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暮雪骤然叫出来,而后,又低着头。
陌逐云一脸坏笑:“承认了吧!”
而在厨房,楚随风卷起衣袖,认真地做菜。
齐殷、齐勤无奈地守在门口,偶尔瞥一瞥里面的人的风采。
“齐殷、齐勤!”
“是!”两人进来,看着一旁桌上正冒着热气的红烧肉,有些后怕地咽了咽口水。
“尝!”
两人十分无辜地眨眼,恨不得将那位丞相夫人杀了,她当时说的是什么话啊,害得他们现在受尽了折磨!尝了王妃做的菜不说,现在还要吃王爷做的……
虽然这盘红烧肉,色泽鲜艳,看上去很好吃,可是,王爷素来没有进过厨房,他们可不敢相信,他家王爷真的有那么神通,无师自通,什么都会。
齐殷痛苦地拿起桌面上的筷子,夹起一块,含在嘴里,顿时,俊脸憋得通红。
“如何?”
齐殷略带恐慌的咽了下去,只得实话实说:“王爷和王妃真是天生一对!”
抬头瞅瞅王爷的脸色,还好,没变!呼,小命保住了!
齐勤瞪了齐殷一眼:你把我的话都说了,我待会儿说什么?
迫于王爷的威压,齐勤也不得不夹起一块,尝了尝,眼泪顿时流了出来。“王爷,虽然味道有些怪,但还是不错的……”
“嗯,都赏你了!”楚随风十分“慷慨”地说。
然后转过身去,继续尝试下一盘……
齐勤泪奔:王爷,您一定是故意的,公报私仇也不带您这样的吧。
……
果然不出陌逐云所料,楚随风现在,除了忙于政事,还要开始每天的必修课程,做饭。忙得没有时间管她了,经不住她的软磨硬泡,只得答应,让她出去走走。
陌逐云带着暮雪外出,只不过,只不过,她们的身后,跟着一大堆的侍卫,除了带队的齐殷、齐勤,还有十二个黑衣护卫。
“齐殷、齐殷啊,你们是王爷的贴身侍卫,跟着我干嘛啊?快回去吧,王爷还需要你们帮忙呢。”陌逐云不厌其烦地重复着这段话,想将身后的人甩开。
“王妃,保护你是我们现在的职责,王爷那里,自然有人帮他!”两人异口同声,笑着说道。
齐勤自从吃了那一整盘的红烧肉之后,他便明白了一个事实,王爷绝对比王妃还要厉害,于是这个墙头草,自然又倒向了楚随风那边。
“哦,既然如此,那我就接受你们的好意吧!”陌逐云转过身来,鼓着腮帮子,想着,要怎样才能将身后的一干人甩掉。
“暮雪,看前面!”陌逐云双眼盯着前面走来的一个华衣公子,他的腰间,系着一块上等的玉佩,虽说不是什么稀罕之物,但是,看那位公子清秀的样子,应该很好下手。
暮雪会意,点头答应了。这些天,经过陌逐云的调教,她已经能够单独“犯案”了。
慢慢地走上前去,只等那位公子的靠近。
两人擦身而过的瞬间,陌逐云却是突然转身,怒视着身后的人。
暮雪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单手一抓,却抓到一个温热的物体,她大惊失色,然而,对上的,却是一双犀利的眸子。
齐勤将她的手抓住,不让她逃脱,将人拧了过来。“王妃,王爷说了,您要是喜欢那块玉,属下给您买回来。”
将暮雪推到陌逐云的身前,齐勤笑得一脸灿烂。
“嗯,好,那你看好了,我要那个、那个、那个……”随手指着几个路人的腰间,“看清楚了吗?全都给我买回来!”
“是!”齐勤、齐殷相视一笑,身后的黑衣护卫顿时散开,片刻之后,全都回来了,而且,手中拿着陌逐云刚刚指的东西。“王妃,你看,可有漏掉的?”
“嘻嘻,你们真行啊!”陌逐云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们。如此办事效率,比她偷东西还快上几分。
齐殷笑道:“王妃过奖了,这是王爷吩咐的!”
陌逐云没好气地将东西全都丢给暮雪:“你拿着吧!”
带着身后的一干人,漫无目的地在街上乱走着。
“齐勤啊,上次是谁说欠我一条命?”陌逐云突然回头,看着身后跟着的人。
“王妃,齐勤这条命,一定是你的!”齐勤义正言辞地回答。
陌逐云笑道:“很好,那我的吩咐,你听不听?”
“只要是合理的吩咐,属下一定听从!”他强调了一下“合理”二字。
“那好,那你现在回王府去!”
