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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妙戈 当前章节:15381 字 更新时间:2026-7-4 02:53

了,为什么当初你要送我进宫?为什么我们不能一直过着王府里快乐的日子?一切,都太晚了……”

☆、玉华宫宸妃

玉华宫,隔着帝宸宫,与皇后的承露宫遥相对应,依旧是那么奢华富丽,如今更添了几分贵气。进了屋,果然是富丽堂皇,厅堂又敞亮又高大,大紫檀雕案上设着一盆兰花,悬着丹凤朝阳的大画,两溜六张楠木椅,楠木桌案,上面雕着梅花儿的图案,华丽的帷幕卷在两旁,翡翠的屏风上是皇宫的缩影,只怕这玉华宫过去是给某位贵妃娘娘住的,处处充满了贵气。踏雪寻梅等人高兴地把这玉华宫打量了个遍,欣喜地对飞雁说道:“宸妃娘娘,到底还是这玉华宫宽敞高大,住久了燕宁宫,奴婢还真有点不习惯呢,好有回家的感觉啊。”“回家的感觉?为什么这么说?难道你们以前伺候的主子是住在这玉华宫里?”飞雁不解地问道。

寻梅轻轻碰了碰踏雪,她也有些后悔说出这句话,飞雁想了一下明白过来,笑着说:“这里以前可是沐贤妃娘娘住的地方?”踏雪见她已经猜到了,只好点了点头。飞雁不禁在心里感叹道:沐兰泽,我和你长了一张那么相似的脸,到底是福还是祸?如若不是因为长得那么像你,又怎么会认识楚寒一?如若没有认识楚寒一,又怎么发生后来的那么多事情,怎么进到这皇宫里来?到头来却和你一样,嫁给了这天下所有女子都仰慕的男子,却茫茫然不知道到底自己拥有着还是从来都不曾拥有。我是一只从大漠飞来的小鸿雁,如今却禁锢在这安赵的皇宫里,做着所谓的金凤凰。

御花园里,踏雪正扶着飞雁慢慢地走着,飞雁笑着说:“瞧你,我这还未过头两个月,肚子还没见大,你这么扶着我,就跟扶着个佛爷似的,哪用得着那样?”“那可不行,皇上特意吩咐了,一定要好好服侍娘娘,您呀现在可是皇上心尖儿上的宝贝,少一根汗毛都不行。而且呀,娘娘您不知道,这未过头三个月的胎是最不稳的,更要小心呢。”“是吗?”“恩恩恩。”踏雪肯定地点了点头。“咦,那个不是上金吾卫大将军吗?女婢听说啊,原先大家都以为他死了,结果现在又活着回来了,您说神奇不神奇?”飞雁顺着好奇地看去,上金吾卫大将军?那不是楚寒一嘛。她看着他,楚寒一也注意到了这边,朝她走了过来,恭恭敬敬地请安道:“臣见过宸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飞雁叹了一口气说:“算了,你我若是以前,见了面准是又打又闹的才是,我怎么想也不会想到有一天会像今日这样,见着你竟是这么的客客气气,这么的生分。”“不是臣想生分,而是很多事情,实在是太无可奈何。”

飞雁看了一眼踏雪,踏雪点头退下。“楚大哥,你还好吗?”飞雁关切的问。楚寒一笑笑,道:“果然做了娘娘还是不一样了,若是以前,想让你

叫我一声楚大哥,简直是比登天还难,一口一个大傻冒神仙公子。哎,时过境迁啊。如今,我虽然回来了,可是琰哥却也不再那么信任我。”“为什么?你为了安赵出生入死,差点丢掉性命,皇上怎么会不信任你呢?”楚寒一苦笑道:“你也和皇上相处了那么多时间,多多少少对他也有些了解。琰哥虽然平时对人无论是谁都是温温和和,平平静静,其实他的心里永远想得比你多。更何况我被俘入大夏王宫,还差点做了大夏王的女婿;那天在池州出现刺客,我却也刚好出现,他对我的话我看出来他还是将信将疑,多多少少还是对我心存芥蒂。”飞雁沉默了一会,心里想着:都说帝王无情,看来不但是对女人,连从小一起长大的心腹也不例外。也许他从来也没有信任过我吧。

她只好又问道:“那你被人在战场上暗算的事情皇上怎么说?你知道是谁害的你了吗?”楚寒一冷笑道:“皇上今日找我来告诉我,方遥畏罪自杀,留下书信,说一切都是自己做的。可我知道他背后一定有人主使,他自己不可能做那样的事。”飞雁想了一想,有些担心,却还是试探着问道:“会不会是皇上?”楚寒一却是一脸不可置信而又陌生的样子看着她,说道:“你为何会这样说?你怎么能怀疑皇上?皇上杀了我对他有什么好处?我父亲已死,我一无军功,而无文略,皇上若是怕我功高盖主,不用我就是了,我楚寒一本来就是个行走江湖浪荡惯了的,何苦召我进宫入朝为官,再费尽心机杀掉我?”“我只是猜想……”“猜想?到底是谁指使的方遥,你心里应该比我更清楚才是!”飞雁瞪着楚寒一低声地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不知道吗?你自己怎么会进的宫,背后的那个人又是谁?他到底有着什么样不可告人的目的,这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你还会不清楚?我的家仆劲草是逸王府安插在我身边的眼线,是他临死前告诉的我你们的行踪,这一切难道还不清楚吗?”“不,不,不会是他,不会是他!”飞雁拼命地摇着头,说服自己,“赵逸他怎么可以这样?是他对我说是皇上要害你,可是怎么可以是他自己派人追杀的你,再骗我,利用我?不!”楚寒一一把抓住飞雁,吼道:“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东西?他就是个十恶不赦,心狠手辣,大逆不道的叛臣!你不要再被他利用了,醒一醒吧?”飞雁一把推开楚寒一说:“你不了解他,就不要这么说他!他有他的苦衷,他有他的不得已,别的话我不想听!”说完,她便跑开了。踏雪见主子过来了,却是一边哭一边跑着,忙冲过去扶住她,喊道:“娘娘,娘娘,您不能跑啊!”“啊!”飞雁突然跌

倒在地,捂住腹部,脸色发白,踏雪害怕地看见有鲜血从底下流出,忙大叫:“快来人哪!不好了,快去传御医!宸妃娘娘不好了!”

