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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妙戈 当前章节:15306 字 更新时间:2026-7-4 02:53

一看见她那副没出息的样子,赵逸就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走近她数落道:“没银子买?谁信啊?你嫁的是全天下最有钱的主儿,没钱?”“钱都在金剪子身上啊,这几天我买什么都是他们付的银子……咦,这画得是我啊?还挺像的。”赵逸也懒得听她狡辩,干脆拉起她的手,拖着她往外面就走。飞雁红着脸,大叫着放手,赵逸却丝毫不理会她。她只好低声说道:“你放手啊!上次我们不是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吗?从今以后井水不犯河水,我走我的阳关道你走你的独木桥,你还来找我做什么?还有,请你记住,你我现在的身份,我是你的嫂子,不是你王府的顾飞雁。”听到“嫂子”两个字,赵逸触电般的松开了她的手,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揪住一般,隐隐地作痛。他走出门,对飞雁淡淡地说:“请嫂子先这里坐会儿,我和金侍卫约定好在城门口见,每个人都只有一匹马,男女授受不亲,所以现在我去给嫂子雇一辆马车,去去就回,还请您不要再乱跑,让赵逸为难。”听着这么生分的语气,飞雁也自觉后悔刚才为了让他松手,不该那么说的,却也没有办法,只得先坐下了。赵逸对着门口的掌柜的说:“我去去就回,务必给我看好这个女人,别跟她说话,她是疯子,诡计多端的很,贪玩爱吃,她要是对你说什么话,你别信。若是我回来了见不着她人,什么后果你心里清楚。”“是是是,爷您尽管去。”

☆、卖糖葫芦的神仙公子

看着赵逸冷冷清清一个人走出去的背影,飞雁心里不禁有些不忍和难过,这个男人,表面上风光无限,想杀谁就杀谁,权倾朝野,永远都是一副不染凡尘、笑语盈盈的模样,其实,他的心里承载了太多太多,记得姐姐说过,你越是简单,活得越是快乐;心里装得越多,活得就越累,因为你空不出一点地儿留给自己。

正想着,只见一个瘦小的身躯,扛着一整根架子的糖葫芦走了进来。“咦,这不是刚才对面街前卖糖葫芦的小哥吗?”飞雁瞪大了眼睛,掌柜的忙放下手中的算盘,拦住他说:“哎哎哎,你是哪儿来的呀?这是要干嘛?我这儿可是钱庄,不是当铺,再说了,哼,也没有当这个的呀?要找当铺?出门左拐走几步就到了。出去出去!”卖糖葫芦的小哥一听不乐意了,把插糖葫芦的架子朝地上一竖,推开掌柜的,拍着胸脯,指指顾飞雁说:“又不是来找你的,我是来找这位姑娘的,刚刚从你们这儿出去的那位爷让我来给这位姑娘送糖葫芦,怎么的?不让进?不让进我走了。”“哎哎哎,别别别,让进让进。”掌柜的一听是逸王爷让他送进来的,忙拉住他,满脸赔笑地望向顾飞雁。飞雁一看这么多糖葫芦,高兴地差点蹦起来,又惊又喜地扑过去,拿起一串又红又大的,迫不及待地吃了起来,嘴里满是山楂就喜得眉开眼笑地说:“好久没有吃的这个了,好好吃啊。”卖糖葫芦的小哥一听这话,挺起胸膛,一脸骄傲地说:“那是,这满条街谁不知道我李二做的糖葫芦最好吃啊。”飞雁一边吃一边连连点头。“哎哎哎,行了行了,送也送来了,你还不走?”掌柜的说着就要撵这小哥走。谁知小哥一摞袖子,喊道:“干什么?还没给钱呢?”“啊?”飞雁咬在嘴里的半个糖葫芦掉了下来,“你是说,刚才那位大爷光叫你进来,没给你钱啊。”“对啊,他让我送进来,朝掌柜的要钱。”飞雁一只手顺着胸口,大松了一口气,说:“吓死我了,还以为让你向我要呢,我可是身无分文。”

掌柜的白了小哥一眼,问道:“说吧,你要多少?”小哥想了一下,伸出一个手指头,掌柜的大叫:“一钱银子!你抢啊?”说着忿忿地看着他,不情愿地从袖子中掏出一块碎银子,放到他手里。小哥见了碎银子,顿时两眼放光,连声点头说谢,对飞雁说:“托了姑娘您的福喽,谢这位姑娘,谢掌柜的了。其实小的原先只是想要一吊钱,谁知掌柜的您这么大方,给了我一钱银子。”掌柜的一听,心疼得不行,伸手想把钱抢回来,小哥却顺手把银子往怀里一踹,说:“哎,别耍赖啊,到了我的手里那就是我的了。”“那你给我走,银

子也给你了,你还赖在这儿干嘛?”掌柜的一个仙人指路,就要哄小哥。小哥朝飞雁那边努努嘴说:“我插糖葫芦签儿的架子还在她那儿呢?我不拿走,以后怎么卖?”“我去你的糖葫芦架子?给你这么多钱,你足够买十个了!快滚,再不滚,我就叫人撵你滚!”小哥嬉皮笑脸地拱拱手,忙跑出了沈记钱庄。

