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羽春缩在被窝中,睁着眼睛,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看着黑暗,在看什么呢,想看到什么呢,就连自己都不清楚。
砰——
门突然被人推开了,浅羽春惊得坐起来,灯光忽然一亮,黑崎一护出现在眼前。
他身上还有污垢,满脸汗渍,大口地喘着气,浅羽春呵呵一笑,正要说话黑崎一护却猛然冲过来紧紧抱住了她,“色春,色春,色春……”他不厌其烦的叫着。
嗯,我在,并未说出口,只是在心里应道,浅羽春闭上眼笑了。
好半晌,黑崎一护才松开浅羽春,他摸着她的脸,问道:“突然间,为什么那样说。”
浅羽春大咧咧地笑道,“我怕你跟别人跑了啊。”
“不会的,只有你,绝对不会背叛你。”他像是起誓一样说道。
浅羽春微微笑着,却不说话。
黑崎一护皱眉,“你不相信我吗?”
“不……”只是觉得心里空荡荡的,说不出的空,不知道该怎么做。
浅羽春推开黑崎一护站起来,披上外套说道,“功课的事,我虽然不会说,但两天的笔记都有好好做,等你空了在看吧。”她说着找出笔记本。
黑崎一护擦了脸上的汗水,问道:“你上课还会记笔记吗?”
“嘿嘿,一般都在睡觉啦,这两天稍微好好地记了些。”
“哦。”她习惯站在他的立场上替他考虑所有有利的事,这点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都不曾变过,黑崎一护心知肚明。
“去洗澡吧,身上脏兮兮的我可不跟你睡。”浅羽春说道。
“哦。”黑崎一护应声,找了衣服一边道,“那个……很抱歉,这两天真的有很重要的事,也不知道会忙多久,但我不会……”
浅羽春打断他,“我知道,去吧。”
黑崎一护拿了衣服踏出房门,浅羽春坐在床上轻笑了几声,一个电话就能让他跑这么急,果然一护还是他的啊,谁也抢不走。
正如黑崎一护所说,好几天他都不曾再回来,浅羽春得知,那名少女转学了,是巧合还是他跟黑崎一护之间发生了什么,浅羽春无法得知,而那少年让她给了井上的信,井上看过后郑重的拒绝了,如果女人的第六感没错的话,浅羽春觉得,井上说不定是喜欢着一护的。
跟一护一样,井上石田等人这些天似乎也很忙,浅羽春不明白他们到底在忙什么,除了学习以外,学生还能忙什么呢。
上半学期就这么过了,天气逐渐转冷,为了放松,学校组织了学生的修学旅行,浅羽春觉得出去玩玩也不错,一护跟井上他们肯定是没时间了,浅羽春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在衣柜底找到一个奇怪的纸包着的盒子。
这个,她记得以前看到过两次,一护把它藏起来了,她原本也没想过要看里面是什么的。
浅羽春将盒子从新放回柜子里,放下的时候心里忽然有了动摇,如果……没什么的话,看看也没关系吧,反正一护也不在。
眸光转了几许,浅羽春将纸盒拆开,里面是一个光盘,里面是不是录了什么东西呢?浅羽春将光盘放进了电脑里,然后打开。
里面出现了一段并不清晰的影像,浅羽春起初以为是什么老电影,细看之后才发现影像中的少女跟她长得一模一样,跟少女同行的还有一个长得很帅气的男人,男人的眼睛像海水般湛蓝,浅羽春的心脏忽然抽痛了一下。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回荡着。
“如果许多年后我还记得你……”
“到那个时候……”
“你跟我……”
“我会回来……”
断断续续的声音,像是剪切的电影,浅羽春头痛,好一会才冷静下来,把光盘从电脑中取出,心里却久久不能平静。
那个男人是谁?为什么他们会拥抱,为什么他们会接吻,为什么……这里会痛。浅羽春抓着自己胸口的衣襟。
蓝色的眼睛,好漂亮的眼睛,一个宽大的手掌,会那样摸着她的头,呼唤着她小春。
身体大幅度的弹跳了一下,浅羽春全身冷汗淋漓,那个人叫自己小春,小春,小春,再然后……不只是这个名字,不对,还有的……想破头皮却不能在得到更多的信息,浅羽春几乎抓狂了。
突然响起的电话打断了浅羽春的思绪,浅羽春推脱老师自己不参加修学旅行了。
这时候,浅羽春想起了一个人,那是一个带着帽子古古怪怪的大叔,经常打趣她跟一护,一护偷偷跟她说过,那是个奸商,不能跟奸商打交道,可是,那奸商似乎很聪明,而且他跟一护还有石田他们都有着什么共同的秘密。
浅羽春不想探听一护的秘密,但她想知道自己的事,从以前对那个叫做浦原的奸商的认知中,那些打趣的话当初她曾认为那只是随口开的玩笑,但现在想来那些似乎都是有含义的。
毫无疑问,浅羽春并不愚蠢或是迟钝,稍作思考就能找到对自己有利的信息,她穿上外套,直接奔出房门。
来到浦原的杂货铺外,铁斋正在扫地,浅羽春上前问道,“请问浦原先生在吗?”
