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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土豆茄子 当前章节:15002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1:34

她犹疑了一下,继续写到:“不过,也许你不相信,在我沉下花池的那一刻,我竟然看到了幼时的景象。一些我原本已经认定了的事情,也许换一处方向看,感受便不一样了。我曾经对你说起过,我一直怨恨我的父亲。可是,我现在却觉得,他也是个可怜人。他和我的母亲,都是可怜人。也许,这就是命数吧。我不能说究竟是谁对谁错,因为,我的存在,也许本就是一场错误——”

白绢已经写满了细密的簪花小楷,再也无处下笔。明珠唤来了青雪,又取来一条白绢,接着写道:

“另:近日偶见一枚金色的明珠,触之沁凉,可平燥气,不知何物,还望赐教。”

明珠看着手里的一卷白绢,想象着那人看着浑身缠满了白布条的雪鸾时,会露出何种惊讶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灯熄了,一切都陷入了寂静之中。

51、暗涌

明珠就这样静静的养起病来,拖拖拉拉的,直过了十来天也未见好。余氏见她怏怏的,便也将前来探病的闲杂人等一律推了,好让她安心静养。明珠也正有此意,心中感激余氏想得周全。

余氏这些日子过得也不错。二夫人被骂,加上明佳受伤,也无心理事,除了晨昏定省之外,整日闭门不出。余氏正式接管了家务,开始了主持高家中馈的主母生涯。

与此同时,上官家也发生了一件事。上官老夫人夜里着了凉,发起热来,竟然也病倒了。鸿瑞作为长孙,便留下来侍疾,推迟了进京的日期。

这一日,明珠正用小米喂雪鸾,逗着它玩耍,只听外间有丫鬟来传话,道:“上官家的表少爷和表小姐来看望三小姐了。”

明珠将落在手臂上的雪鸾交给了青雪,让她打开窗子,趁着没人注意,将其放出了内室。她与一个连男女都不知道,身份不明的人在暗地里通信,本就是一件不能向外人言说的秘密,再加上雪鸾的模样罕见,被人知道了可不好。因而,知道她写信的就只有青雪和素英而已,连林妈妈都被蒙在鼓里。

林妈妈刚开始并不赞成明珠这样的行为,认为不妥,也劝了几次;可明珠心里有很多的秘密却没有人可以倾诉,也很珍惜这样一个可以帮自己出谋划策的神秘对象,又觉得这样的传信方式很新奇,就此便一发不可收拾起来。林妈妈那里,三个人便都想法子瞒着。

如今,她将雪鸾留在身边陪伴,只说是“小雪”回来看她,林妈妈便也没有追究下去。再加上余氏吩咐她要静养,更没有人来打扰,她便光明正大的在屋里养起了“宠物”,而院里的其他下人连明珠的屋子都进不了,自然无缘得知。况且,廊檐下养着十几笼子花花绿绿的稀罕鸟雀,便是偶然听见了鸟叫声也不稀奇。她们早就忘记了自家小姐曾经救治过一只样子奇特的鸟了。

再说明珠撑着软绵绵的身体,懒懒的坐起身,忍住一阵眩晕,由素英服侍着换了件家常小袄,将长发简单挽了清爽的髻。

“给我拿面镜子来。”

素英递给她一面巴掌大的银镜,明珠接过镜子照了照,还好,除了面色仍然苍白,嘴唇的颜色稍淡之外,面庞并未见憔悴。

她将镜子递给了素英,半倚在床上等候。

不一会,脚步声响起,接着,门帘一挑,一个杏黄色的灵巧身影就闪了进来,接着,一串银铃般的笑声由远至近的传来。

“妹妹,我来看你了。”钟灵眨着大眼睛,笑吟吟的道。

一身雪青色常服的上官鸿瑞紧接着跟了进来,含笑道:“灵儿,你莫要大声,再扰了病人休息。”

明珠也笑道:“二表姐能来看我,我高兴还来不急呢。”又连忙让坐,命人奉茶。

钟灵道:“妹妹别忙,咱们都是姐妹,何必讲究这份虚礼。”说着,伸手按住了将要起身的明珠,一串银光闪闪的腕镯顺势从她腕上滑了下来,随着她的动作,铃铃响动,霎是动听。仔细看去,竟是由一颗颗小小的银珠所穿成的,在阳光下散发着耀目的银光。

钟灵上下打量了明珠几眼,忽然笑道:“妹妹如今这样的打扮,还真是我见犹怜呀。”

只见明珠背后倚着雪缎绣花软枕,身上一件家水蓝色细纱小袄,领口和袖口都用白色的丝线绣着层层叠叠的别致小花,□盖着藕荷色的锦被。头上斜斜的挽了一个偏髻,插着一支水晶珠花,留下一缕长发松松的从一侧耳际垂下。白玉一般的耳垂上挂着一对小小的翡翠珠子,碧汪汪的轻轻晃动着,在她的耳畔留连。乌发衬得她本就略显苍白的小小一张芙蓉面更白了些,整个人如一支身处雨雾中的兰花,有种病弱的娇美。

“大哥哥,你说我说的是不是?”钟灵转头,推了推鸿瑞,道:“哥哥,你说呢?”

