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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妙戈 当前章节:15261 字 更新时间:2026-7-4 02:53

国之母。”

“不知此时皇兄可是想起了沐贤妃?”赵逸试探着问道。

皇上神色变得迷离,喃喃地说道:“谁说不是呢?从朕做太子时开始,有她在的时候朕永远不用费心后宫这些事情。她是那么知书达理、蕙质兰心,是朕辜负了她的一番情意。”

“当年的事,究竟谁对谁错,谁也说不清楚。过去的事情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皇兄您保重龙体,臣弟就先告退了。”

赵琰点了点头,示意赵逸下去。

御花园里桃红柳绿,落英缤纷,芍药花红艳艳地怒放着,一只纤纤玉手摘下一朵红芍药放在手中观赏着,旁边的宫女称赞道:“这芍药虽美,可哪里比得上娘娘您的容貌啊?”紫衣的女子莞尔一笑,嗔怪道:“就你嘴甜,美又怎样?瞧这御花园的花花朵朵,那么多,更何况还有那丛牡丹呢。”女子傲慢地扭过身去,却看见不远处的路上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在看着自己,心里不禁一惊,却又迅速掩盖过去不安的神色,继续那副傲慢的神态。

宫女忙扶着紫衣女子的手,朝那个身影走去。

赵逸对来人躬身施礼道:“臣弟见过苏贵妃娘娘,娘娘万福。”女子傲慢地说道:“王爷不必多礼了。”赵逸直起身,忍不住看向她的目光。迎上他灼灼的目光,苏梦筱有些吃惊地退后了几步,绕过赵逸想要离开。

经过赵逸身边时,赵逸轻声地说道:“你就那么不想见到我吗?还是怕面对我?”

苏梦筱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自然,对身边的宫女说道:“青螺,本宫刚刚在来的路上看见了一株广玉兰开得正盛,你去剪下几朵回去插在瓶中。”青螺看了一眼赵逸,低头说了句:“奴婢这就去。”

见青螺走开,苏梦筱冷漠地对赵逸说道:“你要说什么?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可说的吗?从我进宫那天开始,我们之间就没什么可说的了,我现在是你的皇嫂,王爷还是放尊重点的好。”

赵逸压着内心的悲痛,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脸,说道:“梦筱,难道你对我真的一点念想都没有了吗?”苏梦筱冷笑一声,鄙夷地白了一眼他,说道:“念想?本宫现在的念想就是得到皇上的宠爱,经久不衰,甚至有一天可以超过皇后,再生个皇子,在这后宫永远都有我苏梦筱的一席之位。”

赵逸沉默了一会,声音低沉地问道:“做皇后对你来说就那么地重要?”“是,我从小到大的梦想就是做皇后。我母亲是庶出,母亲的母亲也是庶出,到了我这里偏偏还是庶妃,贵妃又怎样?说到底也还不是正妻,将来我的孩子也不会是嫡出。就像你一样,你母妃再得先帝的宠爱又怎样?到头来也不过这个下场。你呢?论相貌、品

性、能力、才华,你哪点比你哥哥差?可你是庶出,不是嫡子,所以你就是做不了太子,当不了皇上,自然也就做不了我的夫君。”

一字一句犹如针一般刺在赵逸的心上,苏梦筱轻蔑一笑,说道:“以前本宫还小,什么都不懂,所以才会和你在一起。那些过往就让它们如云烟般散去吧,反正听闻王爷是京城有名的风流王爷,府里美女如云,又何必留着梦筱这个念想,该断的念想就让它断了吧。”

紫色的身影袅袅娜娜地飘远,像一只远去的紫蝴蝶,赵逸如玉般的脸上闪现出一丝杀气。

☆、晓梦千年

飞雁提着剑,一蹦一跳地拉住周管家说道:“老周!你有没有看见赵逸?他人呢?死哪儿去了?”老周放下被她抓住的胳膊,无奈地指指北边说道:“王爷从宫里一回来就在皓月轩的楼台上喝酒,谁也不见,老奴劝飞雁姑娘也不要去招惹王爷,王爷这个人……姑娘少在他生气的时候招惹他。”飞雁一努嘴说道:“哼,不让我去招惹,我偏要去!”说完就朝皓月轩的方向走去。周管家望着她的身影,无奈地笑笑,自言自语道:“真是个倔强的丫头,不过自从有了这丫头,府上倒是热闹了许多。算了,随她去吧。”

皓月轩是逸王府的一处琼楼玉宇,仿照江南的建筑而造,除了造型别致以外,最妙的地方在于它的位置好。每逢十五,在楼台之上望月,给人想乘风飞去的奔月之感。此时赵逸正在皓月轩上一个人喝着闷酒,肌肤胜雪,白衣曳地,皎洁的月光射入皓月轩,洒在赵逸绝美的脸上,愈发衬得这绝美之人俊逸不凡。“梦筱,梦筱……你为何对我如此绝情?”赵逸喃喃自语,提起酒壶一饮而尽,仿佛灌醉的不是自己。

“噔噔噔!”一阵不合时宜的重重的脚步声踏着楼梯越来越近,一向阴柔冷静的赵逸爆发出一声咆哮:“滚!哪个王八蛋敢在这个时候来皓月轩?不要命了吗?不知道本王喝酒的时候最讨厌人来打扰吗?”

