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转念又想,不行,以前的自己不是最爱打抱不平吗?看见这么黑暗的事情竟然知情不报,实在不是自己行事的风格。而且,这不也正好是个除去宫里最大障碍的好机会吗?皇上对苏梦筱,反正有没有先前那件事也就那样了,恐怕赵琰本来就只是为了应付先帝,为了巩固自己太子的地位而娶了她;可是皇上对祝瑾萱,毕竟是结发夫妻,而且当年的情意也不浅,不,应该说是很深,要不然也不会被蒙蔽住眼睛。要是让他知道了当年那件事是他心中纯洁的萱儿所为,他肯定不愿意相信,说不定反而会不相信自己,所以,一定得想个办法让祝瑾萱自己说出来。想到这里,飞雁心生一计,露出了一丝势在必得的笑容。
小公主的发热,让整个承露宫几乎乱成了一团。最近皇上忙着西北夏国的战事,所以也只是偶尔抽个空子来看看。好不容易公主的发热才退了下去,祝瑾萱也松了一口气。琉璃心疼自己的主子,边铺床,边对娘娘说:“娘娘,您已经好几天没有睡过好觉了,今晚上就好好歇息吧。”瑾萱露出了幸福而又欣慰的神情,道:“你哪里知道这为人母的心情?等你嫁了人,做了母亲,你就知道了。”琉璃抿嘴一笑,红着脸说:“娘娘,尽瞎说。琉璃一辈子都守着娘娘,什么时候说要嫁人了?倒是娘娘,娘娘还未出阁的样子,琉璃都还记得呢。这时间可过得真快,转眼娘娘有了一个小皇子,还有了一个小公主。”祝瑾萱也叹了一口气,说:“是啊,时间可过得真快。本宫进宫竟也已这么多年了。”
夜已深,忙碌了几天让她暂时忘记了那日和苏梦筱的对话。现在一闲下来,那些她不愿意触碰的回忆又重新浮上脑海。梦里,她又梦见了沐兰泽那张满是怨气的脸,穿着那身带着血的衣裳,“不,不,不是我,不是我。你走开,你走开!”她
吓得从梦中惊醒,气喘吁吁,满头的冷汗。见是梦,这才松了一口气。出了这么多汗,觉得有些口渴了,她坐起来,对门外喊道:“琉璃!琉璃!给本宫倒杯水!琉璃!奇怪,这个丫头今晚到哪里去了?”
门“吱呀”一下开了,祝瑾萱还以为是琉璃,于是有些不高兴地说:“你这个死丫头,又去哪里了?困了也不留个别的宫女在这儿,你是糊涂了吗?你……啊!”祝瑾萱吓得大叫,原来进来的不是琉璃,来人竟是——沐兰泽!还穿着那天那件贤妃的宫装,胸口却在冒着血。
她哆哆嗦嗦地缩到床的一角,大声喊道:“来人哪!快来人哪!”可是根本没有人应她的话,“这不是梦吗?这一定是梦,对,我一定在做梦。”祝瑾萱努力地闭上眼,又睁开眼,可是那个沐兰泽还是站在她眼前,而且在慢慢靠近。“沐兰泽”对她说:“皇后娘娘?你过得可好啊?”“你你你……到底是人还是鬼?你别过来,你别过来。”“沐兰泽”凄凉地笑了,说道:“人?我不是早就已经死了吗?这都是拜你所赐啊。如果不是你,现在躺在这承露宫里的人应该是我才对。是你,是你害死了我!”
☆、水落石出
祝瑾萱的一张小脸,吓得花容失色,拼命摇着头,一只手用被子挡住半边脸,另一只手不停地对沐兰泽摆着,说道:“不,不,贤妃啊,我真的不是存心要害你。那天……那天的确是我自己不小心来着,可是……可是我一想,若是孩子真没了,那皇上肯定会怪罪我。如果是你推的,皇上就不会怪罪我。刚好你扶着我,我就……我就,我本来根本没有那个害你的意思,当时我是糊涂了,脑子一热,我就说是你推我的了。”说着说着,她竟哭了起来,“我不能没有皇上,我不像你,你是太师小姐,皇上不会把你怎么样。而我,我什么都没有,我只有皇上。如果没有皇上,我该怎么办?”
“沐兰泽”丝毫没有理会她的求饶和哭喊,而是冷笑一声,大声喝道:“收起你的眼泪!你就知道哭,当初就是因为你的眼泪,收服了皇上的心,现在你还在哭。你自己看看你自己有没有点皇后的样子?皇上心软,才会被你这种人所迷惑!你哭,你柔弱,你多愁善感,你小女子之态,可是你竟然还自私狠毒,为了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你对皇上的是爱,那别人对皇上就不是爱了吗?我也很爱皇上,可是你竟然利用皇上对你的信任,陷害我。”
祝瑾萱还是狡辩道:“可是,是你自己……是你自己自尽的。谁都没有逼你。皇上也只不过是降你为才人而已,并没有要置你于死地啊。是你自己寻得短见,你何必要来找我索命?”“事到如今,你还要狡辩。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对皇上失望,伤心,又怎么会失去我的孩子,没有了孩子和丈夫的爱,我还活着干什么?所以,这一切都是你!都是你造成的。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是你害死了他,娘今天就为你来报仇,你就拿命来吧!”说着就向祝瑾萱扑过去。
“啊!不要过来!救命啊!救命!”祝瑾萱蒙住头,声嘶力竭地喊着救命。
就在祝瑾萱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烛火突然亮了,整个屋子里洞若白昼。随着门“吱呀”的一声响,走进来一行人,“沐兰泽”理了理凌乱的头发,对着来人叫了一声“皇上”。
祝瑾萱一听是皇上来了,就像捞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疯了似的拽下头上的被子,向床边爬去,哭着喊道:“皇上,快来救救臣妾,贤妃她要杀我啊皇上。”赵琰的脸冷若冰霜,带着痛心疾首的恨与不可置信说道:“萱儿……你实在是太让朕失望了!”