鸿瑞移开了眼,轻咳了一声。

正在说话间,又有丫鬟来报,道:“五夫人领着大小姐、二小姐、六小姐前来看望小姐了。”

不多时,小吴氏领着明秀、明霜、明沁进入了房内。上官鸿瑞和钟灵起身,众人打过招呼,重新落了座。

小吴氏先开口道:“多日未见三小姐,也不知身子恢复得如何了?”

明珠笑了笑,道:“多谢五婶娘关心,我已经没事了。”

小吴氏点了点头,有意无意的看了明霜一眼。明珠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正巧阳光顺着敞开的窗子,落在了明霜身上,明珠只觉得眼前一片红灿灿,光艳艳,禁不住眯了眯眼。

今日的明霜身穿一件茜红色流彩暗花小袄,下着水红纱长裙,梳对髻,两边各插着一支嵌宝金簪,上面的红宝石都有指甲盖大小,颈上挂着一只黄澄澄的金锁,衣袖中半露出一截小指粗细的绞丝腕镯,上面一颗莲子大小的珠子熠熠生辉。她手里还拿着一柄绘有牡丹图的团扇,俏丽的一张脸上脂粉未施,隐隐的已有了几分成年女子的妩媚韵致。

不只是明珠,屋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明霜身上。

明霜略微有些害羞的用扇子掩了面,轻咳了一声,眼角余光却偷偷瞧向了上官鸿瑞。见他只看了自己一眼,便移开了目光,心中不免有些失落。

她抬起头,见明珠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头上,微微一笑,伸手摸了摸头上嵌宝簪子,道:“这簪子是祖母昨日新赏的,因祖母今日特意问起了,见我没戴,还说了我,无法,就戴了出来。”语气中难掩得意。

这些日子以来,明珠生病,明佳受伤,高太君一连折损了两个嫡出的孙女,心情自然郁闷。明霜恰好在此时出现了,成日嘘寒问暖,端汤送药的左右不离,哄得高太君心花怒放,对这个庶出的孙女越看越觉得顺眼,赏赐也变得更大方了起来。

明霜继续道:“要是妹妹喜欢,只管跟我说就是了。因是祖母赏的,姐姐也不敢轻易送人,不过,若妹妹哪日想戴,只管跟姐姐说一声就是了。”

听着她这番大度的表白,明珠仔细在她面上流连了一会,接着,淡淡一笑,道:“多谢二姐姐的好意。只是妹妹福薄,现在还生着病,这些金玉之物戴着也累赘,二姐姐留着就是了。”这些东西她才不稀罕呢,只是她明明就是害自己的凶手,面对自己时却竟然连一丝愧色都无,为人之狠毒,心机之深,可见一斑。

钟灵皱了皱眉,道:“表妹可还病着呢,二小姐怎的就打扮得这样花团锦簇了?难道也不怕病人伤心吗?”说着,转过脸去,自顾自的抓着明珠的手,说起话来。

明秀也道:“二妹妹,你这样打扮,着实有些不妥。”

明沁奇道:“我怎么听祖母说是让二姐姐好好收着簪子,什么时候说过要看二姐姐戴了?”

明霜的面色微微发青,她咬了咬牙,忍下心中怒气,复又笑着望向上官鸿瑞,道:“表哥,不知外祖母的病可好些了吗?”

鸿瑞礼貌的道:“多谢二小姐关心,已经好多了。”

明霜似乎没感觉到他语气中的疏离,露出一个曾对镜演示过千遍的完美笑容,再接再厉的继续道:“那就好。我前些日子听说外祖母病了,心中焦急,昨日去庙里的时候特意在菩萨面前求了一道平安符,是由高僧法印亲自开过光的,据说很灵验,烦请表哥带去给外祖母。”说着,就命茜草回去取。

钟灵突然回过头来,凉凉的插言道:“我记得二小姐也就见过我祖母一两面吧,怎的就这样亲近起来了?表妹这还病着呢,二小姐怎的也不给自己的妹妹求一个呢?”她虽然天真,但也不是傻子,对自己反感的人向来没什么好脸色。何况又是这个总是找机会刻意接近自己和兄长的女子了,她也不知见过多少,因此,也最是反感不过。

明霜被这天外飞来的一句给噎住了,半晌才勉强道:“三妹妹的我也求了,只是还没来得及送过来呢。”

只是,她说的这句话的时候却没人再理会她了,众人都围在明珠身边问长问短。

明霜禁不住紧紧抓起了自己的衣角,她望着斜倚在床榻上,浅笑着和众人讨论着钟灵手上戴的新式镯子的明珠,见她虽是一身素淡,却端的是淡雅宜人,我见犹怜,心中更是不忿。

当时怎么就没能一下子淹死她呢?她在心中恶狠狠咒骂道。

明珠缓缓的对上了她的眼,二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随即便错开了。

究竟谁输谁赢,现在下结论还为时尚早。

这时,余氏领着丫鬟款步走了进来,笑道:“都快午时了,三小姐也到吃药的时辰了。”又看向上官兄妹,道:“老太太想念表少爷和表小姐了,让我过来请呢。前面已经摆了饭,大家都请过去吧。”

众人这才散了。

明珠见众人走了,这才舒了口气,躺了下去,道:“生病了可真烦,这么一会就累了。”

没想到,明珠这一病,竟然病了一月有余了。

林妈妈摸了摸明珠的额头,忧心忡忡的道:“小姐这一病吃了多少药了,怎的就是不见好呢?”