“哐哐哐!”剑鞘敲在木板上发出刺耳的声音,更令人讨厌的声音在后面:“喂喂喂,要死啊?是老娘我啊!你才王八蛋,你全家都王八蛋!”飞雁不等赵逸开口便径自走了过来,四下里环顾了一周,赞叹道:“哎呀,不错嘛这地方,亮堂堂的,看,月亮真圆,金灿灿的真像那天晚上厨房给我烙的油饼儿。”

赵逸见是飞雁,强压住心中的怒气,没好气地问道:“原来是你啊,你来干什么?”飞雁自顾自坐到了赵逸的对面,把剑放到桌上,答道:“不然呢?除了我还能有谁?看月亮,喝酒,你这日子过得真不错。”飞雁一边说一边拿起一个小酒杯闻了闻,端详着上面的青龙花纹。

赵逸不高兴地夺过酒杯,继续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飞雁不满地看了看他,说道:“咦,小气吧啦的,看看都不行啊,光是自己喝有什么意思?有好东西也不一起分享。”赵逸轻蔑地冷笑了一声,说道:“喝酒?你还会喝酒。你这个女子,当真是个街头混混,说到底,你就不是什么良家妇女,好人家的女孩子。大字不识几个,混话连篇,满口胡言,一点儿也不矜持,一点也不温柔,一点也不含蓄,如果不是我,就

凭你还想进宫陪王伴驾?哼,做使唤的宫女都不够格!”

飞雁被气得满脸通红,拍桌子叫道:“我告诉你赵逸,你别以为你是王爷我就怕你!你知道为什么全府上下除了我没人敢叫你赵逸吗?因为在我眼里,丫头贱婢、王侯将相都一样,都是娘生的,爹养的。我是下贱,我是没学问,不懂矜持不懂温柔,你以为我想吗?我从记事时起就待在一个杂耍班里,天天吃不饱穿不暖,挨饿受冻还要练习杂耍,练不好就要挨师父的打。我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姐姐后来姓了顾,我就跟着姓了顾。这种没爹没娘,遭人白眼,受尽欺凌的感觉你懂吗?你根本不配说我!”说着说着热热的泪珠滚了下来。

“不,我懂。”“你懂个屁!你这种从小娇生惯养,享尽荣华富贵的王公贵族根本不会懂!”飞雁越说越伤心,许是想起了自己心酸的幼年,许是想起了唯一对自己好的姐姐。

赵逸浅浅地笑了一下,继续说道:“我母妃是父皇最宠爱的妃子,那时候父皇也真的很喜欢我,我过得很快乐,父皇还想把皇位传给我。可是我母妃只是一个受宠的宫女,成为淑妃已经是莫大的恩典了,怎么可能立一个婢女的儿子做太子?那时的皇后,也就是赵琰的母亲,我们母子在她眼里简直就是眼中钉肉中刺,就连那些宫女太监都不给我们母子好脸色。我的母妃是个温柔的女人,她从来不会在父皇面前说一点赵琰母子的坏话,即使是受了气,也总是忍着,她总是说,‘只要你父皇爱我们母子就够了啊’。有一次,我和哥哥在帝宸宫里一起追逐玩闹,哥哥和我扭打在一起,推倒了一个花瓶,那花瓶是父皇最爱的白玉花瓶,是父皇的父亲母亲的定情之物。父皇大怒,要责罚我们两个,先皇后硬是把责任全都推到了我一个人身上,母妃在一旁什么话都没有说,父皇罚我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跪了一天一夜。后来我发了高烧,迷迷糊糊中听见母妃在我耳边哭着说道:‘逸儿,母妃对不住你,可是我们只能忍啊!’忍?我赵逸从出生的那天起开始就一直在忍,好不容易忍到赵琰登基,那个老妖婆也死了,我也成了幸免不多的亲王,母妃却早就已经随着父皇去了……”

飞雁静静地听着赵逸的叙述,心里不禁感慨道:没想到平日里看起来这么放荡不羁的一个人,也有这么心酸的过去。

“你说没爹没娘,受尽白眼和□我不懂?如果我不懂,还有谁懂?不,应该是我比谁都懂,这么多年,我学会最多的一个字,就是忍。可是我现在忍够了,忍到一定程度剩下来的就一定是恨!”

赵逸说着说着捏紧了手里的酒杯。

飞雁心里一惊,试探着问道:“所以呢?你现在忍够了?难道说你要……”赵逸侧过脸,恶狠狠地说道:“对!我就是忍够了,凭什么一直是我在忍,而他赵琰却坐在龙椅上风流快活?那个位置本来应该是我的,如果不是她们母子从中作梗,父皇怎么会把皇位传给他?论才能论品性论谋略他哪一点比得上我赵逸?我赵逸才应该是真龙天子,他赵琰根本不配!”

飞雁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惊愕地瞪着赵逸说道:“你疯了?你这是在谋权篡位,你这是大逆不道!我告诉你,虽然说我顾飞雁没念过什么书,但是什么是忠孝节义我还是懂的……”

赵逸轻轻一笑,站起身来,按住飞雁的肩膀,让她重新坐了下去,悄悄把脸靠近她,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什么叫谋权篡位?什么叫大逆不道?嗯?你懂吗?他赵琰是父皇的儿子,我赵逸也是,都姓赵,又不是外姓,江山换个主有什么不行?还有……”他突然又停了下来,走到刚才坐的位置上,倒了一杯酒,飞雁急着问道:“还有什么?”“还有……你以为他赵琰是什么好人?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楚寒一和你姐姐的下落吗?我现在就告诉你。”

飞雁一听是有关姐姐和楚寒一的消息,急得不得了,近乎求的语气问道:“你快说啊,姐姐和楚寒一到底在哪里?”赵逸冷漠地回答道:“顾红妆早就已经死了。”“什么?”赵琰的一字一句犹如晴天霹雳打在飞雁的心上,“你胡说!你骗人!”飞雁的眼泪夺眶而出,姐姐,那么好的姐姐,她怎么会死?她怎么可能死?顾飞雁抓住赵逸,不停地摇晃着他,哭喊道:“你骗我!你一定是骗我的!你这个人永远都是满嘴胡言,永远都没有一句实话,你怎么可以拿这句话来骗我!”

