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最后的决定就是楚悠和刘忻,带着黄品蓉和王绯云走一条路;明珠、明欣和柯嗣衍走另一条路,两边开始了分头行事。
先说刘忻这边,还没等走多远,黄品蓉和王绯云就走不动了,几个人只好停下来休息。楚悠取下了头上的簪子,在树上刻着标记,刘忻借口要解手,离开了众人,待到了没人处,朝林中一个方向道:“出来吧。”
不多时,从树后阴影处突然转出了一个衣着黯淡的男子,他的长相极为普通,中等个子,不胖也不瘦,走起路来悄无声息,若是不注意,很难察觉到他的存在。他走到刘忻身边,附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刘忻听完他的活,有些诧异的道:“你说宁王殿下的人也在这阵里?”
“千真万确,属下曾与他见过几面,因此认得。”他不但和那人见过面,甚至还在私底下交了手,只是这一点不方便向主人透露罢了。
刘忻缓缓的道:“听说如今学院的院长是宁王殿下的师傅,王爷过来捧个场倒也不稀奇。”宁王的行动一向出人意料,令人摸不着头脑。就像他几年前突然离开了京城,后来又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一样,十分随意。倒是今上,从来也不拘束这位王弟,一味的宠溺着,倒是让人更加摸不着头脑。
“若再见到了,不用打招呼也不用理会,就像对待郡王府的那两个一样,只装做不知道就是了。”
“属下遵命。”
“后面可还有其他人跟着吗?”
“林中确实还有其他人,不过都是书院派来的,想是保护众位公子和小姐的。”
刘忻迟疑了一下,道:“我知道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衣裙的悉索声,有人朝这边过来了。
“属下告退。”那人耳朵极灵,身形又快,话音刚落便重新消失在了林中,仿佛凭空消失了一样,又或者从未出现过。
“刘公子,你刚才在跟谁说话呢?”王绯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没什么,我只是见了这里的景致不错,有感而发,即兴作了一首诗……”刘忻笑着朝她走了过去。
“真的吗?可不可以念给我听?”
……
刘忻这边有佳人相伴,并不枯燥。再说明珠三人,却没有那么顺利了。
他们走的这条路并不平坦,不但地面上凹凸不平,且荆棘丛生,稍不留意就会刮破衣角。明珠和明欣不得不拎起裙摆,小心翼翼的躲避着树枝,免得弄坏了这一身价格不菲的衣裳。
柯嗣衍作为这里唯一的男子,负责刻标记。明珠和明欣负责观察周围的地形,努力寻找着可能出去的路。
“我们一路走过的这些地方,如果按树的种类分的话,似乎杨树比较多。不过越往这边树木种类越多,是不是因为我们走错了的缘故?”明欣道,“对了,还有青石,每当我们走过一个关卡不久后就能看见几大块,难道和地上的石子有关系吗?”她低下头,仔细观察着了起来。
“小心些,莫要摔倒了。”明珠提醒道。
“三姐姐放心吧。”说着,她加快了脚步朝前走去,他们只有赶在太阳完全落下之前找到路才行。
走着走着,只听前方不远处的明欣忽然尖叫了一声,“天哪,蛇,有蛇!”
明珠立即奔了过去,就见明欣立在一条沟前,下面是一个斜坡,斜坡前的路面上盘着一条棕色的小蛇,也就有小童的手臂长短,遂松了口气,安慰道:“我听人说,只有颜色鲜亮的蛇才是有毒的,这条应该只是普通的草蛇而已,不用怕。”
她伸手去扶腿有些发软的明欣,却见柯嗣衍手举着一只长长的树枝就冲了过来,四处张望道:“蛇在哪里?我来将它赶跑。”那树枝显然是刚刚从树上折下来的,分叉极多,树叶还都留在上面呢。明珠连忙拉着明欣退后了一步躲开,刚想说一切都只是一场虚惊而已,哪知还未来得及张口,只觉得脚下一脚踩空,想稳住身体已经来不及了,“啊”的一声向斜坡下倒去,她眼睛一闭,心中暗叫不好,这下怕是要受重伤了。
哪知道身子一轻,似乎飘飘乎乎的就落了地。待她回过神来时,已经双脚着地,稳稳的落在了地面上。衣服也好好的,丝毫没有破损的痕迹。
“三姐姐,你在哪呀?”
“高小姐,你在何处?”
