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石田家出来后,黑崎一护与茶渡并肩走在前面,浅羽春穿着校服,戴着耳机,一手放在衣兜里,一手拿着书,嘴里还叼着棒棒糖。
听着流行音乐的她听不到黑崎一护等人在说什么,也没什么兴趣,抬头的时候恰好望见黑崎一护的侧面,他皱着眉,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浅羽春低下头,继续看书,一直小猫忽然从自己脚尖掠过,她吓了一跳,目光追随着猫的去向隐入了小巷拐角。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涌出了一股莫名而强烈的悲鸣,根本没有犹豫的余地,她循着猫的方向走去。
走进拐角,看见那边站着一个人,哦不,是一个幽灵吧,她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连长相都不清晰,然而心里的悲鸣似乎膨胀了起来。
那是谁?心里充满了疑问,皱着眉头却不敢说话,眼前矗立着的影子似乎在摇晃,就连轮廓也渐渐变得消失不见,也许这这是她的错觉,万一那里什么都没有,就连幽灵也不存在,那么……她岂不是一个正在对着墙说话的白痴吗?本就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就算被称作白痴也无所谓,只是很害怕那里确实什么都不存在,心里涌出一丝莫名其妙的希冀,甚至不懂为什么。
她摘下耳机,静静看着前方。
“什么啊,已经看不到了吗?”
嘲讽的声音轻敲耳膜,不止是视觉,连声音都变得微不可闻,她略微歪了头,想要听得更清楚些,对方却不再发出声音。
浅羽春惊喜的笑起来,果然有人在那里,害怕那只是自己的错觉,又勉强开口询问,想要得到准确的答复。
“我听不到,你在说什么?可以说大声点吗?”
如果是以往,葛力姆乔一定会敲她的头,事实上他确实这么做了,只是,手像空气一样穿过了浅羽春的身体,指尖颤抖了一下,他蓝色的眼睛闪过转瞬即逝的失望,反正都看不见,也就无所谓了。
不管过程如何,结局是她自己选择的,他不想干预,也不能干预。
在他打开黑腔,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听到她开口喊了他的名字,“是葛力姆乔吗?”
“嘁!明明还记得,竟敢跟我装不知道!你这该死的混账!”狠狠的咒骂了一声,他将双手插回口袋,但他更希望她叫自己刺猬头,尽管这并不是那么好听的绰号。
循着声音,浅羽春上前靠近他,问道:“你要走了吗?”只有走近才能听到他的声音。
“啊!走了,以后可能不会再来了。”
“噢。”浅羽春点点头,奇怪的觉得很失望,“可以告诉我你是谁吗?不只是葛力姆乔对不对?我们曾经发生过什么吗?”
不止是五感,就连记忆也断层了,葛力姆乔强忍住自己即将爆发的情绪,冷静地问道:“为什么想知道。”
“你的眼睛是不是很漂亮?喏,蓝色的,像天空一样的颜色。”她指着天空说道,抬头的时候才发现,天上乌云密布,是阴天……
“呵……”葛力姆乔发出了一声轻笑,不知是自嘲还是轻蔑。
“我啊,不每次看到蓝色的天空就会想起你的眼睛,心里就会变得很难受。”
一直松弛着的心弦嘣的一声突然拉紧,葛力姆乔突然仰天大笑,浅羽春抿紧了嘴唇,她说错什么了吗?
笑了好半晌,葛力姆乔咬紧牙关,走到浅羽春身前,低下头在她耳边说道:“你已经找到你想要的东西了,那我最后问一次,要跟我走吗,母豹子。”
母豹子……母豹子……母豹子……
记忆像潮水一样排山倒海涌来,浅羽春脚步虚浮着往后退,眼看就要被后面的台阶绊倒,葛力姆乔上前想要抓住她,却忘了自己连这种轻而易举的事也做不到了,他们仿佛是存在两个空间的个体,谁都无法干预谁,所以……就算要让她跟着自己离开,以后又能怎么样呢。
啊,他一定是疯了。
浅羽春被绊倒在台阶上,尾椎骨撞在台阶边缘,疼得她哇哇大叫。
葛力姆乔好笑,最开始她就是这样简单的活着,可惜他也不再是从前的他,她也不再是椎名春。
他淡淡道:“我走了。”
浅羽春倏地站起来大叫:“不要走!”
