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雁心里冷笑着,果然帝王都是冷血无情的主。对自己有用的人就是亲人,对自己无用的时候就是仇人了。也许沐兰泽就是在沐太师告老还乡后就失宠了,否则他怎敢立祝瑾萱为后?柳大娘说的对,男人一旦是有了野心和抱负,就一定同时是六亲不认的人了,家可以不要,妻子可以抛弃,情可以割舍,手足可以相残,女人如衣物这根本不用去想,所以爱上一个有野心的男人,就等于是爱上了一个没有心的人。那楚寒一呢,楚寒一如你是什么?兄弟?臣子?还是棋子?帝王之爱就真的这么凉薄吗?、
一旁的赵琰丝毫没有察觉到此,只以为她是累了,所以不说话了。赵琰满目柔情,对飞雁讲道:“心兰,既然苏贵妃以身份来压你,那朕就干脆让你和她平起平坐,朕要封你为宸妃!给你协理六宫之职……”飞雁微凉的手指轻轻地按上赵琰的嘴唇,赵琰有些疑惑地看着她,她摇了摇头,说道:“臣妾不要做什么宸妃,宸妃上面还有德妃、贤妃、贵妃,贵妃上面还有皇后。即使没有了苏贵妃,那还有皇后,如果是皇后,皇上预备怎么办?废了皇后吗?臣妾喜欢婕妤这个名字,心兰只愿一辈子做皇上的兰婕妤,陪着皇上,其他的心兰什么都不要。”
“心兰……”赵琰一把把飞雁拥入怀里,飞雁身上的伤疼了一下, 飞雁忍不住呻吟了一下,赵琰忙放开手,目光灼灼:“心兰,朕答应你,今生今世都会爱你
,守着你,你永远是朕唯一的兰婕妤。”飞雁点了点头。苏梦筱,你那么聪明难道还不懂一个道理吗?在后宫里,皇上的宠爱比什么都大……
赵琰走后,飞雁支开了下人,一个人趴在枕头上,想去揉揉自己的屁屁,刚碰上去却又疼得龇牙咧嘴地叫出声来:“臭婆娘!敢打姑奶奶,等我有机会,一定也打烂你的!然后把你脸上画上叉叉,看看皇上还爱不爱你!哎呦,皇上你怎么会娶了个这么凶悍的婆娘?是不是背地里别人看不见的时候也这么对你呀?还是因为你是皇上,她就特别小鸟依人?那也太能装了吧?不进窑子太可惜了!悍妇!绝对的悍妇!哎呦,赵逸你个孙子,都怨你,要不是你把我送进宫,我能这么受罪吗?反正那个悍妇也是你老相好,她打我,间接就是你打我……哎呦!”
飞雁的声音突然小了下去,泪水从眼窝流了出来,她哽咽着自言自语道:“姐姐,你说我为你和楚寒一报仇进宫帮赵逸那个坏蛋,到底是对还是错了呢?我不知道,我现在什么都不知道,我不喜欢赵琰,飞雁最恨这种薄情寡义的伪君子了,是他下令,才害死了你,他还害死了楚寒一,所以我想看着他倒霉,可是我帮赵逸谋权篡位就对了吗?他们说你是逆党,你到底是不是啊?姐姐,你可不可以告诉我,到底是谁对了?谁错了?谁能告诉我……
却说这苏贵妃回到宫中当然是气不过,本来是想给兰婕妤一个下马威,让她以后在宫里心里会敬畏自己这个苏贵妃几分,可是没想到这个兰婕妤这么厉害,根本就不是一个软柿子,反倒把自己气了个半死。她虽然不是皇后,也没有贵为皇贵妃,但是毕竟整个后宫就她一位妃子娘娘,皇上又一直纵容她,宠着她,事事顺着她,几时受过这等闲气。她一想到这件事是因凝珠而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便对青螺说:“你去,给本宫去把洛凝珠这个贱妾叫来,还有那个叫茜儿的丫头,快去!”一甩手掀掉了桌子上的点心盘子,苏贵妃气得直跺脚,只得在屋里,见着瓷器就摔个粉碎。
不一会儿,凝珠就和茜儿来了。凝珠见这一地的瓶子知道自己是躲不过这一劫了。反正她在赫连已经受够了苏贵妃的气,可是现如今却还要连累自己身边的丫鬟,凝珠不禁感叹自己命苦,连身边的人都保护不了。
青螺对苏贵妃说:“娘娘,洛美人和萱儿来了。”凝珠刚要给苏贵妃行礼,苏贵妃却顺手抄起手边一个白窑瓷花瓶就向凝珠砸去,茜儿连忙一把推开凝珠,花瓶擦过茜儿的头,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苏贵妃见茜儿护着凝珠,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阴阳怪气地说道:“哟,这可真是主仆情深啊
。到底是丫头出身,难怪和丫头的感情都这么好。可不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嘛。”凝珠知道她这话是故意挤兑她,此时她知道说什么也于事无补,于是索性和茜儿一起低头跪着,一言不发,任凭苏贵妃发落。
苏贵妃见她不说话,便更来了劲,拿起手边的一个鸡毛掸子,递给小祥子说道:“洛美人,这主子无能,自然由一宫的主位去帮着调教奴婢。那今天本宫把你叫来,就当着你的面,好好教教你怎么管教奴才。小祥子!”说完,朝茜儿儿怒了努嘴,自己则坐回了椅子上。
凝珠见苏贵妃要对茜儿儿动手,到底是自己宫里的人,在这后宫里她无依无靠,也就这么两个丫鬟是真心对自己,心疼不过,于是便俯□去,对苏贵妃求道:“苏贵妃娘娘,凝珠知道错了,苏贵妃娘娘,求求您放过茜儿儿吧,她真的病了啊。”苏贵妃才不管凝珠怎么求,却眼皮也不抬地对锦瑟说:“青螺,本宫饿了,去叫御膳房传膳。”
鸡毛掸子一下一下打在茜儿的身上,也打在了凝珠的心上,凝珠还想再求苏贵妃,可是见苏贵妃那个样子,知道求也没有用了,于是便趴到茜儿的身上,抱住茜儿。小祥子见凝珠挡住了茜儿,到底是个贵人,自己一个奴才还是不敢下手,于是便停了下来,问苏贵妃道:“娘娘,这……”苏贵妃见凝珠护住了茜儿,心里巴不得她这样呢,对小祥子说道:“怎么停下来了?本宫有让你停吗?给我继续啊!”