御医们已经在玉华宫替飞雁诊了脉,正在开方子。飞雁渐渐醒来,只觉得小腹剧烈地疼痛着。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她静静地闭上眼睛,装作还是没有醒的样子。“张太医,说说吧,宸妃现在如何?”“回皇上的话,宸妃娘娘的身孕只有两个多月,此次从江南回来,本来就受了惊吓而使胎像不稳,所以已经……请恕老臣无能,皇子没有保住。”滑胎?难道自己的腹痛和刚才流的血是因为……飞雁的手紧紧地拧紧被单,泪无声无息地落了下来,顺着脸颊淌到她的颈窝,却还是紧闭着双眼。

“日后是否只要悉心调理,可有什么别的大碍?”张太医低着头心里思忖着,迟疑了片刻,答道:“恕臣之言,皇上,娘娘的身子即使恢复了,也必须得悉心调理,否则,很难再有孕。”赵琰犀利的目光如寒光一扫,吓得张太医连忙低下头来:“那就给朕拿出最好的医术和最好的药材,给朕悉心地治!治不好的话,自己掂量掂量自个儿的脑袋值几斤几两!”“是是是!臣等一定尽心尽力,不不,竭尽全力替娘娘调养。”赵琰长长的一声叹息,道:“你们都先下去吧。”“是。微臣先告退,微臣告退。”张太医擦了擦额上的冷汗,拎着药箱对钱袋说:“还烦劳钱公公跟我去司药房走一趟,去替娘娘抓些药来,我也好告诉公公怎么煎服。”

待张太医一行人都走后,寝殿了只剩下赵琰一人。他在厅室踱了一小会儿步,犹豫再三,还是轻轻地走进了内寝。飞雁静静地躺在床上,昔日那张明媚的笑脸自这次进宫后就很少笑过,现在更是那么的惨白,没有一丝血色,没有一丝生气。他悄悄地坐在床边,看着她的脸,看见了她脸上还未干涸的泪痕,心里一阵心疼。他伸出手去,想去替她拭去,却又在快要触碰到她脸的时候停住了。

他的自私,他的温柔,他的深情……是不是都错了?孩子,是他和她的孩子。他曾不止一次想过有朝一日心兰也会像瑾萱一样,温柔地望着他的眼眸,有一个带着天真烂漫笑容的小公主依偎在他们的身边。那个幻想过无数次的画面,差一点就要变成真的了,可是却被他亲手撕裂,裂成了不可拼合的碎片。还有兰泽的孩子,是他亲手杀死了他。那日兰泽也是这样毫无血色的脸躺在这里,那么相似的脸,同样的事情又在他眼前上演了,为什么?老天,如果朕做错了什么,你应该来惩罚朕啊,可你为什么要惩罚她们?

他喃喃的说道:“心兰,也许真的是朕错了。朕不该这么自私地把你召

进宫,留你在朕的身边。朕要的是那个明艳、倔强、率真的你,而不是现在这个哀怨、冷漠、遍体鳞伤的宸妃。可惜这一切都已经太晚了,回不去了。朕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喜欢你,甚至不知道是从哪时哪刻开始喜欢上的你。朕从来没有如此在意过一个女子的一颦一笑,一悲一喜。可是有时候,你就像一个谜,朕永远也读不懂你。朕给你什么,你都是那么淡然,朕真的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去做了。心兰,你的心里是放着另一个人吗?他是谁?你告诉我好不好?从小,父皇就都喜欢十一弟,那时候,就连梦筱也喜欢围着他嬉闹。父皇起先还想把兰泽指给他。那时候起朕就在心里暗下决心,朕一定要超过十一弟,一定要夺得江山,夺回那些原本属于朕的东西。朕做到了,朕拥有了江山,拥有了皇位,拥有了兰泽和梦筱,还有萱儿。朕也以为可以拥有你。可是朕拥有了你的人,却拥有不了你的心

赵琰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心兰倾诉着。他有太多的话想对她讲,可是每当她站在他眼前的时候,他除了装惯了的温柔还是温柔,一句心里话也讲不出来。他的手轻轻抚上她的额头,叹了一口气,留恋地看了她一眼,起身离开了。他没有看见他转身过去的那一瞬间,两行清泪无声无息地流过她的脸颊。

“皇上现在就要离开玉华宫吗?不等宸妃娘娘醒来?”门外的万祺瑞见皇上刚进去不久便出来了,问道:“不了,朕在这里只会妨碍她静养而已。当时跟在宸妃娘娘身边的宫女是谁?”“回皇上,是奴婢。”“宸妃为何会突然跑开,她之前见了什么人?”“这……”踏雪犹豫着,难道要告诉皇上娘娘是和楚将军说完话之后就这样了吗?赵琰看向她的眼睛,犀利而又玩味,吓得踏雪忙低下头去,赵琰冷笑一声,说:“你以为你不说朕就不知道了吗?宸妃摔倒在沁雅亭附近,那边只有一条路,通往朕的帝宸宫,那个时间,应该只有一个人刚刚好从朕的帝宸宫离开。楚寒一,朕说的对吧。”踏雪吓得冷汗直冒,却直摇头说:“不不,奴婢不知,奴婢什么都不知。娘娘只是说她想一个人静一静,并未遇到什么楚将军,请皇上明鉴。”赵琰看了看她,冷笑了一下,离开了玉华宫。