祝瑾萱听到皇上这样说,满脸的疑惑,又看看身后那些人,为何他们都不怕贤妃的亡灵呢?难道这里已经是阴曹地府了吗?那个“沐兰泽”却站在皇上身边,对她开口说道:“皇后娘娘,您别害怕,看清楚了,臣
妾不是沐兰泽,臣妾是燕宁宫兰婕妤。刚刚多有得罪,吓着您了。不过为了让你说出实话,妹妹我也就只好用这招了。”
祝瑾萱这才发觉不妙,是中了计了,一来是最近做了太多的噩梦,二来是兰婕妤和沐贤妃长得本来就相似,她竟然没有发现这一切都是为了引她上钩。赵琰在一旁冷冷地看着自己,她知道这才是最最可怕的事情,泪水涟涟地对皇上求道:“皇上,臣妾刚才是被吓坏了所以才胡说的,是她!是兰婕妤,是她设计要害臣妾!您可千万要相信萱儿啊。你不是跟萱儿说过,不论萱儿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你都会相信萱儿一辈子吗?皇上……”“够了!”赵琰终于忍受不了,发出一声怒吼,“好一个柔弱纯真,心地善良的祝瑾萱!朕还为了你,辜负了一个真心爱朕的好女子,还失去了一个孩子。当年朕真是瞎了眼,才会爱上你!朕不想再看见你!再也不要见到你!来人,封了承露宫,没有朕的允许,皇后永不得踏出承露宫半步,皇子和公主交给德妃。”说完仰天长叹一声,痛苦地闭上眼睛,泪水无声地落了下来,然后头也不回地踏出了房门。
祝瑾萱声嘶力竭地喊着皇上,却无济于事了。飞雁看着这一幕,心里颇有感慨: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爱本身没有错,可是用错了地方,用错了方式它就是错的。对于赵琰来说,让他恨的倒不是这个女子造成的后果,而是这个令他深爱了那么久、信任了那么久的人,终究是让他深深地失望了。可是赵琰,当年的你是瞎了眼才会爱上这么“柔弱纯真、心地善良的祝瑾萱”,那现在的你呢,就不瞎了吗?还不是一样爱上了我这个心存异心、要夺了你江山的不折不扣的坏女子?也许有句话,你说对了,你辜负了一个真心爱你的好女子,沐兰泽,才是真正值得你去爱的人。爱与不爱,该爱与不该爱,又有谁说得清呢?就像赵逸对苏梦筱,那个根本就不爱他,更不值得他去爱的爱慕虚荣、心狠手辣的女子,他那样风华绝代的姿容,那样出众的才华,那样高贵的出身,却依旧为她倾心,为了她即使看尽风月场,也心中只有那一人,甚至不惜费尽心机,去做一个谋权篡位,弑兄夺朝的千古罪人。或许爱本身,就是一个错误,一个谁都避免不了的错误。
飞雁淡淡地笑了,离开了承露宫。
滟波湖畔,皓月清波,只见天上一轮明月,湖中映着微微荡漾的月影,上下齐争辉。这样美好的夜晚,却是有着这样一件让人心寒的事情。赵琰沿着湖走着,飞雁跟随在后。二人走了许久都无话,快到燕宁宫的时候,赵琰突然停了下来,叹了一口气,望着那一轮皎洁的明月,说:“你是怎
么知道那件事是皇后做的?”“我?”飞雁支吾了一下,怎么办?实话实说吗?“臣妾前几日在御花园散步,偶然经过翠屏苑,无意中听见了皇后娘娘和苏贵妃的谈话,她们好像在争执,然后苏贵妃就说出了这件事……”赵琰皱着眉头,说道:“这么说,苏贵妃也早就知道了这个事?”
飞雁没有做声。他长叹了一口气,竟苦笑了几声,半响才说道:“朕是不是很可笑?自以为爱对了人,其实一直被自己的枕边人算计着。心兰,你不会骗朕的对吗?”他的目光如月光一样清亮,却又那么可怜那么凄凉,飞雁的心中划过一丝不忍与内疚,“不会骗你?也许今后骗你最多的就是我吧。不论怎么说,她们欺骗你,都是出于对你的爱,可是我呢?却是出于恨,赵琰,我到底该不该恨你呢?”飞雁点了点头,赵琰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凄凉的微笑,他的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发,说:“你先回宫吧,朕今晚想一个人静一静。”
☆、交心
冷冷的秋雨,淅淅沥沥地下了好几天,打在宫里冷冷的青石地上,冲刷着这片满是罪孽的土地。高高的宫墙,隔出这一方天地,看似是最广阔的天地,其实却是最边上的一隅。多少宫外的人想要进来,可是又有多少进来的人想要飞出这高墙,逃出去?