“我在这里,我没事。”明珠大声唤道,
她转身四处望了望,一个人也没有,再一看手上,不知何时竟多了一张纸笺。借着最后一点微弱的日光,可以看到这是一小块地图。
……
当看到前面明亮的火光时,七个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游戏完成了。
出来一打听才知道,他们出来的还算快的了,前面出来的不过不到十组而已。有的组走散了,只剩下三四个人,大多数人仍旧在阵中徘徊;有的倒霉的甚至又重新走回了起点处……待坐骡车回到了起点时,他们这才发现,其实终点距离起点并不远,大多数时候他们都只是在阵中打转而已,众人都禁不住暗叹古人的智慧。
“多亏了三位,我们才终于走出来了。”王绯云感激的道,“我真怕被困在树林里过夜。”
“你们是怎么找到出路的?”黄品蓉不信他们这么厉害。
“这是我们三个一同找到的路,也许是我们的运气格外的好吧。”明珠平静的道,不再理会她的质疑。明欣自然不会告诉她真相,那姓柯的书生也答应会保密,不会和别人乱说。
等大多数人都出了阵后,院长宣布了头三组出来的学生名字,一共二十一人,并且重重嘉奖了一名领着第一组人走出阵的学生。
这名学生根本姓孙,家世平平,平日在书院里也并不起眼。他用的方法十分出人意料,一道题也没回答,完全的靠自己的力量领着那一组人走出了阵。消息一传开,众人哗然。有传说他是孙膑的后人,从小便受高人的指点的;有的说他家学渊源,为人低调勤奋的。反正院长在宣布了此消息之后,就迫不及待的将这名姓孙的学生带走了,去向的说法不一。不过,人人都纷纷猜测,他一定是被哪个大人看中了,将来不用说,定然前途一片康庄大道。有羡慕的,有嫉妒说酸话的,还有四处打听其底细的,一时间这位姓孙的书生在整个琼林群贤宴中都出了名。
明珠坐在椅子上休息,喝着茶,心里却一味的胡思乱想着。在靡靡的丝竹声,以及周围宾客谈笑说话声中,她显得格外安静。
明欣吃下了两块桂花糕,又吩咐山梨捶腿的时候手再重一些,然后转过脸来,道:“三姐姐,你是怎么知道出阵的路的?”
“因为有高人襄助。”
“高人?什么高人?”她立刻来了兴致。
明珠将刚才的经历简要的说了一遍,听得明欣禁不住瞪大了眼睛。
“那个帮我们的人会是谁呢?”
“不清楚。”明珠摸着袖中已经被她揉成了一团的纸笺,若有所思的道:“如果这个人还在京城,那么总有一天会再遇到的。”
她有一种感觉,今日这个帮她的人也许并不陌生。
这时候,乐声再一次止住了。有太监尖细是声音唱道:“宁王殿下驾到。”
周围的气氛顿时变得肃穆了起来。
109献艺
宴上众宾客闻言,全都站起身来迎接。只见一位金冠玉带,身着紫色绣龙蟒袍,身长玉立的年轻男子在院长等人的簇拥下从红毯上缓缓的走了过来,身后仪驾相随,护卫林立,卫士身上的铠甲在灯笼火烛的映照下闪闪发亮,腰间挎着刀剑,显示皇室威仪不可侵犯。
明珠和明欣立在重重人群之后,远远望过去,只觉一片光华灿灿,气派非凡,难以言说,绝非戏剧中所演的那些可比。
“到底是见着了一回皇族,今日也算没有白来。”明欣兴奋小声道。
明珠点点头,到底是好奇的年纪,既然看不到公主,能看到一位王爷也是好的。
这位年轻俊美的亲王再次现身依旧令人瞩目,他十五岁出头便袭了老宁王的爵位,如今已是三年了,气度和风华早已不是同龄人可比的。
宁王在正中座位上落了座,院长吩咐重新开宴,丝竹之声顿起,气氛逐渐又热闹了起来。
只见凤吟县主,乐亭县主,楚悠,小侯爷刘忻等与皇室沾亲之人被宁王召见,赐酒,陪坐说话,宾客的目光都有意无意的被吸引了过去。
凤吟笑吟吟的道:“殿下近来可好?太后娘娘和太妃娘娘可都还惦记着殿下,一天要问上好几遍呢。”无论何时何地,她都不会忘了炫耀一下自己如何得宠。
宁王道:“劳烦太后和太妃老人家惦记了,孤王甚是感念。只是近来公务繁忙,等得了闲便进宫去探望她老人家。”
楚悠也笑道:“殿下为国事日夜操劳,也该保重贵体才是。”
宁王转脸来望着他,含笑道:“不知你父亲近来可还康健?”
