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撞了你又怎么样?”“少年”因为跌进了那人的怀里,心里羞愧得不行,气得直喘气,“公子,你胡子掉了。”赵琰忍住笑说道。“我……”“少年”见身份败露了,有些恼羞成怒,干脆把胡子扯下来,扔到地上。赵琰心里暗自发笑,想着:“这个女子,脾气真是较心兰有过之而无不及,不过却自有一股书卷气从骨子里透出来。想必定是哪家的心高气傲的大小姐吧。”几个人正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个女子,一边的左余却是一副不一样的神色。
☆、古玲珑
“怎么?撞了我们爷,还出言不逊,不道个歉就想走吗?”铁侍卫手抱着胸,一副挡住女子去路的样子,女子换了一张娇若桃花的笑脸,靠近铁侍卫,冷不丁地一拳打在他的眼睛上,恶狠狠地说:“死流氓!敢挡我的去路,不要命了!告诉你,爷我今天不高兴,识相的就快给我闪开!”说着就冲着他们一阵乱挥拳,一拳打向赵琰,众人正紧张万分之际,却发现女子的手腕被皇上紧紧抓住,女子顿时羞红了脸,不停地拍打着,叫道:“你放手啊!你这个大淫贼!”赵琰浅浅地笑了,松开了手,女子一边揉着被捏的生疼的手腕,一边愤愤地看着眼前的人,明明看上去斯斯文文,气度不凡,是个谦谦君子,怎么偏偏是个流氓呢?
这时左余靠近赵琰,在他耳边悄悄地说道:“这个女子我见过,她是上轻车骑尉古正飞的女儿。”赵琰一听,心里顿时想起这个人来,古正飞,文官混不下又弃文从武的那个人,听楚慈讲过,颇有几分才干。这是他的女儿?那也难怪既有一股书卷气,又有一股英气了。突然楼上伸出一个猪头,正是那朱俊安,对着楼下喊道:“嚷嚷什么?打扰本大爷吃饭。”说来也巧,正好一队巡街的官兵走来,朱俊安对着他们大喊:“喂,你们几个,把楼下那几个聚众闹事的都给我抓起来,带到公堂上去,好好问问!”官兵一看是朱大少,立刻来了劲把赵琰他们几个团团围住,金侍卫等人刚要出手,赵琰却悄悄制止了他们,说:“走就走吧,我倒要看看这朱大人到底要怎么断案!”
来到县衙大堂,朱修文听说是儿子让人抓来的,又一看堂下站着的这群人,绫罗绸缎,气度不凡,心里顿时明白了大半,不动声色的笑了一下。他扶了扶头上的乌纱帽,端着架子,坐了下来,猛地一拍惊堂木,大声喝道:“堂下何人?见了本官为何不下跪?”贾言和金侍卫的眼中都快要喷出火来,赵琰冷冷地盯着朱修文没有说话。朱修文又大拍了一下惊堂木,重复了一遍:“大胆刁民,见了本官竟然不下跪,是不是要本官叫人亲自伺候你们下跪啊?”说着,就上来了两个衙役要对赵琰他们动手,金侍卫怒发冲冠,也准备和他们动手,赵琰却按住了他的手,转过头,笑着对朱修文说:“朱大人,我腿脚不太方便,你看这……能不能通融一下?”说着便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银票假装是掉在地上没看见,衙役见了心领神会,立刻捡了起来,呈了上去。朱修文瞄了一眼银票上的数目,立刻眉开眼笑,然后收敛住笑容,屡屡胡子,咳嗽一声说:“既然你腿脚不方便,那就站着说吧。不过其他人还是得站着。”“凭什么呀?安赵哪条律法规定送了银子就可以不
下跪?”那女子不服气地喊道,然后无比鄙视地瞪了赵琰一眼。朱修文却并没有买她的账,喝道:“混账!本官说话岂有你插嘴的份儿!快说,姓什名谁?家住哪里?”
女子十分不屑地白了朱修文一眼,没好气地说:“姓,龙,叫龙灵古,原籍锦州,现在随家父住在赵都。”师爷刷刷的记着,朱修文一听说是在赵都,忙问:“哦?赵都?家中可是有人在朝中为官?”“没有,我们家世代为商!”一听说是商人,朱修文心中松了一口气,随即露出贪婪的眼光,“那其他人呢?你们一一报上名来。”“贾言。”“金剪子。”“左余。”“丁诗维。”“严照。”听完几人的话,朱修文点了点头,问道:“你们说说,为什么要在大街上聚众闹事啊?”“他撞我!”龙灵古抢先一步说道。“这位‘公子’,明明是你先撞的我,还破口大骂,又打了我的人好吧?”“我没看见,可你们那么多人进去不应该注意点;而且先骂我不长眼睛的不是你的手下吗?”金侍卫见这女子竟然冲着主子,当然不能让了,也过来搡了她一把,道:“你瞎嚷嚷什么?有事冲我来,别冲我们爷。”“有钱了不起啊?我看你们说不定也不是什么好人!”金侍卫和女子争执着。
朱修文被他们吵得直头疼,大拍一下惊堂木说:“好了好了,有完没完,公堂之上吵吵闹闹成何体统?我看这事也不用问了,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就知道你们刚刚在大街上是怎么回事了。来人哪,各打五十大板!然后关到牢里关个半月,就这样,退堂!”“哎!”龙灵古一听急了,“别呀!朱大人,我冤枉啊!”赵逸冷笑一声,给身边的左余使了个眼色,左余点了点头,对朱修文说:“且慢!大人,草民有话要说。”朱修文不耐烦地打着呵欠说:“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在这里有些话不方便说,我们借一步说话。”朱修文等的就是他这一句,笑眯了眼,转身走向后堂,左余跟了进去。不一会,二人出来了,朱修文笑眯眯的说:“好了,案件已经水落石出了,都是误会一场,退堂,都散了吧。”左余对着赵琰点了点头,龙灵古在一旁看见了二人的眼色,猜一猜也知道在后堂发生了什么,更是鄙视极了。