青雪上前给明珠掖了掖被角,也道:“就是,光大夫都请过三个了,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明珠的心里突然升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52、疑心

“小姐,你怎么了?”

青雪看着明珠愈加苍白的脸色,担心的问道,“是哪里不舒服吗?

“青雪……”明珠的声音似浮在虚空中一般,轻飘飘的,“你说,这世上有没有一种药,能让人看起来一直像生病的样子?”

青雪一惊,此时林妈妈刚好出去了,她见左右无人,凑近前来,正色道:“小姐,奴婢长这么大了,可从未听说过这世上还有这种药。”

明珠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渐渐回过神来,勉强一笑,道:“也是……可能是我想多了吧。”

只不过,她没有办法不多心。前世也是如此。同样是在一个晴朗的秋日,同样莫名其妙的落水,同样的久病不愈……现在想想看,她只不过是受了些惊吓,生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风寒而已,怎么竟会长久不愈,甚至严重到损伤了心肺呢?

“小姐,”青雪小心翼翼的轻声唤道,“奴婢上次听二舅奶奶偶然说起过,那个钱老太医回碧水城了。若是您不放心……”

明珠突然眼前一亮,没错,是不是另有原因,只要寻一位医术高明的太医,看看就知道了。她好不容易有了一次重来的机会,如果让她重蹈前世的覆辙,她又怎会甘心?

“你说的没错。”明珠微笑道:“你现在就去跟夫人说,就说我觉得很不舒服,心口疼。放心,我自有话跟夫人说。”

青雪应了一身,走了两步,又不放心的回头看了明珠一眼,见她的神态已经恢复如常了,这才放心离去。

刚来到上房门口,就见一个身着靛蓝绸衫,打扮比寻常小厮体面,眉目间有几分清秀的少年正从里面往外走。他一见青雪,笑着上前打招呼,道:“姐。”

青雪一见是他,笑道:“文兴。”

原来,这名小厮名叫高文兴,是大老爷身边的书童。他本是高府副管家高升的侄儿,因为口齿伶俐,人又聪明,便被大老爷挑中,留在身边做了个书童。因他年纪尚小,平日便主要负责书房内的一些杂事,以及在内外院递个话之类的。他嘴甜又勤快,高家上下人等都很喜欢他。

青雪因拜了他母亲做干娘,平时对他多有关照,寻常做些这个鞋袜之类的小东西,二人相处的如亲姐弟一般。

青雪道:“文兴,你怎么进来了?是大老爷回来了吗?”

文兴道:“是呀。刚才京城送了封信来,老爷让我进来跟夫人说,晚上就不回来吃饭了。对了,姐,”他凑近了小声道:“红枝妹妹额头上的伤怎么样了?”

青雪笑着轻轻打了他头一下,道:“你小子,年岁不大,净惦记这个。红枝已经好了,小姐怕她累着,只让她歇着,也不叫干活,她整日闲的慌,也不知做什么好了,我就烦她帮娘做些绣活。娘见了,直夸她手艺好呢。”

她意味深长的看了文兴一眼,道:“你小子,好眼光。”

文兴傻笑着摸了摸头,道:“全靠姐姐从中周全。”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海棠红绣并蒂莲的荷包,递给了青雪,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这里面是我送给红枝妹妹的,还要麻烦姐姐了。”

青雪笑着接过,打开一看,里面装着一只银子打的小兔子,肥嘟嘟的身子,长长的耳朵,神态活灵活现的。颠了颠,足有六七两重,心中觉得好笑。

“你小子,还真舍得下本。”青雪笑着摇了摇头,“只此一次罢了。你尽早回去跟娘说,把你俩的事定下来才是,这样私相传递总归不好。”

文兴应了,高高兴兴的出了内院。

他一路回到了外院的书房外,小厮见他回来,忙走上近前,小声道:“文兴哥,你可算回来了。刚才老爷不知怎么生气了,来顺端茶进去,也不知道怎么了,就被老爷骂了一顿。”

此时,高世箴坐在书房内,手里紧紧的捏着一碟信纸,眉头越蹙越紧。

当年自己年轻气盛,又年少得志,不知好歹的得罪了许多人。这些年,他一直没有放弃过重新回到朝堂的希望。眼见着起复有望,哪里知道妹夫又得罪了人。如今朝中陈阁老一派的势力仍然不容小觑,妹夫虽然身居高位,却难以与其抗衡。再加上如今的肃郡王……

“唉——”他长叹了一声,“高世箴呀高世箴,你空有满腔抱负,无奈时不应你呀。”

且不说他如何在那里长吁短叹,再说余氏,听青雪来报,说明珠身上难受,忙起身过去看。

一进门,就见明珠伏在锦被上,正在呜呜哭泣。

余氏吓了一跳,忙走了过去,道:“我儿,你这是怎么了?”