☆、冰雪梅林误

“娘娘,娘娘该吃药了,药凉了就不好了。”寻梅在一旁轻声劝道,飞雁却光着脚坐在床边上,披散着一头如瀑布的秀发,漫不经心地说道:“搁那儿吧,本宫一会儿就吃。”寻梅无奈地把药碗端走,却见踏雪走了过来,不高兴地说道:“不许端走,上两回就说放那儿等药凉了就喝,结果呢,趁奴婢们不在就偷偷倒掉。这次奴婢可不上你的当了,奴婢就坐在这儿,看着娘娘喝!”

飞雁接过寻梅手中的药碗,一饮而尽,药似乎很苦,她皱紧了眉头。踏雪忙递上一盘蜜饯,又拿出帕子给她擦了擦嘴边的药渍。“好了,喝也喝了,你们就先进屋吧,本宫在这里再在这里坐会儿。”“娘娘,您可不可以不要每天都这么坐着一声不吭啊。都已经入冬了,天气这么冷,早晨还下起了雪。您好歹多穿点儿。您看您,每天连脂粉也不施,即使不施粉黛,头发总要盘梳吧。”“女为悦己者容。本宫悦给谁看?皇上吗?”飞雁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遗憾,眼中浮现了一个画面:青衣白裙,银步摇,栀子花插上发髻,“青衣、白蕊、银步摇,真是宛若仙子下凡。”想到这里,她淡淡的笑了。

“寻梅,外面的雪还下着吗?”寻梅推开窗看去,说:“娘娘,已经停了。”“替本宫梳妆,我想一个人出去走走。”踏雪一听,心里急了:“娘娘,又是一个人?上次就是……”飞雁的脸上划过淡淡的笑,说:“上次是上次,这次本宫的肚子里没有娃娃,一个人没什么的。”踏雪知道这位主子虽然平时好说话,其实倔强的很,于是无奈,只好依了她。

不知不觉,天空竟又飘起了小雪,飞雁一个人扶在玉溪桥上,杨柳的残枝,垂在她眼前,此时的她很想哭,却有想不出哭的理由。“赵逸,我好想你。”只能任由细小的冰粒打在自己的身上,顺着光滑的锦缎落下或浸透。忽然她感到自己的头顶被一把伞遮住了,她回头看去,是一个陌生的小宫女。

见她一脸的不解,小宫女笑着开口道:“奴婢叫纤云,是佳福宫珞瑛阁的宫女,我们古昭仪让奴婢来给宸妃娘娘您送伞。昭仪说,这雪不大,却滑的很,您一个人走当心点。走得太急,就辜负了这皇宫里的雪景。已经失去的就不要再去想,现在虽然很冷,很残破,但待到雪后初晴的,便是最美的景致。”

飞雁接过手中的伞,纤云对她行了个礼便走开了,顺着纤云的方向,她看见对面亭边一个身穿大红锦袍,白裘裹身的明艳身影立于白雪之中,茕茕孑立,就像一只狐;更像是出塞的昭君。“古玲珑,皇上又一朵解语花,她才是真正的解语花。有了她,皇上应该不会再想起自己吧。这样也好吧。”飞雁略微向她点了点

头,她也点了点头。虽然离得有些远,但飞雁还是能看见她脸上的笑,待纤云到她身边,她便合了合披风的领口,转身离去了。飞雁望着手中的伞,上面画着昭君出塞图,红锦袍、白貂裘,怀抱琵琶,真是像极了此时这把伞的主人。也许是这一瞬间微微的感动,让飞雁的心里不是那么冰冷。她不再走得那么急,而是笑着看着这一路的雪景向昔日的燕宁宫走去。冰封的滟波湖已如明镜一般,晶莹剔透,停泊在湖边的一只孤舟,配着芦苇,仿佛是山水墨画。树上结着冰凌,燕宁宫隐在雪中倒真的是“银”霄宫了。

飞雁走后,纤云撑着伞,和古玲珑在雪上慢慢地走着,纤云不解地问道:“娘娘刚进宫不久,和玉华宫的宸妃娘娘素无交情,何故要为她送伞呢?奴婢进宫以来跟着娘娘,觉得娘娘是个与世无争、有心气的人,您从来不去刻意讨好皇上,也不去和别的宫的娘娘一样争宠邀功,喜爱奢华,更少与她们来往,您难道以前认识宸妃娘娘吗?”