赵逸一把抓住飞雁的手,冷冷地说道:“死了就是死了,我没有理由骗你。其实我早就应该告诉你,顾红妆早在你离开锦州之前就已经死了。死在楚寒一的怀里,被赵琰派来的大内高手贾言一箭射死。”飞雁拼命地捂住耳朵不想去听,谁知赵逸又继续说道,“还有那个楚寒一。”“楚寒一?”飞雁反应过来,“你快说啊,他怎么了?”“你知道今天皇上为什么召我入宫吗?因为皇上刚刚收到了一封边境传来的八百里加急:楚寒一楚将军带领一队人马独闯军营,全军覆没,无人生还。”

“什么?楚寒一他……”飞雁木然地听着赵逸的话,仿佛一个木偶,她已经不知道该去想些什么,说些什么。楚寒一,那个大傻冒神仙公子?那个

好心请自己吃面还要带自己去找姐姐的“福神”,那个天天无理取闹,见面就跟她吵架的混蛋,那个带自己放风筝、对自己笑得那么灿烂的俊俏小生,那个除了姐姐对自己最好的人……他死了?飞雁摇着头,赵逸对她吼道:“没错,他已经死了!是赵琰,是那个坐在龙椅上的人害了他,是他派他去打仗,如果不是他,他也不会白白去送死!从现在起,他就是你我共同的敌人,你知道不知道!”飞雁猛地推开赵逸的手,突然跑向窗口,赵逸心中一惊,不好,难道她要……

飞雁对着天空喊道:“楚寒一!你这个大骗子,你说过你要带我去锦州,你骗人!你又说你要带我和姐姐离开,你又骗人!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失信,还说什么君子一言,你就是十足的伪君子,真小人!我恨你!我再也不会原谅你了!”

☆、夏国

“飞雁,飞雁,你不要走,不要走啊!”楚寒一从梦中惊醒,满头冷汗,不停地喘息着,“原来是梦。”

“公主,他醒了!”身边一个陌生的声音惊喜地喊道。楚寒一费力地睁开眼睛,模糊中看见一张有些熟悉的面孔,那张面孔对着他甜甜地问道:“你醒了?”楚寒一抚了抚有些晕眩的头,想直起身子坐起来,刚欲坐起,胸口却是一阵难耐的绞痛,他不禁呻吟了一声。床边的女子忙扶住他说:“你伤还没好,别急着坐起来。”楚寒一推开少女的手,少女有些尴尬地缩回手,关切地问道:“你渴不渴?饿不饿?要不要我拿水给你喝?”

楚寒一奇怪地打量着房间里的布置,完全是陌生的异域装饰,墙壁上画着飞天的壁画,“这里是哪里?是阴曹地府还是西天啊?难道我已经死了?”少女扑哧一笑,说道:“这里当然不是阴曹地府啦,如果你要说这里是西天的话,那我岂不是西天的仙女了?”楚寒一这才把目光转移到少女身上,仔细打量着她:头戴银饰,脖子上挂着银项圈,腕上套着银铃,一双水灵灵的眸子带着笑意,好眼熟啊,在哪里见过呢?“飞雁?这里是哪里?”楚寒一的脸上一脸茫然不知所措。

少女歪着头,俏皮地做了个鬼脸,说道:“这里当然是夏国啦!”

“夏国?夏国是哪里?”少女扑哧一下笑了,答道:“你这个问题真奇怪。夏国当然就是夏国喽。”楚寒一依旧一脸的茫然与木然,目光里满是疑惑,他痛苦地拍了拍自己的头,英俊的面孔本来因失去血色而显得分外苍白,如今更是了无生气。少女担心的问:“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突然看见一个陌生的地方吓着你了?”

楚寒一的瞳孔突然变得老大,他冷不丁地抓住少女细细的手腕,冷冷的目光令少女不禁打了个寒战,急切而又疑惑地问道:“这里到底是哪里?这里是我的家吗?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又是谁?为什么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他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这下轮到少女疑惑和惊奇了,什么叫我是谁?我什么都不记得了?难道他失忆了吗?少女看了看身后的侍女,侍女摇了摇头,然后又看向楚寒一,关切地问道:“你不记得我啦?我还以为你能记得我呢?你忘了吗?上次在大漠,傍晚的时候,我遇到一只狼。是你救了我,我还没来得及对你说声谢谢呢。”少女满怀期待地看着楚寒一,他却依旧一脸的茫然与木然,站在一旁的女仆说道:“可不是嘛,要不是我们公主救了你,你现在啊早就真的去西天去了!”少女粉脸一红,嗔怪道:“不许这么对恩公说话。”

“公主?”楚寒一一脸警惕地看着少女,

少女不知道他为何反差这么大,怯生生地回答道:“这里是夏国啊,我是党项族的天星公主,我叫萨日娅。你叫楚寒一,你真的什么都记不得了吗?”楚寒一想从床上起来,胸口剧烈的疼痛让他只好摁住,咬着牙忍着疼痛,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流了下来。