明珠抬起头,满面泪痕的望着余氏,道:“母亲,我好难受。”

余氏心疼的忙道:“好孩子,你哪里疼?”又责备下人道:“怎的小姐都难受成这样了也不去请大夫?我不是说不过了吗,请大夫不用通过我了吗?”

青雪、素英等人都深深低着头,一声也不敢吭。

明珠拉住余氏的手,哽咽道:“母亲,不怪他们,都是我不好。吃了这么多药,费了许多银子也不见起色,怕是这病也好不了了。”

余氏禁不住笑了,道:“你这傻孩子,生病哪有这么快就好的?你这是病糊涂了,难免胡思乱想。听话,我这就派人去找大夫来给你瞧瞧。”

明珠有些不好意思的擦了擦泪,小声道:“母亲,我已经不疼了,您陪我一会吧。”

余氏笑着拍了拍她的手,道:“好,咱们娘俩单独说说会话。”说着,挥退了下人。

明珠见人都走光了,这才道:“母亲,您也别嫌我多心。这前前后后的来过三个大夫了,都只说是风寒,也不是什么大病。听他们的口气,也并不严重,怎么竟拖了这么久也不好?女儿心里实在是没底……”

余氏的神色渐渐凝重起来,道:“那你身上觉得怎么样了?”

“还是那样。夜里发热咳嗽,偶尔气喘,不过多坐一会就头晕目眩……近来反而更严重了些。”

余氏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道:“这些庸医,怕是诊错了也不一定。等我回了老太太,给你请个德高望重的太医回来。”

明珠咳了两声,犹豫了一下,道:“女儿觉得,这件事还是不要惊动太多人为好。母亲疼女儿,要为女儿请好大夫看病,女儿知道。可若是让外人瞧见了,怕是又要说我轻狂了。”

余氏看着她,笑道:“还是我儿想的周全。”

这件事就这样说定了。余氏当天就派了心腹人,带着娘家的名帖去请钱老太医;哪知他不在家,只好请了他的徒弟前来诊病。

余氏一见那钱太医的徒弟就一皱眉,只见那人也就三十岁上下的年纪,长相平庸,确有几分不俗的气度,倒有几分像当官的。只是——这也太年轻了些。

那人似乎也看出来了,朝余氏一拱手,笑道:“夫人可是看苏槐年轻,担心苏某医术不够高明?夫人且放心,苏槐自小学医,寻常病症还是难不倒我的。”

余氏道:“苏大夫客气了,您是钱老太医的徒弟,医术自然了得。”她虽有些半信半疑,但人既然已经来了,看看也无妨。

说着,命人带苏槐去给明珠诊病。

苏槐隔着层层帐帘,眯着眼,诊了半天。就在青雪以为他快要睡着了的时候,突然睁开眼,问道:“小姐可是得罪了什么人?”

帐内先是一阵沉默,忽然,一个娇美的声音传了出来,“青雪,你留下,剩下的人都出去。”

等下人们都走光了,那声音郑重道:“先生可是诊出了什么吗?”

苏槐笑道:“小姐心中可是想到什么了?”

“还能治好吗?”

“只要停药,自然就会痊愈了。现在还只是初期,等再过一阵,怕就棘手了。”

帘内又是一阵沉默,“只是,我这病,究竟因何而起?”

苏槐看着那密实的杏红色绣花帐子,道:“食物,熏香均可致病。不过,小姐倒是可以从贴身之物查起。”

“多谢先生指点。只是不知这病是何名?”

苏槐正色道:“伏尾。”

明珠在心中默念了一遍。很好,她终于知道前世的自己死于何种原因了。接下来,就是查出究竟是谁害的自己。

余氏听闻,愣在了那里。

“究竟是谁这样歹毒?连稀奇古怪的毒药都用上了!”

明珠安抚道:“母亲,您先别急,既然咱们都知道是有人要害我了,那就好办了。对方既然有这样的手段,怕是目的不简单,咱们现在可不能打草惊蛇才是。”

余氏想了想,也觉得她说的有道理。于是,悄悄命人查起了明珠日常的吃用之物,务必要找出毒药下在了何处。

这边正乱成一团的时候,那边又传来了一个消息。

颜氏小产了。

53、打击

这边一波尚未平息,那边一波又起。

余氏闻信,也顾不得明珠中毒的事了,心急火燎的去了一趟颜氏处。

刚走到门口,一掀帘子,一股淡淡的血腥气就飘散了出来。屋中站了一地的人,一见主母来了,连忙请安,向两处退开,让出了一条道,露出了当中半床被鲜血染红的被褥,以及紧闭着双眼,面色苍白如纸的颜氏。

她的贴身丫鬟黛螺正跪在床脚边哭个不停,一见余氏进来,忙跪爬了两步,来到近前,哭诉道:“奶奶,您一定要为我们姑娘做主呀。”

“大夫呢?怎么没请大夫?”余氏阴沉着脸问道。

有下人忙回道:“奶奶息怒,颜姑娘的血已经止住了,大夫也已经派人去请了。”

余氏顾不得其他,压下心头的怒气,叫过自己亲自派来伺候颜氏的宋嬷嬷,问道:“这里究竟是怎么回事?”

