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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妙戈 当前章节:15330 字 更新时间:2026-7-4 02:53

小太监喋喋不休地讲着,就像老宫女的裹脚布又臭又长,赵逸心里却不知怎的,酸酸的,“好你个顾飞雁,叫你勾引皇上,你还真听话呀!行啊,有本事,竟然能让皇上天天睡你这儿!哼!贱人!果然是青楼出来的女子,够贱!够有手段!我看你根本就是乐滋滋地待在这个后宫里,搂着赵琰不想出去了。什么报仇?都是屁话!混蛋,都怪你,把本王这么纯洁纤尘不染的人带得跟你一样会说混话!”他白了燕宁宫的方向一眼,打断了小太监的话,不耐烦地说:“好了好了,本王对后宫的事情不感兴趣,你留着跟你相好的那些小宫女们讲去吧。快带本王去那个什么遥岑阁,本王困了,快走!”安福自觉自己失言,讲的太多了,忙抽了自己一个大嘴巴,点头哈腰地带着赵逸向遥岑阁走去。

整夜,赵逸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耳畔满是今日听到的琴声,满脑海都是飞雁的身影:她穿着一袭青衣白纱,步摇晃动,自己亲手为她插上栀子花的身影;她在院中舞剑动若脱兔的身影;她在园中蒙着眼睛故意抓到赵琰,拿下面纱的那一霎那;她被苏贵

妃杖责,趴在床上狼狈凌乱,惨兮兮地对自己说她想帮他的样子……他气恼地抓了抓头发,用被子蒙住头,又掀开来,生气地骂道:“烦死了,飞雁飞雁,为什么满脑子都是那个死丫头?顾飞雁你也真是的,跑到我脑子里干什么?真是不烦就不叫顾飞雁了。”忽然,他愣住了,为什么满脑子都是飞雁?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心中不再装得满满的都是梦筱?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其貌不扬、不要说才华,连诗书都没怎么读过的江湖小混混开始占据了自己的心和脑海?她是那么的平凡,至少和自己见过的那些女子相比,她是,不要说像梦筱、兰泽之类的大家闺秀,就连王府中有些俊俏的丫鬟,她都比不上。她到底有什么好?他不由地自言自语道:“赵逸啊赵逸,你还真是品位越来越倒退了!女人见多了眼挑花了吗?什么花儿没见过啊,偏偏瞧上这么一朵喇叭花儿?呸呸呸,谁瞧上她了?说错话了!”他自己打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还是忍不住想着,一直到凌晨才迟迟地睡去。

☆、无情深处皆有情

次日,赵逸从睡梦中懒懒地醒来,模模糊糊地问道:“老周,什么时辰了?”一个尖尖细细的声音柔柔地回答道:“王爷,现在已经是巳时了。”“哦,也不早点叫醒……”突然他感觉到了声音不对,一骨碌从床上坐了起来,惊恐地睁大眼睛,眼前的却不是老周,而是一个低眉顺眼的小太监,然后他松下一口气,拍着胸口自言自语说:“睡蒙了,忘了自己昨晚是在皇宫里睡的。还以为是在王府,猛然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吓死本王了,还以为老周变周大娘了呢?”他看了看那个小太监,委委屈屈地站在一边,很想笑却又忍住,故意冷着一张脸,大声喝道:“混账东西!不早叫醒我,知道不知道你这样是误了本王的大事!你有几个脑袋够本王砍的?”

这“风流阎王爷”的名号不是白来的,不仅宫外,宫里也早有耳闻,小太监吓得屁滚尿流,忙跪下,磕头如捣蒜地说:“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奴才是不敢叫王爷……”赵逸正在穿鞋,听到这话,举起一只靴子就要朝他砸过去,骂道:“胡说!什么不敢叫?本王这么和蔼可亲、平易近人的翩翩公子,竟然被你说的跟个阎罗王似的。你说,我是不是和蔼可亲、平易近人?”“啊?”小太监刚要摇头说不,“嗯?”赵逸瞪大了眼睛,小太监忙连连点头说是。“那是~”赵逸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穿戴好,伸了个大懒腰,“哎呦,睡得太久了,还是回我的逸王府吧。”小太监低着头,拿眼睛的余光悄悄瞟向赵逸,哆哆嗦嗦,好像有话要说,却又不敢开口。见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赵逸心里真是倒足了胃口,人家美人欲言又止是引人无限怜惜;这小太监欲言又止嘛,唉,不说也罢。赵逸边挽着袖子,边问小太监说:“说吧,还有什么话一并说了,趁本王还在,要不待会我走了,你别后悔?”他突然把脸凑近,迷人的桃花眼满是戏谑,“是不是爱慕本王啊?哈哈~”小太监真是被他的淫威吓到了,哆哆嗦嗦地说:“王……王爷,刚刚,您睡着的时候,万……万……万……”“万什么?万寿山?万年青?万紫千红?万水千山?说话!把舌头拉直了,说话利索点儿?”赵逸实在不耐烦了,忽然又意识到自己好像太凶了,有损自己谦谦君子的美誉,于是轻轻咳嗽了一声,换了温柔的语气,笑眯眯地问:“说吧?到底是什么事?别急,慢慢说。”

“万公公刚刚差人送来一封信,说是给您的。”说着把一个信封呈了上来,赵逸心里奇怪着,万祺瑞?有什么话要对我说?难不成是皇上有什么变卦?于是急忙拆开信封,只见一张信纸上只简单地鬼画符般地圈了几个字:已时二刻