萨日娅心疼地说道:“都叫你不要乱动了,你再动,伤口会裂开的。你知道捡回你的命有多不容易吗?”楚寒一茫然地看着她,喃喃地念着两个字:“飞雁……”萨日娅一脸不高兴地小声说道:“飞雁飞雁,又是飞雁?刚刚你一醒来就念着这个名字,烦死了。”咦,他既然什么都不记得了,那怎么又会记得这个名字?萨日娅试探着问道:“你还记得飞雁?”楚寒一摇了摇头,对她说道:“不,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只是不知怎的,醒来的时候记忆中依稀只记得这个名字,我也不知道她是谁,难道你不是吗?”萨日娅灵机一动,忙对他点点头,说道:“对啊,我就是飞雁啊。”楚寒一皱了皱眉头,更加奇怪地问道:“不对,我刚才明明听你说过,你说你是党项族的天星公主,叫……”“萨日娅。”女仆不耐烦地提醒道。萨日娅立刻转过脸去瞪了女仆一眼,女仆忙缩了下脖子,吐了吐舌头。萨日娅转过来笑着对他说道:“没错啊,我是叫萨日娅,那是我夏国的名字,天星是我父王给我的封号,飞雁是你给我起的名字,你说你喜欢高飞的大雁。”

楚寒一听完了她的解释,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他环顾了整间屋子,好奇地打量着每一个角落,似乎想从中找出些熟悉的回忆。萨日娅回头对女仆使了个眼色,女仆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对楚寒一说道:“你是昏迷在大漠上的,我们找到你的时候,你浑身是伤。公主让我们帮你带回王宫,一直照顾着你。你真的不记得我们公主了吗?你和我们公主可是一直情投意合……”“阿细!”萨日娅羞红了脸,低着头嗔怒着打断了她的话。楚寒一听到她刚才说到“情投意合”,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又听说是萨日娅救了他,只好对萨日娅投去感激的目光。萨日娅小脸笑得红扑扑的,轻声对他说道:“你叫楚寒一,是天齐山下打猎为生的人家,自小父母便双亡了。自从你上次救过我之后,我们……就相识了。你总爱带着我骑马,去长河边看落日;你还带我去天齐山顶看雪,看星星,这些你都不记得了吗?”萨日娅有些心虚地偷偷看了楚寒一一眼,只见他似乎还在努力地回忆着,丝毫没有怀疑自己说的话,她的嘴角偷偷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的笑。

忽然,从门外传来了重重的脚步声,和一个浑厚的嗓音“不知道那个臭小子醒了

没有?半死不活地要折腾到什么时候?”楚寒一好奇地向门外看去,只见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彪形大汉,看这气度,这身装束就知道一定不是一般人。阿细等人看见大胡子忙伏身下去行礼,萨日娅站起身来挽住大胡子的胳膊亲亲热热地叫道:“父王!”楚寒一心中一惊,顿时明白了,既然“飞雁”是夏国的公主,那这个人一定是夏国的国主了。他一时不知该如何行礼,只好低了一下头,,礼貌地叫了一声:“国主。”大夏王阿裕晖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向他行礼的楚寒一,萨日娅怕阿裕晖拆穿她刚刚说的谎,忙拉住他,对他说道:“父王,楚寒一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记忆,关于以前的一切他都已经不记得了。以前的事情您就别问他了吧。”萨日娅背对着楚寒一,对着阿裕晖挤了挤眼睛,阿裕晖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干笑了两声,转过头对萨日娅说道:“我的乖女儿,姓楚的算条汉子。上次他还在狼下救了你一命,现在你救了他一命,算是两清了。现在这小子就交给你了,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说完仰天长笑两声,随即一脸不高兴地朝萨日娅招了招手,萨日娅忙跟着追了出去。

“父王!”萨日娅半带撒娇半带责怪地从背后叫住了阿裕晖,阿裕晖转过头来,摸了摸自己的大胡子,一副心知肚明的样子,冷笑了一声,看了屋里一眼,道:“说吧,刚才你和阿细在屋里又是挤眉又是弄眼的到底什么意思?”萨日娅知道迟早纸里包不住火便对阿裕晖讲了刚才的事情。阿裕晖听后生气地压低了声音骂道:“荒唐!你这简直是胡闹!他现在是失忆了没错,万一以后又想起来呢?万一他是装的不是真的呢?中原的这些人全都狡猾的很。你看看,他楚寒一,如果不是中了他们中原人内部的圈套,他怎么可能被我抓到?那是有人前一天就给我们军营内送来了密报!”

似乎是看见萨日娅的脸色有点不好,阿裕晖又换了一副慈爱的面孔,和声地对她说道,“你这点小心思父王全明白,你喜欢他可以,我们大夏国的子民都是诚实而豪爽的,从不隐藏自己的感情。可是你要清楚,他是安赵国的将军,是我们的敌人!而你是大夏国的公主,你怎么能和他在一起?”萨日娅涨红了脸,嘟着嘴巴不高兴地对阿裕晖说道:“我不管!反正他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他就是楚寒一,不是楚将军。他以前是谁我无所谓,我只要他现在眼里只有我就行。至于你们,哼!休想让我嫁给那个突厥王子!”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屋内灯火通明,大夏国王族都坐在一起喝着酒,吃着肉,楚寒一借口说不胜酒力想出去吹吹冷风,离开了设

宴的宫殿。夏国的天比安赵国的要纯净得多,深蓝深蓝的天幕上点点繁星,像浩渺烟波里的无数只帆船。风吹着,很是惬意。

“你一个人躲到这里来看星星吗?”甜甜的是萨日娅的声音。楚寒一看了她一眼,笑笑,没有说话。这个眉目清秀的男子星空下显得更是好看。萨日娅不高兴了,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道:“喂,你这人真的很讨厌哎!人家救了你,为了你还惹得我父王一连几天都不高兴,你不但不感谢我,怎么还是一言不发?难道我真的这么让你感到讨厌吗?”