古玲珑嫣然一笑,道:“算是有过几面之缘吧。你懂什么?在宫里越是与世无争,越是活得长久。这叫看似无为,以静制动,和战场上杀敌是一个道理。靠的不是蛮力,而是谋略。”

纤云抿嘴一笑,道:“可是娘娘,您心里那么在意皇上,你怎么反倒愿意帮一个‘敌人’了?”“死妮子!谁在意皇上了?”“娘娘还不承认,纤云和弄月可都看在眼里了,您对皇上的那份真心奴婢们也都最明白。”古玲珑笑而不语,心想:这样一个温柔而又才华横溢的男子,即使不是皇上,是一个寻常人家的男儿,自己也还是会喜欢上吧。 她看得出来,皇上心里很喜欢宸妃,也许是出于爱屋及乌的缘故吧。她无奈地笑笑,朝回宫的方向走去。

昔日的玉虚宫门庭若市,门槛几乎都快被踏破,如今是无人问津,门可罗雀。苏贵妃手里抓着一把瓜子,饶有兴致地在廊下喂着她的那只虎皮鹦鹉:“小祥子,你瞧,这小东西多有意思。明明是只鸟,却长得一张老虎的皮毛;听说呀,你教它、它还会开口说话呢。”说着,把一粒瓜子塞到鹦鹉的嘴里,逗它道:“你倒是说给本宫听听啊,你都知道些什么呀?”

一旁的小祥子眼珠子咕噜一转,觉得是个插句话的好机会,便说道:“娘娘,您别看这东西小,只是只小雀鸟,可是它可披上了一层老虎皮呀。”苏贵妃眼皮也不抬地说:“披上老虎皮又怎样,不是真老虎,就算长得像老虎也不过是个假的。怕什么?”

小祥子继续说道:“可是它自个儿却认为自己是真的呀,这时间长了还了得?现在它还什么都不会说,等到它再养养,毛抹顺了,也喂饱了,指不定就

会自己说话了。”说完暗暗瞅了苏贵妃一眼。苏梦筱把瓜子放到食槽里,用帕子擦了擦手,坐到倚栏上,侧身掐下一支梅花,放在手里把玩着:“人家现在是花开得似锦,金灿灿得夺了风头。虽说孩子没了,可好歹也是宸妃了,和本宫是平起平坐。而本宫呢,都快生了,皇上都不来看看本宫。”

小祥子知道苏贵妃现在说的是酸话,继续劝道:“娘娘,夺了风头那是因为别的花都没有开,就这一种开了。过不了几日,只要这春风一吹,其他的花儿朵儿自然会齐放,到时候姹紫嫣红,争妍斗艳,谁还记得这迎春呀?再说了,开不开是它自己,想不想让它开到最后,那就得看您愿不愿意惜花了。”“放肆!”苏贵妃一声厉言,小祥子本以为说出了娘娘的心声,是想揣摩着她的心思说说而已,没想到却触怒了贵妃,吓得赶忙跪在地上求饶:“娘娘饶命,奴才该死,奴才说错话了。求娘娘责罚。只是奴才不知自己到底哪里说错了,还请娘娘示下,那小祥子也心甘情愿领罚了。”

苏梦筱抿了抿嘴,扔掉梅花枝,笑着说道:“银溪上次说,宸妃滑胎那天,她在御花园看见宸妃先是和楚将军在说话,后来不知怎么的起了争执,宸妃才抛开的。可是光凭这个,也不能拿过来大做文章啊。再说了,本宫在皇上面前已然失信,没有一点分量,你说说该怎么办?”“娘娘,听说今晚皇上大宴群臣,上金吾卫大将军也来了呢,喝醉了,所以留在宫里打算明日再回去。”“哦?哈哈,明日就回去了,旧人还是多见见的好。小祥子,不如我们帮他们一把吧。玉华宫那边的人,该派上用场了。”“奴才遵命。”苏梦筱露出了阴险的笑:“一个市井来的野丫头,你以为飞上枝头就是凤凰了吗?哼,只怕你飞得越高,摔得越惨。”

“踏雪!寻梅!你们有没有看见我放在床边的玉坠?”飞雁急切地找着,那可是沐兰泽送给楚寒一的东西,自己竟然把它弄丢了,这要是被楚寒一知道了,还不一掌劈死她?“娘娘,奴婢们没有看见玉坠啊!”踏雪无辜地说。这时,钱袋从屋外进来,说:“娘娘,外面刚刚有一个公公,给您送来一封信。”“信?给我的?”飞雁十分的惊奇,赵逸还在养伤,听万公公说已经很多天没来上朝了,应该不是他送来的,再说了如果是他,也应该是万祺瑞来送啊。除了他,这么晚了那会是谁呢?她疑惑着,打开了信,只见里面只有一张字条,上面画着一支梅花,一座桥,下面写着一个一字,“一?楚寒一?难道是他?”飞雁紧紧蹙着眉,捏紧了手中的信。然后把它放到火盆里烧掉,问踏雪道:“踏雪,宫里哪里有梅花林?”“梅花林?宫里

有梅花的地方有好几处啊。”钱袋在一旁插嘴道:“哎呦喂,娘娘,宫里的梅花开得可美了,好几处都开得特盛,老远飘着香味儿,像是那个芳善亭、佳福宫后面、还有望月桥边湖畔……”“等等,你说望月桥边的湖畔有梅花林?”钱袋点了点头。“踏雪,给本宫拿一件披风,再拿一盏灯来,本宫想去赏梅。”“啊?这么晚?”“恩,快去啊,哦,还有,本宫想一个人,你们就不要跟去了,我去去就回。”“哦。”踏雪无可耐何地去找披风了,娘娘最近也不知是怎么了,总是喜欢一个人,唉,算了,习惯就好。

“皇上,今年望月桥的梅花开得特别好,远远地就能闻见一阵暗香。”万祺瑞笑盈盈地对赵琰说着。赵琰边走边赏着梅花,说:“是啊,这么多年了,每年这个时候我都要来看看这梅林,有朕小时候亲手植下的几株,还有大哥的、六弟、十一弟、十二弟的,也不知阿运现在怎么样了。咦,那不是楚寒一吗?朕不是吩咐叫你安排他住在临江阁了吗?他怎么会在望月桥边?”万祺瑞也不明白,猜想着说道:“这……奴才也不知啊,兴许是楚将军想出来醒醒酒,顺便赏赏这梅花。”赵琰笑着说:“是啊,这梅花配着雪景,真是如诗如画啊。想不到他也喜欢,走,朕去跟他聊几句。”