,玉花园北,方羊亭。赵逸心里思忖着,随即把信纸放到未燃尽的烛火上烧掉,问道:“现在什么时候了?”“回王爷,巳时一刻了。”赵逸俊眉高挑,满脸怒容,揪住小太监的领子,捏着声音,学着他细声细气地说道:“你怎么不早说?早点叫醒我会死吗?回来再给你好看!”然后扔开他,急匆匆地向御花园赶去。

到了地方,一个身穿紫衣的小宫女早就已经在哪里等着了,赵逸一看见她就没有了好脸色,背着手,气呼呼地走过去,说:“干什么?缩头缩脑的跟做贼似的。”小宫女见他来了,先是满脸的惊喜,随后不高兴地白了他一眼,说:“真够懒的,都快午时了,你才起来!真好意思。”赵逸一听来了气,坐在亭子边上,翘起腿,很不屑地上下打量着,说:“喂,顾飞雁大姐,你搞清楚,该不好意思的人是谁?已时二刻,已时,你分得清已和巳吗?这张开口、半张口、不张口区别大了好不好?还有,玉花园,玉做的花园是吧?好吧,这也就算了,反正猜猜就知道了。再说说这方羊亭,来,你过来。”他一把抓住她的手,拉出亭子,指着上面的匾额一字一顿的说:“芳、善、亭。芳善亭啊大姐!什么方羊亭,圆羊亭的,也就是我聪明,要是给一般人,还真看不懂你想表达些什么?我真不想跟人家说,这是从我逸王府出去的人。太丢脸了!我都想找个缝儿钻进去。我那瞎子皇兄竟然也被你哄得团团转。”飞雁甩开他的手,气呼呼地说:“那善不是比划比羊多吗?羊多好写啊。好啦,你就别笑话我了!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教也教了我就是不会嘛。我告诉你要是写的工工整整,那你还别来了,那肯定是假的,不是我。我告诉你,我找你来不是来这儿找你骂的。”

赵逸这才意识到这里是皇宫,她和他的危险,不是挤兑人的时候,她冒险来找他来一定是有什么要紧的事,于是便故作镇定地问:“你说吧,找我来有什么事?”飞雁走向他,十分认真地问道:“你实话跟我说,你是不是在打这次南巡的主意?”赵逸有些心虚,目光闪躲了一下,背对着她在亭子里踱了几步,没有回答。飞雁急了,又问了一遍:“你说呀!不回答就是默认了对吗?”赵逸猛地转过身,斩钉截铁地说道:“是!是又怎么样?”飞雁一听,抓住他的手臂,急切地说:“你疯了!他是皇上,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赵逸反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满眼的心痛和凌厉,“我看疯了的是你!这句话应该我来问,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在对我说些什么?你不要忘了你自己当初是怎么进宫来的,为的是什么!我千方百计送你来进宫为的又是

什么?我看你是当这个万千宠爱的兰婕妤当得习惯了,根本就忘了你自己到底是谁吧?”

顾飞雁一把甩开他的手,那种复杂的感觉又涌上了心头,此时她心里的矛盾不比赵逸少多少,她摇着头,咬着牙说:“不,我没有忘,我一刻都没忘掉过。”“那是为什么?”赵逸近乎吼了起来。泪水渐渐充盈了眼眶,飞雁拼命忍着说道:“我当初稀里糊涂答应了你的条件,进了宫。你让我虏获圣心,我做了;在皇上面前给你说好话,让他信任你,给你权力我也做了。可是这么多天和赵琰朝夕相处,我并不觉得他是一个多么十恶不赦的人,或许他本来就不是。他对沐兰泽有愧,对皇后有爱,对楚寒一他真的是把他当做兄弟……你说是皇上派他上战场,可是这战场上,打打杀杀,生死有命,本来就是说不准的事情;就算是皇上害怕他功高盖主,故意使的计策让他孤军奋战而死,但这也只是我们猜测,并没有证据说是皇上的旨意啊。还有姐姐……说实话,这么多天我一直在想姐姐的事,姐姐虽然是皇上派的人杀死的,可是毕竟……姐姐真的是逆党,如果是逆党,放在哪个帝王身上都不会手软,这件事皇上本身并没有错。”

“那我呢?”赵逸颤抖着指着自己的胸口,问飞雁,飞雁有些不忍地看着他,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你说他对沐兰泽有愧,对皇后有爱,对楚寒一亲如兄弟,那我呢,这个亲兄弟呢?恩?你知不知道这么多年他们母子俩是怎么对我的!他母后害死了我母妃,还夺了我的皇位,本来这个位子就是属于我的。”他跌跌撞撞地扶着柱子,愤恨的泪水顺着完美的轮廓流到唇边,“外界都说逸王爷是个风流不羁的主儿,不理朝政,不知国家大事,只知道风花雪月,女人、美酒、花草虫鱼,琴棋书画……这就是这么多年充满我赵逸生活的东西。可是不这样我怎么办?你知不知道,我父王有八个儿子,我是十一,赵琰是老二,我大哥善战,可是愚钝,是个莽夫,不晓得争权夺势,二哥做了皇帝后就把大哥派去北国,那里连年冰雪,寒冷异常,大哥本来常年征战身体就不好,患有旧疾,没几年就去了;听说四哥、五哥刚生下不久就被徐皇后那个老妖婆害死了;,十二弟一家去了边关,其他的,呵呵,因为说错话被他定罪为有不臣之心的贬的贬,除名的除名,削位的削位……你说说,他是顾及手足之情的人吗?”