楚悠道:“家父一切都好,只是近来夜里睡不安宁,大夫诊治过了,开了药方,如今已经无事了。”
宁王略一思忖,道:“郡王也上了年纪,须知小病亦要早治才是。这样吧,陛下近日赏了我上好的鲛珠枕,此物乃是暹罗国的贡品,枕着睡觉最是凝神,等我让人与郡王送去。”
楚悠连忙起身叩谢道:“多谢殿下赏赐。”
宁王忙命小太监将他搀起,道:“我与你父肃郡王同殿称臣,小世子不必如此客气。”
这边言笑晏晏,气氛和睦,不多时,宁王又召见头三组离开阵的学生们,均赐了酒,又赐了纸笔墨砚等物,受赏之人顿觉格外荣耀,其他人看着也都十分羡慕。
“我错过了什么?”康思思不知何时来到明珠姐妹身边,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就不动了,伸手端起茶杯就喝。
明珠看她狼狈的样子,道:“康姐姐难道刚从里面出来吗?”
康思思被茶水呛了一下,青雪连忙上前帮她顺气,好不容易喘匀了,只见她摆了摆手,道:“别提了,都是那帮人冒冒失失,不管不顾的,害得我们在里面迷了路。我都以为我们要死在里面了。幸好书院最后派人进阵寻人,这才将我们领了出来,我都快要累死了。”
明珠见她裙摆也被树枝刮破了,袖子也裂了缝,头上发髻里竟然还插着一小节枯枝,一边伸手帮她摘了下来,一边问道:“康姐姐这身衣服怕是不能穿了,得换一身备用的。莲叶、碧叶那两个丫鬟到哪去了?”
“我也不知道,许是跑到哪里去偷懒了吧。我没事,反正也已经天黑了,不仔细看的话是看不出来的。”
明珠道:“这样吧,我这里还有一件备用的衣服,如若姐姐不嫌弃,就穿我的吧。”
康思思放下茶杯,道:“那敢情好,多谢妹妹了。”
说着,便随青雪换衣服去了。
明欣随口道:“姐姐,你看凤吟县主今天穿的衣服和姐姐是同一个颜色呢。”
明珠怔了一下,道:“确实是呢。”她心下隐约觉得哪里不妥,可再想换衣服却已然没得换了。不过幸好此时天已经黑了,她又呆在不起眼的位置上,想必也没人会注意到的。
这时,只见一位博士站起身,道:“有酒无乐不可成席,书院特意命人准备了助兴的节目,还请殿下一观。”
宁王笑答:“好。”
博士打了个手势,立刻走过来两名文质彬彬的年轻书生,其中一人还抱着琴,二人恭恭敬敬的冲宁王弯腰施礼,道:“学生们见过宁王殿下。”
“免礼。”宁王道。
站定之后,其中一名书生率先禀道:“学生一直仰慕殿下的才名,今日琼林群贤宴殿下肯赏光,实乃学生之幸。特此学生们作赋一篇,以表敬意。”
宁王微微颔首,说了个“请”字,只见另一名学生当即盘腿就地而坐,开始抚琴作曲。先开口的那名书生则开口诵道:“天正五年,岁在辛酉,群贤毕至,清气浩然,朗风明月间……”
明欣兴致勃勃的道:“三姐姐,这两名才子今日能在宁王面前露脸,实在是难得的好机会。”学得文武艺,货卖帝王家,多少青年才俊为了一展宏图而十年寒窗,天之骄子毕竟只是少数人,就算是世家子弟也是要分等级。即便你有满腹的真才实学,今后进入官场也同样要熬资历,这是必须要经历的一个过程。可若是能得到位高权重的王爷青眼,那今后的行事可不是方便得一点半点,就算一步登天也不是没可能的。世人皆爱追名逐利,十丈红尘之内,谁又能够免俗呢?
明珠听了一会,浅浅一笑,凑到明欣耳边,小声道:“行文措辞虽说优美,可内容却都是些陈词滥调罢了,也亏得这位王爷能听得津津有味。”
明欣吃吃一笑,道:“难得三姐姐也刻薄了一回。”
很明显,场中并非只有明珠一个人有这样的想法。
在听过了第三波学生激动的吟诵了赞扬天朝开国皇帝,天昭大帝萧玉和功绩的诗文之后,凤吟县主忍住了打哈气的冲动,放下手里的酒杯,站起身,笑吟吟的道:“殿下,如此却是不公平。”
宁王道:“凤吟县主是何意思?”