“可是洛美人她……”
“那就主子奴才给本宫一块教训!”
茜儿喊道:“娘娘,奴婢知错了,千错万错,都是奴婢一人的错,求求您放过美人吧,美人,您不要管美人!您快让开……”凝珠却死死地抱着茜儿不放……苏贵妃则在一旁冷笑着看着这两人,问青螺:“再去催催御膳房,先叫银溪去拿些点心来吧。”
玉虚宫里哭声喊声鞭打声交叠的时候,院中万祺瑞高喊道:“皇上驾到!”苏贵妃这下慌了,赶忙叫小祥子停下来了,她没料到皇上这会儿会来玉虚宫,于是手忙脚乱地吩咐青螺和银溪放下帷帐,想挡住这一地的花瓶碎片,可惜已经晚了,皇上已经进来了。她只得惊慌失措地挤出一张笑脸,媚声地对皇上说了一声:“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赵琰看着这一地的乱飘的鸡毛和一地的花瓶碎片,还有地上这两个哭成泪人一般的人儿,又想起刚才她打兰婕妤的事情,冷冷地对她说道:“万福金安?哼!你且起来吧。怎么不闹了?刚才你不是还挺能闹吗?这一地的碎片是你干的吧?怎么不摔了?是玉虚宫的瓷器都被你摔完了吗?改日朕再赐爱妃几筐,留给惜影没事的
时候摔着玩儿。”苏梦筱不知皇上这是什么意思,只得低着头,悄悄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看皇上的反应。赵琰也对地上的洛凝珠说道:“洛美人,你也起来吧。”凝珠擦了擦眼泪。明烨走到凝珠身边,这洛美人原先在东宫的时候他就从来都不愿意待见,从来就没正眼瞧过,今日一见,虽说一脸泪痕,头发也有些凌乱,倒也楚楚可怜,让人不由地生出几分保护之意。苏贵妃生怕洛美人会告状,连忙先开口说道:“皇上,今日之事……”赵琰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说:“你们这些女人之间的鸡毛蒜皮的事情朕不感兴趣,朕也没空理会。朕感兴趣的是,苏贵妃什么时候长了这么大的脾气,朕看你什么时候不把这个玉虚宫给拆了,你是不会善罢甘休的。看来,平日里朕一直都宠着你,还是把你给宠坏了。既然你嫌外面的人都看着不顺眼,那干脆你就不要出去了,即日起,苏贵妃禁足玉虚宫,没有朕的允许不许出门。你给朕好好的闭门思过!协理六宫之职就暂由德妃代行。洛美人就晋为修容,住到燕宁宫去吧,不必留在玉虚宫了。”
洛美人伏地跪拜,谢了皇上。赵琰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玉虚宫。
☆、心隔重纱,肺腑之话
苏贵妃怒打皇上的新宠——燕宁宫兰婕妤、皇上去玉虚宫大发雷霆禁足了苏贵妃的事情很快传遍了整个后宫,无论是宫里大大小小的妃嫔还是太监宫娥都在私底下议论纷纷,看来这位兰婕妤真的是有些手段,这么快就虏获了圣心,连平日里皇后见了都要让三分的苏贵妃都失了宠,看来日后这后宫到底姓什么已经很明显了。
这后宫都传的沸沸扬扬,就更不必说是号称拥有天下第一消息网的逸王府了。宫里的眼线一听说这件事就立刻去向逸王爷回报,赵逸听完探子的叙述满是惊诧,更多的却是懊恼与心疼,他咬牙切齿地骂道:“这个顾飞雁,本王就知道不靠谱!在府里莽莽撞撞、目中无人对本王大呼小叫就算了,入宫之前难道本王没有跟她讲过宫里不比宫外,一不小心就有可能小命呜呼吗?她果然没有把本王的话听进去!挨打死活该!哼!”
探子偷偷看了看逸王爷的反应,不知道到底王爷到底有什么指示,只好试探着问道:“那……王爷是要奴才去给兰婕妤送个口信,让她以后小心提防着点?不要坏了王爷的大事?”