楚寒一轻轻地笑了,看着她这双充满灵气的眼睛,仿佛看见了另一个女子模模糊糊的身影。她是飞雁吗?我曾经喜欢的女子?她说飞雁是我替她取的名字,为什么我什么都不记得?可是为什么又偏偏记得飞雁这个名字?萨日娅……

发现他在看自己,萨日娅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你干嘛这样看着人家?我知道自己长得闭月羞花沉鱼落雁啦,那你也不能这么盯着我看呀,我会不好意思的。”

看见她这副样子,楚寒一不禁觉得很好笑,于是便说道:“你真的可爱,就像你的名字——萨日娅,天星,银河中的星星,像顽皮的孩童眨着眼睛,那么明亮,那么璀璨,可惜……”“可惜什么?”萨日娅感到一丝紧张,担心他看出什么端倪来,楚寒一却接着说道,“可惜,关于我们的一切我都不记得了,我连我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好像我以前的一切都是空白,这种感觉很难受,你懂吗?”“恩恩恩。”萨日娅高兴地点了点头,轻轻地把头靠在楚寒一的肩上,柔声地说道“我懂,我都懂,你不记得以前没关系。只要你知道我是谁就够了,只要我们有现在,我们现在还在一起,每一天都是我们将来值得回忆的过去。”

肩上是她轻柔的发丝,楚寒一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异样,却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只好抬头望着一望无垠的星海,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星星啊星星,如果你真的有灵性,能不能今晚到梦里告诉我,我以前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宫殿里,阿裕晖看着窗外的两个相依相偎的身影紧紧地皱紧了眉头,楚寒一?这小子的来头实在是让他感到疑惑。虏获他的前一天便收到了一份安赵国军中的密报,说是次日夜晚楚将军将会带着一队人马去奇袭军营。当时自己带了大队人马准备与他奋战,结果竟然只有楚寒一的一队人马,丝毫不见其他援军的影子。这场战役赢得不费吹灰之力,似乎是对方故意给楚寒一设了个圈套,让他往里面跳。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楚寒一?他是楚慈的儿子,楚慈这个老儿当年还年轻的时候打

起仗来可是一名虎将。他的儿子现在失忆了,不记得所有的事情?如果是装的,那岂不是等于往我大夏的王宫里送进来一个细作!不行,绝对不能容忍这个小子的存在,宁可错杀一万也不放过一个!更不能让我的宝贝女儿落入贼人的手中!

想到这里,阿裕晖对大王子招了招手,说道:“苏勒,派人给我盯紧了姓楚的这个小子,有什么风吹草动立马像我汇报。还有……跟突厥那边通个信,告诉突厥王,上次提亲的事,我答应了,你让他们尽快准备,准备好了我就把萨日娅嫁过去。”

苏勒一脸犹豫地说:“这……父王,您要不要再想想。上次跟萨日娅说这件事,她是死活都不愿意,哭着闹着寻死觅活,可不就是因为这个事情,她一气之下骑马离开了大夏,半路遇上了狼,被这个叫楚寒一的给救了,这才一天到晚念念不忘她的大英雄。这次不和她商量就把她嫁过去,能行吗?”阿裕晖冷笑了一声,对苏勒说道:“你父王我当然有我的办法,这个你就不用管了。你只管去做好这件事情就行。”苏勒点了点头,退下了。

阿裕晖的嘴角露出了一丝阴险的笑容。

☆、婕妤进宫

暖风和煦地吹着,逸王府里花香混着暖风熏人醉去,还有各种好听的鸟鸣。赵琰和赵逸沿着□慢悠悠地走着,一边走一边说笑道:“十一弟的王府真是美不胜收啊,连朕的皇宫花园都略逊色一筹。”“皇兄说哪里的话,臣弟的小门小户哪里比得上皇兄的皇宫?”赵琰笑着摆摆手说道:“虽不及皇宫大气,却别有一番宁静安逸的情致,和你这个封号‘逸’字倒是配的恰到好处。”“哦?那皇兄可得好好逛逛,越往里走,越有别样的风景呢。”“那可就有劳十一弟带路啦。”“哈哈哈哈……”

“你别跑啊,往哪儿躲?这次我肯定能抓到你!”后园里一群女子轻快欢乐的笑声不绝,红衣、黄衣、紫衣各色艳丽服装的女子像花园中翩翩起舞的蝴蝶一般,更添几分景致。赵琰不禁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你呀你,早就听说你除了喜爱这些花花草草,还有的就是喜欢美女,原先朕也就当你是风流在外,没想到你府里还藏着这么多佳人,到底哪一个才是朕将来的弟媳妇呀?”“皇兄说笑了,哪有什么佳人,这些不过是臣弟府上的歌姬和舞姬,皇兄也知道的,臣弟平日里也就爱个什么弹琴音律,有琴得有歌有舞才好呀。”