“书院学子有数百人之众,可是能在殿下面前展示才艺的最多不过才十数人罢了,而且是全部都是博士早就安排好的,剩下百余人岂非没有怨言?再者,这些陈词滥调想必殿下早就听腻了吧。”
博士闻言,汗都下来了,忙立起身,道:“殿下名鉴,这些学子均是书院里品学兼优的学生,他们所说也均是发自肺腑!”他哪里不知道这些是陈词滥调,可这里又岂是大胆进言的地方?自然是完事求稳妥最妙了。就算是皇家宴会上也是这些内容。他在书院中已经呆了十几多年了,什么世面没见过?既然此事要求他主持,他也自然懂得这个道理。只是这位县主却鸡蛋里挑骨头,真是气煞老夫了。可谁让人家是太后面前的红人呢?他不敢得罪。
宁王笑了,道:“众位费心了,孤王知道书院之内人才济济,倒也想见识见识。”
凤吟县主趁热道:“凤吟有一建议,若要殿下一一见过也许难了些,不如按照每个人请柬上的号码,抽选几人上来,一展才艺。选上的,是运气;选不上的,也不必抱怨什么。您看如何?”
宁王听了倒也有了些兴致,道:“这样似乎很有趣。”
凤吟县主再接再厉,“还有,被选中之人若是都选了一种才艺反而容易令人失了兴致,凤吟有一建议,不如就将所有的才艺都写成纸条,谁抽中了哪一个,就表演哪一个,也不至于太枯燥,又显示了书院学子的高超才艺,殿下觉得如何?”
宁王大笑道:“甚妙,一切就按凤吟县主所言准备便是了。”
“是。”凤吟县主朝着自己的侍女使了个眼色,神情略有些得意。没想到事情竟会这样顺利,完全按照她的想法进行着。她不经意的向人群中看去,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光亮。
只要是她想做的,从来没有做不到的。
不多时,侍女捧了两个精致的匣子,呈了上去。宁王随手抓了一张,递给了身旁的小太监。众学子的心顿时都提到了嗓子眼。
小太监展开后,念道:“八十七号。”
不多时,人群中走出来一人,快步上前,跪下来参拜道:“学生王树人见过宁王殿下。”他的声音由于兴奋几乎变了调,甚至还带了一丝颤音。
“起来吧,不必慌张。”宁王和蔼的道。
侍女捧着匣子走上前来,王树人抽了一张,上面写着“武术”二字。
王树人当即打了一趟拳法,虽然动作不是很到位,不过看着倒也像模像样的,众人立刻鼓掌叫好。
“赏。”宁王叫了声赏,立刻有人送上了一个黑漆匣子,王树人接过后,又是一通谢恩。
此时,康思思已经换好了衣服回来,刚好看见王树人打拳,禁不住捂着嘴偷笑,道:“你们看他刚才的动作,活像一只螳螂,没想到武术竟这样更有趣。”
“我听我表哥说,有一套拳法就叫做螳螂拳。”明珠道。
“真的?这拳法真的能防身?”
“也许吧。”
明欣恍然大悟的道:“我知道了!当两个人比武的时候,只要施展这一套拳法,对方定然会忍不住笑场,如此,便占得了先机。”
一旁忽然传来了一阵轻笑,紧接着走过来一个少年,道:“我今儿算是大开眼界了,原来拳法还能这么用。”
明欣看了他一眼,显然是认得的,不以为意的道:“这本就是兵法的一种,在战场上,只要能够做到出其不意,便能成为赢家。同样的,一个小小的疏忽便能够致命。这可不是死读书的人能够理解的。”她最后又加了一句。
“呵呵,欣妹妹还是这么不饶人。”
“周公子也别来无恙。”
待那少年走后,康思思道:“妹妹认识刚才那人?”
“他是我未来的夫婿,我们是指腹为婚。”明欣平静的说道。
明珠和康思思都睁大了眼睛,她们都是第一次听说明欣已经定过亲了。
“我们的父母早就私下里约定好了,只是我年纪还小,就没告诉老太太。”
明珠立刻心领神会。若是老太太知道了,万一觉得不合意,再起了波澜也未可知,就算是趁着年小,退婚也是能做得出来的。等明欣大些了,两家将话往外一传,姑娘身大袖长的,再起变动可就不好看了,也由不得人反悔。当然,这里面也还包含着想要考察男方品行的原因,毕竟人都是在变的,至少也要等到基本定性了才能放心将女儿嫁出去。
可怜天下父母心呀。
明珠这边想着,周围忽然之间安静了下来,只听得一个太监用尖利的嗓音叫道:“五十号在哪里?五十?”