顾飞雁见小贩走了,边咬着糖葫芦,边问掌柜的,说:“掌柜的,你为什么要替赵逸付钱啊?难道你认识他?”掌柜的刚想回答,忽然想起赵逸走时对他说的那番话,一边拿眼睛瞟着飞雁,一边心里想着:不行,王爷说这个女人是疯子,她说的话我都不要信,也不要跟她说话。于是他没了搭理飞雁,挪动胖胖的身体,回到柜台,继续扒拉着他的算盘。飞雁觉得奇怪了,把糖葫芦架子交到一旁小伙计的手中,走到掌柜的身边,拍着掌柜的肩膀说:“哎,掌柜的,我请你吃糖葫芦好不好?”掌柜的不高兴地抬头看了她一眼,心里想着:果然脑子不太好,明明是我请你吃,反倒变成你请我吃了!他摇摇头,低下头继续算着他的账。飞雁一拍桌子,大声对着掌柜的喊道:“喂,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啊?你明明会说话的,为什么我跟你说话你就不理我?我是挡你财路了还是招你煞神了呀?说,是不是刚才赵逸那个王八蛋对你说了什么?”掌柜的一听, 顿时傻了眼,惊讶地说:“你……你竟敢骂王爷是……”“我骂他怎么了?他就是缺骂!咦,你知道他是王爷,这么说你认识他?”掌柜的自觉说漏了嘴,立马捂上嘴,不说话了。飞雁像发现了什么似的,不依不饶地晃着掌柜的,求道:“沈掌柜,你就告诉我嘛。”“你搞错啦,我们掌柜的不姓沈。”

一旁扛着糖葫芦的小伙计插嘴道。“不姓沈?那姓什么?别想蒙我,那上面的字儿我认识,明明就是沈!难不成是念‘枕’,枕头的枕?这俩字好像差不多,难道我看错了?是枕记?那……枕掌柜,你就告诉我吗?”“才不是呢?”小伙计被眼前这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女人逗的不行,忍不住又说道,“我们掌柜的姓钱,不姓沈,更不姓沈。”“姓钱?”飞雁瞪大了眼睛,奇怪地问,“因为开钱庄,所以姓钱?胡说,那照你这么说,铁匠铺的就都姓铁、卖牛肉的都姓牛、卖布的都姓布啦?”小伙计哈哈大笑,不顾对面钱掌柜对他使着眼色,对飞雁说:“沈记钱庄是因为我们东家姓沈。”“你给我闭嘴!”掌柜的忙喝住小伙计,小伙计乖乖地闭上了嘴。飞雁奇怪地看着这奇怪的两个人,心里嘀咕开了:“不就是东家姓沈,掌柜的不姓沈嘛,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没劲!”正想

着,赵逸从外面进来了,见她还在,不由地松了口气,对掌柜的说:“多谢掌柜的了,我们这就告辞。”

掌柜的忙出来送道:“爷您慢走。”顾飞雁显然是对这里很感兴趣,还不想走,看见赵逸这么煞风景的过来,心里很是扫兴。她又看了一眼小伙计手中的糖葫芦架子,舔了舔嘴唇,想着:才吃了三个,就要走了,这么大,肯定也不指望带走了。真浪费。赵逸似乎是看出了她的心思,走过去,接过小伙计手中的糖葫芦架子,把它扛到肩上,不顾飞雁和掌柜的一行人惊异的眼光,对飞雁说:“走吧,车我已经找好了,刚刚正巧碰见了金剪子他们,我已经让他们通知其他几个,先去城门口了,我们也快走吧。”“奥。”飞雁呆呆地望着这个陌生的笑面阎罗——逸王爷,走出了钱庄的门。掌柜的目送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擦擦头上的汗,摇着头说:“王爷这是怎么了?怎么带着个疯婆子到处走?自己也变得不正常了。哎~”

宛州城的大街上,一辆精致的马车旁,跟着一匹白马,骑白马的俊逸公子,如神仙一般,惹得众人频频回头,不仅是因为脸,还因为……他扛着的那一串串红彤彤的糖葫芦……飞雁悄悄掀开马车的帘子,正巧看见赵逸骑马扛着糖葫芦的样子,觉得实在是好笑,忍不住掩嘴笑了下,问道:“喂,赵逸,那家沈记钱庄的掌柜的你认识吗?”赵逸看了她一眼,不知道她想要做什么,不冷不淡地答道:“认识。”“那,你知道吗?他们钱庄的掌柜的姓钱,可是东家姓沈呐!开钱庄的姓钱,你说好不好笑?哈哈!”赵逸一声也不吭,飞雁着实觉得没趣儿,不高兴地放下了帘子。

到了城门口,金侍卫他们果然已经集齐了在那里等着了,瞧见了马车,估计兰婕妤坐在里面,于是知道自己的脑袋安全了,可是王爷这……是唱的哪出啊?赵逸没有理会他们的目光,朝马车努努嘴,淡淡地说:“里面,那位姑奶奶要吃。”金侍卫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马车向城外驶去,一路上飞雁心里别扭又生气的很:“最讨厌他这种自命不凡的家伙!看谁都觉得低人一等似的,爱理不理,我还不想理你呢!长得帅就可以对人家女孩子这样吗?别人就一定要巴结你吗?你看看人家皇上,人家是天子哎,长得哪点不如你啦,那么温柔、那么深情、那么可亲,难怪你的老相好苏梦筱都愿意对他投怀送抱,你活该啊你!哼!”越想越气,她猛地掀开帘子对赵逸不客气地吩咐道:“喂,王爷,本宫饿了,本宫要吃东西。”“娘娘,现在不是在宫里,您忘了我们是在民间,为了您的安全,请您不要用宫里的这种称呼。

”“好吧,赵逸,我饿了。”“嫂子忍忍吧,荒郊野外的没有店,也没有吃的,再坚持会儿,我们就到前面的镇上了。”飞雁不满地拍打着马车的窗框,喊道:“我现在就饿了!饿死了,我要去告诉二爷,就说你故意要饿死我!不给我东西吃!”“没有吃的,只有糖葫芦,不过会越吃越饿。”“我就要吃糖葫芦,你给我拿来。”飞雁瞪着他,赵逸拿她没办法,只好她要一串,递给她一串。不一会,竟然吃的差不多了。赵逸不禁在心里感慨道:“顾飞雁你是爱吃酸的猪转世吗?”