飞雁有些害怕地摇摇头,在她眼中的赵琰,对女人永远是那么温和柔情,不温不火,笑意盈盈,她从来没有想过他那么腹黑、深沉的另一面。而眼前的这个男人,外表是那么放纵不羁,有着一双勾人魂魄

的眼睛,邪气的嘴角,心狠手辣,养着打手、细作,做着见不得人的勾当,谁又能想到他这么多年提心吊胆、战战兢兢、隐忍不发过得又是什么日子。男人总是比想象中的要负责,就像柳大娘说的,一个有野心的男人,你永远不知道他心里究竟想些什么,因为他已经在人前带着面具装惯了你看到的样子。她喃喃地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当然不知道!”赵逸一声吼,一把抓住飞雁纤细的手腕,用劲之大让飞雁觉得生疼,飞雁挣扎着想挣脱,拼命用另一只手拍打着赵逸,赵逸却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而是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的眼睛,怒意十足地问:“你说,你是不是爱上赵琰那个王八蛋了!你说啊!”飞雁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人很陌生,根本不像她认识的那个神采奕奕、风流儒雅的逸王爷,眼前的这个人眼睛里满是血红,充满了仇恨和不甘,像一头咆哮的野兽,难道利益和权力的诱惑就可以让一个人变成这样吗?

见她没有说话,赵逸以为她是默认了,绝望地松开她的手,仰天大笑起来:“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果然是下贱人家出身的穷丫头,有了荣华富贵,哪儿还顾得上其他的?”“你说谁是下贱的穷丫头?”“说你啊,你还真以为你是天仙你是凤凰啊?别做梦了!我告诉你,你不过是我赵逸手中的一枚棋子,没有我赵逸,就凭你,还想进宫当婕妤,别说婕妤了,连皇上的面你这辈子都见不到。”飞雁用袖子一把抹去脸上的泪水,冷冷的说:“不错,我是出身在杂耍班,我是江湖小混混,我是小偷,我是青楼的老鸨,可是那又怎么样?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下贱?你也说了,我顾飞雁不过是你手中的一枚棋子,我们本来就是相互利用,你有你的目的,我有我的目的,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既然是棋子,用完了当然可以丢掉。现在你离你的大计划越来越近,你也就不再需要我这枚棋子了。下贱丫头不敢来丢王爷的脸,从此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要怎样是你的事,但我一路上会寸步不离皇上,能不能下得了手,那就是你的本事了。除非……你连我一块杀了。”说完,她冷笑一声,离开了芳善亭。

“顾飞雁!”本来沉默着的赵逸突然对着飞雁离去的背影喊道,“你不配!你配不上!”飞雁驻足了一下,微微扬起头,不让涌出的泪水流下,头也不回地走了。“你配不上我的琴谱……”赵逸一个人怔怔地笑着,天空苍白苍白,渐渐阴霾。

☆、北雁南飞

定好的南下的日子一转眼就到了,皇上带着兰婕妤、贾言一行大内侍卫,还有赵逸启程了。按照赵逸的建议,皇上化名为一个叫二爷的富商大贾,兰婕妤是夫人,带着随从去做生意。就在飞雁和皇上离开皇宫不久后,大漠里的来客却姗姗来迟。

赵都依旧和以前一样繁华,街市林立,车水马龙,人潮拥挤。如今以是中原人打扮的苏勒和他的随从看着如此繁华的赵都,不禁在心里想着:难怪不论是我党项大夏,还是突厥、月氏、北国都对中原的赵都虎视眈眈,这可真是块肥肉啊,原先只去过边境的凉州,觉得颇为热闹,现在看来,连赵都的一个角都比不上,简直就是天上地下。这才是书画中描绘的中原。若我党项的臣民能生活在这种地方,也就不用过着游牧、缺水和风吹沙满天的生活了。

一切都是照旧,只是昔日门庭若市的将军府已经是门可罗雀,冷冷清清,连门口的灯笼都是残破不堪。楚寒一走到梦里回了千百遍的将军府门前,抬头看向那块先帝亲手题字的“楚将军府”的匾额,心中感慨万千:楚将军府?呵呵,真是天意弄人,两个楚将军都“死了“,我还是个死了两回的人。爹,是你在天上保佑儿子吗?你现在应该是和娘团聚了吧?可惜了,你也没见过你儿子我那未过门的媳妇儿,要不然一家人也算在天上齐了。我这条烂命暂且就留在这儿吧,爹您一定要保佑儿子找到暗中害我的贼人,也不枉我两次死里逃生,千里迢迢回到赵都。他推开将军府吱呀的大门,迈了进去,苏勒一行人也跟着进来了。

偌大个将军府里,连个人影都没有,楚慈死的时候都没现在这般冷清渗人,空空荡荡。楚寒一奇怪地喊着:“郑叔!郑管家!劲草!奇怪,怎么一个人都没有?难不成都死绝了?什么人这么狠要灭我全家,连家丁都不放过。”“公子?啊,是公子,真的是公子,公子回来了啊!”郑管家颤颤巍巍地拄着拐杖走了出来,一看到楚寒一,几乎是老泪纵横,边用袖子拂去眼泪,边不敢置信地说:“我还以为是我听错了,真的是公子回来了。看来真是老天有眼啊,一定是老爷在天有灵保佑着公子,公子才能平安归来。”楚寒一忙走上前去扶住郑管家,走之前他一直都管郑管家叫“郑叔”,可是现在回来一看,这哪里是郑叔,分明就是郑爷啊,他有些难受地说:“郑叔,您这是怎么了?怎么两鬓的头发都斑白了?还有这根拐杖是怎么回事?您以前腿脚不是一直很好吗?家里其他人呢?我这么会儿功夫怎么连个人影都没有?”“唉!”郑管家叹了一口气,道,“公子有所不知啊,自从你在战场上下落不明的消