“不好意思,王妃,属下现在的职责,是保护您,所以这个吩咐,并不合理,属下有权拒绝!”他在心里得瑟着:王妃,其实不管你提什么要求,都不会合理的!
“你……暮雪,帮我教训他!”
“小姐,要不还是算了吧,我们这样也挺好的啊!”暮雪扫了一眼后面的人,劝说道。
“你……连你也不听我的吩咐了?”陌逐云气得肚子痛,蹲在地上,不肯起来了。“哎呦……我的肚子好痛,都是你们气的!”
“王妃,你怎么了?”齐殷和齐勤顿时围过来。
“呜呜,你们都欺负我,回去之后,我要告诉风……哎呦,遭了,暮雪,我是不是要小产了?”她满脸惊慌。
“啊?王妃,不会吧,还不快去请大夫啊!”暮雪冲着齐勤一声大吼。
“王妃,属下背您过去看大夫?”齐勤不徐不疾地说着,他才不信呢。
“不行……男女授受不亲,要是让风知道了,非扒了你的皮不可!”陌逐云严词拒绝。“哎哟,好痛……呜呜,真的被你们气得小产了。”
暮雪将她扶起来:“王妃,您没事吧?喂,齐勤,你还愣着干嘛?还不快去叫大夫!”
“哦!哥,你照顾王妃!”齐勤颇有深意地看了陌逐云一眼,示意齐殷小心,但是这事,他也不敢大意,还是跑去附近的医馆,找大夫去了。
“呜呜,暮雪,前面有家客栈,你扶我进房间休息一下。”两人交换眼神,而后,陌逐云又对着齐殷说:“你留两个人在外面等着,齐勤一会儿就叫大夫过来了!”
齐殷觉得这个要求正合理,也就答应了。
于是,剩下的十个人随着他们进了客栈。
暮雪扶着陌逐云走进了一间上房,不多时,房里便传来了凄厉的叫声。“啊,遭了,出血了……”
暮雪一脸恐慌地跑出来,吩咐小二送热水进去。
齐殷拧着眉,可是,看这丫头的样子,也不像说假话啊。于是试探道:“要不,我派人回去通知王爷?”
暮雪神色一变:“啊……不用了,现在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不要惊动王爷了,还是等大夫来了再说吧。”
“嗯,那你好好照顾王妃!”齐殷也就不着急了,守在门口,同时,吩咐其他的侍卫,将整间屋子看住,尤其是窗口。
不多时,门又被打开,小二战战兢兢地端出来一盆血水,还差点泼到齐殷的身上。
齐殷不禁拧眉:王妃和暮雪,装得还挺像的!
房里的呻吟渐渐变得无力,齐殷更觉好笑了,装,你们就继续装吧。
待小二走后,暮雪又匆匆跑出来:“呜呜,王妃说,让我通知王爷去……你们好好守着。”
齐殷透过门缝,朝里面看了一眼,见床上还有人,里面还有吸气声,也就答应了。
反正王妃还在,就算你这个丫头跑了,也没事!
暮雪才走出客栈,齐勤就领着大夫过来了。
“哥,怎么样?”
齐殷笑道:“装得还挺像的,不过,王妃还在里面!”
齐勤诧异了一下,马上推门进去:“王妃,大夫来了!”
然而,等他们上前的时候,却傻了眼,床上的人,哪是陌逐云,分明就是客栈的小二嘛。而且,小二的手掌,被划开一条深深的口子,还在滴着血。
再返身到街上寻找的时候,已经不见了人影,两人无奈,只好带着手下的护卫,回了风王府,向楚随风禀告这件事。
“哈哈哈!”陌逐云和暮雪会合之后,两人乐得哈哈大笑。
“看吧,我就说齐殷老实,很好骗的!”
“嘿嘿,王妃,你真行,不过,要是王爷知道了……”
陌逐云不屑地偏过头去:“知道就知道呗,反正他找到我,也该是明天的事了,走吧,我带去到处去转转,天天闷在王府里面,都快把我闷死了。”
“呃,王妃,夜不归宿,恐怕不好吧……”
“嘁,难得出来一趟,又甩掉了他们,我才不要这么快就回去呢,你要是不想去,就算了!”说完,换上随手偷来的男装换上。
暮雪也只好跟上。“王妃,我们去哪?”
陌逐云愣了愣:“白弄影还没回来,南追月那里也不能去,他要是看见我,肯定会派人送我回去的……哼,昨天我去书房,看到那一群官员,个个写奏章说我,哼,今晚就去闹他们的府邸!”