“到底有什么事情?难道是和赵逸有关?楚寒一啊楚寒一,你为什么对他那么有敌意?不行,我今天一定要劝劝他,不要再盯着赵逸了。”飞雁一边心急地想着,一边急急地挑着灯,朝望月桥那边的梅林走去。远远的就看见桥边有一个身影,“是谁在那里?”她试探着问道。那人见是她,忙走了过来,小声地说:“别担心,是我,楚寒一。你这么晚了叫我来到底有什么事情?很紧急吗?我一接到东西我就赶来了。”“啊?”飞雁一脸的疑惑,像是没听明白他的话似的,瞪大了眼睛,奇怪地问:“什么东西?”楚寒一摊开手掌,那枚玉坠竟然出现在他的手里。“这个怎么会到你那里去?我怎么找都没有找到,怎么会……”飞雁惊奇极了,楚寒一紧紧地皱着眉头,说:“不是你派人来临江阁送给我的吗?我还奇怪呢,说你要我这个时候在望月桥边的梅林相见,有要紧的事情要对我说,我一看见这个玉坠,就知道你肯定是有很重要的事情所以才会来找我。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这玉坠不是你叫人送过来的吗?”飞雁疑惑住了,“什么啊?明明是你派人给我送了一个字条,上面画着梅花,还有一座桥,我也不明白是什么意思,还特地问了宫女太监,皇宫里哪里有带桥的梅花林,这才来的这什么望月桥。”楚寒一暗叫:“不好,中计了!你快走!”“啊

?”飞雁还是一脸的不解。“啊什么啊?快走啊!”楚寒一边说着,边推着飞雁。

“你给我放开!”突然,灯火一亮,从梅林里走出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顾、楚二人惊呼“皇上!”楚寒一算是明白是究竟是怎么回事,忙跪下对皇上说:“皇上,事情绝对

☆、逼宫

“王爷,您歇下了吗?”门外传来周管家的声音。赵逸这阵子一直养着伤,一直在府里闭门不出。“已经歇下了,老周有什么事情吗?”“王爷,宫里来人了,说是万公公派他来给您送个口信儿。”赵逸一听,立马从床上坐了起来,对周管家说道:“让他在前厅等一下,我待会就过去。”“是。”

赵逸匆匆地穿上衣服,来到前厅,只见一个小太监站在厅中。赵逸皱了皱眉头,有些不高兴地说:“说吧,万公公让你深夜来此,到底让你给我带什么话?”“万总管托奴才来给您带个消息,说宫里刚刚发生了一件大事。”“哦?什么大事啊?”赵逸一听说是宫里发生的事,而且是大事,顿时来了兴致。

“刚刚皇上照例去望月桥边的梅林赏梅,结果撞见了宸妃娘娘和上金吾卫大将军楚寒一私自相会,还私相授受。于是一怒之下……”“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赵逸怒目而视,一把揪住小太监,吼道,“你说谁和谁?”小太监被吓得哆哆嗦嗦的,说:“宸……宸妃娘娘和楚将军。”“不可能!”“这这个宫里都是这么说的,万公公也是这么说的。他还说皇上现在已经下令把楚将军革职,压入天牢等候发落;宸妃娘娘也被打入冷宫,禁足不得外出。”

赵逸松开了手,将小太监扔在地上,只听“刷”地一声,桌上的茶杯碎了一地。飞雁,飞雁和楚寒一私通?不,这不可能,这一定是有人蓄意陷害。可是,宫里除了我想除掉楚寒一之外,还有谁想除掉他呢?难道还有其他的敌人?满朝还有我赵逸不知道的事情?不,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冲得不是楚寒一,而是飞雁,是宫里的那些女人,对一定是!飞雁的孩子刚刚失去,现在却又被栽赃陷害打入冷宫。“赵琰,你这么糊涂,根本就不配做一个皇帝!既然你不要飞雁,那更好,不如就由我来替你做这个皇帝,替你来好好对待飞雁!”

他咬牙切齿地说着,突然转过脸恶狠狠地对小太监说:“没你事了,可以滚了!回去告诉万公公,麻烦他好生照看冷宫里的宸妃。”

周管家看着主子这副样子,心里大致猜出了他的想法,不无担心地问道:“王爷是想……”赵逸深吸了一口气,对他说:“老周啊,你也跟了我这么多年。这么多年,我忍了这么久,算计了这么久,现在也该是我绝地反击的时候了。我写封信,你去给我派人送去给关外的十二爷,再给我去把鬼手叫来,我要连夜和他商量大计。”

屋内灯光昏暗,鬼手等人恭恭敬敬地站着。“王爷终于要实行大计划了,属下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好久。”赵逸的声音冷如鬼魅,邪气地笑着:“迟早都要开始,还不

如趁着这个时候,省得夜长梦多。本王本来还想着怎么继续除掉楚寒一,现在好了,本王刚刚接到宫里面的线报,楚寒一已经被打入天牢,皇上对这么一个亲如兄弟、三代忠臣的人都不信任,一定会民心尽失,楚寒一手下的那些誓死追随楚慈一家的士兵也一定会对皇上有所怨言。到时候,我们也可以加以利用。”

另一个谋臣有些担心地问道:“可是,前阵子皇上刚刚提拔了一个叫古正飞的人做金吾卫大将军,领兵的权力不在楚寒一之下,听说他的女儿就是皇上最近的新宠古昭仪,皇上似乎对他信任的很哪。”

赵逸冷笑一声,道:“区区一个金吾卫将军何足为惧?少了一个楚寒一,皇上就等于少了一个肩臂。赵都一半的军队现在都在本王手里,本王已经派人传书给睦王爷,他的接到信后,十天之内他的军队就会赶来赵都;所有的沈记钱庄、当铺暗地里的人马也已经开始集结,控制各地方,二月二之后,这江山还是姓赵,只不过……哈哈哈……就不是他赵琰的了!”鬼手等人听闻,纷纷下跪,齐声喊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哈哈哈……”赵逸的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赵琰,你欠我的,也是时候还了!”