☆、当婕妤娘娘遇上劫道儿的

又走了一阵子,大概是被马车左摇右晃的,又吃了那么多糖葫芦,飞雁忽然觉得肚子有些疼,忍不住掀开帘子,赵逸见她又掀帘子,知道她肯定又是有什么花样了,不耐烦地说:“我的小姑奶奶,你又怎么了?”这回她却娇羞而又小声地对他说:“我想解手。”不知是马蹄声太吵,还是飞雁的声音太小,赵逸竟然没有听见,又问了一遍:“大点声,我没听见。”顾飞雁只好耐着性子,又说了一遍“停下车,我要解手。”“你要什么?”顾飞雁大声对他吼道:“我说快停车,我要解手!你这个死聋子听见没有!”声音在空旷幽静的山林里回荡,马车刷的一下停下了,所有人呆呆地望着她,包括赵逸。飞雁涨红了脸,觉得赵逸这是故意让她出丑,存心装听不见。于是猛地掀开帘子,走了下来,低着头,恨恨地瞪了他一眼,溜走了。赵逸一脸无辜地对她喊道:“别走远啊。”

飞雁一边走,寻找草木茂盛的地方,一边自言自语道:“不要我走远,那怎么行?必须得走远,我得找个安全的地方。咦,好像肚子也没什么感觉了,刚刚一定是被马车晃得,不对,是被赵逸气的。早知道就不下来了,害得我被他们那帮人笑话,谁要是传到皇上耳中,他肯定就不喜欢我了。因为这个失宠,那我岂不是很不划算?咦,前方,怎么好像有东西在动?难道是……”飞雁有些害怕,却又十分好奇,慢慢地走了过去,她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儿了,忽然,树丛中猛地跳出一个人来,“噌噌”跳出好几个人来,“蹭蹭蹭”,又冒出好几个来!一个个满脸横肉,面露凶光,飞雁呆住了,连连后退。面前的这个彪形大汉从背后拔下一把刀来,□着朝飞雁步步逼近,说:“嘿嘿嘿,还想着今天能碰上什么押镖的好东西呢,结果送上门来一个小美人儿!”“哈哈哈!”其他的山贼一起笑着。“这下更好,我正好缺个压寨夫人!瞧这大眼珠子水汪汪的,细皮嫩肉的,看的老子心里直发颤啊!”

“糟了,遇上劫道儿的了。早知道就听赵逸的话不走远了,现在怎么办?我可不要去做什么压寨夫人!难道我要说我是安赵的兰婕妤吗?”飞雁连连后退,却碰上了另一个山贼,想趁她不备抱住她,“赵逸快来救我!”“你叫什么叫!我告诉你小美人儿,你就是叫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嘿嘿嘿。”说着就要去抱她,飞雁一闪,两个山贼抱到了一起,飞雁忙对他们说:“你们不就是想要钱吗?我没钱,我一点钱都没有,可是我夫君有钱,他……他是从赵都来的,来做生意,还带着账房先生,有很多的银子保管够!我……我带你们去找他。”为首的山贼把刀抗到肩上,抓住

顾飞雁的手腕说:“死丫头,蒙谁呢?万一你夫君带着一大堆人,那我岂不是吃亏了?况且你不就溜了,你溜了,我找谁做我的压寨夫人去?”“大哥您想,我在您手上,我夫君肯定不会不管我,你那么多银子到手,那时候,想找谁做你的压寨夫人不行啊?天仙都行,还不比我强?我都是三个娃的娘了,娃还在车上,三个都是女娃。算命的说了,我命中无儿子,没有生儿子的命,您要是让我做了压寨夫人,那我还是生不出儿子,可不就是绝了您的后了?”“呸!臭丫头,说谁绝后呢!”

山贼正犹豫着,到底要不要相信她的话,另一个说:“大哥,不行啊,我看这个丫头两只眼睛都是邪气,尖下巴壳子跟个狐狸精似的,一定没实话!说不定她夫君带了很多厉害的镖师呢。”“没没没,绝对没有,一水的都是书生,就我夫君那小白脸的细胳膊小腿的,您一只手就能把他拎起来。您说您在这蹲了大半天,不就是为了找个有钱的劫个道儿吗?人多人少的,反正打过去不就行了,不拼一下怎么知道自己能行呢?切,不敢打打杀杀,还好意思做山贼?”“臭丫头,我现在就砍了你你信不信?”抓着飞雁的山贼恶狠狠地说。“啊,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她一边求饶一边偷偷拿眼角的余光瞟了瞟山贼头头,为首的山贼想了想,对其他山贼说:“这死妮子说的有理,我们在风中埋伏了那么久,不就是为了劫个好镖吗?现在机会送上门了,哪有不要的道理?反正这个妮子在我们手上,不怕她的夫君不给钱,要是不给,那就把她扛上山,做个妾、丫鬟,烧饭的老妈子什么的,玩腻了就卖到窑子里去。我看成!”顾飞雁心里暗暗喊着老天:窑子,怎么又是窑子?我是不是待在青楼的命啊?赵逸,我可就指望你了,你一定要救我啊。我宁愿去跟你口中的坏哥哥在一起一辈子,也不愿意被他们扛上山做他们的老妈子!