出了知府衙门的大门,龙灵古还想还动手,金侍卫对着她做了一个拳头的动作,龙灵古哼了一声。赵琰笑着问她道:“我救了你,你也不说声谢谢。”龙灵古眼皮也不抬的说:“你救了我?不过是给那狗官使了银子,和那狗官一样,同流合污。正是有了你们这种人的纵容,才会有朱修文那种贪官的黑心。这样的贪官多了,迟早会像蛀虫一样蛀空我安赵国。”赵琰有些欣赏地看着这个女子,
说道:“你很聪明,女子能有你这样的见识和想法很难得。”“女子怎么啦?”龙灵古一听不服气了,“女子也可以熟读诗书,通晓古今,我还认为女子也可以像男人那样去战场上为国效力,不要小瞧女子,认为很多事情只有你们男人才能做。”赵琰笑着点了点头,说:“你说的有道理,女子的确可以熟读诗书、通晓古今,也许女子也可以像男人那样去战场上为国效力,但一个国家如果轮到要女子上战场杀敌,那还要男人干什么?女子声来就应该是用来宠的,而不是受苦的。”龙灵古静静地打量着眼前说话的这个男人,清俊如斯,温文尔雅,明明是一张书生的脸,眉宇间却透露出一股浑然天成的霸气,他到底是谁?“怎么不说话了?这样安静的样子才像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嘛,是不是啊古小姐?”
龙灵古听见他叫自己古小姐,十分吃惊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姓古?”赵琰和左余相视而笑,左余道:“我与古兄曾经同朝为官,后来他弃文从武,做了上轻车都尉,有一次在你家中见过你,那次你也是现在这副女扮男装的打扮,所以我当然认得出你。”龙灵古脸一红,不好意思地说:“原来是被你看出来了,小女古玲珑,见过伯父,不知伯父是哪位官员?”赵琰看了衙门一眼,说:“这里说话不太方便,还是走吧,不如还去刚才的那个百味居,折腾了半天,大家饭都没有吃好,找个雅座,我们慢慢聊。”古玲珑点了点头。
来到百味居,进了雅间,点了几个清淡的小菜又加上一壶酒,左余这才开了口,说:“我是吏部侍郎左余。”古玲珑一听,立刻要下跪行礼,左余一把扶住她,她暗暗朝赵琰看了一眼,心里打着小鼓,小声地问道:“那……您是吏部侍郎,那位严爷,您管他叫爷,也就是说比您的官儿还大,不知是哪路神仙啊?刚才小女子有眼无珠,冒犯了各位,还请不要和小女子计较,一切都是小女子任性妄为,和家父无关。”赵琰喝了口酒,笑着问道:“哦?看来你家父并不知道你此次出来,难不成你是偷着跑出来的?”古玲珑红着脸点了点头,说:“
早年我家是锦州人士,家父是文官,那朱修文还不是县令,与父亲是诗书之友,见他有个与我年纪相仿的儿子,便定了这门亲事。后来就听说朱修文父子欺男霸女、贪赃枉法、无恶不作,听说还有个外甥女在皇宫里里做娘娘。所以他们家是拽的很。听说池州以前的知府老爷可是个清官,叫……叫什么卢大人,十年清水衙门,是被朱修文对上面使了银子弄下去的。可是许下的亲事又不能反悔,父亲硬要把我嫁给朱俊安,我就……偷偷溜到池州来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喽。谁
知是个胖子不说,脸上还有一撮毛,和他父亲一个德行。”赵琰点了点头,想了一会说:“那你想嫁给他吗?”“我当然不想啊!嫁给谁都行,就是不要嫁给他!”古玲珑又气又急,“好,既然如此,我就让你父亲回绝掉这门亲事。”“真的?你?”古玲珑一副又惊又喜不可置信的样子望着赵琰,她好奇而又心中有些发虚,小心试探着问道:“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到底是谁呢?严照?请恕小女子孤陋寡闻,没有听父亲提起过这个人。”
赵琰喝了一口酒,放下酒杯,不紧不慢地说:“你可以把它反过来念。”古玲珑疑惑着念道:“赵严?赵……琰!啊!”她惊讶地捂住嘴巴,金侍卫喝道:“大胆,皇上的名讳也是你可以直呼的?”古玲珑忙跪下说道:“皇上恕罪,民女……”“好了好了,不知者无罪,你且起来。”赵琰扶起她,让她坐下,说:“我是微服出巡,他们都叫我二爷,你也这么叫吧。”古玲珑点了点头,随后又不解地问:“可是有一件事我不明白,为何刚刚在公堂上,爷您不直接表明身份或是让左伯伯表明身份呢,反而兜了一大圈,给他送了银子?”赵琰看了左余一眼,二人哈哈大笑,左余说:“世侄女啊,你啊你,聪明是聪明,可惜啊还是差了那么一点儿。你想啊,我们出门又不可能随身把官印带着,我就算跟他说了我是吏部侍郎他会信吗?那我只好给他银子了。再说了,他收了我的银票,回头惩治他的时候,我也就有了由头。这个你放心,不是不惩治他,只是时候未到。”赵琰点点头,笑着说:“恩,时候未到。我们先吃个饭,也让朱修文吃完最后一顿午饭。”古玲珑明白了七七八八,露出了会心的笑。
☆、一触即发
回到客栈,万祺瑞远远地迎了上去,却见身边还跟着一位眉清目秀的少年,便问:“给爷请安,这位是……”“哦,这位是上轻车都尉古正飞的女儿古小姐,这个万管家,一会让他去给你安排下住所。”古玲珑对着万祺瑞抿嘴笑笑,说:“见过万管家,不必叫我古小姐,叫我珑儿就行。”万祺瑞一看这么一个唇红齿白、清清秀秀的大家闺秀,心里明白了大半,忙说:“珑儿小姐这是哪儿的话,有什么事尽管吩咐老奴就是了。