明欣忽然拉了一下明珠的衣袖,道:“三姐姐,他们在叫你呢。”
110为难
“什么?”明珠一时措防不及,由不得怔了一下。许是有人听见了明欣的话,朝这边望了过来,其他大多数人的目光仍在四下里搜寻着,猜测究竟何人这样幸运能够被选中。
“她在这里!”离明珠不远的一名面上长着十来颗褐色麻点的年轻后生兴奋的指着她说道,他身旁立着一名熟悉的身着鹅黄衣衫女子,嘴角微翘,神情中带着淡淡的讥讽,正是黄品蓉。很显然,这是她刚告诉他的,而且丝毫没有掩盖此事是她所为。
明珠心中疑惑,暗道:怎的竟如此巧合,偏偏就抽中了我?她心里想着,脚步中未免带了些僵硬。众人纷纷让开了一条路,在场数百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她的身上,切切私语也随之而来。
“竟是个小姑娘。”有人感叹。
“浪费呀,浪费,可惜了如此良机。”已有书生在捶胸顿足。
“咦?她不是乙班的吗?我认得她。”仅仅有些面熟的女子和同伴说起,同伴似乎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然后附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什么,二人开始神秘兮兮的咬起了耳朵。
“不知道她会抽中什么。”
“这个可难说,希望能像上一个那么有趣就好了。”
“你还真坏,呵呵。”
……
在底下嗡嗡嘤嘤的议论声中,明珠的那双绣着银莲花的精致绣鞋已经踏上了大红长毛地毯,踩上去绵软无声,仿佛一脚踏上了九万里高空上的云霄宝殿,以云雾铺地,明亮的宫灯烛火照得四周亮如白昼,映亮的她的面颊。她禁不住眯了眯眼,刚从角落暗处走出,冷不丁的看着这金灿灿的场景,有些晃眼。
“这位小姐就是五十号吗?”太监还算客气。
明珠当即跪下去参拜,“学生见过王爷,见过各位贵人。”
宁王含笑道:“起吧。”
“谢过王爷。”明珠谢了恩,站起身时,余光偷偷瞄了宁王一眼,连忙又低下了头去。刚才离得远还看不清楚,如今离近了看,心下却莫名的涌起了一股熟悉之感,仿佛并不是第一次见。可她自己敢确定,从没有见过这位王爷,心下一时也不想不通这股熟悉之感究竟源自何处。
她这样想着,捧着匣子的侍女走到她面前,双手递上,明珠伸手进去,随便抽出了一张,展开一看,当即便呆住了。正在她发愣的功夫,却只听得一个声音道:“高小姐抽中的是什么科目?是不是没写清楚?要不要让我们也来瞧瞧?”
明珠猛的一抬头,正好和凤吟县主的目光碰了个正着。
凤吟县主玉口一开,明着说是询问,也不给她反对的机会,直接示意侍女上前拿走了她手中里的纸笺,毕恭毕敬的呈了上去。凤吟伸出保养得宜的纤指,接过来一看,唇角的弧度愈发增大了,只见上写着“乐舞绿腰”四个小楷。
“乐舞绿腰?”凤吟县主那张画得过分红艳的嘴唇中轻轻吐出了这几个字,仿佛传说中食人的妖怪一般,一点一点撕裂人的肌肤,吞噬掉骨血,再没有了生还的希望。“高小姐,就请你为王爷舞一曲‘绿腰’吧。”
从她的眼神中,明珠分明看到了轻蔑,那是一种上位者对平民的蔑视,带着天生的优越感。除此之外,甚至还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令人有种说不出的厌恶和威压之感,可是一转却又消失不见了,仿佛那只是灯火下的一场幻觉。一眨呀,她又变回了那位高傲的县主,矜贵而得体。
众人哗然,大多数是惊奇,谁曾经见过哪家的千金小姐会当众起舞的?男子们望向明珠的眼神多数是带了新奇和趣味,都想亲眼看看这样一位漂亮的小姐跳起舞来是个什么样子,和舞娘乐姬们有何不同;而女子们看着她的眼神中多是怜悯和恐惧,还有的悄悄松一口的轻松,万一这次抽中的是她们,若也要在这么多男子的面前起舞,岂不是羞煞人了?也不知道接下来会不会有更加过分的科目,所以几乎人人自危。宾客们的态度在这件事上已经开始了两极分化。
明珠知道,虽说书院教授此一科目,也仅是出于为了让女学生们保持苗条,好让将来长大后的身姿更加动人,却不代表就能在公众场合中表演。也就是私下里可以做,可若是搬到了明面上给人看,供人品评鉴赏就不雅了。贵族女子想来自持身份贵重,将来是要主持后院,管理下人的。身为主母,须得端庄大方,甚至带些威严。乐舞皆是乐姬、伎人、侍妾取悦主人的手段,从没听过哪家的夫人小姐没事在大庭广众之下跳个舞,尤其还有这么多陌生男子在场旁观,那简直就如同是让士大夫们画花了脸登台唱戏,若传了出去,还要脸不要?