山贼压着飞雁,让她在前面带着路。话说,赵逸等了有些时候了,还不见她回来,心里不禁有些着急:这个丫头又闹什么花样?吃多了拉稀啊?也该拉完了吧。怎么还不回来?难不成又走丢了?正想着,突然,从树林里走出一群人来,金侍卫他们忙跳下马,提起刀剑,十分警惕地看着来人,却见为首的人手里拿着一把刀架在兰婕妤的脖子上!“娘……”金侍卫惊讶地刚欲喊出“娘娘”,又赶紧住了口,山贼听了一脸不相信地问飞雁:“娘?你不是说你只有三个女娃吗?怎么还有这么大的儿子?哎呀,你也太老了吧?长得跟个大姑娘似的,敢情儿比老子还大!那爷还真对你没兴趣了!”赵逸一看这阵势,心里顿时明白了大半,那山贼望了一

圈,最后目光停留在赵逸的身上,朝他嬉皮笑脸地说:“人还真的不多,还都是细胳膊细腿的。喂,那个细皮嫩肉的小子,这儿瞅着你最书生了,你就是这妮子的夫君吧?呦喝,有胆量有勇气,娶个这么大岁数的做媳妇儿,你儿子快赶上你大了,童养媳吧?”“什么夫君?什么童养媳?”赵逸被他说得一头雾水,看见飞雁求救的眼神,他心里明白了,准又是她编的瞎话。

赵逸暗暗握紧了手中的剑,另一只手悄悄打开了袖子里的暗器,朝山贼走了过来,文文地对山贼说:“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大哥要如此求财我一介书生也没有什么办法;君子还有成人之美,我这夫人您若是喜欢,您就带走好了。”“什么?”山贼和飞雁同时叫出声来。就在他们都目瞪口呆的时候,赵逸趁他们一个不留神,“刷”地放出了暗器,山贼们还没来得及反应,就都纷纷被射中了。用刀架住飞雁的山贼,惶恐地朝左右中了暗器的兄弟看看,自己有些心虚地倒退了几步。就在他刀有些偏离的时候,飞雁突然去挠了他的胳肢窝,山贼忍不住痒,手一抖一松,飞雁猛地推开他,赵逸大叫:“快躲开!”飞雁朝旁边一闪,暗器打中了山贼的左肩。山贼疼地大叫一声,“快过来!”赵逸对飞雁喊着,飞雁忙跑过去躲到他的身后。见兰婕妤已经安全了,金侍卫给其他人递了个眼色,朝山贼冲了过去。山贼头头自知这是遇上了不好惹的主,捂着肩膀朝地上啐了一口,说:“奶奶的,真以为老子是好惹的。”只见他吹了个口哨,不一会的功夫,从山林里冒出来许许多多的山贼,山贼头头见自己人来了,于是得意地对赵逸他们说:“怎么滴?你以为你会使暗器你就了不起,我们有的是人,大家出来混都不是第一天了,小白脸儿,还是乖乖的把银子和你夫人交出来吧,反正是童养媳,休了还可以找个更年轻的。”赵逸冷笑一声,说:“想要银子和女人?那得看你自己有没有命来抢了!”说着给金剪子和铁榔头他们递了个眼色,挥剑向山贼们冲去。一时山林里刀光剑影,全是拼杀声。

飞雁不知从哪个山贼手里捡来一把破刀,也和他们打了起来。赵逸一看急了,骂道:“笨蛋,谁要你来帮忙了?还不快躲到马车里去!”“躲到马车里?就我一个人,那就是等着被人抓了!我才不要一个人做缩头乌龟!”说话的功夫,赵逸“刷”地一剑,朝他们冲过来的五个山贼全都一剑封喉。飞雁不禁在心里佩服道:“哇,好厉害的功夫,以前只以为楚寒一很厉害,没想到这个赵逸这么厉害!”大内的侍卫毕竟不是吃素的,对付兰婕妤这种你永远都猜不到她下一步想干什么的人嘛是弱了那么一

点;可是对付这种全靠蛮劲的山贼,还是绰绰有余的。否则哪儿还有脸待在皇宫?不一会这么多的山贼就被杀了个片甲不留。山贼见弟兄们都死的死,伤的伤,不由地杀红了眼,林子里见过飞雁的一个山贼,见她也在打着,心里不禁格外愤怒:要不是这个娘们儿带他们来这儿,弟兄们也不会被杀得这么惨。这么想着他就大叫一声,冲着飞雁砍去。“飞雁小心!”“啊!”飞雁还没来得及反应,踢开正在打的这个,只见一个满脸杀气的山贼冲着她砍了过来,她眼睛一闭,心想:完了完了,死定了!想像中的剧痛没有来临,她奇怪地睁开眼,却见赵逸挡在她面前,紧紧地握住了刀锋!鲜血顺着刀锋不停地流着,赵逸一只脚抵着山贼的胸口,忍着剧痛喊道:“快……走……”两人对峙着,赵逸用力一蹬,山贼被踢得踉跄了几步。受了伤的左手让赵逸疼痛不已,他低着头,咬着牙,右手的剑撑在地面上,狠狠地盯着对面的山贼。看出了对方受了伤,痛苦的表情,山贼不禁露出了阴险的笑容,拼尽全力举起刀向赵逸砍去。赵逸刚举起剑,只听“哇呀呀”的一声,山贼的后脑勺被重重的一击,两下,三下,山贼大叫一声,倒在地上。赵逸的瞪大了眼睛,看见飞雁用地上糖葫芦的架子狠狠地打着地上的山贼。赵逸走了过来,一脚踢开山贼手里的刀,只见他的头已经往外冒着血,人也基本上被打晕了。见飞雁还在打着,赵逸制止住她说:“好了,不要再打了,他已经晕过去了。”