赵琰对左余招了下手,说:“你去带上官印和尚方宝剑,再带上金侍卫和铁侍卫,务必给我拿下朱修文,他若不听直接斩杀,无需向我禀告;另外,恢复卢久的知府之职,即日起上任,协助查清朱修文贪赃枉法的事情,尤其是他在锦州犯的哪些事都给我弄清楚。由你负责亲自押送进京,三天后我们就启程回宫。”“臣遵旨。”古玲珑却扑通一下跪下了,对赵琰说:“民女替池州和锦州的百姓谢谢皇上的英明了。”“你……你快起来。”赵琰忙伸手俯身扶起古玲珑。这时,飞雁听到屋外似乎有人在说话,便走了出来说:“是二爷回来了吗?”一出门却看见赵琰的手拉着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仔细一看不难看出,那是一位姑娘,不免有些诧异。赵琰见是飞雁,忙松开手,尴尬的轻咳两声,说:“额,这位是吏部侍郎古大人的女儿,这位是兰婕妤,这里不是宫里,叫兰夫人就好。”古玲珑也很诧异地看着飞雁,她没有想到皇上此次出行还带了宫里的女眷,愣了一小会,旋即笑着对她行礼道:“民女古玲珑,见过兰夫人。”
飞雁是多聪明的人,不用说也知道皇上平白无故地带回一个漂亮姑娘,别管是哪家大人家的,反正看那光景也能猜到八成是看上人家姑娘了。“唉,帝王果然都是薄情种,见一个爱一个,恐怕早把宫里的皇后、苏贵妃什么的忘到脑后去了吧。还好我不爱这个家伙,要不然现在肯定是直接一哭二闹三上吊,去挠这个小狐狸精了。瞧着这小模样儿还真够水灵的,咳咳,我还是不要这么一声不吭的吧,回头再把人家姑娘给吓着。不过话说万一赵逸的大计划真的成功了,那岂不是坑了人家大姑娘?我不也成了寡妇?唉,冤孽啊。”见兰婕妤半天不说话,古玲珑还以为她是生气了,忙说:“那个……娘娘别误会,民女是刚刚在街上遇见的皇上,皇上叫民女来是有些关于朱知府、不朱修文的话要问我,问完我就走,我住在另外一条街的客栈,不远的。不烦劳万总管帮我收拾屋子了。”“哪有!我怎么会生气?多一个人还热闹点呢,那什么大家一起乐一乐比一个人乐呵要更开心……”“啊?”古玲珑一时没有
弄懂飞雁的意思,有些疑惑地看向赵琰,赵琰笑着对她说:“她是说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她说话就是这样,刚开始你可能会不明白,跟她相处久了,就会知道她是一个很好的人。”“奥”古玲珑这才点了点头,心想:这位兰婕妤还挺有意思的,怎么感觉和心目中的宫里女人不一样呢?
而在池州城内的另一家客栈里,楚寒一和苏勒他们也紧赶慢赶地到了。夜以继日地赶路,终于到了目的地可以好好的吃个饭了,苏勒的手下们边吃边称赞道:“难怪以前听人家描述过说中原江南的菜最好吃了,没来之前我还不相信,现在啊才知道什么叫做人间美味。”楚寒一笑着说:“还别说,池州这地方还真跟我算是有缘,我就是在这里遇到了飞雁——你们这次要找的公主。”“哦?你是怎么遇到我妹妹的?”苏勒一听不免充满了好奇。楚寒一无奈地笑了,仿佛又想起了那天的情景:“那天我在池州城里逛着,总感觉有个人在背后盯着我;那人偷了我的钱袋,里面有我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东西;我追了那人好几条街,终于被我抓到了,那个小偷就是飞雁。后来再次遇到她,是在一家面摊前,她肚子饿得咕咕叫,我请她吃面。听她说她是个孤儿,从小就在杂耍班长大,经常受欺负,杂耍班散了以后她就流落江湖做了一个小偷。她听说她杂耍班的姐姐流落到锦州的青楼,她便想尽一切办法凑够盘缠打算投奔姐姐。在锦州揽月楼的那段日子,我想应该是她活得最快乐的时光了吧,可惜啊,这个揽月楼表面上是青楼,事实上却是一群前朝逆党的聚集地。揽月楼被查封后,飞雁也不知下落,再后来我就去了边境同你们大夏打仗,而她我也不知道后来到底发生了些什么,成为了安赵皇宫的兰婕妤……”
苏勒叹了一口气,心疼地说:“没想到在娜吉拉的身上发生了这么多事。她和萨日娅同为姐妹,萨日娅却是我们大夏国最尊贵的公主,而她却过着这样一种流落民间的生活。等到我见到她,一定要带她回大夏,和父王好好补偿她这么多年的艰辛。”“带她回大夏?”楚寒一吃惊地问,“你是说你此次见到飞雁以后要带她回去?”“不然呢?我千里迢迢跟你来到中原,又辗转到江南,不找回妹妹我来干什么?她是我大夏国的公主,身上流淌着的是我党项族的血液,难道要她继续留在那个皇宫里做你们中原皇帝的妃子吗?别的我不知道,你们中原的皇帝历朝历代都是后宫佳丽三千,女人多的数不过来,妹妹跟着他肯定受委屈;我把妹妹带回去,一定替她招个好驸马,不比留在宫里强?”楚寒一冷笑一声,道:“你想得未免也太简单了,即使你找到了飞雁,你怎么见
她?你见到了她你就能跟她相认吗?如果让皇帝知道了飞雁的身世,他会容得下她的存在吗?大夏如今和安赵势同水火,以我对皇上的了解,他是断然不会允许身边有这么一个危险的存在的。”“那我就更要带她走了!”“你以为皇上身边那么多大内侍卫都是吃素的?到时候大夏的七王子和公主都被抓来了,你就不怕我们以此要挟阿裕晖?”苏勒一拍桌子说道:“既然这样,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们就此别过。”楚寒一冷冷地说:“你别后悔。”“我苏勒说过的话从来不后悔!”