于是,入夜之后,只见京城官员府邸,有两道黑影蹿来蹿去……
楚随风沉着脸,在王府里等了一夜,仍未见她们回来,俊逸的脸上,早就不知道该是什么表情了。
将近天明之时,一道黑影闪过皇宫的院墙,直接朝着勤政殿掠去。
楚君洛还未休息,正在御案前,看着这些大臣上奏的折子。
他秀眉紧蹙,抬手拾起一份,打开,只扫了一眼,便仍在一边,不多时,那边积得奏折已经有小山一般高了。
“皇上……”内侍在一旁相劝:“皇上还是早些休息吧,待会儿还要早朝呢。”
楚君洛有些头痛地看着桌上被他分成两堆的奏折,道:“待会儿都送到风王府去,这些大臣,欺朕年幼,上书的东西,要不就是弹劾皇婶,要不就是说涞阳水患一事,要朕开国库赈灾。哼,真以为朕不知道,国库早就被他们瓜分空了……”
陌逐云坐在横梁上,看着下方明黄色的小身板,咯咯地笑出了声来。想不到,这个小家伙,当皇帝还当得有模有样的。
“谁?”
“嘻嘻,小皇侄,皇婶来看你了!”陌逐云跳下来,站在他的面前,笑吟吟地看着他。
“哼,你是偷跑出来的吧,你就不怕皇叔知道你在这里?”楚君洛拧眉看着她,再看看桌上右手边的折子。“待会儿,朕将这些送到皇叔面前去,你就惨了!”
“唉,你这个孩子太不可爱了。”陌逐云摇头叹气:“我好心来看你,本来想带你出去玩玩,谁知你竟然这么对我,呜呜,实在太令我伤心了……”
“嘁,本来就是,你自己看看,最近的奏折,一大半都是关于你,还有你手下新调教出来的那个丫鬟的,哼,皇叔早就都知道了,你天天让那个丫鬟,冒充你的名字,去给你偷东西……”
“我又不是没还给你们,这个小气干嘛?”陌逐云撇撇嘴,楚随风不让她亲自动手,那她就找人代她,这都不行么?
楚君洛眉毛一挑:“你们?这么说,你今晚到皇宫来,还偷了朕的宝库?”
“呃,”陌逐云笑了笑:“皇侄啊,之前大峪公主来的时候,不是带来了一些宝贝么?皇婶只是想开开眼界……嘻嘻,我知道你不会这么小气的,对不对?”
楚君洛咬着一口整齐的小白牙,叫道:“来人,请皇叔!”
……
时至中午,陌逐云才带着暮雪,心满意足地回府。暮雪背着一个硕大的包袱,抬头看着风王府的牌匾,头皮有些发麻了。
“王妃,要不,我们从后门溜进去吧,王爷肯定会在大厅里等着我们的……”想起王爷那冰山般的脸色,暮雪就失去了士气,鼓捣陌逐云走后门。
陌逐云十分不满地瞪着她:“没出息的丫鬟,这里是我家,我干嘛要偷偷摸摸的进去,走,王爷那里,由我顶着!”
说完,大步踏进了王府。
“王妃!”门口的侍卫低头,顺便退后了几步远。
陌逐云心情好,也就不与他们计较了。
然而,到了大厅的时候,整个厅堂坐满了人。
楚随风正在上位,一眼便看到了她,脸色瞬间就变了。
百官战战兢兢地立在大厅里,等着上方的王爷发话。然而,片刻之后,他们只感觉到一股刺骨寒冷,渐渐包裹而来。
陌逐云也知道他有些生气了,谄媚地走过去,径直坐在他的怀里,拉着他的手,贴在自己的小腹上,而她,另一只手勾着他的头:“风,我累了……”
将小脑袋朝着他的怀里钻。
温软如玉的身子抱在怀里,任他有多大的怨气,也在一瞬间消散,双臂将她环住,让她睡得更舒服一些,冷声对着下面的人,道:“继续!”
“王爷……”冰冷的视线袭来,那官员瞬间打了一个寒噤,说话的声音也小了不少:“王爷,涞阳水患多时,百姓无以聊生,臣等有意为民请愿,以解苍生之苦……只是,臣等人微力薄,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尽力捐上半数俸禄。”
陌逐云虽然闭着眼,昏昏沉沉地睡着,却也听得清楚,看来,风是在和这群尸位素餐的家伙,说捐款赈灾一事了。
哼,半数俸禄,亏他们说得出口,平日贪赃枉法得来的钱财,就不知道有多少了。
楚随风重复问了一句:“半数俸禄?”