剩下的寥寥无几的几个山贼吓得落荒而逃,金侍卫他们还欲追上去,赵逸叫道:“不用追了……啊……保护婕妤要紧……”“赵逸,赵逸……你怎么样了?”飞雁的心像被狠狠刺了一样,仿佛被伤了的人是她,她看着赵逸有些发白的嘴唇和额头上的汗珠,猛然发现他的后背不知什么时候也被砍伤了。她满脸泪水地看着赵逸,他却是淡淡的一笑,那一笑带着欣慰带着喜悦还带着些许苦楚,“王爷!王爷!”金侍卫等人应声赶来,忙围了上来。铁榔头看见王爷的伤,急切地说:“快用布包扎起来!”说着金侍卫就要撕下自己的衣服,飞雁却按住他说:“用我的手帕吧。”金侍卫诧异地看着兰婕妤,飞雁低着头说:“你们的衣服上都沾着刚刚打打杀杀的血和尘土,我的帕子干净些。”金侍卫点了点头,接过手帕,缠上了赵逸的手。“后背的伤只能现在快马加鞭赶到池州找到皇上他们,叫御医来治了。”“不用……管我,快,赶路要紧,那些山贼……说不定还会再来。皇嫂……以后,不要再逞英雄了……”飞雁满是悔恨的点了点头。

马车里赵逸已经累极,半醒半睡着,半倚

靠在金侍卫身边,飞雁另一侧坐着。看着他那只受伤的左手,血珠渗透了洁白的手帕,染红了一片;那张俊逸的脸本来就白,现在更是苍白如纸。刚刚他替她挡住刀锋的那一瞬间又重在她眼前出现,此时的她多想去轻轻握住那只手,轻

☆、银铃赠卿

马车一路颠簸,不停地赶着路,到了池州聚贤客栈的时候,天色已很晚。客栈是一个带着院子的地方,马车一入院子,屋里的人便迎了出来。万祺瑞见是铁侍卫从马上下来,后面又跟着辆马车,便知道肯定是找到了兰婕妤,于是便惊喜地对屋内喊道:“二爷,是十一爷他们来了。”

赵琰等人闻声连忙从屋子里走出来,正好看见飞雁急切地掀开帘子,从马车上跳下来,赵琰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下来,喊道:“心兰!你去哪儿了?可把我急坏了……”飞雁却没有搭他的话,而是对着万祺瑞招手喊道:“万管家,您快过来搭把手!十一爷他受伤了!”众人这才发现骑马的没有逸王爷,万祺瑞等人忙跑过去,飞雁撩起帘子,金侍卫背着赵逸从马车上小心翼翼地走了下来。赵琰听到飞雁的话也急忙过来了。赵逸还清醒着,血已经渗了出来,染红了衣服;手上的伤血也并没有止住。赵琰惊诧地问:“这是怎么回事?你们不是去找心兰吗?怎么会跟人打斗呢?十一弟又是怎么受的伤?你们这群废物!弄丢了夫人不说,连十一爷也没有保护好,我看平时真是白养你们了!”“别……”赵逸制止住皇上,“对手人太多,也不怪他们,再说了,我也只是受了点皮外伤而已,没什么大碍的。”“哎呀,你们现在在这客气什么?有什么话就不能等治完伤再说吗?”飞雁急得真想上去抽这俩兄弟一人一个大耳光,真是一个矫情,一个逞强。

听了兰婕妤的话,万公公忙帮着扶着,由金侍卫把逸王爷背进了屋里。御医也忙不迭地跟了进去,屋里的烛光亮了些,金剪子把赵逸放到床上,李御医粗略看了一下, 对身后的飞雁说:“爷,十一爷的伤在后背,需要脱掉衣服再自己查看,兰夫人在这儿恐怕多有不便,还请夫人移驾。”飞雁一愣,旋即反应过来,她忍着心里的担心和心痛,轻声说道:“那我就不打扰李大夫给十一弟治伤了。”赵逸也点点头,拉过飞雁的手温柔地说:“李大夫说的对,你也颠簸了一路,想必又受了惊吓,还是早点歇息吧。关于你们一路上遇到的事情,我还要细细问问金侍卫。十一弟这里有这么多人照顾着,你不用担心,我一会儿就过去,你要是累了就先歇息吧。瞧你这眼睛都红了,困了吧?”见飞雁点了点头,他便吩咐道:“踏雪、寻梅,还不快扶夫人回房去休息!”“是。”

屋里,飞雁一个人托着脸,坐在梳妆台旁,小声地抽泣着。踏雪见主子一直在哭,也不知道路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好走过来试探着问道:“兰夫人,踏雪伺候您梳洗吧。”飞雁轻轻地摇了摇头,“去跟二爷说,就说我

今天累了,也被路上遇到的事情吓着了,我想一个人静一静。”踏雪见婕妤这么说,只好应了。她推开窗,望着对面屋里亮着的灯光,心里更是百般难受。“他的伤到底怎么样了?流了那么多的血一定很疼吧?赵逸,你为什么这么傻?杀了我不是更好吗?少了一个阻挡你大计划的人,可是你为什么要救我呢?”也许她并不知道,比背上的伤更疼的,是她对他说的那些话。一夜无眠……

第二天清晨,飞雁早早就起来了,一个人犹豫着出了房门,站在回廊下,无限担忧地看着西侧的那间屋子。“也不知道他到底怎么样了?”正想着,却见铁侍卫端着盆水从屋里走了出来,一眼看见兰婕妤,便放下盆欲请安。飞雁对他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出声,不要行礼。朝着他走了过去,轻声地说:“这里是宫外,就不要行礼请安了,反正我现在是兰夫人不说兰婕妤。”铁侍卫点点头。飞雁犹豫了一下,问道:“铁榔头,我问你,十一爷的伤……到底严不严重啊?”铁侍卫回头看了屋子一眼,道:“李大夫昨晚已经给爷包扎过伤口了,他说没有什么大碍,虽然流了很多血,但手和后背的伤都没有伤到筋骨,只是口子大了些。”“口子大了些?”飞雁的心跟着揪了起来,看见婕妤一副担心的样子,铁侍卫忙说:“不过好在十一爷是习武之人,这些伤也不算什么。兰夫人就不必担心了。”听到铁榔头这么说,飞雁略有些松了一口气,对铁侍卫说:“那就好,替我跟十一爷说声谢谢,谢谢他的救命之恩。就说兰夫人知错了,日后一定乖乖地待着,不乱跑了,也不给大伙添麻烦了。”铁榔头笑了,说道:“好嘞,夫人的话我一定带到。”

