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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妙戈 当前章节:15212 字 更新时间:2026-7-4 02:53

“恩,从现在起,你就叫钱袋,你就叫福袋,听见没有?“两个小太监面面相觑,忙跪下说道:“谢娘娘赐名。”“你们……这儿有风筝吗?”钱袋答道:“回娘娘,没有风筝。”飞雁一拍大腿,骂道:“没有风筝你还回个屁呀!还不快给我去做一个!”钱袋吓得忙连声说道:“奴才这就去做。”“算啦算啦,麻烦死了,改日再做吧。我要踢翔翎!这个总有吧?什么都没有,叫什么皇宫?我在揽月楼的时候都有!”

踏雪寻梅等人纷纷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个“很不一般的”兰婕妤,半天踏雪才反应过来,点头答道:“有有,这个奴婢房里有,奴婢这就去给娘娘拿……”“快去快去!”

“一个毽儿,踢两半儿,打花鼓,绕花线儿,里踢外拐,八仙过海,……九十九,一百……”飞雁在燕宁宫的院中一边踢一边念着锦州听来的童谣,踢得好不欢快。钱袋福袋等人在一旁看得直拍手称赞。踏雪悄悄拉了拉寻梅的袖子,小声说道:“这哪里像是宫里的娘娘啊?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娘娘。”“我也是,乍一看,我还觉得这位兰婕妤长得挺像贤妃娘娘,现在看来,哪里有贤妃娘娘半分的端庄娴雅,简直……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嘛。”“嘘,小声点,别让娘娘听了去。不过我看婕妤倒像是个很好说话的人。”“恩,我也觉得。”踏雪松了一口气对寻梅说道:“还好没有叫我们俩改名字,要不然非改成吉祥如意不可。”寻梅敲了一下踏雪的额头,抿着嘴笑了,“你呀,当心让娘娘听见,把你改成发财。”

“哎!”一个不小心,翔翎飞了出去,眼睁睁看着它划了一道弧线,掉入了水中。飞雁忙跑到湖畔去看,可惜已经没影了。飞雁失望地叹了口气,“早知道就不要踢得那么用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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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原来你喜欢踢翔翎。”一个淳厚温暖的声音从背后响起,飞雁回头一看,忙行礼道:“皇上万福。皇上来了怎么也不通报一声?臣妾刚才一定出丑了。”赵琰微笑着打量着这个女子,初次在逸王府见到她,一群红红紫紫的女子中只有她一人穿着青裙白衣,犹如一株清丽脱俗的兰花,原以为她和兰泽一样是个娴静的女子,今日得见,回想起那日捉迷藏的时候,想必是自己想错了,这却是一个欢快如燕的小女子。也好,最近朝中一大堆的事情已经够让他头疼了,偏偏后宫也不太平,萱儿的柔弱、梦筱的跋扈,朱贵仪、杜婉容等人的争宠真是让他心烦意乱,如今有这么一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子在身边,倒也不错。

于是他伸出手来拉起飞雁,温柔地看着她说道:“朕刚才已经在一旁看了许久了,心兰的翔翎踢得真好。”“啊?哦。”飞雁在心里暗暗骂着自己:笨蛋,差点忘了自己现在不叫飞雁,叫心兰了。死色鬼,叫什么名字不好,偏偏叫个这么拗口的名字。什么心有兰兮,不就是因为沐兰泽吗?真晦气!

赵琰看着她这副窘困的样子,忍不住笑着说道:“既然心兰喜欢,那朕改日赏爱妃一个金孔雀翎的。”

“臣妾不要。”

“为何呀?心兰这是怕朕给不起吗?”

“不是怕皇上给不起,而是心兰怕自己踢不动。”

“哈哈。好,朕就喜欢心兰这样率真的女子。心兰这么爱玩,相必一定喜欢蹴鞠了。改日朕带你去看蹴鞠,朕踢蹴鞠的本事绝对不输其他人!”飞雁笑着刮了一下皇上的鼻子,说道:“皇上说话算话,可不许反悔!”赵琰也笑着轻轻地刮了一下飞雁的鼻子,说了句“机灵鬼”,便拉着飞雁的小手进了燕宁宫。

两个多月中,皇上大部分的日子都待在燕宁宫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后宫,不但是晚上,白日里皇上也爱和兰婕妤一起逛个花园,谈天说笑,其他宫倒是去的少了。各宫娘娘都议论纷纷,想知道这个宫外的女子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贵妃娘娘。”杜婉容对苏梦筱说道,“这刚进宫就这么得宠,以后还了得?”朱贵仪在一旁也连声说道:“是啊是啊,臣妾看,这个兰婕妤日后定是红颜祸水。”“好啦别吵了!”苏梦筱不耐烦地说,“亏你们一个个还是那么早进宫的,一个是贵仪,一个是婉容,竟然被一个婕妤气成这样,有没有点出息!有功夫吃醋,还不如回去好好想想怎么挽回皇上的心!”朱贵仪等人都不做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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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  苏梦筱心里比她们还要憎恨这个兰婕妤,除了皇后,还从来没有人能让她感到如此大的威胁,“好你个小贱人,看本宫一会家宴的时候怎么让你当众出丑!到时候,看你还怎么在皇上面前威风!