显然,他对这个说法,也极为不满。
开口说话的那个官员,擦了擦额上的冷汗,道:“那……那就七成!王爷,下官的确没有多余的钱财了,下官还要赡养八十岁的老母和年幼小儿……”
“你们也是?”凌厉的眸子扫了一眼四周,众官员唯唯诺诺,点头应是。
“刚刚说话的是,长史大人吧!”陌逐云懒懒出声。
“下官不敢当,王妃,王妃还是对下官直呼其名好了。”
“名字我记不住!”陌逐云仍是将头埋在楚随风的怀里。“呃,长史大人说,家里没有多余的钱了,是吗?”
“……是的,下官家里的开支,刚好够了……不过,涞阳水患这么大的事,下官就是让全家人都饿着肚子,也愿意捐出七成俸禄……”
“哎呀,这可真让本王妃感动啊!”陌逐云翻了个身,坐了起来,看着长史,“当今皇上勤政爱民,但也体恤官员,摄政王也是,既然你家这么困难,那就不用捐了,而且,这样吧,本王妃赏你一件宝贝,你若是没钱了,就拿去用吧。”
“下官不敢!”
“这有什么敢不敢的,来人,叫暮雪将本王妃新得的翡翠镯子拿过来。”
一听到“新得”这两个字,楚随风大致明白了她的心思,抿唇不语,任她发话,也许,对付这群迂腐士人,她的办法更有效。
长史只在心里琢磨,风王妃到底是要干嘛呢?难道真的免去了他的捐赠义务?
余下官员只在心里感叹长史的好运,早知道这么简单的话,他们也都这么说了。
不多时,暮雪走来,双手递上镯子。
“给长史大人送过去吧,这是本王妃赏给他的。”而后,又看着长史,慢悠悠地说道:“本王妃昨夜闲来无事,就随处转了转,不想,竟在一个花园里捡到此物,唉,也不知是谁掉的。”
长史一见到暮雪手中的镯子,双眼放大,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它,碧玉通透的镯子,中间还带着一丝血玉,这不正是昨天他的得意门生送给他夫人的礼物吗?
看着他惊讶的样子,暮雪吃吃地笑道:“怎么了,莫非长史大人认识这镯子?”
长史一惊:“下官……不认得此物!”
“哦,那就好。方才听说长史大人两袖清风,你若是认识这么金贵的东西的话,本王妃还会认为,这是脏物。嗯,既然是本王妃捡来的,也就是无主之物了,赏给你,想必也不会有人有意见,是不是?”陌逐云笑得无害。
只是,长史一直低着头,汗流浃背,两股战战。“是的,下官谢过王妃了!”
“嗯,暮雪啊,昨晚我们在花园看到的东西应该不止这一个镯子吧,还有什么来着?”
暮雪想了想,道:“好像还有一个首饰匣子,里面放了些首饰,不过,这些不重要,还有一个大箱子,装了不少白银……嗯,也有银票,应该有几十万两吧。”
众官员吸气,同时也不解:怎么风王妃就这么好的运气呢?莫不是风王为了讨王妃的喜欢,故意将这些东西放在花园?
只是,他们并不知道,陌逐云和暮雪所说的花园,不是风王府的花园,这个地点,在长史府。
“嗯,既然长史这么清廉,这些东西应该不是他的,既是无主之物,又被本王妃捡到了,那就是本王妃的东西了,来人,派人去运回来,再以王爷的名义捐了。”
长史欲言又止:自作孽,不可活啊!他积了半生的钱财,就被陌逐云一句话给搬空了。
暮雪只在一旁偷笑:长史这次亏大了。
陌逐云又接着发话了:“你们还有谁家没有多余的钱财可以捐出来的,本王妃也可以一同帮你们免去!”
其中有几个没有看出情况的官员,仗着胆子站了出来,希望能够得到同意的对待。
陌逐云也十分公平,每个人的待遇都差不多,先是免去了他们的捐款,而后,一人相赠一件能够让他们大惊失色的财物,最后吩咐王府的侍卫,去将她看到的“无主之物”全都搬回来,于是,全场的人都明白了:家中遭贼了。
而且这贼,还是风王妃!
可是,他们又有谁敢说,陌逐云拿来的东西是偷来的呢?他们已经承认了,这些东西不是他们的!
“还有人需要免去的吗?”陌逐云停顿了一下,半晌仍没有人回答,她也懒得一个个的收拾了,“暮雪,将我们昨晚捡到的东西,给每一位大人发一件!”