铁侍卫回到房中,见王爷已经醒了,正一只手撑着要起来,他忙丢下盆跑过去,扶住,说:“爷您醒了怎么也不叫一声?您身上有伤,李大夫昨天还说了让您少动,还是小的来伺候王爷起身吧。”赵逸摆摆手示意不用,问道:“刚刚我好像听见外面有说话声,你在和谁说话呢?”“哦,刚刚啊,小的在外面正巧碰上了兰夫人,她问我你的伤怎么样了,好像很着急,也许有些愧疚吧,她还有句话要小的带给您。”“她说了什么?”想到这里,铁榔头忍不住笑了,说道:“她说,让我跟您讲一声,她谢谢您昨日的救命之恩了,她知道错了,日后一定乖乖地待着,不乱跑了,也不给大伙添麻烦了。兰夫人说话可真有趣。”赵逸轻轻地笑了,顾飞雁也会知道错吗?还真是难得。他忽然好想想起来什么似的,指了指衣架子说:“昨日我的衣物你们都已经拿走洗了吗?”“哦,那些衣物因为都弄上了血污,所以昨晚

就被丫鬟拿走了,不过您里面的东西都已经放在桌子上了。”听说东西还在,赵逸松了一口气,说:“你去看看,有没有一串银铃。”铁侍卫走了过去,拿起一串精致的银铃问:“王爷是说这个吗?”赵逸点了点头,道:“你去把她还给兰夫人,这是她丢的东西,昨日找到她时,卖糖葫芦的小贩给捡到了,你现在去给她。”铁侍卫得令出去了。

进门时,踏雪正在给飞雁梳妆,见是铁侍卫,飞雁知道必是赵逸的事情,便忙站起身来。铁侍卫说:“兰夫人,十一爷说您昨日在糖葫芦摊儿丢的那样东西被小贩捡到了,在他那儿,现在还给你。”“东西?什么东西?”飞雁奇怪地想着,自己好像并没有少东西啊。只见一串精致小巧的银铃赫然出现在铁侍卫的手中,飞雁心里也奇怪着:这明明不是自己的东西,那为何说是她的?算了,他说是就是吧。便笑着对铁侍卫说:“啊,原来在这儿,我还找了半天呢。这是我没进宫之前就带来的东西,若是真丢了我可就心疼了。替我谢谢王爷了。”“那没什么事,小的就告退了。”铁榔头走后,飞雁仔细端详着银铃,寻梅不禁称赞道:“哇,好漂亮的银铃啊,我怎么没见娘娘拿出来过?”飞雁没有说话,只是欣喜地看着它,轻轻地晃动,发出悦耳的声音。

“心兰!”赵琰踏入了屋内,飞雁忙把银铃一抓,悄悄地塞进了妆奁匣里,笑着叫了声“二爷”。赵琰见她两眼发红,肿着,还有黑眼圈,又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便知道她肯定是昨夜没睡好,于是坐到了她身边,心疼地把她揽到怀里,说:“你看看你,怎么憔悴成这个样子了?你知道朕看见你现在这个样子有多心疼吗?在家里,什么时候见过你有愁容?我知道,你昨天一定是被吓坏了。昨天你们途中遇到山贼的事朕已经听金侍卫他们讲过了,哎,你啊你,看来真的是不能离开朕的身边。也怪朕,怎么就留下你一个人在宛州了?如果不是朕,这些事情也就都不会有了。”见飞雁还是没有做声,赵琰便柔声问道:“心兰可是还有些累?”飞雁点了点头,两只大眼睛中盈盈的全是泪光。赵琰笑了一下,安慰道:“你是在怕昨天那个山贼抢你回去做什么压寨夫人?”飞雁点了点头,“不会的,有朕在你身边,谁也不能再伤害你。不过,既然你今天这么累了,依朕看就不要跟朕出去了吧。朕要和丁尚书,曹大学士他们几个去暗中查访,有些事你在也不方便。这样吧,反正十一弟受了伤需要人照顾,朕就带金、铁两个侍卫去,留下万公公照顾十一弟。万公公跟着伺候朕许久了,一向周到的很,有什么事情你就去找他。”此时的飞雁像一

只受惊的小鹿,模样更是惹人怜爱。赵琰都不忍心走了,便抚摸着她的小脸说:“好了,朕真的得走了,听说这池州的知府朱修文是个糊涂蛋……”“朱修文?他不是在锦州吗?”没想到这个名字竟然在这里听到了,飞雁一脸吃惊地看着赵琰。

“怎么?心兰听说过他?不对啊,朕记得以前十一弟说过,心兰进宫前是在池州的一处尼姑庵长大,这朱修文原先是锦州的,今年才调任到池州做知府,心兰怎么会知道?”赵琰一脸的疑惑。“糟了,忘了自己是个叫‘心兰的还俗的尼姑’,而不是揽月楼的顾飞雁了。啊,烦死了,赵逸当初瞎编什么不好?非要说我是什么尼姑,害得我一直都记不住,老是穿帮!还得想着怎么圆谎。”“哦,是这样的,我原先跟着师傅下山化过缘,听过路的人聊起过,说这个朱老爷不是什么好官,仗着自己家宫里面有人,欺男霸女,贪赃枉法,草菅人命。他儿子也是个恶霸。”一提到这对父子飞雁心里就恨得牙痒痒,听麻袋说过,姐姐在那儿没少受他们父子俩的气,都不是什么好人!这下报应来了吧?“宫里面有人?”赵琰皱起了眉头,“好像还真是,如果朕没记错的话,朱贵仪娘家是有人在朝中做官,难道是她?好了,你多休息吧,放宽心,别再想着昨天的事,朕很快就会回来的。”飞雁点了点头。