除了每日的早朝,皇上已经把自己关在帝宸宫里好几天了,后宫几乎不踏足。也许于他,失去了沐兰泽,还不至于那么心痛,可是失去了皇后,是着实在他本来就已经受伤的心上又撒了一把盐。这么多年,竟是如此错爱了一个女子。
万祺瑞不无担心地去找了兰婕妤,也许现在整个后宫里,也就她还能与皇上说上话。飞雁自然是明白万公公的意思,对于赵琰,她是没有多少同情的,不过是一个薄情的帝王,第一次被自己深爱的女人欺骗而已。如果这也算伤痛,那后宫那些被他辜负的女子呢?又有多少人经历着这种伤痛?不过,说到底自己做这件事,是为了自己的目的,不除去皇后,这个后宫又怎么会名正言顺的落入自己的手中?本来还很头疼,到底要怎么才能让皇上失去对祝瑾萱的信任,心甘情愿地把后宫交给她,这样一来,前朝在赵逸手里,后宫在自己手里,龙椅也就唾手可得了。现在倒好,祝瑾萱自己送上门来了,反倒省了她一番心思,看来真是天助我也。赵琰,你看,连老天都不帮你。现在就让我来安慰安慰你受伤的心吧。要不然怎么去承受不久以后更大的疼痛呢?
飞雁只身一人来到帝宸宫,她对着万祺瑞点了点头,万祺瑞心领神会,带着宫女太监退了下去。窗边,赵琰一人的身影茕茕孑立着,那张侧脸在透过窗的夕阳下是那么的挺拔俊秀,“你来了。”听见飞雁的脚步,他轻轻地吐出了这句话,转过身来,几日不见,清减了许多,那张无论何时都带着淡淡笑容的脸庞永远都是那么迷人、温柔,没有一丝帝王的不可接近,就像一个寻常人家的夫君,让人忍不住放下所有防备,去被他拥入温暖的怀抱。其实,那颗心的深处,谁都到不了。
飞雁缓缓走上前来,迎上他温柔而又伤感的目光,他依旧微笑着说:“别人都不敢前来,为什么你敢来呢?”飞雁莞尔一笑,道:“别人不敢来,是因为在他们心中,您是至高无上的皇上;而在心兰心中,你永远是那日在逸王府的花园,我摘下蒙布,初见的那个人,那个令我倾心,赐我名字,带我知道俗世美好的男人。”赵琰对她张开了怀抱,将她拥入怀里,终于不再装下去了,流着泪心痛地说:“她怎么可以骗朕呢?她怎么可以?朕是那么的爱她、信任她,她是朕的皇后,朕当年看她第一眼,就对自己说,除
了她,无人能是朕的皇后。沐兰泽也好,苏梦筱也好,后宫的佳丽三千也好,朕只要她,只要朕的萱儿。朕曾以为,她是那么的纯洁,无心机,可是,她竟然和她们一样,都是争风吃醋,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她静静地听着他的话,“朕的母亲亦是皇后,朕知道,母后一辈子最希望得到的就是父皇独一无二的爱。可是皇后又能怎样呢?爱上的人是帝王,就注定不可能有独一无二的爱。父皇的后宫里有很多美丽的女人,父皇今天爱这个,明天爱那个,早就把母后这个正宫皇后忘在了一边。母后就常自己安慰自己说,他是帝王,当然要雨露均沾。这后宫和前朝一样,牵一发而动全身。他爱那么多的女人,恰恰是说明了他谁都不爱。可是,后来,自从有了那个女人——淑妃,父皇就变了。他是那么地宠爱她,她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宫女,那么快就成为了淑妃,还给父皇生了个皇子,呵呵,也就是逸王。以前父皇最疼爱朕,可是自从有了逸王,父皇就不那么疼爱朕了,后来,他竟然还想要把朕的皇位传给他!”
赵琰几乎是恨恨地讲出了这句话,飞雁听得心惊肉跳,原来皇上心里早就那么恨赵逸了,那赵逸岂不是很危险?
赵琰却接着说道:“那时母后就开始处处和淑妃作对,一个正宫皇后的孩子难道还抵不过一个宫女生的孩子?母后一辈子都在争,她看似很风光,其实过得很辛苦。朕那时就在想,如果有一天儿臣做了皇帝,一定选一个自己最爱的人做自己的皇后,不离不弃,白头到老,相敬如宾。可是朕听了母后的话,为了朕的皇位娶了兰泽和梦筱。朕知道她们爱朕吗,可是她们都不是朕爱的人,当朕看见萱儿第一眼的时候,朕就知道她就是朕今生今世的皇后,是朕命中注定的妻子。朕要把皇后之位留给她,然后和她一起生儿育女,即使是在宫里,也过着属于我们俩的平淡生活。可是她呢……哈哈,她竟然是这样一个人……哈哈。心兰,你说朕是不是天下第一大傻瓜?朕是不是真的很傻?”
“皇上爱皇后吗?如果爱,那皇上对心兰呢?”飞雁追问出这样一句话,赵琰没有想到她会这样问,一时愣住了,说不出话来。飞雁有些心酸,笑着说道,“皇上爱的是那个皇上心目中的皇后——萱儿,娇柔、单纯、多愁善感、心地善良,需要着你,依恋着你,不像贤妃,永远是那么端庄、贤惠,一个人可以打理好后宫的一切,不需要你费一点的心,所以你和她的心永远隔着一层,从不会亲近。可是,皇上你错了,如果你爱那样的萱儿,你就不应该立她为皇后,一个女人成了妻子,成了母亲,就必定会和以前不
一样,她就不可能再是以前那个娇弱的小女子,她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她需要威严,需要端着架子,需要坚强地去支撑整个后宫,需要去保护她的孩子,这样她就又成了贤妃,所以渐渐地,皇上就不那么喜欢她了。皇上喜欢心兰,是因为心兰长得像贤妃吗?不,是因为心兰就像当年的萱儿,甚至比她更像您心目中的萱儿。而心兰终有一天也会变得不像心兰……”
飞雁见赵琰不做声了,慢慢地走过去,握住他的手,把它放到自己的心窝上,赵琰抬眼看向她,飞雁浅浅地笑着,同样带着泪光,说:“爱一个人,初见的那种感觉就会慢慢消失;时间一久,就会变成依赖一个人。就像贤妃走后,您会常常思念贤妃在的日子,觉得后宫里有了她您就觉得踏实;如果有一天皇后不在了,你会更加心痛。离开的人已经离开了,何不珍惜眼前的人呢?”