☆、晓梦千年(二)

皇上在宫中设宴款待朝廷重臣、皇亲国戚,飞雁知道赵逸也一定会来,于是便对随行的踏雪说道:“我有一只镯子忘在梳妆台上了,这只龙凤镯皇上特地嘱咐我今天要戴上,你快去取来,一会家宴开始去晚了就不好了。”“是。奴婢这就去拿,娘娘先在御花园中坐会儿,赏会儿风景。”“恩。”

“兰婕妤娘娘现在真可谓是春风得意啊。”背后走出一个鬼魅般的身影。飞雁没好气地转身对赵逸说道:“你来就来呗,干嘛搞得跟鬼似的,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吓死我了。”赵逸冷笑一声:“恐怕我不来,娘娘已经忘了赵逸这个人的存在了吧?”“我要是忘了你,我会特地支开踏雪,在此恭候你的大驾光临吗?今天家宴,我知道你肯定会来,一定会来找我。”赵逸露出一丝邪笑,道:“果然没看错人,你是越来越聪明了。想不到短短数月,你就把皇上迷得团团转,我当初还真是小瞧你了。”

飞雁冷笑一声回道:“承蒙王爷抬举,如果没有王爷,哪有飞雁的今天?”

“哼!我看你根本就是忘了你当初进宫的初衷是什么?你现在荣华富贵享受着,恩宠享受着,什么姐姐,什么楚寒一你早就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吧!你不要忘了你身边搂着的男人就是害死顾红妆和楚寒一的凶手!说什么相信他还活着,只想再见到他!我看你根本就是个dang妇!”

飞雁恼怒地拍案而起,怒目而视,对赵逸说道:“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当初是你以姐姐和楚寒一要挟我让我跟你合作,我进宫完全是按照你的设计狐媚惑主,拉赵琰下水,然后你取而代之,让赵琰尝尝众叛亲离的滋味。难道你不觉得你最近赵琰越来越信任你了吗?”

二人一阵死一般的沉默,赵逸冷静了一下,说道:“时间不多了,长话短说,你有什么打算?”飞雁白了他一眼,答道:“后宫与前朝一样,牵一发而动全身,玉虚宫的苏贵妃在后宫的地位仅此皇后,而她父亲是权倾朝野的苏太尉,扳倒了她苏家的势力也会大大削弱,这样你也可以除去……”“我警告你最好不要打她的主意,你要是敢动梦筱一根汗毛,我就杀了你!”赵逸俊美的脸庞变得狰狞扭曲。飞雁吃惊地看着他,片刻恍然大悟,轻蔑地说道:“梦筱?叫得真亲切!原来王爷心中的那个女子就是苏贵妃。难怪你那么恨赵琰,他夺了你的父爱,夺了你的皇位,还夺取了你的女人,是我我也很愤怒。好,为了王爷的梦筱,飞雁会全力以赴。不过我也提醒王爷,你为了你的苏梦筱,我为了我的仇,我们井水

不犯河水,彼此之间除了利用还是利用,以后再见面我不想再听到王爷再说那种让我不想听到的话!”

遥音馆内,歌舞升平,彩袖轻纱,丝竹阵阵。宴席之上,除了后宫里的各位佳人,还有庄郡王和荣侧妃,荣侧妃体态微丰,慈眉善目,与庄郡王还真是有着夫妻之相。

而另一张桌子上一个仪表不凡的男子心神不宁地坐着,尽管笑容满面,心中却黯然神伤。心爱的女子就近在咫尺,抬眼就能看见那张总在梦里出现的脸庞,曾经一起的欢笑声还在耳边萦绕,可是那又如何?这咫尺的距离就像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泯灭了他所有的幻想。如今她已不再属于自己,那张笑脸属于另一个人,属于坐在那里高高在上的那个人,这就是父皇和二哥都想要的生活吗?二哥现在坐拥江山美人,曾经令他倾慕的祝瑾萱就坐在他的身旁,如愿以偿地成了他的皇后,底下却是更多的明丽可人的新面孔。

庄郡王起身端起一杯酒对皇上说道:“听说皇上最近又得了一位佳人,臣弟在此恭喜皇上,先干为敬了。”说完一饮而尽。苏梦筱见这不失为一个好时机,便起身妩媚地对皇上说道:“皇上,臣妾也恭喜皇上再得一位红颜知己,听闻兰妹妹聪慧过人,深得皇上欢心,是皇上的解语花,想必也一定是出众的才女吧,不知可否让在座的各位姐妹开开眼,一睹兰妹妹惊人的才艺,各姐妹也好回去好好学学。”

苏贵妃这话说得尖酸刻薄,明显着是刁难人,连祝瑾萱在一旁都觉得下不来台面,她偷偷地看了皇上一眼,果然皇上的脸色不太好。正担心着,飞雁却落落大方地站起身来,笑着对苏梦筱说道:“苏姐姐过奖了,妹妹的雕虫小技哪里登得上大雅之堂,不过既然姐姐提出来了,妹妹也不好驳姐姐这个面子,那妹妹就斗胆在此献丑了。”然后转身对赵琰莞尔一笑,道:“皇上可否让人搬一把琴来?”

赵琰正想着该如何回答苏贵妃的话,没想到兰婕妤竟然提出这个要求,于是忙喊道:“贾言,还不快去搬一把琴来!”“是!”

琴声飘渺悠远,配在这湖光山色中,如天上的仙乐,却不知是什么曲子,貌似灵动逍遥,然而又带着一点莫名的哀伤。众人都被这琴声所吸引。

曲罢,还都沉浸其中。赵逸带头拍起掌来,飞雁起身伏了个礼,笑着说道:“臣妾献丑了。”赵琰感叹道:“朕原先只以为心兰天性纯真,洒脱自然,没想到心兰还有这等高超的琴技,你到底还要给朕多少惊喜和意外?”苏梦筱在一旁惊得瞠目结舌,

本来想让兰婕妤当众下不来台,现在倒好,更添了她的威风,下不来台的反而是自己了。“妹妹真是让姐姐佩服,没想到世间竟有这么美妙的琴声。不知道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臣妾以前怎么从来没有听过?”

