吧!”边说边挣扎着,可是,眼泪还是不停。
他紧紧地抱着她,不管她怎么挣脱,死活就是不肯放手。“我没说你错了,乖,不气了!”
这丫头,生气的时候,真是什么都说的出来。
不嫁给他,她是要挖了他的心吗?“不许说傻话!”
“我才不管你呢,你爱娶谁娶谁,反正我讨厌你了,我不要嫁给你了,你就会欺负我。呜呜……”越说越伤心了。
楚随风也心酸了,可是,他只是不想她失去父亲。
将她的身子转过来,搂进怀里,“好了,不哭了。”
其实他知道,她并不是真的生气,而是没有安全感了:司陵清一直帮着司陵宛心说话,让她很为难,也很难过,她明明是在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