“心兰……”赵琰紧紧握住飞雁的手,把她抱得很紧,“从来没有人这么了解朕过,朕还以为这辈子都没有人能读懂朕的心,可是你却做到了,你是朕的解语花,是朕的兰婕妤。朕要用一辈子好好与你一起,不要离开你。”“那么就请皇上信守诺言,为心兰好好保重龙体,不要再不吃不喝,闷闷不乐了。”赵琰点了点头。
二人相依相偎了好久,皇上才放开飞雁,捧着她的脸,说:“心兰,你说的对。离开的人已经离开了,剩下的就只能珍惜眼前的人。皇后纵有千般错万般错,当年的过错也是她一时鬼迷心窍,兰泽已经去了,当年的错再怎么弥补也无济于事。如果杀了皇后,烨儿和小公主就会失去母亲,那这种错又有谁来弥补?朕不想把这种错一次次传递下去。朕会命皇后好好反省,宫里的事情还有德妃来和林昭仪来打理。朕想出去散散心,忘记一些不想记起的事情。听说心兰的家乡是在江南,不如我们过些日子一起去江南游玩吧。”
“去江南?”飞雁十分惊奇,“皇上怎么突然会想起去江南游玩?是……那个叫什么传说中的微服私访吗?”赵琰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对她说道:“是啊,朕早就有此打算了。朕打算带着你一起去,你愿意随朕一道吗?”飞雁出神地想着,听到皇上问自己,这才反应过来,忙笑着点了点头。
出了帝宸宫,飞雁边走边想着:皇上要出行,离开皇宫,这可是动手的大好时机。护驾随行的大内侍卫一半以上都是赵逸的人,如果赵逸要是想对皇上下手,那简直是易如反掌。到时候随便说是逆党干的也好,下落不明也好,皇上的龙裔除了苏贵妃肚子里的不知是男是女以外,就只有皇后的烨儿了。皇子还那么小,皇后母家又弱,
没什么权势,怎么可能传位给皇子。皇上的兄弟死的死,流放的流放,在身边的,又在朝中有势力的就只有赵逸了,看来赵逸这次是非动手不可了。怎么办?真的要眼睁睁看着赵琰被杀死吗?哎呀,顾飞雁啊顾飞雁,你真没用,你也不想想,是谁下令杀了姐姐?又是谁间接害死了大傻冒神仙公子?对啊,还不是赵琰这个孙子!现在机会来了,你也可以趁机逃离皇宫,去过自由自在的生活,干嘛心软呢?啊!头疼了,飞雁拍了拍脑袋,朝燕宁宫走去。
☆、公主嫁到
广袤无垠的大漠,静谧而又安详,一座座群山像一把把倒扣的火焰,烧灼着干涸的土地。荒原上,一个如风的男子骑着马追着前面一个骑着马的姑娘,你追我赶,好不快乐。
萨日娅回头对楚寒一喊道:“你追不到我!你快点骑呀!”楚寒一狡黠地笑笑,加快了马,不一会就追上了她。山丘上,两人停了下来,萨日娅失望地甩了下马鞭子,踩着脚下的黄土,说:“你真讨厌,你是故意的。你明明能追上我,每次都装追不到我,跟在我后面。不好玩不好玩,一点都不好玩!”楚寒一叹了口气,笑笑,摸了摸马的鬃毛,走过来说:“我的小公主,这还不好玩?你追我赶的才好玩呀,要是我一直在前面骑着,让你追不到,那你又得说我欺负女孩子了。”
“你……哼!”萨日娅气呼呼地一跺脚,跑到了对面的土丘上。
楚寒一望着远方没有追过去,一声也不吭,好像在想着些什么。萨日娅本来在等着他过来呢,结果这个怪人竟然自己一声不响地站在那里发呆,于是僵持了一会,只好自己走了过去。见他还在发呆,便问道:“喂,楚大哥,你在想什么呢?”楚寒一还是没有说话。萨日娅有些不高兴了,在大夏国还从来没有一个人敢这么对她不理不睬,他楚寒一还是头一个。
“跟你说话呢,你听见没有啊?你这人怎么这么奇怪呀?认识你这么多天,你除了对我……还勉强可以以外,对其他所有人都冷冷淡淡的,总是冷着一张脸,跟座雪山似的。你说你这样我父王和哥哥们能喜欢你吗?你是不是以前也是这样呀?”