飞雁冷笑了一声,答道:“姐姐当然没听过,这首曲子呀,叫《晓梦千年》。”“哦?《晓梦千年》?”赵琰被这个名字深深地吸引了,飞雁继续说道,“这曲子讲的是,前朝一对男女原本彼此深深相爱,可是那女子为了荣华富贵竟舍弃男子另攀高枝,男子伤心欲绝,久久不能相忘,一直等待女子回心转意,等再次相见的时候,感叹浮生若梦的故事。”

众人恍然大悟,窃窃私语,别人都只当听个曲,底下却有两人心里像拨乱了的琴弦。

赵琰站起身,向飞雁走去,牵起飞雁的手,满是柔情地说道:“如果一个女子为了荣华富贵而抛弃旧爱,那这个女子未免太薄幸了,也不值得去爱;而一个男子如果连自己想爱的人都爱不起,那也不配做一个男人。朕很庆幸,朕不是这样的男人,因为朕想爱的人都在朕的身边。”

飞雁微笑着拉紧皇上的手,走向了席位。而另一个听到这番话的人则暗暗地握紧了拳头。

☆、承露春色

承露宫里,明明深秋无百花,却有百花争艳的春色,各个宫里的妃嫔贵人来向皇后娘娘请安。

飞雁惊喜而又好奇地看着承露宫里的一切,迫不及待地转过脸去跟徐采女讲个不停,佩环笑而不语,频频点头;杜婉容则面含微笑静静地坐着。

踏雪趁皇后还没有来,便悄悄在飞雁耳边对她说:“看,杜婉容旁边的是韵淑仪,整个后宫里属她最美了,她是湘池人,性子最软,平时也不爱多说话。”飞雁顺着看去,只见她一身月白色绸缎宫服,却在外面还笼罩了一层薄薄的轻纱衣,若隐若现的用银线绣了竹叶,腰间一个白玉环,宛若仙子降临,气若幽兰,淡雅娴静;踏雪继续说道:“隔着坐的是朱贵仪,她呀,做了个小小的贵仪就得意洋洋,自以为自己是多大的主子。听说族里有在锦州做官儿的,不过是个芝麻小官罢了。”

飞雁一听,心中顿时一惊,哎呀,锦州,不会是那谁……朱大少家的姑奶奶吧,哼,瞧着樱桃口、贝齿,珠圆玉润的,肯定没少吃好吃的!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那个!那个呢?”飞雁立刻注意到对面的一个丽人,一身的绛紫红色宫服,宽袖敞领,香肩玉肌显现无疑,宫妃理应盘起发髻,她却只盘了一半,左肩上散落着一大缕漆黑如锻的乌发,头饰却没有任何金制钗环,只有一朵粉色的芍药别在发间,旁边只插了一支简单的玉钗。粉面含春,额正中贴了一朵三瓣的花黄。飞雁心里吃了一惊,见皇后,一般人为了不引人注目都打扮得素净些,况且宫里的妃嫔理应端庄持重些,即使不端庄,也顶多只是明艳,可这杜贵人岂止是明艳,简直就是浓艳。“啧啧,真是比柳大娘还香艳啊!这要是原先在揽月楼,姐姐的头牌定是让她给夺去了,赵琰品位还真是独特,皇上难道不都应该喜欢端庄持重的女子吗?咳咳,当然了,我是个例外。不过,这位……看来男人骨子里都是喜欢逛窑子滴。”

踏雪知道飞雁在注意这位主子,于是悄悄地说:“她是林昭仪,皇上很喜欢她。”

“坐在靠近正位的两个女子……”“哎呀这个我知道,不就是那谁……苏贵妃嘛。”第一天就跑到燕宁宫来大闹,怎么可能不知道,飞雁在心里骂着:“不就是赵逸的老相好吗?切!和这么多天仙一样的女子一比,也没觉得有多出众,这俩兄弟是遗传性的眼神儿不好使吗?”不过这苏梦筱确实是身材娇小,瓜子脸,肤色并不是很白,一张俏脸上最吸引人的恐怕就是那双神气的大眼睛,小时候总有人说自己的眼睛水灵灵的,可今日得见,飞雁不禁感叹什么才是真正的灵气逼人。白底的纱裙,橘色的宫装,布满了金色的云

纹,发髻却歪向左侧一边,在尾端插了一支纯金凤凰穿珠,凤尾的红色流苏长长地直直垂到腰间,额前拖着一排细细的银珠线,随着她说话的幅度晃动着,煞是好看。

而另一位白蓝色宫装的主子就不知道是谁了,那女子微微笑着,稍稍低着头,安静内敛,瞧着气质倒和韵淑仪有几分相似了,只是不及韵淑仪姿容出众。

苏贵妃也在观察这些妃嫔,不过她不是暗暗地观察,而是居高临下的一眼眼扫过去,看到林昭仪的时候,她嘴角冷笑了一下,微微侧过脸,对贴身丫鬟青螺说道:“看看这一身骚气的打扮,当这儿是哪里?简直就跟个青楼女子似的。”说完主仆二人阴阴地笑了。

这时正好琉璃扶着皇后娘娘从后厅缓缓走了过来,皇后怀着身孕,本就圆润的脸庞更显了几分丰腴。各位妃嫔见了忙起身给皇后娘娘行礼,只听一个温柔清甜的声音说道:“各位妹妹不必多礼,都起来坐吧。”待苏贵妃坐下,其他各个妃嫔才陆续坐下。飞雁心里由衷地感叹:“破规矩真多!连坐下来也要别人先坐,我才能坐,难受啊。”