可她也明白,这一切并非巧合,而是早已经设计好了的一个“小”报复。自从她拒绝将美貌猫卖给这位县主开始,她就注定要承受这位无论是身份还是地位都远高于她的人今日的报复——她不知该叹息自己倒霉,遇见了这样一位睚眦必报的贵女,还是该怪自己行事还不够低调,或者说不自量力。
她已经低到了尘埃,为什么还不放过她?
如果她还是前世的那个无知幼女,那么她也许会问这个问题。可是现在……
站在下面的明欣和康思思以及几个平日和明珠相识要好的都着实为她捏了一把冷汗,却到底无计可施。章琳急得直跺脚,心想要是母亲在就好了,外祖母和舅母几人都再三嘱咐她要多看顾表妹们,万一表妹丢了人,她这个做表姐的可怎么交代呀!
她们这里正着急着,却听凤吟县主道:“高小姐是否需要换件舞服?我这就去叫下人们去准备。”
明珠一句话也没说,心思如电转。
究竟她该怎么做呢?
这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忽然站了出来。
“且慢。”随着一声黄莺出谷般的清音,一位年约十四五岁的丽人款款行到了前面。但见她身姿窈窕,容色极美,左边眼角处生得一颗盈盈欲滴的朱砂泪痣,恁的十分动人,令人过目难忘,是个极难得的美人。你道此人是谁?却是曾经令明珠惊艳的京城三美之首——邱晓蝶。
她先向宁王施了一礼,然后转过脸来冲着凤吟县主施了一礼,道:“县主明鉴,世家女子抛头露面已属不易,若要当众起舞,恐有损清誉。不若县主允她换一才艺,想来这位小姐也会心存感激的。”谁也未曾想到,在这危急时刻,为明珠求情的竟然是这位素日与她毫无交情的女子。
凤吟面色一沉,道:“邱小姐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是我逼迫高小姐这样做的吗?从刚开始我就已经说得明明白白了,谁抽中什么就表演什么,殿下也应允了,这纸笺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莫非我还会做假不成?”
邱晓蝶十分镇定的道:“县主莫急,我只问县主一句话,若是这张纸笺被男子抽中了,也一定要让男子来跳‘绿腰’吗?”
底下已经有人开始发笑,明珠心道:没想到这位邱小姐还是位有趣的妙人,若是今后有机会,应该与她结交一下。
凤吟气呼呼的道:“你,你这分明是强词夺理!”
邱小姐也不理会她,径自转过身,朝宁王盈盈下拜,温声道:“一切还请王爷定夺。”
还未等宁王开口,一旁的楚悠站起了身,道:“殿下,在下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宁王道:“哦?三公子请讲,不必拘礼。”
“是。其实在下也同意县主的话,只觉此事并无错处。”
凤吟县主听了,很的得意。
台下的康思思忍不住道:“楚公子难道疯了吗?”她的声音有点高,明欣连忙掩了她的口,示意她继续听下去。
“那依三公子的意思是……”
“其实博士和县主一早就曾说过,这是我书院为了迎接殿下而准备的节目,那么就该无论抽中什么都没有怨言才是。不过,既然是专门为了殿下表演的,不若就请殿下移驾别处,或是用屏风遮挡,只由殿下一人观赏便可。”
宁王似乎对他的提议有些感兴趣,道:“这倒未必不是个好主意。”
邱晓蝶闻言,面色却是微微一白,道:“这样也不好吧。”
凤吟县主更是黑了脸,她好不容易才寻到了这样一个好机会,想好好羞辱一番这个几次三番不将自己看在眼里的丫头,杀鸡儆猴,看今后谁还敢得罪自己。可当她看到了邱晓蝶的脸色时,却忽然想起了一事,面色一缓,竟然笑了,转过脸对宁王道:“还是楚三公子想得周全,既然是‘特意’为王爷献舞,那就请王爷一人欣赏好了。”
明珠对她的迅速转变有些吃惊,不过这已经是目前最好的解决办法了。不过她还是纳闷,楚悠帮自己倒还罢了,两个人好歹也算是朋友了。可这位邱小姐又为什么要替自己求情呢?