自从明珠卧病之后,照顾颜氏的责任又全都回到了余氏身上。宋嬷嬷便是她派来专门伺候颜氏的。

余氏有自己的想法。颜氏这个孩子一定要生下来,然后由自己亲自抚养。颜氏的地位太过低微,就算生了儿子成不了气候。但是,一个孩子对于一个身份高贵的嫡妻来说,却意义非凡。若是她今后无子,那么这个孩子就将是她傍身的依靠。生恩不及养恩,她相信凭自己的手段,教养出一个对自己服服帖帖,甚至于愚孝的儿子都是有可能的。

哪知道,这个颜氏竟然会没有保住孩子,她的这个计划就这样泡汤了,没准还会因此而被人怀疑是自己下手害得侍妾小产!

“夫人息怒,老奴没想到会这样。”宋嬷嬷脸色有些发青,“您听老奴慢慢说给您听。”

原来,颜氏这段时间都保养得很好,吃用之类的宋嬷嬷说什么是什么,她便渐渐松懈了一些。只是从大约半个月前,颜氏开始在夜里觉得睡不安稳,宋嬷嬷便命人做了安神汤给她服用,效果不错,据伺候她的丫鬟们说,颜氏在夜里已经睡得安稳多了,再加上怀孕的妇人本就多思,夜里难眠实在是再寻常不过了。而且,颜氏白日里的行为举止和谈吐也很正常,宋嬷嬷便也没有在意。

哪知道昨天半夜,颜氏突然腹痛,守夜的丫鬟想去叫人,却被颜氏阻止,怕无故打扰了别人休息。那丫鬟看她一会功夫就不疼了,便也没张扬。后来颜氏又疼了一起,依旧是不一会就好了,那丫鬟当时也没多想,以为她是夜里吃多了,肠胃不舒服,虚惊了一场而已。却没想到就在次日清晨,颜氏却又疼了起来,这回被报给了宋嬷嬷得知,宋嬷嬷便立刻吩咐人去请大夫。没有想到的是,颜氏这次不过半炷香的功夫小产了,连大夫都没有等来。

余氏听完之后,气得叫过了守夜的丫头,斥道:“你是怎么当差的?颜姑娘夜里肚子疼,你怎的不报与宋嬷嬷知道?”

那丫鬟知道闯了大祸,连哭带嚎的跪下磕头道:“夫人饶命,夫人饶命……”

黛螺突然冲上来,指着那丫鬟,大声道:“夫人,这丫头仗着伺候过老爷两次,便当自己是姨娘了,平时没人的时候就对姑娘冷嘲热讽,动辄怠慢。我们姑娘好性,也不与她计较,可没想到她竟会如此恶毒……还请夫人做主!”

这其实是后宅妇人常用的手段,自己不方便时,便利用身边有姿色的丫鬟服侍主人,借以达到故宠的作用。

那丫鬟也不甘示弱的冷笑道:“你还敢说我?你那点小心思当我不知道吗?平时装的倒挺乖,你敢说你对老爷没有心思吗?”

黛螺气红了脸,反驳道:“我怎么了?我对姑娘可是忠心耿耿,哪里像你,吃里扒外的东西……”

“都给我住嘴!”余氏呵斥道,她实在没工夫纠缠于些个丫鬟争宠之类的细枝末节的小事,她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善后。

不说余氏这边如何该打的打,该罚的罚,彻查的彻查,且说明珠已经停止了服用一切药物,根据苏槐所说,伏尾此毒毒性诡诈,病人服用之后,会在病症即将痊愈之时发作,症状与中毒之人所得的前一种病症极其相似,并且,它还具有混淆脉象的作用,以至于发作起来让人无所发觉,是一种极其刁钻的毒药。

知情的几个人都听得心惊肉跳。一番仔细查验下来,从一日三餐、点心、茶水,到熏香、日常所用的每一件物品,外衣内衣,甚至明珠的贴身小衣都检查了一遍,却并未查出什么不妥的地方,毒源也依旧没有查出来。最后,还是青雪想出一个办法,将明珠的日常物品全部换成了新的,但奇怪的是,明珠的病症却并未有好转的迹象。

青雪、素英、红枝、银蝶等人都愁得不得了,林妈妈更是一夜之间白一半的头发,明珠见了,心中难受,只能好生劝慰。

与此同时,高家大老爷高世箴前途再次受挫的事不知怎的传了出来,再加上明珠生病,侍妾小产,在多重打击之下,大房一片愁云惨淡。

高太君为此将余氏叫了过去,狠狠的骂了一顿,话语中带着对余氏暗害颜氏小产的怀疑。

余氏只得据理力争,她可不能背上这个谋害子嗣的黑锅,否则,这罪名一旦从高太君口里落实,那她将来就不用想着在高家立足了。高太君大怒,但是因为没有确切的证据,便只是收回了管家的权利。