皇后依旧笑容满面地说道:“瞧这,已是深秋,百花凋零,可本宫的承露宫今日可是百花云集,妍态万千啊。以前本宫觉得这宫里姐妹太少,很是冷清,现如今可总算是热闹了。大家以后在这宫里就是自家的姐妹,一定要和睦相处,为皇上分忧,为皇家开枝散叶,保佑我安赵国子孙昌盛,生生不息。”

所有妃嫔一齐起身,跪下说道:“谨遵皇后娘娘教诲,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皇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千你个头啊,有我在,以后赵琰还想生生不息?我让你生生就息。”飞雁想着。

皇后娘娘看了看底下坐着的这些女子,真是各有千秋,容貌昳丽。想当年自己也是和这些女子一道进的宫,还是秀女,一转眼自己已经做了皇后,想想就仿佛是在梦中一样。可是和这么多女人分享一个丈夫,说到底那是出于无奈,谁叫自个儿是一国之母呢?她倒也愿意做那个骄矜尊贵的萱儿,和夫君在一起,可是偏偏自己的男人是帝王。她曾经是想要自己嫁一个最好的男人,可是如今这全天下最尊贵的男人真的成了自己丈夫的时候,她却发现除了幸福更多的是无奈与种种不得已。

皇后环顾了她们一下,才微微地轻起丹唇,说道:“今日各位姐妹们也不必多礼了,大家以后多走动走动。这后宫里,近日又添了一位新姐妹,不用说了,相信上次家宴,大家也都见过——兰婕妤。”“啊?”飞雁正在喝茶,听到皇后在叫自己的名字,一口茶差点喷了出来,没办法只好生生地又咽了下去。

众人

看到此幕,都轻声地笑了。苏贵妃更是毫不掩饰脸上的嘲笑,对飞雁说:“哎呦,妹妹可慢点喝。虽说这宫里的茶比宫外的好喝一百倍,没喝过也不能喝得这么猛啊。妹妹若是喜欢,赶明儿,本宫给妹妹送个十来罐子,保管妹妹喝个够。”其他的妃嫔平日里巴结苏贵妃惯了,见苏贵妃存心挤兑兰婕妤,而这几日兰婕妤又夺了皇上的恩宠,着实心里有气,于是纷纷顺着她,打趣着。朱贵仪也傲气十足地开了口,说:

“哎呀,贵妃娘娘,瞧您说的。这兰婕妤是刚从宫外来的,听说早年还是在一个尼姑庵静修长大,自然是没有喝过什么好茶了。听说您那儿好茶多,臣妾替妹妹向娘娘讨要讨要了。”苏贵妃听了哈哈大笑,道:“给,当然给。”

飞雁心里憋着一口气,若是在宫外,哪儿轮得到这帮娘们儿在这取笑她?早就给她们好看了。可是这毕竟是在皇宫里嘛,怎么好意思开骂?于是飞雁冲踏雪努努嘴,踏雪忙给她又续满了一杯,她端起茶碗,笑吟吟地对苏贵妃说:“这确实是好茶,妹妹可喜欢了,刚才还没好好品品,现在容妹妹再喝点。”说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嘴巴鼓鼓的都是茶水,看着她那副样子,众妃嫔都忍不住掩嘴笑了。“噗!”只见水像喷壶一样喷了出去,直喷向对面的苏贵妃,苏贵妃光顾着笑了,丝毫没有料到飞雁会给她来这么一手,一头一脸都是飞雁喷出去的茶,脂粉被水冲开了,白白红红,脸上还沾着一片茶叶。飞雁看到她的这副窘样,指着她哈哈大笑:“苏贵妃,你好像媒婆哎!”

“你……”苏梦筱刚要发作,忽然想起这是在皇后宫里,好歹要顾及皇后的面子,于是对皇后说道:“娘娘,您看看,这兰婕妤……实在是太没规矩了!”皇后平日里忍了苏贵妃不少,难得有人敢这么对她,看好戏还来不及,哪儿会愿意去替她出气,于是和声地说:“算了,兰婕妤进宫不久,规矩懂得也不多,苏贵妃你就多担待着点吧。”

苏梦筱见皇后并不帮她,心中更是气愤,她狠狠地剜了祝瑾萱一眼,忿忿地坐下了,瞪着飞雁。飞雁撇了撇嘴,白了她一眼,别过脸去根本不去看她。苏梦筱最看不得有人在她面前拽了,朱贵仪等人平日里跟着苏梦筱拍惯了马屁,自然是容不得这个了,于是酸溜溜地开口说:“听闻妹妹一进宫就深得圣心,臣妾原先想着定是一个有着倾国倾城之容颜的女子。前几次都没有机会好好看看妹妹,今日得以近看,也不过尔尔嘛。”

“耳耳?什么耳朵?你就别给我乌七八糟地拽文了!奥,我懂了,你是说你以前没怎么看清我长什么样子?特地来看看我?这也太麻烦你了

,想看我你可以问苏贵妃呀!我前脚刚进宫,她就带人来我宫里了。当场就吓得说不出话来了。说我,不是说臣妾是鬼!臣妾当时就在想,臣妾长得有那么难看吗?怎么娘娘说臣妾长得像鬼呢?还生生把娘娘吓着了。是吧,苏贵妃?”