蒙着眼睛的青裙白衣的女子不停地摸索着,嘴里面说着:“你们别动啊,我看见你了。”渐渐地偏离了其他女子,其他女子皆捂住嘴忍住笑不做声了,白衣女子慢慢地走向赵琰他们,赵逸刚欲上前阻止她,赵琰拽住赵逸,有些坏笑地看着这个女子会如何出丑,于是便走上前去一步,女子可能感受到了有黑影移了过来,惊喜地扑了上去,大叫:“我抓到你了!抓到你了!”身后的女子爆发出一阵笑声,女子忙拽下脸上的布,惊奇地发现眼前站着一个温文儒雅、气度不凡的谦谦君子,忙羞红了脸,转身对身后的女子们大喊:“你们故意的!也不叫住我!”那群女子却笑着呼啦一下从后门散了。

女子转过身,眼前的男子一脸的惊异地看着她说不出话来。这时逸王爷走了过来,对赵琰说道:“皇兄,皇兄!”赵琰这才回过神来,疑惑地看了赵逸一眼,又一脸不敢相信的目不转睛地看着女子,赵逸接着说道:“这是臣弟在池州一处寺庙旁的尼姑庵遇到的了缘师傅,因为实在太像一个故去的亲人了,所以特地邀了缘师傅来王府做客。”

“了缘?”赵琰喃喃地念着这两个字,痴痴地望着女子,女子开口说道:“贫尼自小在静心庵长大,听抚养我的师太说,贫尼乃一户农户所生,生下来就气息细弱。算命的先生说,贫尼不是命薄,而是命太贵,一般的

人家养不活。除非碰上大贵之人家留住,否则活不过十六岁,且这种大贵还不能是一般的官宦之家。这种大贵人家上哪里去找?况且家父只是一介贫农,怎去结实大贵人家?于是只好把我寄养在尼姑庵,心想,放在佛祖的眼下养着也必算是大贵了。于是贫尼才活到了现在。”

赵琰微微点了点头,微笑着问道:“大贵人家?那你说,赵氏之家可否算得上是大贵啊?”“赵氏?”女子一脸不解地看向男子身后的逸王爷,赵逸这才责怪地说道:“这是本王的皇兄,当今的圣上。还不快跪下!”女子面露惊讶之色,忙欲下跪,赵琰却一把扶住她,眼里满是柔情、思念和不可置信,“你可愿意随朕回宫?”女子不知所措地看向逸王爷,赵逸点头说道:“了缘师傅,来的时候,师太也说了,你本就不是佛家的人,只是寄养在此而已。如今既已随我下了山,来到了京城,也就是还了俗了。但凡普通女子到了你这个年纪都要嫁人,试问除了我赵氏家族,普天之下谁还能称得上是大贵人家?”女子听了羞红了脸,赵琰知道她这是默许了,于是回头对赵逸说道:“十一弟这庄园的美景,果然是能治朕的病。”赵逸笑道:“哪里是美景的功劳?皇兄您这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自然百病全消了。臣弟就在这里给您道喜了,恭喜皇兄觅得佳人。对了皇兄,这了缘师傅并没有俗家的名字,您就给赐个名字吧。”

赵琰微微颔首,想了一会,轻轻地握住女子的手,说道:“心有兰兮,姑娘穿着青裙白纱衣,素雅清丽,就像兰花一样纤尘不染,不如就叫心兰吧。”“心兰谢皇上赐名。”逸王爷在一旁问道:“那,皇兄是现在就带心兰姑娘走,还是明日臣弟派人送心兰姑娘入宫?”赵琰犹豫了一下,说道:“不必了,明日朕让贾言来王府接,就……封为兰婕妤吧。”心兰忙下跪谢恩道:“谢皇上恩典。”身后的赵逸邪起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

“好好好!比我想象中的还要顺利!兰婕妤,一入宫就封为婕妤,看来赵琰对你很是中意。”赵逸踏进飞雁的房中,拍手称快道。见飞雁一脸忧伤神色,赵逸便走了过来,问道:“怎么?好不容易要入宫了,你后悔了?后悔跟我一条贼船?”飞雁没好气地说道:“已经上了你的贼船还有什么后悔不后悔?”赵逸走到飞雁背后在她耳边轻声地说道:“还是要入宫了,舍不得我了?”飞雁一把推开赵逸,狠狠捶了他一拳,骂道:“你去死啊你,谁舍不得你!我巴不得永远也见不到你呀!荒淫无度的老色鬼!”“哎呦!”赵逸揉着被飞雁打疼的肩膀,白了她一

眼,说道:“真是凶巴巴的疯婆子,看你下午还有点那么个娇羞的样子,一转眼就现了原形了,我还真担心你入宫以后怎么办。我可警告你啊,皇宫可不比王府,一不小心就有可能小命没了,到时候我可救不了你啊。”飞雁一脸挑衅地扬起脸问道:“你敢不救我吗?你别忘了,我们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死了,你也活不了。”“好啦,不跟你斗嘴了,说正经的,你姐姐和楚寒一的死赵琰都脱不了干系,他就是你的仇人,你要清楚自己是去干什么的,我警告你别对任何人动情。带着仇恨的人是不应该有感情的,这点你记住!”

“再跟你说一遍,楚寒一没有死,他只是下落不明而已!”飞雁失控地对着赵逸喊道。赵逸愣愣地看着这个女子,一脸的倔强和坚定,这种坚定在另一个女子的脸上也看到过,是对他没错,可惜却是另外一种坚定,一种决绝的坚定。不知怎地,他心里竟有几分失落,“你就那么相信楚寒一还会回来?他已经骗过你两次,你还会相信他吗?”飞雁坚定地点了点头说:“我会的!”“为什么?”赵逸难以理解地问道。“因为我愿意相信,所以我相信。”“呵呵,你这个蠢女人,真是没有见过比你更蠢的女人,竟然会说出这种话,连男人你都信,难道你不知道男人都是薄情寡义的吗?”

