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回灵力的浅羽春询问了黑崎一护的状况,进入尸魂界后发现里面确实太悲惨了,一护似乎没在尸魂界内,也许还在虚圈。
要去虚圈的话……会遇到葛力姆乔,浅羽春的眼神有些迷离。
尽管如此,她还是带上斩魄刀进入了黑腔中。
虚圈很颓败,比起以前她在这里的时候实在太惨烈,很多尸骸,都是虚的,还有实力弱小的破面。
浅羽春确实在虚圈内碰见了葛力姆乔,说是碰见,不如说是葛力姆乔来找她的。
对视那一秒,浅羽春的心脏在颤抖,僵冷的肌肤回温了。
那是许久许久以前那个温柔叫着他的人所拥有的那双眼睛。
“这种眼神是什么意思啊?哈啊?”
“没,只是很怀念。”她说着眼睛有点酸涩,估摸是风将白沙刮入了眼底,很疼很疼。
他们并未叙旧,尽管他们曾有过那样的关系。
在很多年以前,就连浅羽春都不记得那是什么时候了,她曾深爱过的那个人便是葛力姆乔,那个温柔的叫着她小春的是他,那个会摸着她头微笑的人是他,那个把她捧在掌心的人是他,可是……那都过去了,事隔这么久,就算看过光盘里那些片段,她也只想起了少许,更不记得他的名字,而且,他也不是他了,成为虚的灵魂会吞噬同类,他吸取了太多的灵魂,只能说,这个身体还残留着他的本能,他还主导着一切,却早已不是从前的他。
那个残留着的本能,说不定就是对她的,还没放下的执念。
浅羽春迈着双腿走过去,紧紧抱着葛力姆乔,什么话都没说,更说不出来,喉咙被什么堵住了,身体内涌流出强烈的感情,脸无力地靠在他的胸腔,没有心跳,听不到……一点都没有……
尽管知道早已回不到从前,她的脑海中还是那一大片的稻田。
最初的相遇很自然,那时候的她还只是个叫做椎名春的小队员,她在现世巡逻,遇到了能看见幽灵的大叔,在那片望不到尽头的稻田里,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衣服,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侧脸上,他微笑,指着风刮过的稻田说,“像不像波浪。”
她笑了,说:“嗯,很漂亮。”
再后来,她离开了那片管制范围,很长的一段时间她都没去看过他,因为死神跟一个人类是没有结果的。
十年后,当她再回到那里时,他那双蓝色的眼睛依旧漂亮,只是眼角多了鱼尾纹。
他仍然笑望着被风刮过的稻田,对她说,“像不像波浪。”
她仍然笑,“嗯,很漂亮。”
只是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他在等她,不管是五年,十年,还是二十年,三十年。
他们越是深爱对方,越是孤寂,因为他们无法触碰到彼此。
他们相处了好些年,那年他三十五,她因为尸魂界混乱,必须赶回去,跟他辞别,他笑送她离开。
走之前,她看着一大片的稻田,那仿佛被风卷起的金色波浪,告诉他,“我会回来。”
那时候他就已经在心里做了决定,他想要触碰她,亲吻她,什么方式都好,于是在她走后的第二天,人们发现了他尸体的时候,他的表情还十分恬静,像睡着了一样。
他坐在稻田边等她,不分白昼黑夜,不管刮风下雨,不曾离开。
然而,她没有再来,他等着……等了很久很久……她依旧没回来……
被抛弃了,这样的念头在脑海中逐渐成为怨念,堕落成虚。
而正是那一次,椎名家族被全副诛灭,椎名春被抹掉了记忆,如孤魂般流浪于街头。
他们终于忘了彼此,忘了那一片稻田。
葛力姆乔再次想起来,是在蓝染结束对虚圈的统治后,他找到了那天浅羽春看的资料,看了自己的过去,并将那段从脑海中复制出的回忆以刻录的方式记下来交给黑崎一护。
浅羽春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黑崎一护了,那并不是一开始就喜欢上的,而是在他五岁那年,他们去乡下时,黑崎一护指着那望不见头的的稻田对她说,“你看,像不像波浪?”
爱情,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萌芽的。
可惜现在她什么都不能做了,过了半晌,葛力姆乔说,“为什么要来?”
浅羽春松开他,说道:“找一护。”
葛力姆乔笑了几声,“他已经不在这里了,这里被友哈巴赫占领了。”蓝染对虚圈的统治结束之后,赫利贝尔成为了新的虚圈之王,再后来友哈巴赫突然来了这里,并取代了赫利贝尔,对虚们为所欲为,弱者杀掉,强者收为己用,但必须乖乖听话,而他对这些并不关心,也是才知道这些事,况且,弱者本就该死。
浅羽春说:“那就当我是来找他的吧。”
葛力姆乔双瞳浅眯,“你想杀了他吗?”
“嗯。”
“哈哈哈……”葛力姆乔仰天大笑。
浅羽春好整以暇看着他。
“要我帮忙吗?”葛力姆乔说。
“你觉得需要吗?”
“嘁!”
浅羽春道,“我跟他一直有一笔账没算,现在是时候算清楚了,他很强大,我想我不一定能活着回来……”
葛力姆乔湛蓝的瞳孔缩了成小圆点,凝视着她。
浅羽春抬头仰望漆黑的天空,脚下的银沙沉淀了一汪苍白,“如果,如果还能回来,我们再去看看吧,那个地方……也许稻田早就不存在了。”
葛力姆乔紧紧地握着拳头,想开口说什么,却是哑然,她就是这样,只要决定了,谁也阻止不了,心里多少不甘,多少不愿,也只能放任她。
没有再留下更多的话,浅羽春走了,纤瘦的身影消失在茫茫银沙之中。
葛力姆乔耐心等待着,直到这分耐心消失,他已经无法再等下去,到达虚夜宫时友哈巴赫带领的所有灭却师都已经去往了尸魂界。
浅羽春躺在哪里,心脏被挖空,眼角还有未干的泪痕,她从不曾哭过,这是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在人生终结的最后一刻,她在想什么,无人知晓。
葛力姆乔伸手触碰,她的身体化作红色的光点消失在空气中。
他指尖颤抖,撕裂喉咙般嘶吼。
浅羽春就那样一去不复返,什么都没留下。
她也无法再知道后来的事。
比如黑崎一护发疯一样砍了友哈巴赫。
比如葛力姆乔一直徘徊在那片曾是稻田的荒野。
浅羽春所期待的春天,终究没有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