苏贵妃被她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大拍桌案,道:“皇后娘娘,她胡说!臣妾何时说过这样的话。臣妾不过是觉得……兰婕妤她长得……”众人此时心里都明白了大半,其实每个人心里何尝又不是那样想的?这个兰婕妤长得太像当年的贤妃了。皇后不愿提及当年的事情,于是便打破了僵局,笑着说:“好了,本宫也有些乏了,没什么事情的话,就都回去吧。”

众人行礼,拜别皇后。苏贵妃虽然心里多有不甘,但见皇后这么说了,也不好再说些什么,便怒气冲冲地走了。

刚出了承露宫的门,大家正要分道扬镳的时候,苏梦筱忽然回头对飞雁说道:“兰婕妤,你是个聪明人,相信你不会不懂得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的道理。在这宫里你最好认清谁才是你真正可以依靠的人,你要是指望光凭你自己的一己之力想站得长久,本宫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不可能!”

飞雁淡淡地笑了,给她俯身施了个礼,说:“多谢娘娘提醒。不过妹妹从小就孤身一人,早就习惯了一个人走路,所以还是一个人的好。”苏梦筱冷笑了一声,转身走了。

☆、红颜祸水

“皇后娘娘。”皇后的贴身丫鬟琉璃替自己的主子打抱不平道,“皇上也真是的,怎么能有了新欢就不要旧爱了呢?您可还怀着身孕了,奴婢听说皇上最近可一直都在兰婕妤那里,不是抚琴就是听曲,简直跟青楼女子似的……”

“掌嘴!不许浑说!”皇后制止道。琉璃委屈地小声说道:“奴婢说的都是事实啊,奴婢是替娘娘您感到心寒。兰婕妤没来之前皇上待您可是一心一意的,可是现在……”

祝瑾萱的眼圈儿红了,淡淡地自嘲般地说道:“一心一意?帝王之爱有什么一心一意可言?一个女子最大的悲哀莫过于要和别的女人一起分享自己的丈夫,而更大的悲哀莫过于爱上一个帝王,因为那就注定一生要和许许多多的女子来分享丈夫的爱。”面上忍着,心里却流着泪,曾几何时,自己才是宠冠后宫的宠妃,那时的他只爱他一个,眼里也只有她一个,他总会温柔地抚摸着她的长发,在她耳边轻声地唤着她的乳名“萱儿”,“萱儿”,皇上有多久没有叫过自己萱儿?他变了,以前的他最爱她的娴静娇羞,喜欢她的与世无争;现在,他变得不耐烦了,他让自己学着母仪天下,学着用纤弱的身躯撑起后宫的整片天空。

他忘了,她是萱儿,不是沐兰泽。沐兰泽,那个端庄沉稳的女子,也许她才是最适合做皇后的人选,她的死,自己是不是也有一份责任。那时的她,正如现在的自己;而现在的自己正如那时的她,兰婕妤便是那时的自己。兰婕妤,那么相似的一张脸,难道这就是报应?无数次噩梦中沐兰泽哀怨的脸,对自己说着:你也一定会有这么一天,现在这些噩梦真的应验了。

“娘娘,这是在自己宫里,您心里苦闷,您就哭一哭吧……”琉璃在一旁心疼地看着主子,她知道娘娘心里苦闷,只是不说而已。皇后勉强地挤出一丝笑容,对琉璃说道:“琉璃,皇上总说本宫没有皇后的样子,要本宫学着坚强,学着母仪天下,那本宫就更不能哭哭啼啼地做小女儿之态了。现在本宫已经有了烨儿,肚子里的是烨儿的弟弟或者妹妹,本宫只想做好一个妻子,更做好一个母亲。”琉璃在一旁坚定地点了点头。

红罗软帐,撩人暖香,枕畔的女子双目含情,脸上未退却的潮红更增添了几分妖娆妩媚。“皇上爱臣妾吗?”飞雁柔声地问道。赵琰同样满是柔情蜜意地看向飞雁的眼睛,抚摸上她的脸颊,“你说呢?”飞雁在心中冷笑,作为赵逸的哥哥,眼前的这个男子果然不比赵逸逊色几分,不过少了赵逸的风流不羁,眉宇间多了几分帝王君临

天下的霸气和孤傲,温柔全在眼神里。这温柔,让后宫多少女人为之倾心?祝瑾萱、苏梦筱、还有那个死去的沐兰泽,甚至还有朱贵仪、杜婉容……

不仅仅因为他是帝王,更因为这突如其来而又轻的似乎转瞬即逝的温柔,先是疑惑,进而迷惑、沉醉、一步步跌入这温柔的陷阱,直至心甘情愿地为他所虏获。只是这温柔,从来都不专属于任何一个女人,不属于过去的沐兰泽,也不属于曾经的祝瑾萱,更不属于现在的自己。同样的风流,他真的还不如赵逸来得痛快,花心就花心,风流就是风流,心中藏着一个曾经深爱的女子,而远胜这个说着痴情,为着痴情于一个女子而间接地逼死另一个女子的人!连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都可以出卖利用,又有什么资格谈什么情意?

赵琰!你这个伪君子,不是每一个女人都会被你的温柔和怜惜所俘获,我顾飞雁,却要在这后宫做第一个俘获你的女人!不过你休想得到我的心。总有一天,我要让你尝尝失去亲人、被女人背叛的滋味。姐姐,楚寒一,我一定会为你们报仇!