息传来之后,整个将军府就人心惶惶了;刚开始我为了稳定人心,还对他们说‘公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平安归来的‘,起先,他们还老老实实在府里待着;可是后来你也知道,本来没了老爷的俸禄将军府就大不如前了,您不在以后,更是入不敷出。我就想,你们走就走吧,毕竟人都要讨个生活,谁知那帮兔崽子竟然……竟然把这府里搬空了呀!这不,门房的牛二连夫人生前最喜欢的一幅画都抢走了,我追着他打,可是哪儿是他年轻人的对手?也怪我不中用,没抢回来不说,还跌倒了,伤了一条腿。唉,不说也罢,公子啊,你这些天到底到哪里去了?”楚寒一听了郑管家的话,叹了一口气,道:“说来话长,走吧,我扶您进屋慢慢说。”“哎,好,这些是……”郑管家看见了楚寒一身后跟着的几个陌生人,“哦,他们都是我的朋友,走吧,一起进屋吧。”

听完楚寒一的叙述,郑管家也扪心叹息着,“没想到,这么些日子,在公子的身上发生了这么多事。算了,只要人在就一切都好,现在不是平安回来了吗?”“郑叔,疾风跟着我去战场,那次我带的人都死了,估计他也不在了。可是,劲草呢?我不是让他留在府里帮我打探消息吗?难道他也和那些没良心的家丁一样卷着东西跑了?”“哎,公子啊,你还太年轻,这人心哪,毕竟隔肚皮。你出征没多久,他就经常神出鬼没地老是不见人影;你出事的消息一传来,没几天他就走了,什么信儿都没有留下。”楚寒一的唇边露出了冷冷的笑,继续问道:“那方遥呢?”郑管家有些吃惊地看着公子,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公子不是一向都跟方大人最亲吗?从小就方叔长,方叔短的叫着,怎么现如今直呼其名了?但是公子既然问了,他也就只好回答了:“方大人来看过一回,之后就没有来过。”“哼!我难为他好心?”

见郑管家很是疑惑地看着自己,楚寒一也不好多解释,于是便说:“郑叔,这几位都是我的朋友,麻烦你好好招待他们,给他们安排个住的地方。我要去趟宫里,有些事还是和琰哥当面讲清的好,我失踪的那阵子,琰哥大概也找了我很久吧。”郑管家点了点头,“公子放心,你的这些朋友我一定好好安排。”

苏勒送楚寒一到门口,笑着问道:“有一件事我始终不解,你既然已经知道了是你的方叔要害你,那你为何不去怀疑是你们安赵的皇帝在背后对他下的令呢?你想,他一个当了一辈子副将的人,哪里来的权力和胆子去暗杀一个将军世子?他杀了你对他又有什么好处呢?”楚寒一看着苏勒,轻笑一声,说:“因为信任。”“信任?”“对

,信任,我和皇上自幼就亲如兄弟,一起长大,我信我和他的情意。”苏勒望着他笃定的眼神,由衷佩服地点了点头。

“楚将军!”帝宸宫的小太监安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明明是已经死去的人怎么可能还活着回来了?“我要见皇上!”“将军,皇上不在。”“不在?现在又不是早朝的时间,他在哪个娘娘宫里?是不是在皇后娘娘那儿?还是苏贵妃?”“不不不,都不是,奴才是说啊。”安福神神秘秘地朝周围看了一眼,悄悄地凑近楚寒一说,“皇上啊,出宫去了!”“出恭?琰哥吃坏肚子了?”“嗨,哪儿跟哪儿啊?奴才是说皇上出皇宫去了!”楚寒一一副不相信的样子看着安福,“出宫?皇上他去哪儿了?逸王府吗?”“皇上带着人去南巡,不过的确是带着逸王爷。”楚寒一一拳打在宫门外的柱子上,心里暗暗想着:果然又是赵逸的诡计,他一直都有不轨之心,现在又跟着皇上出宫了,那琰哥岂不是很危险?不行,我一定得追上他们,找到琰哥!

安福见楚寒一一脸的懊恼,以为他是有要紧的事情要找皇上,于是便对他说:“楚将军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现在朝中的事情大多是逸王爷说了算,逸王爷跟着皇上走了,最近都是德妃娘娘的父亲丁大人在处理要务;如果是家中的一些事,您可以去找德妃娘娘,她倒是能说上话、帮上忙。”“德妃?”楚寒一没好气地拍了下脑袋,“怎么又冒出个德妃?皇上带着皇后和苏贵妃一块走了?还真是妻和妾一个都舍不得拉下哈~”“不,皇后娘娘和苏贵妃都还在后宫里呢,皇上就带了兰婕妤一个妃嫔出宫了。”楚寒一叉着腰,半嘲笑地说道:“哈哈,兰婕妤?看来皇上又有新欢了,还真是艳福不浅。怎么,既然皇后和苏贵妃都在宫里,为何现在都是德妃管事?”一提到后宫之事,安福就来了精神,喋喋不休地开讲了:“楚将军,您走了有些日子了,这后宫里啊,如今早就换了乾坤。自从这位兰婕妤来了以后,皇上就专宠她一人了,因为苏贵妃看不过打了兰婕妤,皇上为这事差点废了贵妃;好像又是因为什么事,反正是和兰婕妤有关,和皇后娘娘也有日子没见面了。”“呦喝,红颜祸水啊!看来这个兰婕妤有两下子,这么会功夫,皇上就沦陷了,到底是多倾国倾城的美人儿?”安福更神秘地凑近楚寒一说:“说不上是倾国倾城,可是全宫上下的人,都觉得她长得像一个人?”“谁?”“沐贤妃!简直是一模一样,就是看起来小点儿。”