“送个屁!告诉了她也没用,她根本就不会把本王的话放在心上!”赵逸一声怒吼,一把推倒了旁边的茶几案桌,茶碗碎了一地,探子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一声,这个王爷表面上看起来妩媚风流,心狠手辣的名声朝中可是无人不知。周管家摇摇头,叹了口气,心里想着:王爷虽然性情不好,但身为皇室贵族,永远都是那么华丽精致,温文儒雅,干净得一尘不染,犹如天上的神仙,连府中的花花草草、小厮丫鬟都是俊美的,如今怎么当着外人的面说出这种粗话?都是那个小丫头,自从她来了府里,王爷也跟着变得疯疯癫癫,不正常!哎,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
宫人不知该如何是好,到底还是周管家了解自己主人的心思,对宫人说道:“我们府里有些上好的治杖伤的药,都是奇门秘术的独家配方,宫里也不一定有的,还烦劳公公随我去趟百草堂,替我带给兰婕妤娘娘。”宫人正愁找不到台阶下,一听周管家的话当然立刻点头向王爷告辞离去。赵逸对着宫人的背影,大喝一声:“等等!”宫人忙转过身来,问道:“王爷还有什么吩咐?”赵逸冷笑一声,道:“自然是有事找你要办,过来!”他向宫人招了招手,靠近宫人的耳朵说了几句话,宫人大惊失色,迎上赵逸如鹰般寒光四射的目光,有些心虚地点了点头。
燕宁宫……
飞雁正躺在床上“哎呦哎呦”地叫了好几天了,虽然说好些了,可是躺着、坐着身上的伤还是有些痛,所以索性还是趴着吧。踏雪见主子这副样子,又
回想起当年自己的主子沐贤妃也是遭苏德妃的陷害,情形和现在很是相似,现在的主子虽说不及沐贤妃端庄娴静,但却亲切活泼,没有一点架子,待她们这些下人更是宽厚,还总说大家都是一样的,没有贵贱之分,于是更添心疼,对飞雁说道:“娘娘,您别一直这样,行不行?让奴婢帮您垫得软一点,您翻个身吧?”
飞雁摇了摇头,有气无力地对踏雪说:“呜呜,我不要,我不想挪窝……御医说这样好的快……”
踏雪还欲劝说,却听得钱袋从外面进来,掀起门帘,对里面说道:“娘娘,万祺瑞万公公来了,说是来给您送点药。”飞雁头也不抬地说道:“替本宫谢谢万公公了,本宫就不亲自送了。”说着话的功夫,万祺瑞已经从门外进来,笑盈盈地对飞雁行了个礼,道:“娘娘,老奴不但给娘娘带来了药,还有一位娘娘家里的亲戚要见你。”“亲戚?我全家都死绝了,哪里还有什么亲戚?这老头诓我的吧?”
飞雁有些好奇又有些懒怠地费力地撑起半边身子,朝那边看了看,只见一个太监站在万祺瑞的身后,手里提着药瓶,“太监?难道我家有人在宫里做太监?”飞雁心里想着,打量着这个人,看起来身形有些眼熟,那人缓缓地走向前来,飞雁看清了他的脸,不禁吃惊得差点从床上跌下去。万祺瑞对屋里的其他下人说:“娘娘和家人难得一见,一定有很多话要说,咱们就都出去候着吧。”踏雪等人得令退下,只留下那人和飞雁在屋里。
飞雁见人都走了,压低了声音生气而又紧张地说道:“你疯了!这是你该来的地方吗?”赵逸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露出了他一贯风流邪气的笑容,说道:“怎么?听这口气就跟我是来会你这个相好的似的。”“我呸!说谁是你相好的?我才看不上你!还不都是因为你们家那位贵妃!哎呦……”动气拉动了伤口,飞雁痛得叫了出来。赵逸忙走了过来,坐在床边,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劝道:“好啦好啦,是我错,不该惹你生气,你就别动了,都快跟只小乌龟一样了,还不老实。”飞雁举起手刚欲打他,赵逸灵巧地躲开了,“看看,都这个份上了还想动手,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叫狗改不了吃肉……”他故意拉长了声音,飞雁哈哈大笑,道:“别没学问了,连我都知道是狗改不了吃屎!哈哈……你,你骂我是狗!”
“好了好了,时间不多,长话短说。你怎么会挨打呢?进宫之前我不是跟你特地关照过吗?宫里不比府里,更不比你的揽月楼,大天井,你怎么还能那么任性呢?”
飞雁听了他的责怪,本来心里就委屈,现在更来了气,干脆背过脸去,不看
赵逸,恶声恶气地说:“还好意思问,还不是因为你那个老相好苏贵妃!是她,她吩咐下人狠狠地打我!哼,什么眼光,还好意思说逸王爷看上的都是美人?那么坏,你长的是鸡眼吧……”飞雁小声嘟囔着,赵逸听到苏贵妃眉头紧蹙,心里又气又恼,沉默了些许,站起身来背对着她叹了口气道:“知道她坏,你还不该躲着她点?你那么聪明,应该懂得怎么保护自己才对,怎么……”
“哼,你懂什么?你以为我顾飞雁真有那么傻,会蠢到故意送上门去给她打吗?不错,她欺负洛美人,我是打抱不平看不下去,但不至于出言顶撞道站那儿不动让她按住我杖责。我是故意的。”飞雁平静地叙说着,赵逸听到“故意”两字,吃惊得不行,简直不敢相信,看着他一脸的疑惑,飞雁白了他一眼,说:“你看了那么多书,又懂权谋,怎么会不知道苦肉计这一出?我不这样,怎么让皇上心疼我?怎么让皇上讨厌苏贵妃?不讨厌苏贵妃又怎么削弱他父亲和哥哥的权势,不然怎么让皇上重用你?”