说着,又靠在了楚随风的肩上,闭上眼睛开始补觉。
楚随风用手堵着她的耳朵,让她安静地休息了一会儿。
片刻之后,东西发放完了,但是,却少了一件,其中,只有一位官员,没有拿到“赏赐”。
于是,那个御史站了出来:“禀王妃,下官家里,出了不少事,也只是刚够温饱而已……”
陌逐云瞥了他一眼:“御史王大人是吧,家住城南。”
王御史受宠若惊:“是的,正是下官!”
“嗯,本王妃的确听人说过,王御史十分清廉,家徒四壁……唉,本王妃也去看过了,是这样的,那么,你的也免了吧。”
“谢王妃!”他低着头,脸上滑过隐晦的神色。
“只是不巧啊,本王妃昨夜还遇上一件奇怪的事,听说有人弃尸埋骨,在花园子里,于是就很好奇,和丫鬟过去看了看,结果呢,却看见一件更加奇怪的事。”
暮雪接过话去,道:“王妃看到啊,有人的确是在花园里埋东西,一时好奇,想来个人赃并获,将凶手送到衙门,为死者鸣冤,哪知,最后却发现,埋的东西,并非是人,而是黄灿灿的黄金,足足有十万两呢!”
“王妃,我记得,埋黄金的,应该不是王御史和御史夫人吧!”
王御史如遭雷劈:这个居然也被她们看到了?“不……不是!”
“很好,那派人去取回来吧,还是和先前一样,众位大人公证,全部都捐了。”暮雪吩咐道。“诸位可有意见?”
“……”还有人敢说话吗?
“嗯,那剩下的大人们,你们大家准备捐多少呢?”陌逐云接着问。
“不知……王爷带头捐了多少?”一个胆大心细地官员小心翼翼地上前问道。
“五百万!”楚随风吐出三个字。
下方一阵吸气的声音。
陌逐云接道:“是黄金吧,风,这差不多有王府财产的两成了。”
众人再度吸气,异口同声:“下官也愿捐两成。”
“嗯,很好,相信各位大人应该很清楚自家的财产,要是不清楚的话,可以找暮雪核实!”
众官员满脸是汗:“王妃放心,臣等清楚,不敢劳驾暮雪姑娘!”
“将数额交给齐勤!”楚随风丢下一句话,抱着陌逐云回房去了。
回房的路途中,陌逐云已经在他的怀中睡过去了,对于她假借小产,甩掉侍卫,在外玩了一夜才回来的这件事,也自然不了了之。
看着她沉睡的模样,楚随风又气又怜,也只好放过她了。
不过,经过捐款一事,百官都认清楚了风王妃的真面目,再也不敢轻易招惹她了。
……
楚随风也不再严格限制陌逐云的活动,不过,为了她和孩子的安全起见,对于打架和偷东西一事,他总是提前帮她安排好一切,免得她会有危险。
可是,某人并不领情。
一日中午,楚随风正在书房处理政务。
“王爷,王妃说她手痒……”扮成侍卫的陌逐云低头说道。楚随风头也未抬,“收集全城所有藏宝地点,给王妃练手!”“……其实,王妃想找人单挑……”“将那人打残,再丢给王妃!”陌逐云邪笑,抬头,“王爷,本王妃说的那人,是您!”楚随风无奈地看着她,大义凛然,长叹一声:“动手吧!”陌逐云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任何埋伏,确定他说话算数了,张牙舞爪而上,半刻,屋内传来凄厉的惨叫。
“楚随风,你个混蛋,你又骗我!”
陌逐云恨得咬牙切齿,只是无奈,手脚都被他箍住,整个人窝在他的怀里,动弹不得,她唯有破口大骂。
楚随风无奈地摇头:“云儿,你真的舍得将我打残?”
“为何舍不得?”陌逐云怒视着他。“你说话不算数,哼,我以后再也不要相信你了!”
她还记得,上次洞房的时候,他明明答应要让她在上面的,可是最后,被压的还是她……
“我没有说话不算数,你不是说单挑吗?”深邃的眼神落在她的小腹上,他缓缓地解释:“你现在可不止一个人,这不算单挑!”
“……”这样也算?
“好,等将孩子生下来,我们再来单挑!”陌逐云举拳发表宣言。
“好!”那我们就多生几个,让你没有机会是一个人。
……
白弄影从大峪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半年了。
看着陌逐云挺着肚子,和楚随风在王府漫步的那一刻,他真的放下了。
他们的身后,高大的梧桐树上,布满了金黄的叶子,一阵清风拂过,叶儿纷纷扬扬,楚随风抬起手臂,将她护住,不让叶子落到她的身上,两人相视一笑,嘴角勾起的弧度,都是那么相似。
“云儿,累么?”