说到这里,楚寒一终于有所触动,微微地转过脸来,神色凝重,萨日娅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说错什么话了,有些心虚地看着他,触碰到他冰冷而又复杂的眼神后,离开躲闪开了目光,假装摸着自己的辫子。许久,他才开口说道:“有时候,我常常在想我到底是谁?这个问题对你们来说或许很可笑,但对我来说却很重要。我是个过去一片空白的人,尽管你告诉过我,你认识我,你说我是凉州的人,是个山里的猎户。可是,不知怎的,我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可是我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不对那就别想了。”萨日娅忙阻止住他的话,楚寒一的失忆对她来说是天大的喜讯,但也是最令她害怕的事情,她怕他有一天突然想起自己是谁,想起自己是安赵的大将军,是大夏的敌人,还有那个叫飞雁的女人,那么自己就成了最大的骗子。想到这里她不禁有些难过,泪水渐渐在眼睛里晃动着,她望着楚寒
一,问他:“楚大哥,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楚寒一点了点头,听到这句话,她心里少许有了些安慰,可是又有些不确定地继续问道:“那……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做了错的事情呢?比如说,骗你啦,但绝对不是有心的,是为了你好,你还会不会原谅我?”楚寒一看着她满是期待又有些可怜兮兮的目光,捏了捏她的脸蛋,笑着说:“傻丫头,当然会原谅你啊。你骗我?无非也就是给我挖个陷阱,坑我点什么,我还能怕你不成?不论飞雁做了什么错事,我都能原谅。”
萨日娅抱住楚寒一,枕在他的肩上,有些欣慰,有些担心,难道要让他一直当我是飞雁吗?算了,只要他喜欢我,让我当一辈子飞雁又怎么样?
过了一会,她发现楚寒一还在看着对面的荒原,于是便奇怪地问道:“你,一直在看什么呢?”楚寒一指着对面说:“你看,那个地方我是不是以前来过?我怎么觉得那么眼熟呢?可是又想不起来。”她顺着看去,“糟了,这不是上次楚寒一救我的地方吗?”于是她试探着问道:“你是不是想起什么来了?”楚寒一还是茫然地摇了摇头。
萨日娅松了一口气,说:“你看看,这里还不是长得都一样?那边是凉州的地界了,你现在穿着大夏国的衣服,被他们看见了一定会把你当成奸细抓起来的,我们还是走吧。”楚寒一只好点了点头。
望不见尽头的天空,深蓝深蓝,只有远方的天边,一两颗星星调皮地眨着眼睛。
一个身着蓝白间色衣服的可爱姑娘走了过来,她的帽子、领口、袖边都带着白色的绒毛,在皎洁的月色下就好像是从月宫中逃下来的玉兔。她猛地从背后拍了一下楚寒一的肩膀,然后迅速地蹲了下去,楚寒一回头一看,并没有人,正奇怪呢,她却突然蹦了起来,歪着脑袋做了一个鬼脸。楚寒一没好气地点了一下她的脑门,说:“就知道是你!机灵鬼!”然后重又望向远方,故作不理她的样子。
萨日娅不高兴地蹦到他面前,挡住他,一把拽住了他的头发,不高兴地说:“喂!什么叫就知道是我?为什么就知道是我啊?你是神人哪?”楚寒一哼了一声,故意逗她,装作满脸不耐烦地说:“哎,整个王宫,除了你,还有谁会那么无聊啊?”然后绕过她,继续看向远方,萨日娅一听急了,又绕到他眼前,踮起脚尖,挡住他的视线,干脆捏着他的脸,瞪着他的眼睛,说:“你说谁无聊啊?你再说一遍!”“啊!啊!”楚寒一被捏得疼了,忍不住叫出声来,萨日娅这才松手,
“哎呦,好野蛮的小公主啊!这以后谁要是娶回家去,那还不得受一辈子的罪。”
萨日娅推了他一下,又打了他好几拳,然后背过身去,低下头玩弄着自己的辫子,小声地说:“岂止是一辈子啊,是好几辈子,是生生世世。而且你要是敢欺负我,我哥哥和福忘记打断你的腿,你要不想娶我,可以反悔啊。”
“什么?”楚寒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把拉过萨日娅,环抱着她的腰,惊喜地问:“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萨日娅羞红了脸,推开他,谁知楚寒一却紧紧地箍住她的腰际,丝毫没有放开的意思,继续问:“你说不说,不说我就不放你走。”“中土的男人真讨厌!我说我父王同意我们成亲啦!”楚寒一惊喜万分:“真的吗?可是你父王不是一直反对你和我在一起吗?不是说,我是个汉人,我没有资格娶你们大夏国最尊贵的公主吗?”