“你荒唐!”赵逸听了她的话,气得直哆嗦,“你,你竟然是为了这个故意让苏贵妃打你,只是为了博得皇上的同情!”飞雁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大反应,竟然会这么指责自己,难道自己做错了吗?是为了他好不好?他一定是怪自己使计策对付苏贵妃,好你个赵逸,为了我们的目的,我都肯牺牲自己,这么受人□,你竟然为了那个悍妇来骂我!想到这里,泪水不禁模糊了她的双眼,她悄悄背过脸去,把泪水蹭到枕头上,冷冷地对赵逸说道:“如果你是在怪我这件事做错了,我没有办法,做已经做了,你要是心疼你的苏贵妃你就去尽情地心疼吧。我顾飞雁皮糙肉厚,这点打算什么?从小就是被打大的,受欺负早就成了家常便饭,反正也没人会心疼我这种粗丫头……”“我会!”赵逸一声低低地怒吼,仿佛有什么话压在喉头却又说不出,飞雁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诧异地转过头来,看着他。
赵逸却转过身,迅速地揉了下发红的眼睛,掩饰着说:“我是说,好歹我们也是一条船上的人,我不能让人家说我逸王府里出来的人在宫里随便受人家欺负,那就等同是在打我逸王爷的脸。这件事你没做错,苏太尉迟早都会碍我的眼,我会去处理的。这里太危险,我必须得走了,这些药都是我府上研制的好药,对你的伤很有好处,你按时用吧。好好养伤。”
“赵逸!”飞雁从背后叫住了他,轻声地说道,“我是觉得我们都是从小就被抛弃的孩子,一样的没有爹娘,受人轻视、被人欺负,却又不服输,被人打倒了就打回去。我愿意帮你,因为…
…我们都是同样可怜的人。”赵逸驻足了一会,没有说任何话,随后带上宦官的帽子走出了燕宁宫。
对不起赵逸,自从姐姐走后,进了这个皇宫,我就已不再是以前的那个天真无忧无虑的江湖小混混小飞雁。我知道这里是个进去就出不来的深渊,当时稀里糊涂地跟着你上了贼船,答应与你合作,我就再也没有回头之路了。你和我都一样,没有回头之路,只能这么走下去。飞雁?呵呵,这里只有心兰,兰婕妤。
☆、解语毒花
半月有余,飞雁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虽还不能像以前那样叽叽喳喳、蹦蹦跳跳的,但已经可以在御花园里走走逛逛了。
正值深秋,秋意正浓,整个燕宁宫三面环着滟波湖,沿着湖是一片火红的枫林,开得如火如荼。秋风吹得湖面涟漪阵阵,暖阳照在湖面上宛如细碎的银光,波光粼粼,倒映着一路枫林的红,煞是好看。水光潋滟,层林尽染,沿岸的枫林红得耀眼,如火如荼,火红的枫叶映衬着湖边女子白皙明快的脸庞,那是一张久违的笑脸,笑得那么真实,那么纯粹,那么珍贵。
踏雪寻梅对视一眼,会心一笑,对飞雁说道:“娘娘,您笑的样子最好看了。”“是啊,心兰笑起来的时候,朕也觉得整个后宫都无颜色了。”赵琰刚刚过来,正巧听见了这句话。飞雁故作不高兴地白了他一眼道:“她们两个拿臣妾开心,皇上您也跟她们一道儿取笑臣妾?”赵琰一脸沉醉地看着这湖光秋色,点点头道:“有美景,身边还有美人,前天皇后还给朕生了一个小公主,朕真是觉得此刻的朕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飞雁也笑着轻轻拉起他的手,娇嗔着说:“皇上可不要总是来陪着臣妾的好,别叫前朝的大臣们说臣妾是红颜祸水,狐媚惑主的好。”赵琰哈哈大笑,侧着头,故意挑逗着说:“怎么?难道你不是祸水?”“皇上总是取笑臣妾,不理皇上了。”飞雁生气地转过身去,赵琰拉过她,说:“说正经的,前朝要是真太平了,朕也就真的没什么烦心事了。”
飞雁心领神会,给身边的踏雪寻梅递了个眼色,踏雪寻梅等人退下。赵琰神色稍许有些凝重,对飞雁说道:“朕这次为了你,禁了苏贵妃的足。苏贵妃入宫以来从未受过如此惩罚,平日里她表面上温柔恬静,背地里嚣张跋扈这一点朕也早有耳闻,可是朕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说到底还不是因为她那个父亲苏太尉。太尉掌管军权,当年若不是因为娶了他的女儿,他也不会站到当年的太子——朕这边来。可是朕已经不是以前那个羽翼未丰的小皇帝了,朕也不想永远看苏莫这个老东西对朕指手画脚。”
飞雁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无非是嫌苏太尉掌权太多,太碍眼了。心想,取走亲近的人,这是你自己自找的,不正好是一个帮助赵逸的好机会?于是便说道:“臣妾读书不多,对于男人的东西懂得也不多,对朝政更是什么都不知道啦。不过呢,臣妾从小在尼姑庵里长大,有一次和师姐去山下化缘,经过一户人家。这户人家还算殷实,大儿子早年帮着做生意的父亲照
看铺子,管着钱,管着账,从中给自己私自藏了不少,父亲公中的银子倒少了。当时臣妾去的时候正在为这事而吵架,臣妾的师姐就问了,那位老爷一共家里几个子女。老人说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大女儿已出嫁,小儿子现在刚成年。师姐就又说了,那让小儿子和大儿子一同照看铺子,谁做的好,将来就把铺子交给谁管不就行了?老人恍然大悟。臣妾这故事讲得不好,还请皇上见谅。