陌逐云笑着摇头,然而,一转眼,却是瞥见了风中飘扬的白发。
只是片刻,陌逐云便愣住了,看着侧面的一道白色人影,而后,还是笑了:“你回来了?”
白弄影走过去,侧头笑道:“是啊,这一次,听到的终于不是赶我走的话了,嗯,很难得啊!”
陌逐云调皮地一笑:“那是,不赶你走,还是有目的的,你看,现在我和风的孩子都要出世了,你是不是该有什么表示?”
白弄影一手扶额,深表无奈:“陌逐云,你越来越小气了啊。”
“哼,你不懂,这个叫享受!不要转移话题,快说,你准备送什么礼物给我的孩子?”陌逐云瘪着嘴,谁叫他这么久都不回来的。
白弄影笑了笑,白发随着微风扬起,妖孽般的脸上,浮现阵阵喜色,道:“嗯,那我就勉为其难,当孩子的干爹吧!”
楚随风拧眉:“勉为其难?”他这个当爹的都还没有答应好吧,白弄影还敢说这样的四个字?
“呃……就是干爹了,没有勉为其难!”
“哎,等等!”他们一同朝着后面看去,却是南追月来了。
好看的桃花眼眯起,看着前面站着的三人:“陌逐云,我以洛水山庄做贺礼,当孩子的干爹,你觉得如何?”
“这个嘛,让我考虑考虑!”
齐殷、齐勤暮雪站在一旁,听着他们的对话,无奈地摇头:“这一下,四大公子都成一家人,冷傲骄邪!”
南追月不满了:“喂,整个洛水山庄,可有我全部家产的三成啊,你还不愿意?”
陌逐云蹙眉,抱怨道:“才只三成,这么少,我的孩子就这么不值钱?”
“……”还嫌少?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在卖孩子呢!
“本王的孩子,不需要干爹!”冷王终于开口,将不怀好意、想和他抢孩子的人生生撇开。
可是,在几个月之后,他便发现,他错了,孩子的确需要干爹了。
“喂,这么小气干嘛?这好歹也是我南追月的干孩子,你就这么将他带走了?”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南追月在他们身后大喊。
“打得过本王再说!”
南追月顿时怒了,冲着白弄影努嘴:“你看他这得瑟样子,要不我们给他找点罪受?”
他现在是唯恐风王府不乱了。
“也好,我也觉得!”白弄影也是一笑,而后,两人朝着楚随风、陌逐云大喊:“喂,孩子姓什么?”
楚随风顿觉不妙,额上青筋暴起,想杀人了,这两个家伙,分明就是故意提起这件事的。谁不知道,云儿这些天,吵着要给孩子取名,可他取了无数多个,没有一个让她满意的,最后一问,就是因为她觉得,孩子姓错了。
陌逐云脚步顿住,挑眉看着楚随风:“肯定姓陌!”
“姓楚!”楚随风强硬地回答。
“凭什么?”
“我是孩子的爹!”
“那我还是他娘呢!”
“南宁都随父亲姓!”
“谁说的,我爹姓司陵,我娘姓陌,可我随我娘姓了,所以,孩子得随我!”
“我们和岳父、岳母不同!”
“怎么不同了?不都是一对夫妻,生了一个孩子么?”陌逐云胡搅蛮缠。
楚随风抓住她话里的漏洞:“我们不止一个孩子!”
陌逐云:“……”我还没答应呢!
……
白弄影和南追月得瑟了,看着他们争论不休的样子,神气地走过去,建议道:“要不,少数服从多数,如何?”
“干你们何事?”楚随风冷眼看着两人,眼里的冷意渐渐变浓。
“谁说不干他们的事……”陌逐云下颚一扬。“南追月,洛水山庄我收下了,你也是孩子的干爹了,你说,孩子该随谁姓?”
“等等!”南追月听明白了一件事:“也是?这么说,白弄影也是的了?他什么都没送,为什么就是的了?陌逐云,你不公平!”
“嘁,他很早之前就是我的家人了,谁叫你之前老是欺负我,所以你必须受见面礼!”陌逐云高扬着下颚,挑衅般的看着楚随风,哼,少数服从多数,你肯定输!
然而,谁知,南追月不满陌逐云的做法,当即支持起楚随风来:“那好,我还是觉得,我的干孩子,姓楚好!”
陌逐云瘪着嘴看着他,气得提拳:“好你个南追月,我要取消你的资格!”