这句话像惊雷一般震惊了楚寒一,像兰泽?难道说是……他一把抓住安福,问道:“你快说说,这兰婕妤到底长

得什么样?什么品性?是从哪儿来的?”安福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激动,便支支吾吾的说:“这……长得……就是和沐贤妃很像,大眼睛神气活现的,这,奴才也没敢仔细看过呀。大家都这么传的,都说像,不过……”“不过什么?”“不过,这兰婕妤虽说相貌和沐贤妃很相像,可是品性脾气一点儿也不像。贤妃娘娘又端庄又娴静,兰婕妤就不一样了,爱说爱笑,爱放风筝什么的,没有一点主子的架子,宫女太监们都很喜欢她,她连苏贵妃都敢出言顶撞,有什么说什么。又聪明,常常说出一些逗乐的话来,皇上可喜欢她了。”“飞雁,难道真的是她?可是她怎么会进皇宫来呢?又怎么会成了皇上的兰婕妤?”

“听说,这兰婕妤原是逸王爷府上的,被皇上在府上遇见了才带进宫里来。”“逸王府?”楚寒一更是惊讶万分了,如果说这个兰婕妤真的就是飞雁,那么当时抓走她的应该就是赵逸,可是为什么她又会进宫呢?难道说赵逸威胁了她?这么多的疑问看来只有见到皇上和那个兰婕妤本人才会解开了。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还是走吧。

☆、仇人相见

楚寒一带着满腹的疑惑和惊讶走出了皇宫,一个人孤零零地走在赵都繁华的街道上,像一具行尸走肉,游荡着,漫无目的,回哪里?那个家吗?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的空空荡荡的大院子而已,也许楚寒一,早就已经没了家。

不知不觉竟然走到了一个地方,抬头看去,门上赫然挂着一块匾额“逸王府”。竟然走到了赵逸的王府门前,楚寒一一向对赵逸这个人没什么好感,记得小的时候,赵逸的母妃淑妃很是得宠,先帝也很喜欢赵逸这个儿子;作为赵琰好兄弟的他自然跟赵琰一样,不喜欢这个细皮嫩肉,有些娘娘腔的家伙,于是他总是背地里和琰哥一起合伙偷偷欺负。长大后,他更是对这个人无好感,总觉得他那双媚眼的后面藏了很多你不知道的心思。他刚要拐过去改道,突然,看见了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劲草!楚寒一连忙躲到一边去,紧盯着劲草的一举一动,只见他和门童嘱咐了几句,门童连连点头,他便大摇大摆地出去了。看这架势,分明就是逸王府里的人,否则门童也不会对他这么点头哈腰。“王八蛋!”楚寒一暗暗捏紧了拳头,轻手轻脚地跟着劲草一路追了过去。

走到一处僻静的地方,劲草好像察觉到了背后有人在跟着自己,不由地警惕起来,加快了脚步,好不容易才把那人甩开了,他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忽然,从屋顶上跳下一个人,站在他的面前,“啊!”劲草大惊失色,“是你!楚……公子!你没有死?”楚寒一阴冷地笑着说:“是啊,让你失望了,我没死!好个忠心的仆人,我这才走了没几天,你这么快就找到新主子了。”劲草心虚地低头想着对策,边结结巴巴地说道:“公子说什么呢?我哪里有什么新主子……”说着脚底一转就欲逃走,楚寒一眼疾手快一掌拍到了他的后背,又连上几招将他制服在地上,“就你那点功夫,还是跟我学的,还想在我面前逃跑!我告诉你,我刚刚都已经看见了,你从逸王府出来,在门童面前人模人样地说着话,那是什么地方?逸王府!一般人连进都进不去,你还想说你自己和逸王府一点关系都没有吗?你别对我说什么你是为了找条活路,呸!就凭你,赵逸府上多的是高手,你一个没了主子的奴仆,他能好心收留你?如果不是你对他有什么用处,他这个人是绝对不会做这种赔本的生意的!说!你到底知道多少事情?你是不是早就和赵逸暗中勾结了?还是你根本就是他安插在我身边的奸细!”他手下一使劲,疼得劲草叫出声来。“公子,劲草也是有难言之隐啊!”

楚寒一松开劲草,冷笑一声,说:“白眼狼!全都是白眼狼!当年看你卖身葬

父,又拖着病重的老娘,我爹才收留的你,教给你功夫,还让你和疾风一起跟着我,结果呢,你就是这么对待我?我真想让你老娘看看她的大孝子到底是个什么不忠不孝的东西!”劲草扑通一下跪在地上,重重地对着楚寒一磕着头,说:“公子,我一人做的事情一人当。楚老爷和公子对劲草的大恩大德,劲草铭记于心,一刻也没有忘记。自古忠孝不得两全,劲草也是有苦衷的啊!娘亲这几年病的是越来越重,所有的大夫都说看不了,主人说他府里有全天下最好的大夫,有奇门秘术,各种丹药,只要我肯与他合作,他就答应找大夫救治娘亲。公子,千错万错都是劲草的错!劲草不敢求公子原谅,来生愿做牛做马报答公子和老爷的知遇之恩!”