赵琰笑着说道:“心兰哪里是讲得不好,讲得朕也豁然开朗。朕的心兰果然是蕙质兰心,比那些读过书的女子还要强百倍。”“那些大家小姐精通的是诗书,而心兰自小学的是为人的道理,虽说是佛门净地,俗家的事情倒也听了不少。”赵琰眉头微皱,看着飞雁的眼睛问道:“那依爱妃之见,朕现在找谁来分苏太尉这杯羹的好?”“臣妾女流之辈,又是还俗不久,对朝中官员认识得几乎没有。只是来时在逸王府住过几日,觉得逸王爷乃是皇上胞弟,臣妾不太会说那些文的话,就是觉得王爷也算个聪明人,可用的人。而且王爷终日喜爱花花草草,不像有狼子野心的人。皇上若是用了王爷,一来可以牵制住苏太尉,二来也可以在朝中有自己的人,这三嘛,又不用担心王爷有异心,这叫什么……一块石头砸中三只鸟,一箭射大雕什么什么的,皇上肯定比臣妾懂。”
“好,逸王是个不错的人选。朕会好好考虑考虑,心兰你可真是朕的解语花呀。”赵琰把飞雁轻轻揽在怀里,二人紧紧相依着。飞雁的眼中露出一丝凌厉,心想:赵琰啊赵琰,可惜你不明白,这解语的花也分好多种,最美丽的,也有可能是最毒的那一株。
“皇上,皇上!”万祺瑞气喘吁吁地跑来。皇上不高兴地放开抱着飞雁的手,问:“什么事,急急火火的?好好说。”“这……玉虚宫的守卫来报,苏贵妃她有喜了,御医说已有两个月的身孕。“万祺瑞说完话低着头,眼角的余光悄悄看向皇上和兰婕妤。赵琰的脸上先是露出惊喜,随后又露出担忧之色,刚说完要削弱苏家的势力,现在苏贵妃又有了身孕,这事情可就不那么好办了。他压制着心中的喜悦,面上淡淡地说道:“传朕旨意,解了苏贵妃的禁足,叫御医好生照看着。顺便跟苏贵妃带句朕的话,告诉苏贵妃,安心养胎就好,宫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就不烦劳她操心了。”万祺瑞得令,带人退下。
待他们走后,赵琰才缓缓地叹了口气,道:“本来家中有个女儿是贵妃,地位仅次于皇后,现在又有了身孕,苏莫这个老家伙岂不是更摇头摆尾。万一生个皇子……
”飞雁面露惊诧之色,失口而出:“皇上不会是想……”赵琰摇了摇头,笑着对飞雁说:“怎么会?那是朕的骨肉,朕心疼还来不及呢。只是这苏家的势力,本来朕到底顾及着三朝元老的情面还有些犹豫,现在看来是势在必行了。”
飞雁松了口气,算你没么狠。虎毒不食子,要是你连自己的孩子都下手,那我真是觉得自己好危险哦。赵琰看她一副舒气的模样,觉得又好笑又好奇,于是便问:“心兰听见别的妃嫔有了身孕,不生气吗?”飞雁把头摇得像只拨浪鼓,笑得傻兮兮地说道:“不生气,心兰喜欢热闹,喜欢小孩子多的地方。”赵琰欣慰地重又将她拥入怀中。
玉虚宫里,苏梦筱一个人伏在桌案上,小声啜泣着。传完旨的万公公刚走,虽说是解了她的禁足之令,可是皇上呢,竟然连来看都不肯来看她。“难道他就那么恨我吗?就是为了那个兰婕妤,这么多年的夫妻情分都不顾?”
想到这里她不禁泪眼婆娑地望向那把古琴,那年女扮男装的她偷偷溜出去玩,经过桃花坞的楼阁,被楼阁上传来的琴声深深的吸引,原以为是个琴艺绝佳的名门闺秀,不想竟是一个姿容过人,倾国倾城的公子……“赵逸,终究是我辜负了你。”
苏梦筱越想越伤心,一旁的青螺劝道:“娘娘,您当心自己的身子啊。现在不论怎么说,您都是有龙裔的人,到时候生出个皇子还怕皇上不回心转意?那时候,就算这个兰婕妤皇上再喜欢又怎样?她还不过是个婕妤!不过是仗着皇上现在喜欢她,皇上也就是贪图一时新鲜,等这个劲儿过了,或是又有什么其他的美女进宫,皇上一准儿把这个兰婕妤忘到九霄云外去了。您的地位永远都会是稳稳当当的,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要保重身体,您可不能再哭了。”
苏梦筱听了这话,忙擦了擦眼泪,露出她一贯的高傲之色,冷笑了一声,说道:“对!本宫现在哭,让那个小蹄子偷着乐去,凭什么?本宫倒要看看她还能得意多久。青螺,笔墨伺候,你给本宫速给家里送封家书,本宫要让父亲知道女儿在这宫里受的委屈。”“是。”
深秋后的凋零,只有这一树一树的银杏,像一把把精致的小扇子,在瑟瑟的秋风中抖动着,摇摇欲坠,仿佛风再大一点,它们就会打着旋地离开树;又像一树的蝴蝶,紧紧贴在一起。湖面上吹来的徐徐清风有些凉,心却和这秋水一样,无法平静。苏贵妃沿着湖畔,走走停停,眼前的诗情画意,对自己来说都是一种嘲讽。你永远猜不到眼前的叶子什么
时刻会开始下落,就向你永远也猜不透一个男人的心思,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更猜不透他什么时候就变了心思。
“青螺,父亲最近有家书送进宫吗?上次本宫让他们办的事情怎么样了?”她故意说得漫不经心,来掩盖自己的心急。青螺刚欲摇头,却见太监小祥子急急慌慌地跑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对她说:“不……不好了。”“什么不好了?”“刚刚奴才偷听到万公公和另外一个公公的谈话,说是……说是苏太尉在朝堂上跟皇上说娘娘的事,说皇上不应该为了一个婕妤罚娘娘,还说什么娘娘罚兰婕妤是天经地义的事。”
苏梦筱心中一急,差点摔倒,青螺忙扶住她,她只觉得眼前一黑,忙紧紧抓住小祥子的袖子,瞪大了眼睛问道:“快说,皇上有没有怪罪我父亲?”