回到自己房里,苏勒的手下问道:“七王子,这么早决定和楚寒一分道扬镳会不会太草率了点?毕竟我们还不知道公主的长相,也不知道他们在哪里,这么大个城怎么找啊?”“没听他在赵都的时候说吗?皇上此次就带了公主一个女眷,他肯定还带着其他人吧,那么一些人,个个肯定气度不凡,穿得也不同于寻常老百姓,这几天多注意点路上的行人,看见觉得像的都不要放过。哎,也怪我刚才说的都是气话,不过和楚寒一那小子分道扬镳是迟早的事,即使我们见到了皇上,他也不会让我们带公主走,这你还不明白吗?所以还是得靠自己。好了,我心里头烦的很,出去走走,你们先回房吧。”
夜里冷风飕飕的,苏勒一个人在楼下喝完了酒,跌跌撞撞地往房间走。刚要推门进去,却听见里面隐约有说话的声音,他抬头迷迷糊糊一看房门旁的字,心里笑话着自己:原来是走错了,我说怎么里面有陌生的说话声呢,那帮家伙自己人待着的时候也不该说汉语啊。他刚要转身离开,却又隐约听到里面提到了“赵琰”两个字, “赵琰?,不就是中原皇帝的名字吗?他们怎敢直呼其名?”他警惕地看看左右,夜深已无人,除了自己的房还亮着,这间屋子现在才发现竟没有点灯。他靠近了些,才听得有些真切。里面的人说:“后天之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百味居?哼,我要让这狗皇帝有的去没的回!” 苏勒猛地一激灵从酒中醒来,悄悄地退后几步,赶紧回到房里,侍从们见是七王子回来了,都松了一口气,说:“七王子总算回来了,属下还以……”“嘘。”苏勒赶紧关上门,对他们说:“刚刚我偷听到隔壁一个屋里的人的说话,他们好像是在密谋要刺杀皇上。”“啊?”“真是天助我也。我听到他们说后天皇帝会去一个叫百味居的地方。明日待那一行人走后,我们就紧跟上,到时候他们行刺,我们趁乱劫走公主。如果公主不在,至少也可以摸清他们住的地方。你们给我盯住对面的动静听到没有?”“是!”“娜吉拉,哥哥终于就要见到你了。找的你好苦啊!”
楚寒一丝毫不知道苏勒已经得知了飞雁的下落,更不知道他们的打算,他一个人在池州的街上如大海捞针一般,只好找了个路边的摊位坐下来喝口茶,却听见身边的几个老百姓在议论着:“哎,你们说说,这吏部侍郎到底是多大的官儿?怎么朱大人说革职就革职了呢?”“还朱大人哪,听说啊中午就要押往京城受审去了!知府衙门现在啊又是卢大人当官儿喽!”“那个朱修文早就该抓了,听说他在锦州的时候就贪了不少钱财,父子俩还是地方一霸。”“谁说不是呢?”“朱修文?”楚寒一觉得耳熟的很,想了一下回想起来,“是那个锦州的县令,原来他现在又调到池州来了。哼,果然是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这下也轮到你去尝尝大牢的滋味了。吏部侍郎?左余?他在这里?他在这里就好办了。”楚寒一仿佛看见了希望似的,坐到对面的桌子上,装作很可怜的样子说:“各位大爷大伯,请问这吏部侍郎现在在哪里啊?我家中有冤要诉,不知道这个大人能管不?”“能啊!这个大人官儿可大了,连知府他都可以抓,听说啊是上面派下来的钦差大人,手里头还有尚方宝剑!”“啊,尚方宝剑?这么厉害?那我家的冤肯定可以诉了,那他现在在哪儿啊?”“额,在……”“哎呀我知道,他现在还在知府衙门,不是要押送朱狗官上路吗?”“哦,是是是。”楚寒一心里顿时有了把握,这左余说起来与父亲也还有过交情,他是不是和方遥一样要杀自己不知道,但是最起码光天化日之下,他还不至于敢对自己动手。赌一把吧,于是他便问道:“敢问知府衙门怎么走?”老汉一指说:“就这条路一直往前走拐个弯就到了,门前两个大石狮子……”“啊啊,谢谢大伯啊!”楚寒一拔腿就走。
☆、九死一生
左余正与卢久交待之后的事情,忽然外面的衙役进来报,说:“左大人,外面有个人自称是大人的故交,他说他姓楚。”左余皱着眉头,自言自语着:“姓楚?楚……难道是……你说说看,那人有多大岁数,长得什么样?”“二十郎当岁,挺年轻的,长得一表人才。”“快让他进来!”