清晨,赵琰朦胧着从睡梦中醒来,手臂本能地去触碰手臂下的人儿,却发现自己手臂下空空,难道她走了?他猛地惊醒睁开眼,却发现飞雁背对着自己,裹紧被子蜷缩在床的一边,离他远远。他不禁在心里苦笑,原来她竟是这么的厌恶自己,也许之前就不喜欢,如今更厌恶。她是赵逸送来的人,他怎么可能毫无戒心地去接受、去相信?许是因为她和兰泽长得有几分相似吧,失去了兰泽,自己心里终究还是后悔自责、久久放不下那件事。将计就计也好,留着钓出赵逸的狼子野心也罢,无非只是一个女子,自己是帝王什么样的女子得不到?即使自己不是帝王,又有什么样的女子不会为他而倾心?又怎么怕被谁狐媚惑主、断送江山?可是这个女子,是那样的明艳,那样的活泼,那样的如朝霞般灿烂,想哭就哭,想笑就笑,从来不在他面前掩饰自己的喜怒哀乐,在这后宫之中是那么的难得。兰泽从来都不会这样,萱儿也不会这样,她是真的这样吗?如果是装的,未免装得也太逼真。

赵琰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她如乌云般的长发,轻轻地拭去她眼角的泪痕,温柔的眼中满是怜惜,他叹了一口气,起身穿上衣服,离开了燕宁宫。

午后,飞雁正带着踏雪、寻梅游园,路过一处宫苑,忽然听见有鞭打责骂声和女子的哭声。咦,这里是后宫,怎么会有打骂声呢?飞雁满是好奇,刚想过去去看看,踏雪却急忙拦住了她

,说道:“娘娘还是别管闲事了。”

飞雁不解地问道:“为什么?”

踏雪望了那边一眼,把飞雁拉到一边低声说:“这八成又是洛美人做错了什么事情惹苏贵妃不高兴了。

”苏贵妃?听到这个名字,飞雁没有一丝好感,真不知道这赵逸的眼睛是怎么长的,一天到晚认为全天下自己最帅,眼睛都快长到头顶上去了,结果看上的女子偏偏是这么一个爱慕虚荣、飞扬跋扈、心地不纯的贱人!也对,眼睛长到头顶上,那眼光自然和寻常人不一样,也就是他和赵琰这种白痴才会喜欢她这种人。欺负人?哼哼,肯定有什么□,不行我要打听打听,于是她穷追不舍地问道:“这个洛美人是谁呀?美人?不也是皇上后宫里的女人吗?难道苏贵妃不高兴就可以这么打人吗?”

踏雪叹了口气对飞雁说道:“说起来这洛美人还真是可怜,在皇上还是太子的时候,她原是太子府的一名侍婢。那日先皇给还是太子的皇上赐婚,让他同时娶沐太师的女儿和苏太傅的女儿,也许是因为高兴吧,那日太子爷喝了很多酒,酒喝多了也就发生了一些不该发生的事情。幸的便是洛美人,待次日醒后,太子爷深感自己大婚之际犯了大错。先皇狠狠惩罚了皇上,还让太子爷在大婚之后收了洛姑娘做侍妾。后来太子爷成了皇上,就封了洛姑娘为美人。虽说是美人,其实在后宫中也就是一个很低的等级,苏贵妃是贵妃,本来就对皇上大婚之前和别的女子……这件事耿耿于怀,在府里的时候就处处欺压洛姑娘,现在仗着自己是贵妃的身份,当然更是变本加厉啦。”“对啊对啊。”寻梅也跟着说道,“苏贵妃说,洛美人只是一个贱婢,是给人当丫鬟端洗脚水的,根本不配待在后宫里头。”

“什么?就因为她是一个贱婢就可以如此践踏吗?贱婢也是爹娘生的,爹娘养的,没有爹娘也和那些从小吃穿不愁、四仰八叉只知道指挥人的少爷小姐一样,都是人,凭什么她就可以这么打人!”

踏雪连忙捂住飞雁的嘴:“婕妤小点声,当心让苏贵妃听见,她可不是个善茬!”

飞雁狠狠地瞪了踏雪一眼,踏雪被这凌厉的眼神吓得低下了头,小声嗫嚅着:“奴婢这也是为娘娘着想。”飞雁强压了一下心中的怒火,昂着头说道:“不要我管,我偏要管!我倒要看看,这后宫到底是不是姓苏!你们怕她,本宫不怕,怕就给本宫在外面等着!”

她径直走进了隔壁的宫苑,只见那苏梦筱手里拿着一只马鞭,嘴里忿忿地骂着:

“小贱人!看我今天不打死你!”地上跪着一个身着青衣,不停啜泣的女子,苏梦筱本就身形娇小,趾高气昂的样子更显得刁蛮任性。见有人过来,便抬头看了一下,说道:“本宫当是谁呢?原来是宠冠后宫的兰婕妤,兰婕妤怎么这个点有时间来本宫这玉虚宫?婕妤不应该是躺在自己燕宁宫的床上吗?早就听说兰婕妤是从宫外来的,没读过什么书,不懂得什么孝义礼悌。只是婕妤好歹也来了宫里有些日子了,怎么你们宫里的奴才没有谁教过你宫里的规矩吗?不知道见了本宫应该跪拜吗?还是有些人得了点恩宠,就忘了自己的身份,还以为自己是妃,其实不过是个婕妤而已。”飞雁淡淡地笑了一下,对着苏梦筱伏了□子,说道:“臣妾给姐姐请安,苏姐姐万福。”

☆、婕妤大还是贵妃大

苏梦筱知道她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于是没好气地说:“本宫一向喜欢直言直语,你有事说事,没事就请回吧,本宫这教训贱婢,没空搭理妹妹。”

飞雁冷笑一声,问道:“哦?那么妹妹敢问姐姐,这是哪房的贱婢,做了什么错事惹得苏姐姐动如此大的气呀?”

苏梦筱似乎恼了,尖声叫道:“你管我打的是哪房的奴才,难道主子管奴才还要你一个外人插手不成。”“妹妹当然插手不得,只是好奇而已。”

苏梦筱扬着细眉,问道:“你好奇什么?”