☆、梦断
小祥子被吓得哆哆嗦嗦,断断续续地说:“这……这奴才只隐约听到好像皇上龙颜大怒,其他……其他奴才也不知了……”
苏梦筱一把推开小祥子,踹了他一脚,又气又恼,本来还指望父亲能替自己向皇上施压,可是父亲这是老糊涂了吗?怎么能公然在朝堂上与皇上作对呢?这下可如何是好?青螺怕娘娘着急,便劝道:“娘娘,小祥子刚刚只是听到了皇上大怒,并没有听到皇上要处罚老爷啊。说不定皇上只是生气,并没有怪罪老爷呢?咱们再打听打听。”
“不用打听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苏梦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抚了抚额头,朝他们挥挥手道:“你们都下去吧。”青螺心领神会,退下了。
苏梦筱勉强地挤出一丝笑脸,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道:“逸王爷?王爷这是特地来看本宫的笑话的吧?”赵逸冷笑而又厌恶地看了她一眼,道:“看你笑话?本王没那个兴趣。本王来只是想告诉你两件事,这第一嘛,就是告诉你你父亲现在暂时回家中休养,由本王分管军中职务。”
“什么?”苏梦筱大惊失色,“不,不,这不可能!我父亲辅佐了先帝一辈子,还匡扶了皇上登基,他,他怎么可以……这么无情?”最后两个字,她几乎声嘶力竭地喊出来。赵逸哈哈大笑,突然捏起她的下巴,凑近她,恶狠狠地说:“你以为男人都是什么好东西?无情?自古无毒不丈夫,做帝王的就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心软。这个你当初选择赵琰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谁让苏莫一直倚老卖老,功高盖主的!不过……一个冷酷无情的丈夫,配你这种爱慕虚荣的女人,不是刚刚好吗?”
他一把松开手,一脸嫌弃和厌恶,背过身去,连看都不想看她一眼,继续说道,“第二,兰婕妤是本王府上送进宫的人,你识相的最好给本王离他远点,你苏梦筱心肠歹毒爱对谁狠对谁狠,本王管不着。可是你要是再对兰婕妤动什么歪心思,别怪本王对你不客气!”
苏梦筱睁着一双泪眼,无比心痛地说:“赵逸,你好狠的心。你有什么资格说皇上?你把兰婕妤送进宫不也是为了她得宠,好在皇上面前替你吹枕边风?看来是我看错人了,我还在后悔,当初终究是我负了你。现在看来,呵呵,不过和他半斤八两,一样的无情无义罢了。为了权位,什么都肯抛弃,什么都肯利用,利用完就丢掉。难道你就一点往日的情意都不念吗?”
赵逸平静得如一池秋水,淡淡地说道:“往日的情意?你我之间还有吗?”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开了。苏梦筱的脸上挂着泪,却又痴痴地笑了。
不远处,一个杏黄色的身影悄悄地离开了,向燕宁宫走去。
最近几日皇上忙于朝政,白天根本没有时间来陪她,身上的伤虽说好了,可是御医根本不让她乱动。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哎,只好忍着吧。本来宫里就没有屋顶可以上,没有街市可以逛,没有揽月楼那种形形色色的客人人来人往,趣事多,老本行也好久没干了,长时间不做小偷,恐怕现在的手艺早就不行了吧?“哎,现在要是让我去偷东西,肯定手刚伸进去,就被逮了。这破婕妤做得,真是好没劲啊!为什么她们一个个挤破了头都想进宫呢?赵琰吗?除了一张小俏脸,还有什么吸引她们的地方?真是……没眼光。窑子里多的是这种小倌,喜欢我可以给你们找一打。”
飞雁坐在画廊下,翘着腿,无聊地自言自语道。
“娘娘,洛修容来了。”门口的踏雪欣喜地对她说道。一听说有人来看她了,飞雁立马来了精神,忙又蹦又跳地奔过去,拉着洛凝珠的手,说:“这么半天总算来了个人,都快憋死我了!还好这么多天,你常来看我,要不然,我真是快要闷死了!”
早就听说兰婕妤快人快语,与宫里的娘娘不一样,待她更是不一样,亲切得很,加之上次救了她,还挨了打,洛凝珠自是很把这个婕妤当做宫里唯一的好姐妹。没几天二人就无话不说了,出身差不多,更是拉近了二人的距离。
洛修容朝身后的奴婢们看看,对她们说:“你们都退下吧,本宫有体己话要和兰婕妤说。”众人退下,飞雁见她神色凝重,又有几分复杂,又掺杂着几分似喜非喜的情绪,心想:这到底是什么事情啊?支开了所有人,表情又这么复杂,这该不会是寻得什么生儿子、勾皇上的秘方特地来告诉我吧?哎,女人哪女人,孩子男人围着转,不过我可没什么兴趣。“你这到底是要对我说什么呀?”凝珠看了看窗外,确定没有旁人后,拉着飞雁的手坐了下来,神秘兮兮地说:“你猜我刚才在来的路上,途经御花园,看见谁了?”
“谁呀?”
“苏贵妃!”