赵琰和他们一干人等走后,飞雁放下手中的茶碗,对踏雪说:“你们俩去厨房给我做点点心,我饿了,我有些事要去找万管家,你们先走吧。”“是。”踏雪寻梅退下,去了厨房。飞雁见她们离开后,一个人来到了西厢房,门并没有关,赵逸正坐在桌边喝药,见是她来了,不免有些诧异。“万总管,踏雪寻梅在厨房里,还请公公去给她们交待一下膳食的事。”万公公看了飞雁一眼,便笑着说:“那老奴就先行告退了,有什么事夫人尽管吩咐。”

☆、偶遇佳人

万祺瑞走后,赵逸悠悠地喝了一口药,说道:“胆子真大,竟敢在皇上眼皮子底下来找我,你也不怕被抓到?”“抓什么抓?我又不是来会情郎的!切!再说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万祺瑞是你的人,要不然我才不来呢。”飞雁有些不好意思,又怕被他看出来是其实是她担心他的伤势,便大大咧咧地掩饰道。“哦?我还以为有人是关心我的伤势,特地跑来问问,看来是我想多了。”“哎……谁说我不是……也不算是……”“是什么?”飞雁红着脸支支吾吾的说:“我……就是想问问你,那个铃铛不是我的,你为什么叫铁榔头给我啊?然后……顺便来看看……你的伤好点了没有……”飞雁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赵逸却轻轻一笑,道:“我的伤好不好,对你来说重要吗?反正我这么多年做的事情件件都能让我死,生死,我早就置之度外了。”“喂!谁说不重要?有你这样的人吗?自己的命都不知道好好珍惜,你娘真是白生你这个儿子了!”说完,顾飞雁就后悔了,她知道赵逸一直提起他已故的母妃就会伤心,于是暗地里吐了吐舌头。

“好了,你不就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要送你铃铛吗?那我就告诉你,因为你不乖,总是到处乱跑;所以我就弄了个铃铛挂在你身上,这样你一跑我就听见了。”看着他这副水波不惊的臭样子,真是死性不改,顾飞雁真想一掌拍死他,说:“我又不是狗,你让我带着这个做什么?我不要,真难看!”“不要?不知是谁叫铁侍卫给我带话,说自己以后一定乖乖的,不乱跑,不给大伙添麻烦了。”飞雁听了这话,突然沉默了,赵逸本来还等着她和自己贫嘴呢,没想到她竟然安静了,这实在不符合她的常态。“怎么了?哑巴了?还是心虚惭羞愧纠结于心,决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赵逸依旧一副风流王爷嬉皮笑脸的戏谑样,这样看着她,却竟然在飞雁那张永远没心没肺的脸上看见了想哭的模样。这下反倒轮到他慌了,他结结巴巴地安慰着解释道:“别哭啊,我错了还不行吗?我我我逗你玩儿呢。你别哭啊,我最不忍心看女人哭了,女人一哭我就想跟着哭。这个铃铛你要是不喜欢觉得难看那就扔掉它,我现在就帮你扔掉它!”说着抓起银铃就要向门外扔去,手却被另一只温暖的手按住,他愣住了,“别,别扔,我很喜欢。”飞雁红着脸低下头,二人有些尴尬,都不再说话了。

沉默了些许时候,“那个……”二人同时开口,更觉尴尬。“你先说!”又说一块去了。“还是我先说吧。”飞雁关切地问道,“你的伤好点儿了没有啊?还疼吗?”赵逸摇摇头,“那……你刚才要跟我说什么?”抬眼正好撞上她清澈的目光,

赵逸如雪般俊美的脸上竟然飞出了两片彤云,“额,我其实就是想说……那个,铃铛你喜欢那就带着吧,你走丢的那一瞬间我就在想,如果找到你,我就得想个办法让你走不了;或者即使走了,我也能把你找回来。然后……”“然后就想了这么个馊主意?拿个铃铛想拴住我?你怎么不干脆买个项圈套我脖子上?”飞雁嗔怪道。“项圈就项圈,你要是想要我随时都可以弄一个。”赵逸小声地嘟囔着。飞雁白了他一眼,看着手掌心里小巧精致的银铃,说:“动作还挺快,什么时候买的,我怎么不知道?”“就在你在沈记钱庄啃糖葫芦的时候啊。”“啊?那个时候?那么快?对了,你不提我还忘了,你老实跟我说,沈记钱庄的东家是不是你?”飞雁瞪着赵逸,一副不逼他说出实话就不放人的架势。