葛力姆乔回头,无奈道:“啊啊,你是不可能跟我走的吧,还想怎么样?真是的,现在想上你都不行了,早知道当初应该霸王硬上弓的。”
“硬上弓你妹啊,要我说多少次啊,要上也是我上你啊,对了,刺猬头!别以为我看不到就皱着眉头啊!还有啊……那时确实答应了你要试着喜欢看看的,但是现在……好像不太可能了呢。”
“那黑崎一护呢?”他状似无所谓的问道。
“我不知道。”她很老实的回答。
“还有什么话要说啊,我得走了。”
“去哪儿?”
“心情不好,去砍那些弱小的家伙。”
“啊哈哈哈……你不是一直想砍我吗?快来,我现在毫无抵抗力哟。”
“我倒是想,这碰也碰不着,想砍你也不可能了。”
在葛力姆乔的身影消失之前,浅羽春道,“刺猬头,我会忘了你,可能是今天晚上,也可能是明天早上,我不知道还能记得多久……如果再一次想起来,如果还有重新来过的机会,我会跟你走的。”但是,现在不行了……我走了的话,一护会难过,不想看到一护难过。
葛力姆乔笑着进入黑腔,如果还有重新来过的机会,可能吗?
浅羽春沿着小巷出去,走到巷子口就见黑崎一护正靠着墙壁。
浅羽春上前拉着他的手,“我看到刺猬头了。”
他点头,垂着眼睑,“嗯……”
“一护,你怎么了?”
“你还看得到他吗?”
“不,看不到了,只是听到他的声音了而已,我忽然想起一些事,在虚圈的事,还有葛力姆乔的样子,不过我觉得可能过不了多久就会忘了,啊……我要不要找张纸记下来呢,把葛力姆乔的样子画下来,嗯,回去画下来,再做上记号,这样就不会忘……”
“回去吧。”黑崎一护打断津津乐道的她。
“哦……”浅羽春感觉到黑崎一护不高兴,心道一护会不会在吃醋呢?因为以前她跟刺猬头很好。
怕自己会忘记,浅羽春一回去就钻进房间里画葛力姆乔,但显然她对画画很不在行,纸上的东西完全像是小孩的涂鸦,浅羽春画得自己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葛力姆乔看到一定会宰了她的。
“一护,哎呀我不行了,你快来帮我画一下。”
浅羽春说着又用橡皮擦了又擦,没听到黑崎一护的回答,她正要转身,黑崎一护忽然从后面搂住了她的肩膀。
“一护?”
“为什么要刻意把葛力姆乔记下来。”
“诶?”
“为什么要刻意记着他,就算忘记了也没什么关系啊。”
“没,只是随便……”
“不是随便,我知道,你还忘不了他对不对。”
“不,真的只是……”
“你只要看着我就够了,葛力姆乔的事早晚都会忘记,不需要——啊……”
浅羽春往后一仰,后脑勺撞了黑崎一护的鼻子,黑崎一护眼泪都要撞出来了,“你做什么啊!”
浅羽春哼哼着站起来,瞪着他喝道:“好好听人说话!”
黑崎一护揉着红通通的鼻尖,痛得眼泪直溢,这家伙也太用力了,“啧,好痛啊。”
浅羽春呵呵笑着,拉下他的手,踮着脚尖吹了吹他的鼻尖,“不痛不痛,痛痛飞走走。”
黑崎一护黑线,“喂,你够了啊。”
“你忘了小时候你摔着了我都是这么哄你的,你马上就笑了。”
“……”正是因为记得才让人郁闷!
“那是小时候,现在这样可是不够的。”
“怎么,不就是撞了你一下嘛,难道你还要吃了我啊?”“嗯,就是要吃了你。”
浅羽春抿唇一笑,捧着黑崎一护的脸,亲吻了他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