“哼,没用,你已经答应了!”南追月挑衅地看着她,“好了,现在算是扯平了,我看你还怎么得瑟!”
陌逐云气得浑身颤抖,楚随风急着将她扶住,“云儿,不气了,我们回房说!”
“我不,今天我非要赢给他看!”陌逐云瞪着南追月,伸手指了指一旁的齐殷、齐勤、暮雪。“那边还有三个人,看我们谁会赢!”
楚随风和白弄影十分无语:怎么现在,成了他们两个吵起来了?
齐殷等三人只要走过来:“王爷、王妃,白公子、南庄主!”
“你们说,孩子应该姓楚还是姓陌!”陌逐云用凌厉的视线看着他们。
三人朝着楚随风看了一眼,确定王爷没有任何威胁的意味,这才轻轻舒了口气。
“肯定是随王妃姓陌!”暮雪跟着陌逐云这么久,肯定是站在她这一边的。
齐勤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难道他们以后,也会为了这种问题发生争端?那么,要是现在支持王妃,以后他的孩子,岂不是也要随着暮雪姓了?于是坚定地站在楚随风的那一边:“夫为妻纲,随着王爷姓!”
“齐勤!”陌逐云颇有意味地喊了一声,对着齐勤这个“叛徒”,她已经可以很淡然地对待了。他能“背叛”风,也自然会有一天“背叛”她。“以后我们再好好聊聊……齐殷,你说呢?”
齐殷无辜地眨眼,这一局的胜负,全压在他的身上了,可是,不管他的答案是什么,下场一定是悲惨的,得罪的不是王爷,就是王妃啊!
“齐殷啊,你可得想清楚了!”陌逐云见他犹豫不决的样子,好心提醒了一句,接着,大眼睛转了转,朝着齐勤扫了一眼,说道:“齐殷啊,你可知道,你弟弟都快成亲了,可你却还是一个人的原因?”
齐殷不解,摇头:“王妃知道?”
“嗯!”陌逐云点头,朝着楚随风露出了一个贤惠的笑容,接着说道:“唉,只能怪你跟错了人啊,你也不想想,当初齐勤可是跟着我的,而你……”
后面的话,虽然没有说出来,但是大家都懂了。
齐殷用无比哀怨的眼神瞅着楚随风:王爷,原来我的幸福,就毁在了你的手上啊!
楚随风一个眼神扫过来,齐殷立刻投降。“咳咳,王妃,是属下没有福气……”
“跟着本王,就是没有福气?”楚随风将他的话打断。
“呃,属下不敢,属下不是这个意思……”好像怎么说都是错的,于是干脆不说了。
楚随风一把抱起陌逐云,“回房!”
“可是,这件事还没有解决啊?”
“……”还需要解决么?
“风,我知道你一定会让着我的,对不对?你最好了,我最爱你了!”陌逐云使劲贴着他,话语轻柔,娇媚,差一点让楚随风弃械投降,可是,这个问题,能够退让么?
“你重了!”楚随风说了一句无关风月的话,又加了一句:“我也爱你!”
“……”陌逐云继续哄他:“风,就姓陌,行不行?反正也是我们的孩子嘛,不管姓什么,没有多大的区别的。”
“……”说得好听,那为什么不姓楚?
“风……”
楚随风沉凝了一阵,而后,眼眸深邃,看着她,“第一个姓楚!”
陌逐云转动脑筋想了想,好像不吃亏吧,以后的孩子,姓氏都由她说了算,嗯,赚了!“好!”
“嗯!”某王的奸计再次得逞,他可没有答应,会让他的孩子姓陌。而且到了那个时候,也要某人想的起来才行!
------题外话------
(*^__^*)嘻嘻……,终于结局了,不知道这个结局,亲们可满意?
番外之白弄影
那一年,他和她初识。
那一天,夜色如水,晚风吹拂,若然草庐前的夜景格外好看,他独自坐在小院子里,欣赏着夜间的美景。
耳根一动,他嘴角勾起,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在他的若然草庐放肆!
不多时,药房里传来轻微的响动,想必那人是在偷药,只不过,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所以才耽搁了时间。
“你要找什么药,说出来,或许我可以帮你!”他悠闲地抱着双臂,斜靠在药房的门口,以整好暇地看着眼前的青衣男子。
说他是男子,可他怎么看都觉得,眼前的人不像男子,面容清秀,身材瘦小,那一双大眼睛格外明亮,虽然他只看了一眼,但是,却印入了脑海。
陌逐云忙着手上的动作,只是匆匆看了他一眼,答道:“创伤药在哪?我听人家说,这里的药都是最好的……”
可是,看这满架子的小药瓶,她疑惑了,白弄影取的都是些什么名字啊?一线牵、相思引、红尘醉,牵机散……为什么和别人那里的都不一样,一看就知道那些是什么药呢?