“可是这个最尊贵的公主就要嫁给一个最普通的中原人了。“萨日娅闪亮亮而又漆黑的眸子好像天边的星辰,回想起几个月前,眼前的这个男人在狼下救了自己,那时的场景好像还历历在目,现在,自己竟真的要嫁个这个心目中的大英雄了。他救了自己,自己又救了他,他刚好失忆,忘掉了所有的过去,他崭新的现在和将来里都只有她一人,天神,这一定是天神的安排。是命运让她和他走到了一起。这几个月的点点滴滴,重又浮现上心头,他和她在长河边骑马,追赶落日,在篝火边唱歌跳舞,在荒漠里驰骋到很远的地方,所有的一切都属于他们两个人的。”
“天神,谢谢你给了我这么好的一个父王,又给了我一个这么好的哥哥,现在又给了我一个这么好的夫君,我真的是大夏国最最幸福的公主,是天底下最最幸福的女人。”
楚寒一开心地大笑着,张开双臂,对着天空大声喊道:“老天,你听见了吗?我楚寒一就要娶天边最亮的那颗星为妻了!我楚寒一要和飞雁成亲了!啊!”听到“飞雁”两个字,萨日娅的心里又十分不是滋味,“飞雁飞雁,这么多天你就知道叫飞雁。”没有办法,谁叫当初自己说自己的名字是叫飞雁呢,这下好了吧,楚寒一就一直飞雁飞雁地叫个不停。这个讨厌的飞雁到底是谁呀?是他以前的女人吗?被当做另外一个女人来叫,这对一个女人来说,真是一件难受的事情。想到这里,萨日娅不高兴地拉了拉楚寒一的衣袖,对他说:“寒一,可不可以不要再叫我飞雁啊,人家不喜欢这个名字……”楚寒一不解地问:“为什么?当初不是你说这是
我给你取的名字吗?”萨日娅一脸的有苦说不出,别扭地说:“当初是当初嘛,可是人家现在就是不喜欢这个名字呀!你就不能像大家那样叫我萨日娅吗?这个名字也很好听啊,萨日娅,星星,看,多明亮的星星。”
楚寒一有些迟疑地挠挠头,想了一下,说道:“萨日娅?这个名字叫起来好别扭哦,我还是不习惯你们大夏国的叫法,而且你父王、哥哥他们都这么叫你,只有我叫你飞雁,这样不好吗?”“不好!”萨日娅气得直跺脚,说“你要是嫌别扭,你可以叫我天星啊,反正我是天星公主,天星和萨日娅也是一个意思。你快叫啊,叫我天星。”楚寒一看着萨日娅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有些摸不着头脑,明明是你自己先前说你叫飞雁的,现在怎么又不许叫了呢?算了,无所谓,天星就天星吧。楚寒一一把抱住天星,又爱又恨地点了点她的鼻尖,说:“你啊你,这个淘气的小公主,真是拿你没办法。好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谁叫我楚寒一就要娶了你了呢?以后你天星就是我楚寒一唯一的小公主,是我心中最亮的那颗星星,我楚寒一要宠你一辈子。”
萨日娅捧着他的脸,睁着一双大眼睛对他说:“那……我要你一辈子都这么宠我,就像现在一样,陪我一起看天齐山的雪、天边的星星,陪我去长河边骑马。楚寒一紧紧地抱住萨日娅,在她耳边轻声地说:“天星,是,我会一辈子都这么宠你,喜欢你,陪你一起看天齐山的雪、星星,一辈子。”
深蓝色的天幕下,两个人紧紧相拥,以为幸福快要来临的有情人,却不知道真正的危险正在步步逼近。
☆、婚礼的阴谋
大夏王的寝宫中,跳着旋舞的胡人女子扭动着腰肢,欢快的乐声弹奏着,配着鼓点,阿裕晖和突厥王子边喝着酒,边看着舞,高谈阔论,时而发出大笑的声音。
突厥王子库克端起一杯酒,站起来对阿楚晖说:“多谢大夏王的盛情款待,更谢谢大王把夏国最珍贵的一颗明珠赐给我。小侄真是受宠若惊,感激不尽。这杯酒我敬大王。”阿裕晖哈哈大笑,也端起一杯酒,对突厥王子说:“哎呀,这件事是我们委屈了王子才是。我这个小女儿,就这么一个,王妃去的早,一大堆哥哥跟着长大,从小是娇生惯养,稍有不顺她的意就什么都不干,脾气倔得很。这件婚事啊,开始是说什么她也不听,不过这天下父母心,谁都希望自己的儿女能有一门好亲事。在这件事上我是绝对不会由着她的性子胡来的。她对那个汉人也不过就是少女一时被他迷惑住了而已,将来她肯定是会后悔的。所以啊,索性就彻底断了她的念想,长痛不如短痛。你突厥王子,身份高贵,魁梧英俊,不论从哪方面,和萨日娅都是天作之合。我,可以放心的把她交给你,相信王子你也一定不会亏待我女儿。”
“库克自然会一辈子视天星公主如瑰宝,好好珍惜。不过……”“不过什么?”阿裕晖听了有些紧张,还以为他想要反悔或是提出什么别的要求,突厥王子面露担忧之色,说:“大王,那个汉人?您打算怎么处理?我可不希望后天大婚当日出现什么事端。”
阿裕晖松了一口气,朝一旁的七王子苏勒看了看,苏勒驱走了屋里的舞姬们,见只剩下他们三人,阿裕晖大笑着拍了拍库克的肩膀,说:“贤侄啊,你是多虑啦。我阿裕晖什么时候打过无把握的仗?你放心,一切事情我都安排好了,大婚前一天晚上我就派人绑了他,我们大夏最尊贵的公主出嫁当然要上街游行,萨日娅坐在马车里什么都不知道,只会以为骑马的人是姓楚的那小子,你一路不要说话,马车出了大夏城,你就尽管回你的突厥好了。我自会安排人手一路保护,出了大夏跟你回了突厥,萨日娅不愿意也没有办法了。”
听完阿裕晖的话,库克满意点了点头,说:“大王可真是用心良苦,库克一定不会辜负大王的期望,一辈子对天星公主好的。”阿裕晖欣慰地点了点头。
送走了突厥王子,阿裕晖这才神色凝重地对七王子苏勒说:“我让你去安排的事情你安排好了吗?”苏勒点点头,道:“父王请放心,一切我都按照父王的吩咐安排好了。明日待楚寒一和妹妹见最后一次面之后,我就会以大婚前夜新人不能相见为由把楚寒一和萨日娅隔开,到时候我会在他的酒里下毒。绝对不
会耽误萨日娅和突厥王子的婚事。”听了苏勒的话,阿裕晖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
苏勒却不无担心地对阿裕晖说:“父王,你一定要这么做吗?萨日娅若是知道父王暗中使了这么一个掉包计,她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阿裕晖板着一张脸,哼了一声,对他摆了摆手,说:“这个你不用担心,不这么做要不怎么办?难道我要眼睁睁地看着我的宝贝女儿嫁给一个汉人?”苏勒想到楚寒一有些于心不忍,毕竟是妹妹最心爱的男人,于是便问:“可是……一定要杀了楚寒一吗?只要妹妹嫁给了突厥王子,把他打晕送回凉州,或者随便扔到哪儿不就行了?一定要杀了他吗?”阿裕晖的脸上露出了恶狠狠的神色,转身对苏勒说:“你啊你,就是太心软,哪点像我阿裕晖的儿子?你也不想想,他还不是一般的汉人,那个楚寒一,他以前是谁?他是安赵的大将军,楚慈的儿子!楚慈那个老混蛋战场上杀了我大夏那么多将士,现在他的儿子落到我的手里,我留着他一条命这么多天已经很仁慈了。他现在是失忆,就算他是真的,你想,万一有一天他记起了所有的事情怎么办?他会原谅萨日娅欺骗他吗?他会愿意娶萨日娅,认我这个父王吗?中原有句话叫认贼作父,对他来说,这个不可能!”