二月初二的晚上,帝宸宫里一如往日般平静,赵琰没有去任何一个妃嫔的宫中,也没有妃嫔来侍寝,只是还在翻阅着奏折。也许是感觉到有些困了,他打了个呵欠,喊道:“万祺瑞,再沏一壶茶来。这么久了人到哪儿里去了?万祺瑞!”赵琰有些恼怒,摔掉手中的笔,骂道,“狗奴才!”突然,他感觉到有些安静得不对劲。

“安福!”安福忙跑了过来,赵琰奇怪地问道,“万祺瑞呢?”“这……奴才也不知道万公公去了哪里……”“好了好了,给朕滚!”他不耐烦地挥挥手,突然好像听见外面很吵闹的声音,便又高声喊道,“回来!”安福忙转身退了回来。“外面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吵?是不是什么地方走水了?”安福朝门外看看,说:“皇上,容,奴才出去瞧瞧。”“恩。”赵琰点了点头。

“啊!”门外一声惨叫,赵琰心中一惊,他听出是安福的声音,暗叫不好,大声喊道:“来人!来人!万祺瑞!”守门的侍卫和太监却根本不听他命令似的,一个都不动。“我看你还是省省吧,不用叫了。”门外走进来一个人,风流俊逸的脸,带着轻佻的笑意。“赵逸!”赵琰的眼中像要喷出怒火一般,他狠狠地盯着赵逸,说:“朕没有传你,你为何这个时间出现在朕的寝宫,你这是想要造反吗?”“二哥!”赵逸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也许这是最后一次叫你了。叫了这么多年,猛然叫

我改口,我还真有些不习惯。哈哈,赵琰!”“你放肆!朕看你是不想活了!”“不想活的人是你!”赵逸的脸上依旧挂着他那似轻佻非轻佻的笑,好像看怪物似的看着赵琰,说:“死到临头了,还在摆你皇帝的臭架子。好,那我就告诉你,现在外面都是我的军队,十二弟的军队就在城外,整个安赵都已经被我布置好了一切,你今天这个皇帝算是做到头了。”

说完,他对着外面拍拍手,喊道:“进来吧,万公公。”从门外走进了一个人,弓着身子,低着头,站在赵逸身后,赵琰惊得目瞪口呆,马上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骂道:“万祺瑞!你这个狗奴才!”“现在这间屋子里早已都被换成了我的人,你现在是插翅也难飞了。如果你现在求我,我或许还能放你一条小命。”

“你做梦!”赵琰咬牙切齿地说。

“我做梦?哈哈,做梦的人是你!今天这一切都是你自己造成的。从小我和母妃就受尽你母后的排挤,你母后那个老妖婆竟然丧心病狂害死了我母妃!还夺走了我的皇位!”“哦?你的皇位?凭什么说是你的皇位?这是父皇下的诏书,将皇位传位与我。”

“你和你母亲做的事情你自己心里清楚,到底是父皇下的诏书还是你们自己下的诏书,谁都不是瞎子,大家都看得很清楚。若不是我当年年幼,没有靠山,会轮的到你?你心狠手辣,六哥、七哥、八哥……他们都是被你害死的。赵琰,你太狠了,连自己的手足都不放过!”

“朕想,朕做的最大的一件错事就是放过了你。”

赵逸得意的笑着,说:“不错,你是不该放过了我。我这么多年来一直隐忍,韬光养晦,做着你们人人眼中的风流王爷,沉迷于风花雪月,为的就是有这么一天!今天,我终于等到了。不过,你做的最大的错事绝不是这一件。本来我已经决定要放弃我的这个计划,继续做我的逸王爷,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伤害我的女人,你竟然相信楚寒一和飞雁私通。也就只有你这种昏庸的帝王才会信这种伎俩!你不是口口声声说与楚寒一亲如兄弟吗?你却把他打入了天牢,哈哈,真是可笑可悲啊!那一刻你可否会想到你现在一个人在这里,就像是待宰的羔羊,没有人来救你?”

赵琰的脸上划过一丝诡异的笑容,冷笑着说:“飞雁?心兰?呵呵,她果然是你放在朕身边的人。只是朕没有想到,你竟然说她是你的女人。一个男人为了权位,会甘心把自己心爱的女人拱手送给别人,那他还配做什么男人?他配对那个女子说爱吗?”赵琰的话似乎是戳中了赵逸的痛处,他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地说:“不错,我赵逸做过的最

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当初送飞雁进宫。不过现在我就要把她夺回到我身边,今生今世都不会再放开她!来人哪,给我拿下他!”

谁知身边的人却依旧一动也不动,赵逸惊恐地看着这些人,赵琰却露出了一丝冷笑,说:“别得意得太早,你看看你身后的到底是谁?”