“左大人!”楚寒一叫道,左余不敢相信地看着他,惊讶地说道:“楚将军,真的是你啊!你没有死?你这到底是到哪儿去了?皇上和臣等都挂念的很啊!”卢久不明白,问道:“左大人,这位是……”“哦,这位是金吾卫上将军楚寒一。”卢久忙说:“下官拜见楚将军,有失远迎失敬失敬。”楚寒一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抓住左余问道:“大人,皇上他人在哪里?”“你怎么知道皇上在这里?”左余奇怪地问。“哎呀,你就别管那么多了,我先前已经去过一趟宫里,安公公跟我说的。快点,我要去找琰哥,我必须要见到他。”左余看着楚寒一一副心急的模样,心里有些疑惑,却又转念想道:这楚寒一人人都以为死了,现在活着站在这里,期间一定发生了很多事情,他自小就和皇上亲如兄弟,很多事情一定是只和皇上讲,他这么急着去找皇上,一定有很重要的事。于是便说:“皇上现在在百味居,就在出门左拐的那条街上,最大的一条街……哎”“谢啦!”话还没说完,楚寒一已经跑走了。卢久听了他们的对话,吓得大惊失色,道:“左大人不早说,皇上也来了?下官……”“哎呀卢大人你放心,这池州人的百姓啊,人人都夸卢大人是个难得的好官,这次官复原职也是皇上下的令,大人你就不必多想了。”听了这话,卢久才擦了擦头上的汗。
楚寒一急速地跑着,心想:这劲草死之前就说了这么一句话,在池州,一定是想提醒我什么。除了飞雁,一定还有别的意思。劲草是赵逸的人,赵逸这几年在朝中虽然表面上没什么实权,事实上早就招兵买马,等着谋权篡位,早已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他跟着皇上来池州,这么好的机会,怎么会不下手?不行,我必须得早一步找到琰哥!
“二爷,待会左大人就会押着那个狗官经过楼下吗?我最喜欢看这种大快人心的事情了!”飞雁一听说那个狗官朱修文罪有应得要被送京受审就激动得不行,一会就走到门口去看看,坐不住似的。赵琰看着她忍俊不禁,却也拿他没办法,只好说:“你呀你,就坐下来好好等着好了,从池州出城就这一条主街道,说好了要拉着朱修文游街示众就一定会来的,而且百味居这儿人最多最热闹,怎么可能不经过?”“是啊是啊,待会押送的官兵队伍来了,外面一定会有动静的,
兰夫人不必着急。”古玲珑在一旁说道。飞雁看了她一眼,气呼呼地坐下了,虽说自己不爱皇上吧,可毕竟是自己的夫君,心里多多少少有些吃味,小老婆也是老婆呀。她在心里头嘀咕道:“什么一个姑娘家出来不安全,非要带着回京送到古大人家,担心可以派金剪子他们呀,用得着这几天走到哪儿都带在身边吗?说到底就是自己色!不止是除贪官吧?我看啊,分明就是想毁掉这门亲事,然后方便自己下手!”她拿起一根筷子不耐烦地敲着酒杯。赵逸不动声色地坐着,嘴角滑过一丝诡异的笑容。
忽然外面传来了人群骚动的声音,飞雁立马扔下筷子,兴冲冲地奔了出去,赵琰忙对金侍卫说:“快,跟着她,别再让她被人挤丢了。”一时间酒楼里几乎所有的人都纷纷走出去看朱修文游街。远远的就看见官兵押着囚车走了过来,左余骑在马上走在前面,老百姓指着朱修文说什么的都有,一时间烂白菜叶、鸡蛋满天飞。“啊!好啊好啊!打坏蛋!打狗官!”飞雁拍着手又蹦又跳,赵琰看着老百姓们扬眉吐气的样子,不禁高兴地对身边的丁诗维说:“这可真是大快人心啊,看来惩治这狗官真是惩治对了,我们来的还真是时候。”“是啊……”就在他们兴致勃勃地说着话的时候,贾言眼疾手快一把拉过赵琰大叫:“小心!有刺客!”围观的人群中忽然窜出几个拿着刀剑的人冲着他们就冲了过来,其中一个口中还喊道:“狗皇帝,我今天就要杀了你替弟兄们报仇!”人们看见拿着刀剑的刺客都被吓坏了,一时间混乱如一锅粥;左余在马上对着底下的士兵说:“快去杀刺客!保护皇上!通知县衙和守城的军队!” “啊!”飞雁被这突如其来的刺杀吓得大叫,古玲珑更是花容失色,紧紧地拉着皇上的胳膊,眼见着刺客的刀就要刺进皇上的心脏,飞雁扛起身后地上的一筐烂白菜就朝那刺客的头上套去,刺客被筐蒙住了眼,手中的匕首乱挥着。贾言一剑刺进刺客的腹部,和金侍卫、铁榔头把皇上和古玲珑围住。“心兰,你快过来!”赵琰担心地对飞雁喊道。“顾飞雁!你果然帮着赵琰,你坏了我的大事!”赵逸暗暗握紧了手中的剑。
突然,一道剑光一闪,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一个穿白衣的公子,四五个刺客应声倒地。一霎那,飞雁看清了他的脸,不禁惊呆了:楚寒一!是楚寒一!他没有死!贾言和赵琰也惊呆了,贾言大叫:“皇上,是楚将军!”赵逸更是惊得瞠目结舌,明明是已经被自己害死的人,怎么又会在这里出现?就在这时,从屋顶上飞下来几个蒙着面、身形壮硕的大汉,“不好!还有乱党!金侍卫,你快护送皇上去安全的地方!”