“妹妹好奇的是,这个姐姐口中的奴婢穿得可一点不像奴婢呀。倒像半个主子。”

苏梦筱冷笑道:“凭她也算主子?她也配!她原先不过是皇上府中的一个丫鬟,不,连丫鬟也不如,她是贱婢!一个小小的美人也配在这里与本宫讲话!”飞雁知道她这话既是说给洛美人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心里已经把这个女人骂了千百遍了,要是以前她肯定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她打一顿,打成大猪头叉烧包为止,可是现在是在后宫,不是在池州,更不是在揽月楼,出了事有柳大娘顶着,楚寒一护着,这儿是赵琰的地盘,现在面对的是他彪悍的婆娘,还是忍住气吧。于是她继续笑盈盈地说道:“哦,原来如此。不过,既然姐姐刚才也说了,她是美人,美人再小她也是皇上的女人,就不是奴婢。姐姐怎么可以把她当做奴婢一样鞭打呵斥。姐姐动了皇上身边的人就是不给皇上面子,就是根本不把皇上放在眼里……”

“你……”

“还有而且万一这个美人被你欺侮得一时想不开寻了死路,苏姐姐你怎么担待?当然了,姐姐大可以把责任一推干净,说是她自己想不开,但是纸里包不住火,总归会有闲言闲语,传到皇上耳中,他会怎么看你?姐姐还是那个跟在他身边温柔娴静的苏贵妃吗?”飞雁说的心里一阵痛快,看见苏梦筱气得就差破口大骂了。哼,你要知道我顾飞雁可不是吃素的,去池州打听打听我小飞雁的名号!最看不惯你这种欺软怕硬,瞧不起人的少爷小姐了!我小飞雁见一回打一回!

苏梦筱已经是被气得七窍生烟,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被人这么抢白过。本来这个兰婕妤进宫以来夺走了皇上的宠爱就已经令她嫉妒万分了,现在一个小小的婕妤竟然敢在这么多人面前这么教训自己,传出去这贵妃的面子还往哪里搁?以后在后宫的重小妃中还怎么立足?

杏眼圆睁,那张娴静的俏脸已经因为愤怒而扭曲了,随即她却冷笑一声,暗暗

打量了飞雁一下,故意对身边的丫鬟青螺说道:“青螺啊,咱们这后宫里头谁最大呀?”青螺轻蔑地看了飞雁一眼,应声附和道:“当然是皇后娘娘了。安赵国的后宫里,除了皇后,之下的便是四妃,分别是贵妃、贤妃、德妃、宸妃;再往下是昭仪、昭容、修媛、修仪、修容、婉容、婉仪、贵仪。之后才是婕妤、美人、才人、国夫人、郡君、红霞帔、侍御。”

苏梦筱装模作样地点了点头,对青螺继续说道:“那也就是说,除了皇后娘娘,整个后宫就属本宫最大了。”青螺忙连声说是道:“娘娘是皇上亲封的贵妃,帮助皇后娘娘协理六宫,当然是如此了。”

苏梦筱冷笑了一声,道:“那就是了。既然是让本宫帮助皇后娘娘协理六宫,皇后娘娘近日有孕在身,不宜多动,这清理后宫门户的事情自然是落在本宫的肩上。你说有人藐视宫规,以下犯上,不把规矩等级放在眼里,本宫应不应该替皇后娘娘出来管这个事?”青螺忙应声道:“娘娘您为后宫打理后宫事宜,教训其他妃嫔是为皇上、皇后娘娘分忧,天经地义。”见时候到了,苏梦筱便恶狠狠地对飞雁说道:“兰婕妤,你不是什么规矩都不放在眼里吗?本宫今日就让你看看这后宫里到底是婕妤大还是贵妃大!来人,给本宫打这个目中无人、不懂纲纪礼常的女子!”

洛凝珠包括青螺银溪在内的一行人都对苏梦筱的这一决定震惊不已,虽说这苏贵妃平日里就飞扬跋扈、爱使个小性子什么的,可是兰婕妤毕竟是皇上现在最宠爱的妃子,她怎么可以打人呢?洛凝珠知道此事是因她而起,兰婕妤还替她在苏贵妃面前说话,怎么能连累她还要挨打呢?于是忙跪下拉着苏梦筱的裙角苦苦哀求道:“贵妃娘娘,嫔妾知错了,嫔妾再也不敢冲撞娘娘了,求求娘娘您大人有大量放过兰婕妤吧,兰婕妤是无辜的。”苏梦筱一脚踢开洛美人,眼皮也不抬地淡淡地说道:“你的事,本宫还没完呢,等本宫先教训完兰婕妤再来理会你。你还是想想该如何自保吧。福全!怎么还不动手?”

洛美人见苏贵妃这是要动真的,忙拉拉飞雁的衣袖,低声道:“娘娘,您就跟贵妃说句好话吧,娘娘…飞雁心里冷笑一声,暗地里朝门外的踏雪寻梅使了个眼色,然后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昂着头,一句话也不说。苏梦筱最看不惯她那副比她还高傲的样子,在这后宫之中还从来没有人敢在她苏贵妃面前这样,于是更加来了火气,这时两个太监已经把飞雁按住在板凳上,正犹豫着要不要下手。苏梦筱下令道:“还愣着干什么?给

本宫打,重重地打!”