赵逸轻声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说:“是啊,被你发现了。就是我开的怎么滴?羡慕啊?嫉妒啊?恨啊?告诉你大江南北的沈记钱庄都是我赵逸的。”飞雁惊呼:“你好有钱啊!”赵逸笑笑,向她招招手说:“你过来,你仔细看看你手里的银铃。”飞雁看了看,撇撇嘴说:“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嘛,不就是一串银铃嘛?咦,好像上面有字,这写的是什么?”飞雁贴近了看了又看,才看清是一个突起的“沈记”,还有好像是“如雪“,“又是沈记?这是在钱掌柜那里搞来的?”“不,这是沈记当铺的东西。”“当铺?!”顾飞雁瞠目结舌,不应该是惊讶得眼歪鼻斜,赵逸这个家伙到底是有多有钱啊?那他还抢他老哥的江山干嘛?国库里就一定富裕吗?赵逸接着说道:“你以后不论走到哪里,只要是遇到沈记当铺或者是沈记钱庄,你只要把你手里的这个东西给他们掌柜的看,然后说你是逸王府的人,那么你提出什么要求他们都一定会尽量满足。比如没银子花了,没地方住了,被人追杀了,或者是找不到回去的路了……”“哈哈,想不到这个小东西还这么的厉害。”飞雁露出了开心的笑脸,在眼前晃着小铃铛,听着它好听的声音。突然她像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那为什么它们都叫沈记呢?还有如雪是什么意思?”赵逸的目光变得柔和,“沈记,是因为我母妃淑妃娘家姓沈,如雪是她的名字。”“那……如果有一天,不是我丢了,是你丢了,那我可以用它来找到你吗?”赵逸望着她笑如月牙般的眼睛和无邪的笑脸,心里仿佛被什么东西触动了,却又紧接着被另一股寒冷所冻结,他又变回了先前那张淡淡的脸,对飞雁说:“你还是先回去吧,虽说万祺瑞是自己人,可是你的踏雪寻梅她们也该回来了;万一皇兄他们突然回来,那么我们就是有口也说

不清了。”飞雁不知道为什么他变脸变的那么快,只好有些失落地离开了。

池州城的最大的酒楼——百味居,一个英俊的少年只身过来找了一个楼上临窗的位置坐下了,不知道的会认为这是个俊俏的小生,其实仔细看看不难看出这个眉清目秀的小生是个女子假扮的。她心想:酒楼里每天人来人往,什么人都有,说什么的也都有,那跑堂的小二一定知道的事情最多了,问他准没错。于是她便对着小二招了招手,小二以为她要点菜,便十分热情地迎了过来,殷勤地问道:“这位小爷可是要点菜?我们百味居最近新来了一位厨子,那手艺真是……”女子摆了摆手,清了清嗓子,压低了声音问道:“小二,我问你,这关于池州城府尹公子的事情你可知道多少?说好了,喏……”她掏出一锭碎银子,在小二的眼前晃了晃,继续说道,“这个就是你的了。”小二一见银子,立刻眉开眼笑,甩了一下肩上的毛巾,笑嘻嘻地说道:“爷您这可真算是问对人了,这池州城里,您去打听打听,谁不知道我齐五儿是出了名的眼睛尖,耳朵远啊!要说这池州府尹的公子朱俊安啊……”“朱俊安?嗯,听起来,名字还不错。”女子点了点头,自言自语道,“那人也应该差不到哪里去吧?”“哼。人?这位爷,您一看就不是池州本地人吧?要不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您?”女子轻声咳了一下,佯装淡定地点了点头,说道:“恩,我是往来的客商。你刚才说‘这人……’是什么意思?难道说朱公子他人不好?”

小二撇了撇嘴,刚要说,忽然觉得脚下的木板震了一震,女子惊慌,不知是怎么回事,却见一个脑满肥肠,身形富态到不能再富态的“胖爷”从楼梯间挤了上来,小二转过脸看了一眼女子,又对着那个脸上还有一撮毛的“胖爷”努了努嘴,说道:“这位就是朱公子了……”“啊?这个就是朱—俊—安?”女子大惊失色,惊得下巴都快掉了下来。那朱俊安忆冲着小二一声招呼:“看见爷我,还不快滚过来!听说你们百味居来了位新厨子,手艺好的不得了,赶紧给爷我把什么好吃的好喝的都端上来!爷我昨晚没吃尽兴,今儿非再吃回来不可!”“来了爷!”小二听到招呼立刻乐颠颠地跑了过去,留下女子一人在那里瞠目结舌。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我死也不要嫁给这个大胖子!”女子坐在桌边,眼睁睁看着那个朱俊安把一只肥鸡三下五除二地塞到了自己的嘴里,恶心地她简直就快要吐出来。“父亲,你怎么可以这样?女儿知道你不喜欢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喜欢勇猛一点的,可是你也不用给我找这么‘强壮‘的一个吧?而且……哪里勇猛了?”

“小二!还不快给大爷我继续上菜!慢吞吞地你绣花呢?”朱俊安不耐烦地拍着桌子,嘴里填着肉,含糊不清地说着。女子深深地咽了一口茶,厌恶地看了他一眼,“不行,我绝对不能这么坐以待毙!”她丢下银两,急速地离开了百味居。“二爷,这是此地最大的一间酒楼——百味居,这暗访了一天,也没套出什么来,百姓似乎对这个朱修文是深恶痛绝,对以前那个知府卢久倒是很怀念。那卢久听说是因为什么事儿给罢免了,现在在家里。不如我们先到酒楼吃点东西,顺便也可以向小二打听打听。”吏部侍郎左余对赵琰建议道。“也好,还别说,先前听楚寒一讲过,在江湖上你要想听实话、打听事情,通晓最多的就是酒楼的小二,客栈的掌柜了,哈哈……”一行人都哈哈大笑。“哎呦!”赵琰刚要进门,就与一个冲出来的客人撞了个满怀,若不是后面金剪子扶着,几乎被那人扑倒在地,“什么人冒冒失失的!长没长眼睛啊?”金侍卫忍不住骂道。“你才没长眼睛呢!嘴里放干净点儿。”少年眼一瞪,更显得英气逼人,赵琰站稳了,打量了一下撞他的这个少年,看这脸蛋和身形,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笑着说道:“明明是你装的我,你倒还怪起我的不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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