贾言喊道。那几个蒙面人没有冲着皇上杀去,只是乱砍一气,冲散了皇上和飞雁她们。楚寒一认出了苏勒,知道了他的目的,苏勒也知道他不会让自己得逞,于是和几个侍从纠缠住楚寒一和他打了起来。飞雁心里吓得怦怦直跳,心里牵挂着楚寒一,皇上却又叫着自己让自己一起跑,她正犹豫着,抬眼一见赵逸笃定的目光,对她做了一个“走”的暗示,她下了决心向他们跑去,刚要走,却被两个蒙面人拦住了去路。“啊!”飞雁和古玲珑大叫,其中一个蒙面人用党项族语骂道:“妈的,怎么有两个女的,到底哪个是公主?都是大眼睛!怎么办?”苏勒在一旁知道了手下是不明白该抓哪个,便骂道:“笨蛋!两个都抓!”赵逸没想到来的这批蒙面的人竟然是冲着飞雁她们,心里一急,叫道:“飞雁!”不顾身上有伤提剑向抓着飞雁的那个蒙面人追过去,苏勒听懂了赵逸叫的名字,心里一喜,用党项语说道:“木措!你抓的那个是公主,放掉另一个女人快带着公主跑!”
“你们是谁?放开我!放开我!”飞雁拼命挣扎着,蒙面人却丝毫不理会她的挣扎,后面的人和赵逸正在周旋,苏勒却已经追了上来,他们走进了一条长长的巷子,手上的伤显然还没好,重又裂开,赵逸拖着伤,穷追不舍。飞雁哭喊着:“赵逸,你快走,不要管我!”苏勒堵着赵逸,不禁用母语骂道:“奶奶的,哪里来的毛小子!一看就是中原皇帝身边忠心耿耿的狗太监!”赵逸冷笑一声,说:“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我可是逸王爷!”苏勒一惊:“你听得懂党项语!我管你是什么一王爷,二王爷!识相的就给我赶快滚,我不想杀你。你要是非要送死,那我也不拦你。”“你想拦也拦不住!”蒙面人见来了一个这么难缠的家伙,纷纷起了杀心,赵逸本来就受了伤,又打斗追赶了一路,哪里是这么多人的对手?狭长的巷子根本无法闪躲,苏勒趁其不备,举起长剑刺进了赵逸的胸膛。“不!不要啊!”飞雁撕心裂肺地喊道,苏勒心中一震,立刻拔出了剑,鲜血从口中喷出,赵逸睁大眼睛,捂着胸口倒在地上。
飞雁挣脱开蒙面人,跑到赵逸身边,哭着喊道:“赵逸,你不要死,你不要死啊!你是一个坏人,坏人怎么可以就这么早早地死掉?你应该害人一千年才是……”赵逸苍白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哈哈的笑着,手指轻轻抚上飞雁的脸,替她拭去泪水,笑着说道:“你为我哭了?飞雁,不要哭,我这种人不值得任何人为我掉眼泪。你说的对,我是个自私的男人,我的眼里只有权力和复仇。我眼睁睁看着我心爱的第一个女人嫁给了我哥哥,又亲手把我爱的第二个
女人送进宫去,原来……哈哈,我的心里面早就已经……有了你,可我根本不配有爱,是我……配……配不上你……”“赵逸!你不许死!你这个混蛋!你把我骗进宫,你葬送了我一辈子的幸福,你还我!你还我!”飞雁摇着晃着,紧紧地抱着他,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流了下来。原来,原来在她的心中,也早就已经爱上了这个风流不羁的少年,初见面时的惊为天人;逸王府里每天的吵吵闹闹、弹琴和歌;为了苏梦筱莫名其妙的争吵;他受伤时自己心痛……原来她的喜怒哀乐早就已经受着他的一牵一动,原来她对楚寒一只是妹妹对哥哥的依恋,他对她来说就像红妆一样是亲人般的重要,原来他在她的心中早已生了根,长成了锥心的刺。
苏勒忙蹲下来,试了一下赵逸的气息,惊喜地说道:“他还没死,他还气息!快抬他走!我有办法救他!”飞雁将信将疑地看着苏勒,苏勒喊道:“快点,再晚就来不及了!”飞雁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松开手,苏勒把赵逸背在身上,飞雁紧紧地跟着他们进了一个隐蔽而又破旧的院子。苏勒把赵逸背进一间房,放到床上,对飞雁说道:“你先出去,这里不方便有你。你放心,我有一个手下精通医术,我还有我们党项王族传家的灵丹妙药,一定会救活他。”飞雁满是仇恨和怀疑,紧紧地盯着苏勒的眼睛,问道:“你到底是谁?你说党项族?你是大夏国的人?”苏勒叹了口气,对她说:“我给你看样东西。”说着,从怀中掏出了那条链子,飞雁大惊失色:“这……这不是我丢掉的链子?它怎么会在你这里?”苏勒松了口气,点点头,说:“看来真的是你,走,我们出去,不要妨碍木措救人,我慢慢和你说。”
☆、多情自古伤离别
“什么?你说我是你们党项族的公主、大夏王的女儿?”飞雁惊得差点跳了起来,不相信地摇摇头,说:“不可能,你们肯定搞错了。我是江南人,怎么可能是你们夏国的公主?我是个孤儿,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爹娘,在杂耍班长大,我是一个小混混,怎么可能是公主?”她摇摇头,喃喃地说,“师傅说,在门口看见我的时候,我放在一个箩筐里,鸿雁从头顶飞过,师娘说,‘鸿雁高飞是好兆头,收下这个孩子吧,她会给我们带来好运气的’,所以我才叫飞雁。我不是什么你口中的娜吉拉……”“那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这件东西背面刻着我们党项族的图腾,另一面是这个人身份和地位的象征,能拥有太阳和月亮的就只有大夏国的首领才可以,我父王也看了,他说这个就是他当年送给素茹,也就是你的娘亲的。”