☆、阴谋中的阴谋

赵逸刚要回头,锋利的剑锋却已经抵在了自己的喉头,“万祺瑞”缓缓地抬起头,赵逸这才看清他的脸,一字一字地骂道:“贾言,是你!”贾言阴阴地说道:“逸王爷,别来无恙吧。奴才来跟您说一声,万公公对您可是忠心耿耿,到死都不愿意跟我们合作。啧啧,这么忠心,当然是让他先去黄泉路上给王爷您探探路了。来人,给我把这个逆贼拿下!”

侍卫们按住赵逸,赵琰笑着走了过来,看着他那副不服输的脸,摇摇头说道:“不服气是吗?你以为你背地里做的那些事情朕都不知道吗?你府里的武林高手、遍布全国的沈记钱庄、当铺,还有你在宫里安插的人手,朕都知道,朕迟迟不下手,只不过是等着钓你这条大鱼罢了。

赵逸啊赵逸,你机关算尽,可惜你低估了一件事,那就是朕对楚寒一的信任。你以为朕真的会相信楚寒一和宸妃私通吗?那天在池州百味居,你叫宸妃飞雁,朕就猜出你对她的心思;朕也不妨告诉你,朕这阵子故意装作不信任楚寒一,不重用他,表面上是怀疑他,其实都是为了做给你看。那天有人下圈套给宸妃和楚寒一,倒是在朕意料之外,不过也正好帮了朕一个大忙,省去了朕再去想法子引你上钩。你果然是个性情中人,不负风流阎罗的称号,为了宸妃你居然真的来逼宫了。好,那朕就成全你,你死后把你埋在那片梅林下,让你死在花下,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哈哈哈哈……想不到我赵逸算计一生,自以为够隐忍够阴险,到头来还是算计不过你。”赵逸放声大笑着,像是要笑尽这世间所有的事情。“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要说。你若是痛痛快快地说出你所有的党羽,朕念及兄弟之情,也许会考虑让你痛痛快快的死去。你若是不说出来……”“兄弟之情?”赵逸双眼含笑,看着赵琰那张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说,“你若真是念及兄弟之情,更念及一日夫妻百日恩,我赵逸求你放过宸妃,她什么都不知道,更什么都没有做过。”赵琰没有回答他的请求,冷着一张脸,对贾言挥挥手说:“把他带下去,务必给朕从他嘴里翘出其他的党羽来。”“奴才遵旨。”贾言朝内卫们使了个眼色,内卫押着赵逸出了帝宸宫。

“外面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古将军已经带着军队剿灭了睦王爷一干人等,睦王爷已经被就地正法。宫里的逆贼乱党也已经被楚将军的军队包围,全都杀的杀,投降的投降;奴才已经派人去抄了逸王府,应该能搜出不少证据。”

赵琰

听了满意的点了点头,说:“事情办得很不错,逸王府以及沈记钱庄、当铺查抄出的钱财全部充入国库,逸王府的人一律格杀勿论;赵运的家眷全部圈在关外,永世不得踏入中原。”贾言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为难,说:“皇上,那宸妃那儿……是不是也……”赵琰一瞪,骂道:“混账,谁要你去杀宸妃了?”贾言吓得连声说:“奴才不敢,奴才不敢。”赵琰叹了一口气,想了一下,才幽幽的说:“宸妃的事情,朕自有定夺。她是大夏的公主,杀了她,阿裕晖也不会善罢甘休。随她去吧,毕竟也没有做过什么伤害朕的事情,若是她真的想杀朕,早就杀了。待逸王爷逼宫这件事情处理完,就放她出去,还是待在她的玉华宫吧。”“奴才遵旨。”

三日之后,宫里重又恢复了它的平静。白雪覆盖着所有的宫殿,像是要把一切吞噬;天却蓝得厉害,红日照着白雪格外的刺眼。玉华宫,这个离定宸宫几步之遥的地方,再没有了昔日的帷幕高卷,瑞脑燎香,高大的厅堂依旧悬着丹凤朝阳的画卷,楠木小椅顺次排开着,却已没有了坐在上面的人。一双细长雪白而无血色的手轻抚着小几上的梅花图案,如自言自语般轻声地问道:“踏雪,他们为什么突然又撤走了、放了我呢?”望着眼前憔悴不堪,青丝尽散的女子,踏雪心中心疼不已,说道:“娘娘,一定是皇上想通了,所以才洗刷了娘娘的冤屈吧。钱袋那个狗奴才三天前已经被内卫抓走了,对那天私偷娘娘贴身之物,替主子陷害栽赃的事情供认不讳,听说幕后的主使好像是苏贵妃。”

“冤屈?苏贵妃?”飞雁淡淡地笑着,这些在她的心里早就已经不重要了,现在的她就像是一具行尸走肉,还在乎在不在冷宫里吗?“寻梅,你去给我把万公公叫过来,本宫有些话想要问他。”寻梅的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支支吾吾地说:“这……”飞雁看出了她脸上的犹豫,心里有些发慌,忙问:“怎么了?是不是万公公出了什么事情?”“奴婢刚刚从御膳房回来,听说……听说万公公是叛臣赵逸安插在皇上身边的人,已经被处死……”“你说什么?”飞雁只觉得眼前一黑,一个没站稳,踉跄了一下,踏雪和寻梅忙过去扶住她。

飞雁抓住寻梅,惊恐地问道:“你快告诉我,我冷宫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快说啊!”寻梅被她的样子吓坏了,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样子的宸妃,忙说道:“奴婢宫……宫里那晚火光满天,吵得不得了,是因为……因为逸王爷起兵谋反逼宫,被皇上的人当场拿下。”“啊?”飞雁惊恐地退后了好几步,“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他答应过我的,他明明答应过我的,他不会这么做,不会!”