“难怪我在锦州的事情,只有皇上和大内的人知道,我还在奇怪,为什么会看见赵逸的人,原来都是你在通风报信。那我父亲呢?为什么我一在查飞雁的事,家里就传来消息说父亲死了;我回府没几天就被派上战场;上了战场就中了方遥的圈套。哪儿有那么巧的事情?每一件都像一张大网,把我步步引入其中,然后一网打尽,斩草除根。方遥也是你们的人吧?”

“公子您都知道了……”

“哈哈!赵逸,你还真是厉害!我楚寒一实在是佩服!”他深吸了一口气,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劲草,说,“罢了,人死不能复生,我就算现在杀了你也没用。你也是为了你娘亲遭到了奸人的利用,你娘亲还好吗?”劲草沉默了一阵,哽咽着说:“娘已经走了。”“只要你肯与我去皇上面前揭发赵逸的所作所为,我就放你一条生路,以前的事情既往不咎。”劲草吃惊地望着楚寒一,心中悔恨愧疚一齐涌上心头,他握紧了拳头,暗暗下定了决心,对着楚寒一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说:“公子的大恩大德,劲草来世在报;请恕劲草不能背叛自己的主子!”“糟了不好!”楚寒一还没来得及制止,劲草手中的匕首已经刺进了自己的腹部,“劲草!”楚寒一忙上去扶住他,“公子……你要找的人……池……池州……”说完便咽了气。“池州?”楚寒一狐疑地念着这两个字。

天色近晚,苏勒等人正坐在屋里吃饭,随从啃着馒头不禁互相抱怨着:“我看外面这赵都不是挺热闹的吗?咱干嘛要在这儿啃这些个东西?没有酒、没有肉,我可吃不下!这楚寒一不是堂堂大将军吗?听说他老子也是将军,瞧着这屋子倒是够大的,谁知这么穷?”“砰!”一个大碗重重地放到桌子上,随从抬头一看,原是七王子。苏勒瞪着一双牛眼,坐在了桌旁,笨拙地拿起筷子,在桌子上戳了戳

,敲着盘子喝道:“我都能吃,你们还吃不得!”“是是是,属下该死!属下该死!可是,七王子……”“叫我苏勒。”“是,苏勒殿下。我们这些人吃点粗茶淡饭无所谓,可是您是我们大夏尊贵无比的七王子,您怎么能吃这个呢?那个楚寒一没钱,可是我们有啊……”苏勒大口地嚼着馒头,眼皮也不抬地说:“就凭你我这口音的汉语,出去买个东西还不被人听出来?若是被有心人抓住把柄,惹来了官府就不好办了。这大夏七王子落到安赵官府手里,传出去还有什么脸面回去?再说了,不要忘了我们此次来中原,不是为了享受,而是为了找到公主。”见屋里的饭桌上争执着,郑管家心里明白不少,尽管觉得公子带来的这批人是一群奇怪的人,但是既然是公子的朋友,也就是客人了,于是他满脸歉意地端着菜过来,对苏勒说:“不好意思啊,没什么好吃的招待客人,您叫苏……”“大伯,您腿脚不方便,快坐下,叫我苏勒就行。”“哦,苏公子。苏公子啊,这里的厨娘也跑了,我这……是拜托了对门的街坊帮忙做的,您就凑合着吃吧……”正说着,楚寒一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哎呀,是公子回来了。”郑管家忙迎上去,苏勒也连忙站起来,急切地问道:“怎么样?见着你们的皇帝了吗?他怎么说?看你这副出头丧气的样子是不是他不相信你?还是被我说着了,他就是幕后指使的那个人?”楚寒一摇了摇头,坐了下来,喝了一口水,道:“皇上我没见着。”“没见着你摆什么谱?还以为……”“住嘴!听楚公子说!”苏勒喝住了一旁不服的随从。楚寒一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虽没见着皇上,可是我知道了一个对我们来说非常重要的消息。”“什么消息?”“皇上最近的新宠兰婕妤,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就是飞雁!”苏勒大吃一惊:“什么?你说飞雁?娜吉拉,成了皇上的女人?”面对苏勒一脸的不可置信,楚寒一叹了口气说:“我也不敢相信,可是八成是她。我问过皇上身边的太监,根据他的描述,无论是外貌还是行事风格都和飞雁很像,哦,也就是你妹妹娜吉拉。”“那她现在在哪里?在皇宫?这叫我们如何见她?”一听说有妹妹的消息,苏勒激动得不得了,可是又听说妹妹在皇上身边,成了皇上的女人,他心中不禁划过一丝担忧。大夏和中原最近几年势同水火,动不动就兵戎相见,别说难以见到娜吉拉,就是见到了,也无法将她带回大夏;若是被中原的皇帝知道了,弄不好还要杀了妹妹,这可如何是好?