飞雁愣住了,“娘亲?我顾飞雁还有娘?”“每个人都是爹娘生的,你怎么会没有娘?还有,我们党项族的孩子生下来不久后就有刺青的习俗,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身上应该有一处刺青,是一只飞鸟,就在你后背靠近左肩的地方。”飞雁惊得后退了几步,他说的没错,小时候和姐姐一起洗澡的时候,姐姐是说过她的后背靠近左肩的地方有一只飞鸟的刺青,姐姐当时还笑话她,说她真的是一只小鸿雁。“我说对了,你身上真的有那个刺青对不对?”苏勒从飞雁惊愕的脸上猜出了结果,心里完全肯定了飞雁就是娜吉拉。“这么说,我真的是娜吉拉,你同父异母的妹妹,大夏国的公主?”苏勒肯定地点了点头,抱住她说:“娜吉拉,父王说你在外面一定受了很多苦,让我务必带你回大夏国。你放心,父王一定会好好补偿你的,让你成为天底下最幸福的公主。”飞雁推开苏勒,连连摇头,“怎么?你不相信我说的话?那你跟我回去,王宫里的巫医有办法验证你到底是不是我父王的亲生女儿……”
“不我相信你说的话,可是……”她犹豫着,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苏勒看着她犹豫的样子,又想到她刚才和赵逸的光景,心里有些明白了,问道:“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舍不得屋里那小子?你喜欢他对不对?”飞雁低着头没有说话。“被我说中了,可是你即使留在这里你也不可能和他在一起啊。我听楚寒一说了,你现在是中原皇帝的宠妃兰婕妤,那小子刚刚也说了,他是什么一还是几的王爷,王爷就是皇上的弟弟,你就是他的嫂子,你喜欢他,合规矩吗?中原人把名节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皇上知道了能饶得了你,饶得了他吗?”苏勒的话一语惊醒了飞雁,她心里想着:“是啊,我和他终究是不可能在一起了,命运为什么
总爱那么捉弄人?楚寒一还活着,姐姐是剿赵会的逆党,我恨错了人,报错了仇,搅得宫里鸡犬不宁,难道还要拖着他下水吗?不,不是我拖着他下水,而是我不能再眼睁睁看着他错下去,做这种弑兄篡位的谋逆之事,可是我该怎么办?”
正在她心里挣扎的时候,木措进来了,说:“七王子,公主,屋里那个人总算捡回了一条命,不过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飞雁一听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她推开木措,说道:“我要去看他,在他身边陪着他,一直等到他醒来。”苏勒望着飞雁倔强的背影,叹了一口气,心想:这姐妹俩还真是像,当初萨日娅不也是这么守候着楚寒一醒来?
三天三夜,飞雁时时刻刻都守在赵逸的身旁;院外的城内却像疯了一样,四处搜寻抓走兰婕妤的刺客。出了那么大的乱子,皇上已经表明了身份,暂住在卢知府的府邸中,楚寒一也已经把所有的事情对皇上一五一十的说了,赵琰下令楚寒一全力搜索兰婕妤的下落,同时也下令飞书给刑部彻查方遥擅自改军令,谋害朝廷官员之罪。
飞雁轻轻地坐在床边,心疼地抚上他绝美的轮廓,如剑的眉毛,他的风流、他的阴柔、他的倔强、甚至他的心狠手辣都一一浮现在她眼前。“赵逸,你醒过来好不好?我好想亲口对你说出我喜欢你,好想再看看你的笑容,听听你的声音。”泪水滴在他苍白的脸上,打湿了他的眼眸,飞雁正欲拭去,那翩跹的睫羽却动了动,飞雁一阵狂喜,忙叫道:“赵逸,赵逸,你醒了吗?你听得见我说话的对吗?”赵逸的眼睛慢慢地睁开了,嘴唇动了动,“赵逸,你说什么?你要和我说什么?”飞雁紧紧地握住他的手,泪水再一次流了下来,不过这次是惊喜的泪,“你说,你喜欢我,是真的吗?”飞雁听清了他的这句话,点了点头。他露出了淡淡的笑,那笑是那么的纯粹,就像是孩子一样没有一丝杂质,从认识他的第一天起,见过无数次他的笑,或妩媚,或阴险,或无奈,或悲苦,却只有这一次让她感觉最真切,最发自内心。
“我们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赵逸虚弱地问。“你已经昏迷了三天三夜了,刺伤你的人是我哥哥,救你的人也是他。”飞雁看着赵逸疑惑的眼神,知道他一定十分不解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也是刚刚才知道,抓走我的人,和要刺杀皇上的人不是一拨人,他们是大夏国的王子和侍卫,来中原寻找失散多年的公主。我就是他们要找的大夏国公主,我不是顾飞雁,我是娜吉拉,大夏王阿裕晖的女儿。”赵逸紧紧地握住飞雁的手,有些挣扎着似乎想起身,说:“你……那你是不是要和他们一起走?”飞雁茫然地摇
了摇头,说:“我不知道。”“不知道那就不要走了,反正赵琰现在找不到你,你就不要回那个皇宫了。我错了,我不应该让你卷入宫廷的战争,女人的战争远比男人的要来的激烈。那日我看见你被梦筱杖责,你知不知道我心里有多难受?梦筱,她曾经也像你一样,那么的天真烂漫,可是现在却变成了这个样子。后宫,就是个漩涡,我不要你回去,更不要你回什么夏国做你的什么公主。我要你一辈子待在我的身边……”“赵逸,我们不可能在一起的。”“为什么不可能?我是逸王,我拥有富可敌国的财富,我们可以远走高飞,去一个谁也不认识我们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飞雁摇摇头,留着泪说:“不可能了,你真的愿意放下这么多年来苦心经营的一切吗?你的隐忍,你的骄傲,还有你母亲和被夺取皇位的仇恨?这些你都能放下吗?那我呢,我的身上流淌着党项的血液,我走了,我父王他们会善罢甘休吗?你又愿意背弃国家和我一起去大漠吗?”