“嗤!”飞雁发出一声不屑的声音,搞了半天就是因为看见了那个死婆娘啊,亏得我以为还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原先还以为你若是真搞什么生儿子的秘方来就已经很无聊了,现在看来,这个呀,更无聊。“你就要说这个呀?看见她有什么好奇怪的?她现在出来了,哪儿不能逛?你若是怕她,躲着她点儿,不就行啦!还是……是不是她在宫里待了几天,变成了满头的白发?还是愁瘦了,脸变残了?穿得破破烂烂?不对,还是怀孕了变成了大肥婆?总之是不是很惨?”飞雁想到这里心里不禁心花怒放。
洛修容摇了摇头,继续神色凝重又带着几分神秘地说:“
哎呀都不是,如果是她一个人,我当然觉得没什么可惊奇的啦。只是……我看见苏贵妃的同时,还看见另外一个人?”
“另外一个人?”飞雁皱了皱眉头,撇了撇嘴,“无非是皇上呗。或者皇后、什么这个昭仪那个婉容,又或是什么小祥子、大祥子、柱子、棍子之类乱七八糟的,还能有谁?”洛修容还是摇了摇头,一副事关重大的样子,道:“是逸王爷!”“啊?”飞雁惊讶得叫出声来,赵逸那孙子?又来找她老相好了?洛修容见飞雁这么吃惊,忙捂住她的嘴巴,紧张地说:“你别叫这么大声好不好?万一把别人招来怎么办?要不然我怎么会觉得事关重大呢?我不仅看见她和他在一起讲话,支开了所有下人,而且我还看见他们……”
“看见什么?”飞雁紧张地心都快提到了嗓子眼,“看见逸王爷捧着苏贵妃的脸,靠得越来越近……然后,然后我就没敢看,他们走后我就走了……”
飞雁大拍桌子:“太不像话啦!”好你个赵逸啊,我在这里挨打受气,全是为了你,你倒好,非但不替我怪罪那个女人,还去偷偷和她幽会。这是哪儿?这是皇宫好不好?赵琰他还没死呢?他活着硬朗着呢!你就这么光天化日之下,公然勾引他老婆?还说什么我不知轻重,我看你才是不知轻重!什么心疼……全都是骗人的!不知怎地,飞雁的心里酸楚楚的,又是气又是恼,还有说不出的难受,各种滋味涌上心头,差点忘了身边还有个洛修容。她忙忍了回去,对洛修容说:“姐姐,这件事事关重大,咱们还是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好了。”
洛修容不解地问:“为什么?那苏贵妃平日里横行霸道,欺负后宫的姐妹,现在好了,我抓了她的把柄,我们只要告诉皇上,皇上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飞雁用手指戳了戳她的脑门,一副很提不成钢的样子,说:“你呀你,比我还笨!你想啊,就你看见了吧?俗话说,捉奸要捉双,奸夫呢?你逮到了?你光说谁信哪?茜儿也是你贴身的丫鬟,到时候只要苏贵妃不认账,皇上就无法定她的罪。毕竟她父亲是三朝元老,人家是太尉,奈何得了他?还有逸王爷,你是不懂,这个人其实心狠手辣,你给他使了绊子,万一没绊住他,那他回头在宫里派人给你下点药什么的,你……还有小命吗?”
凝珠一听,顿时吓呆了,没了刚才那副神采奕奕的样子,想了一会,忙摆摆手说:“多谢妹妹今日提醒,我……我我今天什么也没看见,妹妹也就当做是什么也没听见吧。”飞雁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对着外面喊道:“来人哪!”洛修容吓得差点坐到地上,还以为飞雁要把她供出去,惊恐地说道:“你要
干什么?”飞雁白了她一眼,一脸鄙夷地说:“瞧你那点出息!我饿了,叫她们上点心!”洛凝珠这才松了一口气,直拍着胸口。
飞雁看着她那副样子,摇了摇头,心里想着:得亏还有几分姿色,要不然皇上能喜欢吗?你说我小飞雁也是粗人一个,可好歹遇事还有几分清醒,还算聪明,这洛凝珠,真是……哎。算了,人家头脑简单有头脑简单的活法,活得也挺好。我呢?看着聪明其实最笨就是我!除了憋屈还是憋屈,被人利用了上了贼船,还偏偏愿意一条船坐到底!赵逸,我讨厌你!你这个骗子!大骗子!
☆、深宫疑云
为什么身边遇到的都是一些大骗子呢?飞雁苦笑着,赵琰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楚寒一答应要接她走可是都再也没有回来过,现在,连赵逸也是这样,当然了,赵逸?呵呵,不长脑子才会相信他这种满口谎言的人吧?他只会对他的那个苏梦筱好而已,其他人,都是他的棋子。也许外界人都说错了,琴棋书画,他最擅长的不是琴技,而是棋艺,人生的大棋局。而她这个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兰婕妤,与当年的沐贤妃又有什么两样,都不过是深宫之中的笑话而已。都是男人争夺权力的工具。也许,沐兰泽是幸福的,至少她有楚寒一爱着、赵琰念着,而她,却一无所有。空留恨在这禁锢的赵皇宫。
飞雁一个人在宫里漫无目的地走着,突然,隔壁好像传来了女人争执的声音。她透过回廊墙上的窗户踮起脚尖,从镂空的窗框向对面看去,咦,那不是皇后和苏贵妃吗?她们两个为什么会扭打在一起?抢汉子?不用这么心急吧?飞雁赶紧绕过回廊,偷偷地溜着墙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过苑门,躲到了竹林和假山的后面。
还好那二人正对峙着,丝毫没有发现飞雁躲在那里。皇后松开紧紧抓住苏贵妃手腕的手,冷笑一声,扶了扶头上的凤冠,轻蔑地说:“苏贵妃这招还是省省吧,进宫也好几年了,本宫还以为苏姐姐能成熟稳重些,结果尽用些别人用过的招数。想自己摔倒,然后赖在本宫的头上对吗?你是觉得反正现在没人,到时候你就可以一口咬定是本宫心存嫉妒,要暗算你。你做梦!哼!本宫就知道,你能有什么事情想单独找本宫聊聊?你这种人,自己脑子笨,就不要学人家玩心计,老实本分地在宫里待着就好了。你已经是贵妃了,你还有什么不满足?”