四夫人一直不受老太太待见,因此一见到妯娌受气,只有高兴的份,幸灾乐祸的当面嘲讽了几句;二夫人虽然没当面说什么难听的,但是她难得重新掌了家,眼底的笑意连掩都掩不住。

余氏本性好强,又因为嫁做继室,心中本就憋着一口气,事事不肯落后。可这下子却在同辈妯娌面前丢尽了脸面,只觉得从前的一切努力都白费了,哪里能好受得了?再加上大老爷高世箴因为前途受阻,又听说妾侍小产,心情很差,冷着脸说了她“治家不严”等语,全盘否定了她当家的能力,因此,这一气可说是非同小可,余氏连续在床上躺了好几日,连床都没起来。

明珠听说之后,思前想后,不顾众人的反对,强打起精神,硬撑着虚弱的身体,让人搀扶着去了上房。

她看着一脸憔悴的余氏,柔声劝慰道:“母亲,您可千万不要灰心。最近咱们大房一件事接着一件事的发生,明摆着是有人要害咱们,您可千万要撑住,万不能让那真凶得逞呀。”

余氏望着明珠不过几日便明显消瘦了一圈的小脸和更加苍白的面色,想着她自己身上的毒还未解,却还要为自己操心,心中一酸,强忍住了眼底的湿润,将她搂在怀中,道:“我儿,你放心,但凡有我在一天,就会护你一天,绝不会让那恶人得逞。”

二人在这边寻思着对策,别处也不安宁。因为大房接二连三的出事,高太君骂了余氏一顿之后,又背地里叫来高大爷说了一次。

“我们高家祖祖辈辈都是江南名门,代代效忠朝廷,忠于君王。当年你父亲就是被太后一派的人排挤,差点吐血而亡,直到先帝登基了才被正名,可他也已经灰了心。他当年最看好的就是你,将所有希望都放在了你身上,说你将来定然会有出息。本想着你年纪轻轻,中了状元就能光宗耀祖了,不成想你也是个不成器的。你父亲去了之后,娘让你发誓,一定要光耀高家的门楣,可你呢?得罪了那么多人,至今连个九品芝麻官都没当上,你让娘如何对你死去的父亲交代?”

高世箴跪在榻前,沉声道:“儿子惶恐,母亲教训得是,都是儿子不争气。”

“还有,大房本就子嗣艰难,好不容易那颜氏怀了个哥儿,怎的就这样掉了!”

“我早就跟你说过,娶妻要娶贤,可你看看你,竟娶了个这样容不得人的!想当初我看中的那几个知书达理的大家小姐哪一个不好?可你呢?偏偏娶了个这样不贤不孝的!”

高世箴声音更低了些,道:“都是儿子不孝,母亲莫要气坏了身体。”

高太君犹不解气,喘了口气,继续训道:“你从小就倔,不肯听我的劝,可你那里知道妇人心思的狠毒!如今的余氏是如此,当年的上官氏更是这样。仗着家世,不将我放在眼里不说,竟然还不守妇道!若不是我听人说起,哪里会知道她是那样一个水性杨花之人!幸好她死得早,否则,真连咱们高家的脸都丢尽了……哪成想,你这么多年来仍然对她念念不忘,还有那个颜氏长得像谁,你当我看不出来吗……”

高太君还在那里喋喋不休的骂着,高世箴却从地上站了起来,在老太太惊诧的眼神中,恭敬一拜,道:“母亲好好养病吧,儿子还有事要处理,先出去了。”说着,转身朝外面走去。

“你,你这个逆子!”高太君气得直拍床,“我怎么生出你这样不孝的儿子来!”

“母亲,”五老爷高世清闻言,冲了进来,见此情形,劝道,“大哥,母亲都病成这样了,您就让一让她吧!”

二老爷高世也道:“母亲年纪大了,大哥须知忤逆亦是不孝之。”

高世箴看了他一眼,道:“二弟也帮我劝一劝母亲吧,我还有重要的事要办。”说着,头也不回的走了。

“大哥,你……”五老爷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无奈的一跺脚。

二老爷则率先走到了榻边,轻声安慰起了老太太。

54、谜团

余氏终于在明珠的一番劝慰下重新打起了精神,在加紧时间查明真相的同时,也不忘重新笼络丈夫的心。

“老爷,听文兴说,您最近夜里休息的不好,妾身命人炖了补汤,您趁热喝了吧。您平日虽事务繁忙,却也要千万注意好自己的身体。”余氏笑吟吟的道。

高世箴看着年轻的妻子原本丰满的双颊消瘦了不少,一张喜气的圆脸硬是瘦成了瓜子脸,虽然涂着厚厚的白粉,却依然难掩憔悴。不禁想起了她平日的好处,自进门以后,不但将大房事物处理得妥妥当当的,平日对自己嘘寒问暖自不消说了,就连受了委屈都从不在自己面前抱怨一句……又想起那日自己因在气头上,对她说了些重话,心里着实觉得歉疚。