心中剧烈的疼痛牵动着胸口的疼痛,“所以呢?所以说从现在起你就是我们中原所有人的敌人,也包括我是吗?我告诉你我不在乎!我只要和你一起,我有的是财力和军队,只要我想,我完全可以杀了赵琰,夺回我想要的一切,包括你!”“不!”飞雁微凉的手指按住他冰凉的嘴唇,“我更不要你做这件事情,我不想看着你去送死;即使你夺回了你的江山,那如果有朝一日大夏与安赵兵戎相见,你是会为了我放过我的族人一马,还是任由自己的赵氏江山拱手相让呢?”赵逸愣住了,他现在脑子里好乱,从来都没有这么乱过。飞雁轻轻地抱住他,说:“我只想要你好好的,快快乐乐地做着你的逸王爷……”
“砰”的一声,门响了,一群官兵破门而入,“楚将军,他们在这里!”飞雁心里一惊,忙松开了抱住赵逸的手,进门的楚寒一惊异地看着飞雁,和受伤躺在床上的赵逸。“楚大哥,你还活着。”楚寒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面色平静如水,顿了一会儿对她说:“看到你平平安安的就好,我答应过你红妆要好好照顾你,看到你没事我也就安心了。相信苏勒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你,你也知道了你的身世。关于我是怎么认识的你,还有你是怎么遇到逸王爷,又是怎么进的王府进的皇宫,我没有告诉皇上,我也不清楚后来你发生的事情;我只是跟皇上说以前我行走江湖时与你有过一面之缘。皇上派我务必找到你,带你和你哥哥他们去知府衙门,好好谈谈这件事,你还是跟我走吧。”赵逸一把拉住了飞雁的手,飞雁一怔,楚寒一也先是一怔,随后错愕地紧紧盯着飞雁被赵逸拉住的手,飞
雁掰开他的手,淡淡地说:“好,我跟你走,我去跟苏勒哥哥说。”楚寒一看了一眼床上的赵逸,冷冷地对官兵说:“去外面雇一辆马车或者轿子,把王爷护送回去。”“楚寒一!你竟然没有死!”赵逸恶狠狠地说道。楚寒一也同样冷冰冰地说:“别来无恙啊王爷,楚寒一没死成一定很让你失望吧?有些事情你自己心里清楚,我只送你一句话,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还是好自为之吧。”
一行人来到了知府衙门,皇上已经接到士兵来报早早地在内堂等候,一见飞雁他便十分焦急地走了过去,关切地问道:“心兰,你有没有被伤到?你知不知道朕有多担心你的安危?”飞雁缓缓地点了点头,转身看了看紧跟着的苏勒,对皇上说:“想必楚将军已经把事情的经过都告诉皇上了,这位便是我的哥哥苏勒——大夏的七王子。”苏勒带着侍卫对着皇上行了君臣之礼,对赵琰说:“既然皇上已经都知道了,臣也就不兜圈子了。臣此次前来是奉了父王阿裕晖的命令,来中原找寻失散多年的妹妹,娜吉拉公主,现在真相已大白,您的兰婕妤就是我们要找的人,那么苏勒自然要带妹妹回去,还请皇上见谅。”赵琰冷笑了一声道:“见谅?哼!你刚刚也说了,你们的公主现在是朕的兰婕妤,朕不管她以前是什么,也不管你们大夏和我安赵的局势如何。她已然是朕的女人,那么这一辈子都是朕的女人,生是我赵家的人,死亦是我赵家的鬼,你们休想将她带回大漠。”“那就别怪我回去禀告父王,中原和大夏继续兵戎相见了!”“哥哥,别……”飞雁急着阻止苏勒道,却眼前一黑,晕了过去。赵琰抱住飞雁,急切地叫道:“快,快叫李御医来!”
飞雁醒来,朦朦胧胧地睁开眼,听见床畔赵琰在轻轻呼唤着她的名字。“心兰,心兰,你醒了?”“皇上,不要和大夏……”赵琰握住她的手满是柔情地说:“心兰,你放心,朕刚刚已经和你哥哥谈过了,他答应留你在皇宫里,朕也答应一定好好对待你、疼你一辈子,并且只要大夏不先对我安赵发兵,朕就绝对不会攻打大夏。你哥哥会回去像你父王给你赐一个大夏的公主封号,从此你就是作为大夏到中原和亲来的公主,是朕名正言顺的妃子了。你就安安心心地留在宫里吧,你知道吗?刚刚李御医给你诊断过了,说你已经有快两个月的身孕了。”“什么?”飞雁瞪大了眼睛,赵琰满脸都是幸福的笑容,“说你就快要当娘、朕很快就又要有一个小皇子了!朕要封你为宸妃,让朕的小皇子风风光光地降临。”“当娘?”飞雁痛苦地闭上眼睛,“赵逸啊赵逸,你我恐怕今生今世都不可能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