飞雁淡淡地说道:“至少他不是……你也不是。”赵逸吃惊地抬眼看向她澄澈如水的目光,“你喜欢美人,但我从来不见你带和哪个美人搂搂抱抱,更不曾见你夜宿青楼。我在青楼待过,知道真正好色的人是什么样子。你骗得了别人,但骗不了我。我知道你心中一定藏着一个女子,她才是你最爱的人。”赵逸苦笑,没想到这世上最懂他的不是她,而是一个相识不久的市井小混混,“一个不爱我的人,我还有什么念想?”“她不爱你那是她的事,你爱她那是你的事,没有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赵逸的心微微颤动着,好像某一根心弦被拨动了一样,他转身疾步离开房间,却在踏出房门的那一刻停住了,回头问道:“那你爱楚寒一吗?”

飞雁茫然地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从遇上他的那一天起,我们就像有宿命的羁绊一样,分开了又会重逢;每天和他吵闹,我很开心;看他生气,我很开心;被他弄生气看他开心,我也很开心;听不见他烦人的声音,我就会像少了什么一样,心里面空空的。”她突然笑了起来,“所以我希望能再见到他呀,因为我不想心里一直这么空空的,所以我觉得我一定还会再见到他!他一定舍不得丢下我!”

心烦的感

觉再一次袭上心头,“等着你的楚寒一吧,他不会回来了!”他心里想着,却在迈出门槛的那一刻,欲言又止,他动了动嘴唇,还是大步离开了。繁星满天,照的他心里乱糟糟的,“那我呢,离开我你会舍不得吗?”

宫里,苏贵妃生气地走来走去,祝瑾萱被她晃得实在不耐烦了,和声劝道:“好了,你就别再生气了,我都忍着,你还有什么忍不了的?”“忍?”苏梦筱柳眉倒竖,气势汹汹地坐到对面的椅子上,拍着桌子尖声地说道:“你看看皇上,宫里这么多姐妹还嫌不够吗?还要从外面弄一个女子进宫?这分明就是嫌咱们姿容欠佳,不能让皇上喜欢嘛。你是皇后,你就真的咽得下这口气?”

祝瑾萱放下杯子,有些伤感有些无奈地说道:“咽不下也得咽,正因为本宫是皇后,所以更得容忍,你们这么多的姐妹都容下了,还容不下一个小小的婕妤?你是皇上的贵妃,四妃之首,你还有什么不满意?她再怎么着,也不会动摇你的位置。平日里苏姐姐气焰盛得很,怎么今日这么沉不住气?”皇后几句话噎得苏梦筱哑口无言,自知自己刚才失态了,于是有些尴尬地喝了口茶,继续说道:“可是听说,今天一早皇上就派贾公公把那个女子接进了宫,封了婕妤,还专门赐给她住在燕宁宫。也不知哪里来的乡野村姑,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女子,竟然一天就勾得皇上……”祝瑾萱听了有些不耐烦地说道:“有些话你自己放在心里就好,别拿出来议论,你也不怕传到皇上的耳朵里去。乡野村姑倒也谈不上,听说是逸王府的人,是逸王爷举荐的女子。”

“什么?”苏贵妃一惊,手里的茶碗差点跌在地上。祝瑾萱没有想到她会反应这么大,有些奇怪地问道:“你这是怎么了?”苏梦筱忙掩饰道:“没什么,就是奇怪逸王爷怎么会做这样的事。”祝瑾萱冷笑了一声道:“早就听说逸王府里养了很多美人,原来以为是他自己风流,现在看来原来是别有居心。”苏梦筱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说不清到底是什么滋味儿。“好了,本宫现在怀有身孕,总是乏得很,没什么事情的话,苏贵妃就请回吧。”皇后下来逐客令,也不好再说些什么,于是只好起身告退。

☆、这个婕妤有点疯

一回玉虚宫,苏梦筱便拿起一把花剪把屋子里瓶瓶罐罐里所有的花都剪了一边,一边恶狠狠地剪,一边嘴里念叨着。青螺实在不忍心看这一地残花,试探着说道:“娘娘,您就别跟皇后娘娘置气了,奴婢看,皇后娘娘还不是因为有了身孕才如此傲慢,以前在您面前即使她是皇后又如何,还不是敬您三分。”

“谁说本宫是跟她置气啦!本宫有跟你说吗?啊?”青螺吓得连声说道:“奴婢该死,是奴婢多嘴了。可这些花儿都是皇上赐的呀……”“那又怎样?本宫高兴剪!要不是我爹在朝中给他撑腰,他能登基吗?”“娘娘!”青螺惊慌失措地制止住苏梦筱,紧张地四下里看看,小声提醒道,“虽说这是在自己宫里,娘娘可也要小心些呀,毕竟隔墙有耳。”“哼!”

兴许是剪了半天剪累了,苏梦筱气呼呼地放下剪刀,坐了下来,心里想着:好你个赵逸,说什么心里有我,竟然弄了个女子进宫来专门跟我作对!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个什么美人!苏梦筱冷笑了一声,对青螺说道:“走吧,咱们也该去看看这位新来的兰婕妤了,本宫还就不信了,弄不了你我还做什么贵妃!”