高世箴叹了口气,道:“夫人持家有方,为夫都看在眼里。那日只是我一时气急,夫人受委屈了。”算是委婉的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余氏用帕子沾了沾眼角堪堪溢出来的眼泪,勉强笑道:“妾身是老爷的妻子,是大房的主母,亦是大少爷、二小姐和三小姐的母亲。主持家务,照顾孩子,本就是妾身的责任。珠儿生病,颜氏失了孩子,不论是因何而起,却也全都是因为妾身照顾不周,妾身无言面对夫君……”说着,羞愧的低下了头去,以帕掩面。

高世箴再次叹了口气,有妻如此,夫复何求?他放下了手里的书,起身走到了余氏近前,抓住了妻子的手,道:“我知道你无论什么都一心想要做好,但是在我面前你不必如此隐忍。颜氏不过是个丫头,没了孩子,还可以再生;可我高世箴却需要你这位好妻子来为我操持家务,生儿育女。若是因为此事而伤了你,那颜氏的孩子便是不要也罢!”

余氏震惊的望着自己的丈夫,这样的话,真的是出自那个比自己大十多岁,从来不会甜言蜜语,时常紧皱眉头,面容严肃的男人口中说出来的吗?

“老爷……您越是这样说,妾身越是无颜见您。”余氏眼中闪动着泪光,“妾身只想尽力帮老爷……”

高世箴轻轻搂过她,拍了拍她的背,道:“我都知道。如果有什么你处理不了的,就告诉我一声。若是三小姐……”他顿了顿,“她母亲去得早,你找个做嫡母的就多关照些吧。”

余氏点了点头,将头靠在丈夫怀里,心里泛起了一阵从未有过的甜蜜。

高世箴望着窗台上的一盆墨兰,陷入了沉思。

明珠的病一直找不到根源,即便是更换了一切日常用品,甚至更换了住的房间也仍然不管用,众人恨不得把家具都拆开来看看。钱老太医的徒弟苏槐光明正大的以看病为名,来过几次。为了防止打草惊蛇,还不敢来的太频繁,对外仍说是风寒,开方子抓药也是如此,只是药却都被悄悄倒掉。再加上苏槐看着太过年轻,人们也渐渐怀疑起了他这个所谓名医徒弟的水平来,竟然连个小小的风寒都治不好,一时间,流言四起,连医馆的生意都受到了影响。当然,钱老太医是乐得清静了,可苏槐却有些郁闷。这些都是后话。

明珠的毒一日未解,她身边的人就一日睡不踏实。明珠一早起来,就看见正在屋子里四处轻手轻脚整理着一会要给苏大夫检查的物品的心腹们。

隔着轻薄的纱帐,明珠可以很清楚的看见正在按照苏大夫交代的方式,架子上青雪眼底的青黑;脸上长了一片红色的痘痘,翻找着箱底的零碎物件,急的额头都是汗的素英;困得连眼都睁不开的红枝和银蝶则一边瞌睡着,一边缓慢的整理着妆台上零碎物件。

明珠再一看林妈妈,眼泪差点没掉下来。不过才几日的功夫,她原本微丰的身材就瘦了一大圈,保养得宜的皮肤就像失去了水分的橘子,再加上明显花白的头发,简直像老了二十岁的模样。

“妈妈,您快回去歇歇吧。”明珠忍住眼泪,拉住她的手,安慰道:“有我这个病人就够了,您千万不能病倒。”

林妈妈慈爱的望着她,道:“奴婢没事,反正就是回去了也睡不着,奴婢知道帮不上什么忙,只想着守着小小姐也好。”

主仆几人闻言,都忍不住红了眼圈。明知道正在与毒蛇共眠,却根本不知道这条蛇究竟在哪里,也不知道该如何避开,这种感觉,就像悬在头上的利剑,随时都有可能落下来,毫不留情的割断她们的喉咙,压力之大,可想而知。

最小的银蝶一个没忍住,不顾形象的哇哇大哭了起来。

这时,门口有丫鬟道:“苏大夫到了。”

青雪擦了擦泪,红着眼圈,去花厅中迎接苏槐。她走上前去,接过了他手里的药箱,突然道:“苏大夫,您一定要帮我们小姐想想办法呀。”

苏槐也听见了内室的哭声,他搓了搓手,道:“不是我不帮忙,可那毒毒性诡异,只有中毒者先前中了毒或者生了病才会发作。本来这种毒药是很少见的,原料也难集齐,我也只是在随师傅游历时见过一例……”

他越说越觉得泄气,作为一个大夫来说,查出了别的大夫诊不出来的毒,本是一件得意的事。可哪里想到,就算查出来了也一点用处都没有,根本治不好病人的病。这又不是师傅考察医理,只要说说是何病症,怎样医治就好,哪里知道实际操作起来难度却相当高。

“苏大夫,”青雪突然眼睛一亮,出言打断了他,小声道,“我想到了,只要您在我身上下毒,由我来帮小姐寻找毒物!”