楚寒一看出了他眼中的迟疑和担忧,便安慰道:“我知道你担心怎么去见飞雁,这件事情还有转机。

”“什么转机?”“我之所以没有见着皇上,不是因为他不肯见我,而是因为他现在根本不在皇宫。”“不在皇宫?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苏勒弄不明白了。“意思就是,皇上带着一行随从,乔装成平民百姓的样子,去宫外转转。此次出行,皇上只带了一个后宫的女眷——就是兰婕妤,飞雁。”苏勒这才恍然大悟,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对身边的侍卫们说:“真是大好的消息啊,找公主的事情有着落了!”旋即他又转过脸问楚寒一:“那,我们什么时候启程去找他们,你可知道他们的行程,如果他们已经走了几天了,恐怕我们得抓紧。”楚寒一微微地点了点头,沉默了些许,起身对苏勒说:“皇上一行人已经早我们几日走了,不必耽搁了,我们明日就启程,他们途经哪里我不知道,但是最后肯定会到一个叫池州的地方。如此这般,我们只要先他们一步到池州等着就好。”苏勒坚定地点了点头。

郑管家在一旁听的断断续续,但也大概猜到个七七八八,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唉,公子这才刚回来一天,就又要走了。这些年,你总是这样,常常大半年一点音讯都没有,好不容易回来了,家里还没待几天就又要走。老爷在世的时候嘴上总是埋怨,说你是个不孝子,其实老奴心里清楚,老爷只是嘴上说说,其实他心里一直都盼望公子能回来,哪怕对他冷言冷语,甚至吵个架也行啊。后来,他说他想通了,孩子大了,就不是他所能约束得了的了,男人,总得出去闯一闯,天南地北,你去做你喜欢做的事情就好了。这人生短短数十载,人活着,总得留点念想给自己。他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听了郑管家的话,楚寒一久久没有说话,末了,依旧如他平时一贯冷冷的语气问道:“这些话,为什么老头从来都没有跟我说过?”“公子还不明白吗?公子的脾气和老爷一样,有什么总是喜欢放在心底,从不摆在面上,也很少说出自己的想法。”楚寒一环顾了一眼空荡的房间,淡淡地笑着说道:“世上,真的得少一些我这样的人,少了些,也就少了很多遗憾和悔恨。”

☆、皇上恕罪,婕妤丢了

“混账!一群废物!朕平时养着你们这些东西,关键时刻,一点用都没有!还留着你们干什么?全都拉出去咔嚓了算了!”赵琰雷霆大怒,静静的山林小道,只有树叶沙沙的声音和偶尔的鸟鸣,怒骂声回荡着。跪在地上的侍从吓得如筛糠,脸色比死人还难看。赵琰这个皇上,轻易是不会发这么大的火的,今天的这副样子可真是有些骇人。 “还敢跟朕说!还有你们俩,好歹也算兰婕妤的贴身宫女,婕妤什么脾性你们还不清楚?这兰婕妤贪玩儿,这宫里人尽皆知。看到个庙会集市,你们就应该拉着她不要让她过去;她要去,你们就应该寸步不离的跟着,看紧了。你们倒好,不但没有保护好娘娘,竟然把娘娘跟丢了!朕看你们在这皇宫也呆腻了,在这世上也活腻了,脑袋顶在头上也顶腻了,既然这样,朕就成全你们。” “奴……奴才们已经是寸步不离地跟着娘娘了,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奴才也不知道娘娘怎么会丢啊!”

贾言好歹算个头目,见自己的属下被这么骂着,于心不忍,于是貌似向皇上求情道:“皇上息怒,奴才不敢为自己的失职辩驳。只是现在并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找着娘娘要紧。若是找不着娘娘,到时候再处置也不迟,还请皇上开恩,允许奴才们将功补过,速去寻回兰婕妤。”赵琰骂也骂了许久,也有些无力感,他无奈地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天空,背着手来回缓缓地地踱着步,自责地自言自语道:“都是朕不好,朕不应该放她一个人去看庙会,朕应该和她在一起的;朕也不应该答应她,先行一步到城外来等她,更不应该信你们这帮废物!”说着,顿时又来了气,刚要发作,赵逸走上前来,对他说:“皇兄请息怒,贾公公说的有几分道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兰婕妤,您想,兰婕妤只身一人,一个弱女子,该有多危险;找不着咱们,不认识路,她又该有多着急。所以皇上还是开恩,准许他们将功补过,去寻回娘娘吧。”

皇上皱着眉头,冷笑着看了看那几个侍从,又看了一眼赵逸,低头想了一下,忽然转身指着赵逸说:“不,这几个笨蛋已经把事情搞砸了,朕不信任他们。说不定,娘娘没找着,他们自己倒先迷了路,回不来了。既然来之前,十一就已经把要走的地方路线、行程查清楚了,那寻找兰婕妤的事情就由你来做,你带他们几个去城内,至于踏雪寻梅就算了,跟着去了也是添乱。十一弟,朕相信你的能力。”“臣弟一定竭尽所能,找到娘娘!”听到赵逸这么说,皇上这才有些放下心来。“不过,现在天色已快黄昏,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再不走可能就赶不到池州了,皇上还是先和贾公公赶路吧