铁斋放下扫帚,说道:“在屋里呢,找店长有事吗?”
浅羽春点点头,“嗯,稍微有点事想问问。”
铁斋带着她走进去,浅羽春坐下后,铁斋去泡了茶端上,片刻后浦原就打着哈欠过来了,他似乎正在午睡。
见到浅羽春,浦原稍微有点惊讶,他走过来坐下,问道:“找我有什么事呢,浅羽桑。”
浅羽春也不跟他拐弯抹角地啰嗦,拿出找到的光盘放在桌上,认真道:“这个,我从一护的柜子底找到的,里面有一些我不明白的东西,我猜你一定知道。”
浦原眯起了眼睛,“这是什么?”
“几段影像,里面都是我跟一个蓝色头发的男人。”
浦原敛起神色,拿起光盘,带着浅羽春去了另一个房间,与浅羽春一起看这张光盘的内容。
“你说过,我现在这样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确实说过,但这不代表什么。”
“你还说,现在的日子不知道能持续多久,如果是一辈子,那最好。”
“是啊,那又怎么样呢?”
“还有,你趁我不在时跟一护说,我的灵力消失了就再也拿不回来了,除非我死。”
“喂喂喂,偷听别人说话可不是什么好行为哦。”
无视浦原的话,浅羽春问道:“灵力是什么?”
浦原站起来:“既然黑崎君都不肯告诉你,我更没有权利说。”
浅羽春反驳:“我有知道自己人生的权利!”缺失的那一部分本认为不重要,如果不知道的话还好,但现在一知半解,心里会有疙瘩堵得慌,况且……那个蓝头发的男人,会让她心里很难过,就算一护跟别人在一起时都没有过的难过。
浦原并不理会浅羽春,说道:“这件事还是等黑崎君回来再说吧。”
“不然你告诉我,一护为什么这么多天没回来?”以前他每次出去都是半个小时,最近却越来越长时间的不回来,说不担心是不可能的,这次时间太长了,浅羽春甚至后悔以前没有问过他这些事。
浦原叹了口气,转过身来,很认真的对浅羽春说,“我给你两天时间考虑,你好好想想,我只能跟你说,想知道一切的话,代价是你的性命,如果你还想继续这样和平的日子,就不要多问了。”
浅羽春知道浦原的话不是开玩笑,他极少有这么认真的表情,浅羽春将光盘踹回兜里,惴惴不安的回去了。
这天晚上,她睡不着,没有一护的生活持续了一个礼拜,这让她觉得夜间变得十分漫长,吃过饭之后便穿了外套出来走走。
夜间的空座郊外很是静谧,仿佛只剩自己的呼吸声,浅羽春长长地吁了口气,又一个春夏过去了呢。
她在河堤边坐下,手肘撑在双膝,捧着脸看着冉冉流淌泛着月光的小河。
此时的浅羽春并不知晓,那个一直存在她记忆深处的男人正悄无声息地坐在她的旁边。
是的,在浅羽春失去记忆的时间内,葛力姆乔经常出现,在她独自一人的时候,跟在她身后又或者与她并肩而行,虽然浅羽春不知道他的存在,但他能感觉到她就够了。
奇怪地感觉到身后有窸窸窣窣的声音,浅羽春回头却并未发现什么不妥之处,她撇了撇嘴,继续闭着眼思考今天浦原说的话。
浅羽春看不到,她的身后还有一只虚。
葛力姆乔冷冷地回头瞥了一眼那只虚,“滚开。”
显然,那只虚并不轻易罢休,葛力姆乔砍杀了她,虚发出惨叫声,浅羽春却没能察觉。
葛力姆乔双手插袋,重新坐回浅羽春身边,浅羽春一直皱着眉头,不知道思考了什么,葛力姆乔一手撑着下巴,仔细瞧着她。
浅羽春嘴巴动了动,好像在说什么。
由于周围太过安静,葛力姆乔清晰的听到了她的话,指尖轻颤。
她说的是,“葛,葛力姆乔……葛力姆乔什么来着……唔,想不起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