“暗算?这么说是苏贵妃要暗算皇后。”飞雁偷听着她们俩的谈话,不禁摇摇头在心里感叹着,“那这苏贵妃未免也太钝了吧?这种招能有谁信呢?谁信谁就是傻子!当然了,她本来就是傻子,所以认为全世界的人都跟她是一个种类,啧啧,漂亮的女人果然要么没脑子要么太聪明!”
谁知苏梦筱却趁祝瑾萱得意时扑上去,一把扼住了她的脖子,飞雁吓得大惊失色,差点叫出声来,“哎呀,怎么办?不会来真的吧?那我是帮还是不帮?帮我又能帮谁呢?赵琰啊,你大老婆和小老婆俩老婆掐起来了,我这个小小老婆该怎么办?”祝瑾萱没想到苏梦筱会这样,吓得花容失色,哑着声音说:“别……别,苏……贵妃,有话好……说,先放……”苏梦筱恶狠狠地瞪着她,说:“没脑子的招儿是吗?当年你不就是这么害沐兰泽的吗?”估计再掐下去她就真的没命了,苏梦
筱这才猛地放了手。祝瑾萱不停地喘着,憋红了脸,恐惧而又憎恨地看着她。
“什么什么?”飞雁以为自己听错了,“祝瑾萱当年就是这么害得沐兰泽!原来她就是害死沐兰泽的始作俑者。是她陷害的沐兰泽。呵呵,后宫的女人何必呢?难道为了争个皇后之位就一定要这样吗?别人的孩子可以害,自己的孩子也不放过,筹码,都是可笑的筹码!”
祝瑾萱摇着头,不停地说:“不,不,我没有,我没有!你胡说,你血口喷人!你这个疯女人,你疯了。”苏梦筱哈哈大笑,看上去真的像疯了一样,笑了好一阵子之后,半是哭半是笑地对祝瑾萱说:“疯了?对,我是疯了。从进宫的第一天起,我就疯了。在这里,谁还能像以前那样去生活?谁还能一成不变?就像你祝瑾萱,你还是当年皇上深爱的那个萱儿妹妹吗?你单纯,你没心机?没心机你能做到今天这个位子吗?这种话也就骗骗皇上可以,咱们都是女人,你还是省省吧,大家心知肚明而已。”
突然,她换了一张狰狞的脸,恶狠狠地瞪着祝瑾萱道,“可是你不要忘了,当初是谁帮着你,一口咬定是沐兰泽推的你,害得你?如果没有我,你能坐到皇后这个位子吗?”
祝瑾萱干笑了两声,答道:“你?呵呵,你别把自己说的那么无辜,那么无私,好像吃了多大亏似的。你不过也是出于自己的目的罢了。你嫉妒沐兰泽比你能干,贤惠,在后宫得人心。你害怕她有一天会成为皇后,那你就永无出头之日了。除去她,也能削弱太师的势力,继而帮助你父亲。而我,相比较而言,自然是好办的多。这么多年,你的气我也受够了,后宫人人都知道连我这个皇后都要敬你苏贵妃三分,你也该知足了。”
飞雁不禁在心里感叹着,想不到出来瞎逛逛,竟然无意间听到了这么大的一个事情。这趟可真的没白来啊,还是老天有眼让我听到了。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们两个坏蛋,给我等着,我小飞雁一定不会让你们好过!
“什么声音?谁?谁在那边?”苏贵妃和祝瑾萱互相仇视着,好像听到了什么。飞雁心里大叫不好,糟了,不会被她们发现了吧?别呀,那岂不是要杀我灭口?你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正当她心虚万分紧张地碎碎念着时。
突然,从那边跑过来一个丫头,见苏贵妃瞪着皇后,皇后摸着自己的脖子喘着粗气,自然是吓愣了,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皇后深吸了口气,定了定神,对丫头训斥道:“冒冒失失!哪个宫的?”丫头忙吓得跪下迭声说:“娘娘恕罪,奴婢是新来的萍儿,奶娘说小公主刚刚醒来的时候好像有点发热,让
您赶紧回一趟承露宫。”祝瑾萱一听顿时也急了,苏梦筱也不是不识相的人,欠了欠身,对皇后说:“恭送皇后娘娘。”祝瑾萱白了她一眼,立刻随萍儿离开了。
待那苏梦筱离开后,飞雁这才松了一口气,拍着胸口自言自语说:“哎呀,可吓死我了!幸亏小公主病了,要不然,今天死的可能就是我了。我可不能不明不白死在这个鬼地方,那该多冤哪。”舒口气归舒口气,可是刚才偷听到的谈话到底应该怎么办呢?飞雁在心里嘀咕起来了。直接告诉皇上肯定不行,皇上信不信是一回事,她们俩不认账,自己也没有证据,单凭一张嘴,那简直就是去送死。而且要说吗?好像沐兰泽的事情也不关自己的事,她们女人爱怎么斗怎么斗去,还是保住自己的要紧。这么想着,飞雁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