111推让
明珠被凤吟县主刁难,意欲折辱,正在紧关节要之时,得京城三美之一的邱晓蝶仗义执言,以及楚悠的回护,局势突然被扭转。
再说上座的宁王,听得众人言语,朗然一笑,道:“几位所言均是在理,不过本王一向不爱强人所难,还是听听这位小姐如何做想吧。”
众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子重又聚集到了明珠身上。
明珠闻言,连忙跪倒,道:“殿下慈爱仁德,学生莫不佩服。王爷百忙之中驾临琼林群贤宴乃是我等的福分,学生们无不感念殿下恩德,若有机会能单独在殿下面前表演所学,乃是三生之幸,无不愿意的。只有一样,众位师兄师姐们亦同样翘首期盼良久,若只学生一人露脸,心下着实不安。学生虽年少不才,却也曾听夫子讲说过孔融让梨,王泰推枣的事迹,思索良久,学生愿将此良机让给在座的诸位师兄师姐们。”
明珠一番话讲完,一颗心已是砰砰直跳。她虽垂着头,却仍能感觉到宁王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连,那种天生带着威严的目光令她忍不住将掩在袖中的手握紧,身体不自觉的有些僵直,无形的压迫感几乎令她连呼吸都快闭住了。不过是稍稍停顿的功夫,她却感觉似乎过了一整天。紧接着,就听宁王叹道:“你小小年纪就由此谦让之心,委实难得。既然如此,罢了,就由你挑选一位上来吧。”
邱晓蝶和楚悠都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凤吟县主的眼神不善,刚要在说些什么,却被身后的宫女拉住的衣袖,提醒她冷静。凤吟瞄了一眼表情有些高深莫测的宁王,终究没敢说出口,只好暗自瞪了明珠两眼。她此次的计划落空,心中如何不甘愿就不需再提了。
明珠轻轻的舒了口气,感觉自己又能呼吸了。她向上磕了一个头,道:“多谢殿下成全。”
她站起身,不敢背对着众人,只侧过身向下看去,无数道目光炯炯的盯着她,眼神中满是希冀。明珠心里又是一颤,人选由她定?这岂不是让她平白就得罪了人吗?选谁好呢?她转眼便有了主意,大声道:“请问去年院联考得了第一的祝耀文师兄何在?”
这下应该就不会再有人说什么了。
不多时,这位惊才绝艳的祝耀文师兄就开始了慷慨激昂的陈词,才子不愧是才子,不但笔杆子玩得好,口才也很是了得,安邦定国之道信手拈来,说得鞭辟入里,众人都听得聚精会神,就连宁王都似乎被他的言论吸引住了,嘴角噙着笑,看上去神情十分愉悦。明珠就趁这个功夫,溜了下去,穿过人群,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上。
“三姐姐,刚才可吓死们了。”明欣焦急的拉过她,小手冰冷。
此时,明欣、康思思、章琳以及一直不见人影的章萱将她围到了中间,不远处还站着几个与她同班的同学,也许是在背后议论过她的缘故,和她打招呼的时候都多多少少有些尴尬。
“我不是没事吗?”明珠浑不在意,只笑着和一一和众人打了招呼。倒是她那几个同学愈发羞愧了,都蹭过来问长问短。
不知何时,走过来一个十五六岁小太监,长得细瘦白净,甚至很有些讨人喜欢,手里捧着一个黑漆匣子,略带些尖声尖气的说道:“高小姐可在呀?”
众人忙道:“正在呢这儿,不知公公有何吩咐?”