,先到池州安顿下来,找寻娘娘的事情就交由臣弟去办,请皇上放一百个心。”赵琰一开始有些迟疑,后来见贾言、万祺瑞、钟尚书等人都点头,便也只好同意了。

偌大的宛州城,找个人真如大海捞针一般的难。尽管皇上下了死命令,找不回娘娘就提头来见,可是毕竟不是急就能办好的事情。比起皇上,此时赵逸心中更是焦急万分,无限担忧。不过这么些年的隐忍不发,韬光养晦毕竟不是白练的,论心思缜密和沉着冷静,朝中谁都及不上他。他骑着马,停了下来,一言不发,细心地观察着宛州城门,旁边的侍卫急得要死,忍不住催促道:“王爷,您就快进城吧,您是王爷,皇上的亲弟弟,皇上不会把您怎么样,可是奴才们的贱命可就……”赵逸白了他一眼,说:“光知道急有个屁用!弄丢了娘娘是你们的失职,本来就是死罪,你们还有什么可狡辩的。皇上骂的一点没错,一群废物!你们看,这宛州城,一共就两个城门,一个是入口,一个就是这个出口。兰婕妤知道是要和我们在出口的树林见,所以她不可能往来的地方走,她找不到我们一定会急着来出口,一路上我们并未碰到娘娘,那么现在她一定还在宛州城内。所以我们只要问问宛州城有几条路来这城门口,分头去找就行了。”侍卫们听了赵逸的话这才恍然大悟,由衷地赞叹道:“王爷真是聪明非凡!”“哼!”赵逸心里想着,“我不聪明谁聪明?要是真指望你们,飞雁恐怕早就被卖到醉红楼之类的地方去了。”

走到城门口,赵逸朝大内的金侍卫一伸手,悄悄说道:“借你们大内的令牌用用。”侍卫不知王爷这是何意,但还是掏出了令牌递给了他。赵逸下了马,走到守城的士兵面前,掏出令牌,士兵忙变得恭敬起来。赵逸故意摆着架子说:“爷我有正事要办,这宛州城人生地不熟的,我问问你们,从城中到这城门口一共有几条路可走?”“爷,大的街道有三条,就在您眼前的街道,走到前面那个岔路分为三条,别的就都是小街道了。”“那,离这里最近的沈记钱庄哪里有?”“前面直走的那条街道,牌坊左边走几步就有一家。”“奥,知道了,多谢。”赵逸重又骑上马,把令牌还给金侍卫,指着前方对他们说:“我向守城的士兵打听过了,前方有三条街道,是通往城门的三条主要街道,你们分头往两边去寻找,我负责中间这条街。找到与找不到酉时来城门口会面,好,现在分头行动。”“是!”

赵逸待那帮大内的侍卫离开后,冷笑了一声,轻声骂了句“饭桶”,这才骑着马奔向前面的街道,却在沈记钱庄门前停下了。他急急地走了进去,掌柜地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客官,您是要……”赵逸没有搭理他,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冷冷地朝掌柜的一出示,掌柜的立马变了一张脸,神色凝重地看了看身边,恭恭敬敬地对他说:“原是东家来了,爷,您里面请,借一步说话。”走进后厅,掌柜的立刻给赵逸跪下了,磕头说:“草民拜见千岁爷,不知王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罪过罪过……”“好了好了,来你这儿是有事情要办,别那么多废话了。我现在要让你帮我寻个人。”“爷您尽管说,只要是在宛州城内寻人,就是把地刨出来,也就绝对没有我找不到的人。”“恩,我知道你们的能力和势力,你速给我去寻找一个女子,大大的眼睛,脸不大,下巴有点尖,肤白,小嘴巴,左边的眉毛有颗淡淡的痣,满嘴胡言,刁蛮任性,身形不高,穿着白底淡黄色的锦罗绸缎衣裙,头上戴着金燕子的步摇和一朵秋海棠……恩,说这么多你记得住吗?”扭脸却见掌柜的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小伙计,拿着一只毛笔速速地画着什么,“嘿嘿,爷,您看,和您描述的可有出入?”掌柜的把画递到赵逸面前,飞雁的画像赫然出现在纸上。赵逸不禁称赞道:“行啊,掌柜的!就是这个样儿,看来江湖上称赞逸王府有天下第一的消息网,可真不是虚赞的,我也倒还担得起这个名号。好了不多说,快多画几张,速速分给手下的人,务必在酉时之前找到这个女子,找不到,你这个掌柜的就别当了,你心里明白。”“是是是。”掌柜的忙连声说道。

“哎,我也去找吧。”说着,赵逸便出了沈记钱庄的门,谁知刚迈出一只脚,就远远看见对面街边一个糖葫芦摊儿边站着一个淡黄色的身影,大眼睛,头上一朵烂海棠,金步摇,不是她是谁!赵逸侧过脸,猛地闭上眼,做了个自戳双目的动作,狠狠地拍了拍门框,又狠狠地踢了几脚门槛,对着正忙着画像的小伙计招了招手,小伙计还以为是主人急了,便忙跑过来问道:“爷可是还有什么别的吩咐?小的们马上就画好了拿出去找人。”赵逸咬牙切齿地说:“不必了,给我去对面,那个糖葫芦摊儿,把那个穿黄衣服的女人拎过来,快去!”

“哎哎哎,你们是谁?凭什么抓我?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说出来吓死你们!你们……”正嚷嚷着的飞雁,被硬拖着进了内厅,一见堂上坐的人闭了嘴巴,不说话了。赵逸放下茶杯,缓缓地站起身来,问道:“你要吓死谁呀?吓死我?还是我的哥哥,你夫君?顾飞雁你行啊你,玩什么不好?玩失踪?你知不知道我差点就动用了全城的势力来找你这个死女子!刚画好画像,一只脚还没迈出门,就看见糖葫芦摊儿边站个人,能别这么丢脸吗?

你夫君家里好吃的少吗?你缺这点儿啊!”飞雁一听委委屈屈地说:“你还别说,什么好吃的都有,唯独这个没有,我都好久没吃了。好不容易看个庙会,看个杂耍,一转脸金剪子和铁榔头那俩人就不见了。想找又找不到,看见个吃的还没有银子……中午吃的那点东西,早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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