猛然抬头,她这是在跟谁说话呢。
“呵,的确是最好的,不过,你不一定拿得走!”他也没有生气,只是笑着看着她。
陌逐云看着他,悠悠一笑,眼前的白衣人披散着头发,站在月光里,她不禁心生好感,道:“小姑娘,话可不要说得太满……”
这也算是她神偷生涯中,第二次偷东西被人发现了。
他不禁好笑,开口打断她的话,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我是小姑娘?”
陌逐云停下手,上下打量着他,发现他的确不是小姑娘,不好意思地用手挠了挠脑袋,笑了笑,道:“不好意思,我搞错了,你不是小姑娘,你是大姑娘了。”
嗯,他身高八尺有余,身材很好,站在她的面前,将外面的光线挡去了大半,的确比她还要大。
白弄影听到这句话,几乎要喷了。他的重点,不是这个“小”字好吧,难道她就没看出来,他是个男子?然而,还未待他发话,那边又开始说了。
“喂,你是傲公子的侍女吧,快说,创伤药放在哪了,说了我就不杀你!”在他沉思间,眼前的人已经快速移动,到了他的面前,还一手掐在了他的脖子上。
白弄影十分无语了,还傲公子的侍女?他是如假包换的傲公子!“告诉我你是谁。”
“嘿嘿,”陌逐云冲着他一笑:“知道我的名字的人都得死,所以,你还是别问了。老实说,药在哪?”
他只觉得好笑,眼睛转了转,说道:“可是,你也知道这里的规矩吧,求药的话,必须得打赢这儿的主人!”
陌逐云白了他一眼:“真是个麻烦的丫鬟,你看我这个样子,是来求药的吗?我是来偷药的,哼,我陌逐云也有规矩,从不求人!”
“哦,原来你就是他们说的神偷陌逐云啊!”语气中带着一丝的不屑,还神偷呢,居然就被他一句话诓骗出来了身份。
陌逐云眯着眼,原来被他算计,很好。“既然你知道了,那就可以死了。”
说完,脸上的戾气加重,即使眼前的人是个貌美如花的“大姑娘”,她也没有丝毫怜香惜玉之情。
许是觉得陌逐云还挺有趣的,他并没有对她用毒,而是和她动起手来,听说神偷武艺高强,他倒要看看,传言是否有虚。
只是,她的武功的确不错,至少,比他还要强上一分。
两人在狭小的药房里动起手来,陌逐云显然也来了兴致:“呵呵,想不到,傲公子的侍女居然也有这么好的武功,喂,叫白弄影出来,我要和他打,你不是我的对手!”
白弄影再次被呛到了:这个神偷,是不是太天真了,还以为他是女子?“我就是白弄影!”
听到他这句话,陌逐云一个后空翻,差点被他一句话吓趴下了,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地打量着他,似乎忘了自己来此的目的。
“你是男人?”天哪,有长得这么好看的男人么?不对,应该说,有长得这么像女人的男人么?
白弄影眼睛微微眯起:这人真的是陌逐云?
陌逐云还是上下打量着他,他一袭墨发披散在身后,白衣飘然若仙,唇红齿白,娇艳如花,的确像个美人!
“好,我信了,傲公子,江湖传言:杀人不见血,尸横几里街!我倒要看看,你是否有这个本事!”哼,反正他看见她的容貌,是必死无疑了。
说完这句话,陌逐云眼里的戾气再度闪现,以闪电般的速度,朝着白弄影袭击而去。
白弄影嘴角勾起细细的弧度,妖孽般的脸上,升起自得的神色。想见识他下毒的功夫,那就让“他”看看好了。
白色的袖袍一甩,无色无味的毒气飘出,同时,这一甩袖,化去了陌逐云的八成内力。然而,他却觉得,一道青影从身前闪过,片刻,他便动弹不得。
陌逐云得意地站在他的身前,第一次和他过招的时候,她就知道,白弄影的武功也不低,若是两人真的打起来,没有半天是分不出胜负的,可是,她显然不愿意与他纠缠这么长的时间,于是,只能点了他的穴道!
“嘿嘿,傲公子是吧,还不是输给我了?哼,南追月该信了吧,就连你都不是我的对手。哈哈,想不到我陌逐云,居然打败了南宁的两大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