听了父王的话,苏勒觉得似乎也有几分道理,便有些犹豫地想着,阿裕晖叹了一口气,抚着儿子的肩膀说:“哎,别怪你父王心狠。父王有你们这么多儿子,膝下就只有萨日娅这么一个女儿,你母亲临终前嘱咐我一定要好好照顾萨日娅。你们总说我是大夏的太阳,萨日娅就是我们大夏的星星,她是我阿裕晖的瑰宝,我必须确保她一辈子的幸福。你放心,那个突厥王子父王打听过了,他从小就喜欢我们萨日娅,非萨日娅不娶,长得不错你也看见了,这王子配公主本来就是天经地义,听说为人又勇敢又机智,是突厥的王储之选,萨日娅跟着他绝对不会吃亏的。做父亲的哪个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嫁一个好人家?”
看见父王饱经沧桑的脸上难得一见的伤感,苏勒便知道父亲一定又是想起自己的另一个妹妹了,便安慰说:“父王可是又想起了娜吉拉妹妹?”阿裕晖叹了口气,点点头:“娜吉拉,如果还活着,现在也应该和萨日娅差不多大了。娜吉拉,是我给她取的名字,她刚出生不久,我看见她那双和她母亲一样的大眼睛,我就给她去了一个叫娜吉拉的名字。这件事情都怪我啊,是我对不起素茹,更对不起娜吉拉。我不该把她们带回大夏,这样你母亲也不会对她们母女俩下手,素茹也不会被逼走……”
苏勒知道那个凉州女子是父王心中
永远的伤痛,便拍拍父王的肩说:“可是娜吉拉妹妹被那个凉州女子带走了,那个凉州女子……不是已经离开了凉州吗?也许妹妹还尚在人间也说不定呢。父王,没有了娜吉拉,还有我们这些儿子,还有萨日娅,我们都是您的好儿女。您是我们大夏最尊贵的国王,相信天神会保佑我们大夏的子女,保佑娜吉拉妹妹平安地活在这个世上,等待和我们这些家人的重逢。”阿裕晖知道儿子这是在安慰自己,便叹了口气,笑笑,点点头。
窗外圆月盈盈,和凉州上元节那晚的一样,阿裕晖望向窗外,心里对着这一轮圆月说道:“素茹啊,你还好吗?你到底把我们的女儿带到哪里去了?她的妹妹如今都要出嫁了,我们的娜吉拉呢?她又在哪里呢?”
转眼已到了大婚前夜,萨日娅的寝宫里堆满了各种送来的贺礼,红红的嫁衣镶着金丝线,绣着吉祥的云朵,上面还追着闪亮的宝石,帽子上也缀着宝石做成的星星,阿木不禁感叹道:“哇,公主,好漂亮的嫁衣啊!明天公主就要穿着这么漂亮的嫁衣嫁给楚公子,公主一定是全天下最美丽的新娘子。”萨日娅脸一红,嗔怪道:“打你个死阿木,竟瞎说。”“我哪有瞎说?公主本来就是我们大夏国最美丽最尊贵的公主啊。那明天成了新娘子,坐在马车里到街道上游行庆祝,整个大夏国的子民都会惊叹公主的容颜的。”
萨日娅只觉得脸上发烫,她坐在梳妆镜前打量着镜中的自己:星眸贝齿,娇嫩如花的容颜。明天,明天我真的就要嫁给楚寒一了吗?为什么我感觉就好像是在梦里一样?这是真的吗?