板子开始一下一下落在飞雁的身上,飞雁咬着牙一声也不吭,只恶狠狠地瞪着坐在一旁冷眼观看的苏梦筱。洛美人在一旁无助地哭泣着,一下又一下,飞雁竭尽全力忍着剧痛,哭爹叫娘吗?爹和娘又在哪里呢?小飞雁的字典里没有哭喊,更不能在想看你笑话的人面前哭喊求饶,因为等的就是你的笑话。

帝宸宫内,赵琰正在聚精会神地翻阅奏折,这时一个小太监忽然进来,朝里面探了探头。站在一旁的大太监万祺瑞一眼瞅见了,看了皇上一眼,悄悄地退出书房,用手里的浮尘敲了小太监一下,低声地骂了一句:“没眼力见儿的东西,没看见皇上正在批阅奏折吗?不知道咱皇上最讨厌别人在他看折子的时候打扰啊?出去!”那小太监却凑近万祺瑞的耳边,对他说了一句话。万祺瑞初听有些吃惊,随后又点了点头,恢复了平静之色,然后打发他出去了。

赵琰头也不抬地问道:“朕刚刚看见你和谁在门外交头接耳,说吧,又有什么事情?是不是苏贵妃那里又胡闹了?这个苏贵妃,还真是不让朕省心。告诉门外的小太监,就说朕这会儿正忙着,明日再过去看她。”万祺瑞却慢慢走了进来,没有说话。赵琰手里拿着笔,抬起头来看了一眼万祺瑞说:“怎么还不去?”万祺瑞见皇上问了,于是便说:“回皇上的话,不是玉虚宫的事。”“那是什么事情?”“是小路子说门外燕宁宫宫女踏雪来报,说苏贵妃要杖责兰婕妤。”

说完低下头,暗暗看了皇上一眼。赵琰将笔狠狠地掷向万祺瑞,雷霆大怒,骂道:“混蛋!怎么不早说!还不赶快带朕前去!”万祺瑞吓得连声说是。

该死,踏!雪!寻!梅!到底有没有……看见……我的眼色啊?赵琰……那孙子要是再不来……姑奶奶我的屁屁就要花开富贵啦!飞雁的手紧紧地抓住板凳,细长的指甲划过板凳背面、断裂,得了令的太监可一点都不含糊,摁住她的摁住她,打她的卖力地打着,就好像在打一个奴婢,而不是一个妃子。这一瞬间,飞雁突然懂了当年沐兰泽被打那一刻的感受,不仅如此,还是被自己最心爱的人……

风一样的身影闪入后园,一个带着怒气和震惊的声音响起:“都给朕住手!”即使是练过武、皮糙肉厚的身体,毕竟是女儿家,打了三十几下,而且还是听了苏梦筱的令下了狠手,飞雁也早有些吃不住了,听到赵琰的声音,飞雁就差哭着抱大腿了,不过心里的小人儿已经抱着赵琰的大腿在哭了:“琰琰!你终于来了!再不来

飞雁我就快去见你的沐贤妃了!从来没有这么想见到你过!”

想是这么想,此时她却已经是连“皇上”两字叫出声来都有些难了。赵琰不顾众目睽睽,直接冲了过去抱住飞雁,心疼地看着她苍白的嘴唇,脸颊上混着汗珠和泪珠的水,血已经从底下浸了过来,纯白的裙衫上满是触目惊心、狰狞的猩红。

赵琰温柔的脸上此时已满是怒意,苏梦筱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样子的皇上,顿时被吓蒙了,哆哆嗦嗦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张着嘴巴却只说出几个“臣妾”,赵琰冷冷地对她说道:“朕看你是越来越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今天你敢打朕的宠妃,明天,朕就扒了你的皮!”说完小心翼翼地抱起飞雁,健步如飞地向燕宁宫奔去,丝毫不理会身后跪地求饶撕心裂肺地哭喊的苏梦筱。

“哎呦!都给我走开!走开!再不走开我煮了你们!”飞雁的眼皮沉沉的,好像睡了很久,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里面自己跌落在一片河滩上,河里的螃蟹死死地夹住她的屁屁不撒爪,该死的楚寒一看着她哈哈大笑,为什么每次都要在自己最狼狈的时候被他看见呢?别笑了,快来救救我!楚寒一,你别走啊!赵逸,赵逸带着嘴角那邪气的浅笑走向她,走开啦!谁要你来帮我!“走开!”“心兰,心兰!别怕,朕在这里。”耳畔却换成了一个关切的声音在轻轻地呼唤自己的名字,飞雁费力地睁开眼睛,看见的是赵琰满是心疼和怜惜的眼眸,他一只手轻轻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脸,她的额头,替她理去被汗水浸湿的头发。

☆、贵妃泪

飞雁无力地对赵琰说道:“皇上,臣妾做了一个梦,梦见臣妾跌到了河里,好多好多毛蟹啊,它们都抓住臣妾不放!他们都笑话臣妾!”赵琰温柔地把她的头放在自己的腿上,抚摸着她的头发,轻声地说:“放心,有朕在,没人敢笑你。”

飞雁抬头看了看自己的伤,红着脸对赵琰说:“皇上不会笑臣妾吗?臣妾现在趴在床上,好像一只四脚朝地的小乌龟啊,好难看……”赵琰轻声地笑了,道:“朕的心兰永远都是这样,那么乐观、纯真。心兰,朕像你保证,以后这样的事绝对不会再发生了!朕要永远的保护你,不要你受一点伤害。这次是朕错了,朕来晚了。”说道这里他满脸的懊悔和愤恨,“这个苏梦筱,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连朕的人都敢打,简直是无法无天!”“不,是臣妾不对在先,臣妾不该顶撞苏贵妃。苏贵妃惩罚的对,臣妾只是一个婕妤,怎能对贵妃出言不逊?”

“贵妃?”赵琰忿忿地说,“朕可以让她是,当然也可以让她不是。早年看在她父亲苏太尉对朝廷还有功的份上,封了她这么高的位分,她还是不满足。现在老太尉也老了,很多事情也该收敛收敛了,这天下毕竟是姓赵,不是姓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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