苏槐禁不住仔细打量起了面前这个不过十五六岁年纪的水秀女子,个子还没有自己的肩膀高,骨架纤细,看上去娇弱的仿佛菟丝花一般,但是她眼底的坚定却令他心中一动。

他警告道:“那你可真的要想好了,若是用毒药去引发伏尾,那你有可能会因此而丧命,甚至比你家小姐还要死得快。而且,我可是个大夫,若是在病人身上下毒,若是你一个不好,死了,那我可是要担责任的。”

青雪紧紧攥住了拳头,道:“只要您肯帮我就行。我是生是死,都与您无关。”

与其坐以待毙,还不如放手一搏了。

苏槐道:“你真的不后悔吗。”

青雪郑重的点点头,“不后悔。”

苏槐看了她一会,也突然正色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

正在这时,忽听室内传来“咕咚”一声响,紧接着是一声尖叫,只听有人道:“林妈妈,您怎么了?”

青雪和苏槐同时一怔,青雪疾步进了内室,片刻就又慌慌张张的跑出来道:“苏大夫,有人晕倒了,您快进来救人吧!”

苏槐也顾不得许多,连忙跟了她进去。

与此同时,余氏这边也正处理着颜氏小产的疑案。因颜氏一直昏迷不醒,她便将伺候她的丫鬟全都关到了一处,审问了一遍之后。当然,所谓的审问自然避免不了惩罚,一顿板子下来,打得众人哭爹叫娘,也因此很有效率的将颜氏小产的原因问了个七七八八。

“你一直在颜姑娘身边伺候的,说说颜姑娘在小产之前有没有异状?不得隐瞒,若发现你有一星半点的假话,立即打死!”

那丫鬟吓得直冒冷汗,院子里的哀嚎声着实吓人,可以想象,这要说打到了身上会有多疼。

她当立时又是磕头,又是表心迹的道:“夫人,奴婢都招,奴婢都招。”

原来,颜氏自从有孕以来,也不知为何,心情一直不好。白天面对主母安排的宋嬷嬷自然不敢表现出来,夜里却唉声叹气个不停。到了后来,发展到了翻来覆去都睡不着觉的地步,就被宋嬷嬷知道以后,就安排了安神补气的汤药给她喝,症状稍微减轻了一些。但是没出几天,颜氏却再次失眠。这次就更厉害了,有时就算睡着了也会做恶梦。但是,她嘱咐身边伺候丫头不要告诉其他人,宋嬷嬷是主母派来的,不敢多麻烦,怕主母知道后会嫌她多事。

而她们这些下人就更不用说了,通房丫头的丫头,说白了,就是奴才的奴才,哪里敢吭气?见主子不让声张,她们也自然不敢去找不自在。

“就这些?”

那丫鬟哭丧着脸,道:“奴婢真的就知道这些。因为奴婢笨手笨脚的,姑娘也不喜欢让我在近前伺候,姑娘的一应事务,都是黛螺姐姐打理的,姑娘最是信任她,就是有的心事也多和她讲。”

余氏点了点头,大夫也说颜氏是主要是因为忧思过重,再加上可能受了点轻微刺激或者寒气,这才会小产。可她就纳了闷了,这个颜氏究竟有什么想不开的呢?

“既然如此,就将黛螺带上来。”

那丫鬟被带了下去,不一会,黛螺跟人走了进来。

余氏上下打量了她几眼,缓缓道:“你说说看,你们姑娘自有孕以来,心里都在想些什么心事?”

黛螺欲言又止,余氏不耐烦的用手指轻轻扣了扣桌子,璎珞走上前,气势十足的喝道:“夫人问你话呢,快些回答。”

黛螺垂着头,道:“回夫人的话,我们姑娘一直担心的是……是……”

“是什么?”余氏的耐性已经达到了底线。

黛螺偷偷瞄着余氏一眼,道:“担心,您……”

“我?”余氏轻轻一挑眉,半信半疑的看着她。

“我们姑娘有一日做了个噩梦,梦到这个孩子刚生下来,就被夫人抱走了,我们姑娘怎么求都没有用……后来,后来……您又派人送来了一碗药,我们姑娘喝了两口就腹痛而死了……”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余氏听得直皱眉,“一个噩梦而已,至于让她成天胡思乱想吗?你们这些下人都是做什么的?怎么也不劝劝你们姑娘?”这要是传了出去,人家还也为她这个主母又多苛刻呢!

黛螺委屈的道:“夫人,奴婢说的可都是真的……”

正在这时,一个丫鬟突然走到余氏近前,附在她耳边小声道:“夫人,三小姐那边请您过去呢,说是查到了些什么。”

余氏闻言,眸光一闪。

55、解迷

“噗嗤”一声轻响,燃着香料的青玉雕龙钮三足熏炉被熄灭了,青雪随即打开了窗子,新鲜的空气流入了内室。不久之后,室内的香气便散得差不多了,这才关上窗子,和众人一起,退到了远处。

苏槐将袖子挽起,就着红枝端来的清水净了净手,郑重的从桌上拿起几案上放着的一个青瓷小方盒。打开了盖子,凑到鼻端轻轻嗅了嗅,随即皱了皱眉,将盒子拿远了一些。他轻喘了一口气,又重新将瓷盒放到了鼻下,只见他鼻翼微微翕张,表情越来越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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