“阿细!你告诉我,这是真的吗?我真的要嫁给楚大哥了?”萨日娅还是不敢相信这不是梦,于是便去问阿木,阿木正在挑妆奁盒里的珠钗链环,听到公主这么问自己,便放下了手中的东西,走过来拉着公主的手,说:“是是是,我阿木对天神发誓,这绝对不是梦。”“那我为什么没有看见他呢?”“哎呀公主,难道你不知道新婚的前一夜,成亲的两个人是不能相见的吗?否则会不吉利的,再说了,你不是昨天才见过楚公子吗?怎么?还怕他跑了不成?他要是敢跑,我阿细第一个就不放过他,把他抓过来,揍个稀巴烂,然后扔到马房去让他替我们公主喂马去!”听了阿细的话,萨日娅不禁笑了,说道:“好了好了,你这个阿细,以后他就是我的驸马了,看你还敢这么说他!”阿细笑着打趣道:“还没嫁过去就开始护着他了,以后可没我阿细好日子过了。”萨日娅捏了捏阿细的嘴,笑着说道:“我迟早要给你寻个人,把你给嫁出去。留在我身边,就知道笑话我打趣我。可是……
为什么我总觉得心里慌慌的,总有些不踏实呢?”阿细摇了摇头,说:“哪有什么不踏实?阿细看公主你啊,一定是因为明天就要成亲了,所以心里才紧张的吧。公主,你就放一百个心吧,今晚好好睡吧。”听了阿细的话,萨日娅这才稍微有些安心,便和她一起看送来的贺礼了。
☆、重拾记忆
苏勒满腹的不情愿,父亲给的这个任务岂止是在为难妹妹,更是为难自己。作为萨日娅最亲近的七哥,难道真的要亲手杀了妹妹最心爱的男人吗?那萨日娅知道之后一定会恨死他,更会伤心一辈子。那个楚寒一虽然说是敌军的将军俘虏,可是毕竟也救过妹妹一命,天神不是最惩罚恩将仇报的人吗?“哎,父王啊父王,您可真是太为难苏勒了。”
“七王子到!”仆人的一声高喊,打断了楚寒一的思绪,原来是萨日娅的七哥苏勒。“这么晚了,他怎么会来这里?”楚寒一不禁感到很是奇怪。楚寒一站起身来,对苏勒叫了一声“七王子”,苏勒故作生气地摆了下手,说:“怎么还叫我七王子?”楚寒一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叫了一声“七哥”。苏勒高兴地应了,然后招呼他坐下来。
楚寒一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安,便问:“不知七哥这么晚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情?”苏勒朝背后拍拍手,这时走进来一个仆人,仆人的手里捧着一个银托盘,托盘里放着一把做工精致的银酒壶。楚寒一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苏勒看出了楚寒一的不解,于是便对他解释道:“哦,这是我们大夏国成亲的规矩。谁家的女儿若是嫁了外乡人,女儿出嫁前的晚上,她的家人要用最好的器皿盛上最好的葡萄美酒来给她的夫婿,以表送别之意。你和萨日娅成亲之后还是留在王宫,所以,就不用设什么仪式了。本来呢,这杯酒应当是我父王来亲自敬你,可是你也知道的,父王对你和萨日娅的亲事一直反对,虽然现在是同意了,可是他心里毕竟还是有些不满的,所以对不住了,只能由我这个做哥哥的代劳,还望楚公子不要介意。”
听了苏勒的解释,楚寒一这才稍微放下点心,原是这个事。笑着对苏勒说:“七哥客气了,我楚寒一一介平民,这条命也是公主救下的,本来就感激不尽。现在三生有幸能够娶到大夏国最尊贵的公主,是天大的恩赐,怎么敢对大王有所不满?”看着楚寒一如此诚恳的眼神,苏勒心里更是歉疚和不忍,当日楚寒一带着一队人马来军营里偷袭,最后拼死厮杀的样子他至今还记得,他从心里佩服这个中原的勇士:妹妹啊,你果然没有看错人,可惜了,七哥这次要对不住你了。“好!我妹妹果然没有看错人,明天起我们就是一家人了。还不快给驸马爷倒酒!”苏勒端起酒杯,对楚寒一说:“我苏勒,以最好的酒敬我大夏最尊贵的客人。”楚寒一忙端起酒杯对苏勒说:“不,应该是我先敬七哥才是。”
感觉到他有些迟疑,苏勒端起酒
杯一饮而尽。楚寒一这才也喝下了这杯中的酒。
苏勒按住楚寒一的肩膀,认真地说:“楚寒一,我苏勒是真心把你当作我的兄弟。”“我也……把七哥……当做……”话还没有说完,楚寒一便倒下了。苏勒站起身来,感叹道:“哎,你哪里知道这酒壶是特制的,一边倒出来的是有毒的,一边是没毒的。知道了又能怎样?你能逃得出我父王的手掌心吗?对不住了兄弟。”
这时门外进来几个侍从,他朝楚寒一怒了努嘴,低声说:“快!把人给我拖走。按我昨天的安排行事,记住,一定要轻,不能叫任何人发现。更不许透露半个字,谁要是敢说出去,我立马宰了他!”
天已经隐隐地亮了,奉命的仆人把楚寒一放进一个木桶里推着出了大夏的城,“砰!”他被重重地扔在地上,磕着硬硬的石头,“哎呀!”他疼地叫了一声。隐约听见有人在说话:“喂,轻一点,万一碰死了怎么办?七王子特意吩咐的。”“轻什么轻,前面就是凉州的城门了,把他送到这儿来还不行?反正七王子又不会知道。再说了一路上,路途颠簸又连夜赶路,不定跌跌撞撞了多少回了,还差这一下?撞死活该!谁让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来着,还想娶天星公主,简直是做梦!七王子还给他钱,哼!干脆给我吧。”“你……好了好了,赶紧走吧,别让人发现了。”
楚寒一只觉得头痛欲裂,挣扎着睁开眼睛,天还未大亮,他看了看周围陌生的环境,摸着自己的头,自言自语道:“这里是哪里啊?“他回头看去,好像是一个城门,上面写着两个字,有些暗,走近些,他吃力地看着:京……不对,凉……州,凉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