燕宁宫坐落在皇宫里的一处河畔,杨柳依依,斑竹细细,门外宽大的芭蕉叶子,还有流水的小桥,倒和锦州的景致有几分相似。飞雁好奇地打量着宫里的一切,点点头说:“真不错,比我原来住的地方好多了。”“这是皇上特地为娘娘安排的住处,说婕妤以前在宫外,怕您在宫里闷得慌,住不惯,便安排了一个临湖的宫殿,这里每年春天都会有燕子飞过来在檐下筑巢,所以叫燕宁宫。”一个宫女一边答道,一边满脸惊喜地看着她。

“哦,原来是这样,皇上真有心了。你叫什么名字呀?”飞雁问。“奴婢叫踏雪。”“奴婢叫寻梅。”“踏雪寻梅?哈哈,有意思!这名字真好听,谁给你们取的呀?”飞雁问。踏雪寻梅互看一眼,寻梅走上前来答道:“是奴婢们以前的主子起的。”“哦。”飞雁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那你们原来伺候的主子是谁呀?”“是贤妃娘娘。”寻梅答道。

踏雪暗中碰了碰她的胳膊,寻梅自知说错话了,于是后悔地住了嘴。在宫里,提贤妃是个忌讳。

飞雁心里一咯噔,贤妃?不就是那个和自己容貌相似的女子?赵琰安排她以前的宫人来伺候我,看来他心里还是忘不了贤妃的。男人果然是不可信的东西,有贤妃的时候,喜欢瑾昭仪;贤妃死了,又开始怀念贤妃。真不知道现在的皇后娘娘有没有想过当年得宠的自己也有今天!

“苏贵妃娘娘驾到!”门外宫人高喊,不一会儿,只见一个一身的贵气的女子神情傲慢地走了进来,紫色流花金蝶宫服,金线团云图案滚边,脖子里挂着一个金制项圈,项圈上是一把小巧精致的小锁,头带凤凰穿金流苏,这一身的打扮和她原本娇小的身材一点也不相称。进宫之前,听赵逸讲过宫里的一些需要注意的人,这位应该就是苏太尉的女儿苏贵妃了。按照宫里的规矩,飞雁给她行了个礼,说道:“苏贵妃万福。”飞雁一抬头,苏梦筱惊讶地叫出了声来,旁边的青螺、银溪也露出了惊恐万分的神色。

“贤妃?你你你……是人还是鬼?”苏梦筱到底胆子大些,指着飞雁哆哆嗦嗦地问道。“哼,果然是心中有鬼。”飞雁暗暗在心中冷笑着,面上却装出一副不解的样子,问道,“臣妾是皇上新封的兰婕妤,不知道为何苏贵妃娘娘会管臣妾叫贤妃?”一旁的踏雪答道:“贵妃娘娘,这的确是新进宫的兰婕妤,娘娘认错人了。”听踏雪也这么说,苏梦筱稍稍松了一口气,心虚地看了青螺一眼,青螺给她使了个眼色摇了摇头,苏梦筱又换做那副傲慢的样子,地飞雁说道:“兰婕妤,这屋子里的灯光有些暗,本宫刚才认错人了。”“幸好娘娘刚才是认错人了,不然臣妾还以为娘娘这是大白天撞见鬼了。

”“你……”苏梦筱没有料到她会这么说,一时语塞,飞雁却眼皮也不抬地继续说道:“其实世上根本没有鬼,说有鬼的多半都是心里有鬼的人,所以呀,这鬼……她就住在那些怕鬼的人的心里,没人的时候她就会……悄悄地爬出来……”“啊!”苏梦筱被她说得心里直发毛,却还是故作冷静地对飞雁说道:“本宫从来不做亏心事,自然心里没有鬼。好心奉劝兰婕妤一句,宫里面可不比宫外,不要以为得个皇上的恩宠眼睛就长到了头顶上,到时候得罪了人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可是比孤魂野鬼还可怜!”说完便带着一行人逃似的离开了燕宁宫。

“娘娘,娘娘,走得慢些,咱们现在离燕宁宫已经很远了。”青螺在一旁紧紧地跟着苏梦筱。苏梦筱听青螺这么一说,这才松了口气,放慢了脚步,又气又恼地说道:“这个兰婕妤,本宫看简直就是个疯子!”青螺有些心虚地说:“可是娘娘,兰婕妤长得和贤妃娘娘未免也太像了。”“你也说了,是像,又不是。沐兰泽这个贱人,该她去死,怎么的,还想再活过来?现在祝瑾萱是皇后,本宫是贵妃,她活过来了又怎样?这宫里已经没有她的一席之地了!皇上不过是看她和沐兰泽长得相似罢了,过不了几天就会厌倦,哼,逸

王爷,本宫看你这如意算盘是打错了。”

苏梦筱走后,飞雁便高兴地在宫里面东瞧瞧西看看,宫里好玩的物件还真不少。飞雁朝小太监招了招手,小太监忙跑了过来问道:“兰主子有什么吩咐?”“你叫什么?”“奴才叫长顺。”“你呢?”“奴才叫长兴。”飞雁撇了撇嘴想着:“真难听!还不如麻袋的名字好听呢。哎,也不知道麻袋现在怎么样了。还是以前的生活好啊,无忧无虑,即使是做小偷、叫花子可我想偷谁就偷谁,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啊!现在倒好,先是被软禁在王府里,哪儿也不许去,还得学个什么琴棋书画、诗词歌赋,结果呢,一样没学会。都怪楚寒一那个混蛋,自从碰上他以后,我就再没好日子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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