寻梅小声地劝道:“娘娘……”飞雁一把抓住寻梅,近乎撕心裂肺地咆哮着说:“你告诉我,现在逸王爷他怎么样了?你快告诉我!”“他……他好像被压入大牢受审了……”飞雁燃着的最后一丝希望也泯灭了,“不行,我要去求皇上,去求皇上!”“娘娘,您不能去啊!娘娘!”任凭踏雪寻梅在后面追赶着喊着,飞雁却没命地向帝宸宫跑去。

“飞雁!”楚寒一一把拉住她,“你要去干什么?”飞雁哭着挣脱他的手,喊道:“你放开我,我要去找皇上,我去求他放过赵逸,放过他……”“你疯了!皇上现在正在气头上,他肯放过你,不追究你,已经是看在和你的情意上了,你现在过去,等于是白白送死。你知道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如果我不去,他就死定了,皇上不会放过他,我不要他死,我不想看着他死。”楚寒一有些心疼地看着她,眼前的这个女子还是那个池州无法无天的小偷吗?还是揽月楼那个整天嘻嘻哈哈、无忧无虑的小混混吗?

他正想着,飞雁却“扑通”一下在跪在雪地上,“你,你这是要干嘛?你快起来!”飞雁拉着楚寒一的袖子哭着说:“楚大哥,从遇见你的那一刻起,老天似乎就总喜欢把我跟你牵绊到一起,我喜欢黏着你,每天和你斗嘴,打闹,看不见你我会觉得心慌、失落,那段时间我以为你死了,我会心痛、难过。我曾经以为我是喜欢上你了,后来我才渐渐知道,不是。你和红妆姐姐对我来说,就像是我世上唯一的亲人,我顾飞雁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得到过亲人的爱,只有姐姐和你才会真心的对我。你就像我的哥哥,所以我不想失去你,所以我被赵逸利用,所以我进宫。可是直到那天在池州,赵逸被苏勒哥哥刺中的那一刻,我才知道我真正爱着的人是谁,是那个在你们眼中十恶不赦、大逆不道的坏人,那个利用我、欺骗我,却喜怒哀乐都因为我,看到我受伤他会心痛,甘愿为我去死的人。他救过我两次命,现在他在大牢里,难道要我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去吗?楚大哥,我求求你了,皇上最相信你,你去求皇上放过他吧。”

楚寒一缓缓地扶起飞雁,“不,你不答应我,我就跪在这里不起来。”飞雁一脸倔强与决绝地望着楚寒一,楚寒一忍不住低低吼道:“你别傻了!皇上是不会放过赵逸的!你难道就不奇怪赵逸这么多年精心部署,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出手,却还是功亏一篑;皇上明明把你和我抓起来了,我却还能

领兵剿灭乱党?你以为皇上不知道你是赵逸安排在他身边的人吗?赵逸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难道你还看不明白吗?皇上比赵逸想得要远的多,你永远也猜不透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你认为赵逸是隐忍了这么多年,皇上何尝不是忍了这么多年;赵逸等这么一天很久了,皇上等这么一天也已经很久了,你觉得他会放弃掉他精心设计的一切吗?”

飞雁木木地站起来,甩开楚寒一的手,冷冷地问道:“那天你我二人被人陷害私通,其实你早就猜到是有人引诱,但你却还是来找我了是吧?为的就是把事情闹大,和皇上一唱一和把我打入冷宫,让赵逸起兵造反,我说的对吗?”楚寒一沉默着,他不敢去看她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他怕她看到的只有痛恨与失望,他怕她再也不会觉得他是她心目中的楚大哥。“赵琰可以这样对自己的亲兄弟,自然也可以这样对你,你自己还是小心吧。如果你还顾及你我之间的兄妹之情,我求你帮我去看看他,不要让他受太多的苦,你替我告诉他,如果下辈子我们还能轮回到一世,我找不到他了,他要记得他的话,我会摇着铃,等着他来找我,生生世世。”冷冷的声音没有一丝生气,再不是那个银铃般的声音,却像是一个饱经风霜的老妪,听不到一丝希望。她转身离开楚寒一,向玉华宫走去。冷风中,楚寒一呆呆地望着飞雁离去的身影。

天牢里阴森幽暗,火把狰狞地燃烧着,滚烫的热水冒着白气,到处弥漫着血和烧焦的皮肉的味道。牢狱头恭恭敬敬地对楚寒一喊道:“小的见过楚将军。”他冷冷地环顾四周,问道:“皇上让你们审的犯人审得怎么样了?”牢头说:“这几日都是贾公公在审,该用的刑都用过了,可是这个赵逸还是不肯开口说出一个字。”楚寒一沉默了一阵,叹了口气,对牢头说:“带我去关他的地方,我想单独问问他。”“是。楚将军请这边走。”

“您有什么话还是隔着牢门问吧,这是犯了滔天大罪的重犯,贾公公特意吩咐了谁来都不可打开牢门;小的让您来跟他说几句话已经是冒着杀头的险了,还请将军速战速决。”“知道。”借着微弱的光,楚寒一才勉强看清稻草堆上躺着一个人,蓬头垢面,沾满血污,蜷缩成一团,哪里还有半分那个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逸王爷的样子?如果这一幕让飞雁看见,她该会有多伤心。他不禁有些心悸贾言他们的心狠手辣,可没有皇上在背后的授意,他们就真的敢这么对待一个亲王吗?琰哥,你真的让我觉得好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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