“这是王爷的给高小姐的赏赐。”说着,便将匣子递给了上前来接的明珠,语气中略带了一丝笑意的道:“这是王爷的心意,还请高小姐笑纳。”
明珠觉得他的语气略有些怪异,再三谢过之后方才接过,青雪忙递上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趁着没人注意塞了过去,“公公辛苦了,天气怪热的,买些茶饮吧。”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不同于京城口音,听着就让人舒服,那小太监看了她一眼,笑着接了。
小太监走后,众人再次围了上来,康思思兴奋的道:“王爷给的赏赐,定然是好东西。”
明珠看着众人跃跃欲试的期待眼神,笑着打开了盖子,借着檐下红灯笼的亮光看去,只见里面放着几样样式小巧的文房四宝,香袋两个,青田石印章一枚,檀香扇两柄,外面套着宫缎做的扇袋,用银线绣着如意云纹,东西看着虽精巧,却也并不是什么十分贵重的东西,明珠粗略的打量了几眼,合上了盖子,笑道:“你们也全都瞧见了。”
众人倒也并未失望,而是兴奋的七嘴八舌议论起来,都说也要定些小巧的物件,可以随身携带着,用的时候也很方便。
宁王并没有在宴上耽搁太久,不多时便摆驾离开了。当晚,明珠和明欣也并未归家,而是宿在了院的宿舍中。明珠这一日被折腾的够呛,回去之后也并未多想,匆匆梳洗过后便歇下了。
一夜酣眠。
次日一早起来,吩咐烧水洗了澡,顿觉得深情气爽,只是小腿肚子生疼。
“想是小姐昨日路走多了,抻到筋了。”青雪说着就蹲了下去,要帮她揉腿。
明珠忽然想起了昨日的事,道:“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呢,赶快去歇着吧。这里交给素英就是了。”
青雪笑道:“奴婢已经没事了,小姐别担心。”
素英从外面回来,刚净了手,闻言,忙胡乱用巾子抹了两把水,匆匆走过来将青雪从地上硬搀了起来,劝道:“哎呦,我的好姐姐,你且去歇着吧,等你伤养好了,多少活做不得的?统共也就这三五日罢了。你昨日不是去看了那个叫小,小什么景的大夫了吗?也不知他的医术究竟如何,是不是江湖骗子,不如再去苏槐大夫那里看看吧,左右他就在院的医馆里,没准能好得更快些也说不定。”
明珠听了也很赞成,当即便打发她过去了。青雪无法,只得应了。她刚走到门口处,就见明欣一边用手捂着嘴打着哈气,一边大大咧咧的撩帘子进了屋,口中道:“三姐姐睡得可好?”
“五妹妹快进来坐吧。”明珠笑着招呼她一同吃了早饭,然后拿着本去上课。来到讲堂门口,却见到一帮人正堵在那里,有人看见了明珠,立刻笑着从人堆里拉过来一个人,正是昨日那位第一名的师兄祝耀文。他昨日甚是风光,便把这好运气归结在了明珠身上,执意要当面道谢。其实明珠的本意不过是找个人替代自己,如今各得其所,也很高兴。
待送走了祝耀文师兄之后,明珠只觉得乙班的气氛都变了,同学们对她更加热络了起来。就连付莹珠也甜甜的笑着过来恭喜她,只有杜梦茹杜大小姐的脸色有点臭,也不知究竟是昨夜没有休息够还是有谁惹到她了。
放课后,明珠和明欣照例去饭堂合康思思碰头,一起用午饭。恰好表姐章琳也在,几个人便一同用午饭。
就在丫鬟们去取菜的功夫,章琳道:“三妹妹,你昨日的事迹已经传遍了,都说你当时真是勇敢,要是换一个人怕是连话都说不清楚了吧,更别提三言两语就劝说宁王更改了决定,就连我这个做表姐的都风光了一把呢。”
明珠有些汗颜,道:“表姐,我那也是逼不得已的。再说了,要不是有邱小姐他们仗义执言,我哪有时间想那些话呢?说起来,我过后还要去道谢呢。”
章琳随口道:“她也不是帮你,道谢就不必了吧。”
“表姐此话怎讲呀?”
章琳自觉说漏了嘴,忙四处看了看,见没人注意,这才小声道:“邱小姐恋慕宁王殿下,在我们那个圈子里,这可不是什么秘密了。”
“真的?”
几个人起先不过略一吃惊,随即,康思思道:“这也没什么可稀奇的吧。宁王殿□份、地位、权势俱全,而且有年轻英俊,招人爱慕也并不稀奇。至于邱小姐,人皆夸她美貌,又有才学,出身也好,两个人还是很相配的。”
“也就是说,邱小姐此举并不是真心为了要救三姐姐,而是有自己的私心咯?”明欣显然抓住了事情的重点,将话题重新引了回来。
明珠笑道:“多谢表姐提醒,无论如何,人家也是帮了我的,如果不亲自去谢过,心我哪里能安心呢?”邱晓蝶怎样是她的事,可自己要是不去的话,别人却会说她冷酷无情。
“对了,昨日楚公子也出言帮了三姐姐呢。”明欣提醒道。
明珠自然不会忘了,只是她有些犯难,既然人家一而再,再而三的帮自己,她又该如何谢过呢?
“我看不如就亲手做些点心送过去,那位公子出身高贵,要什么有什么,什么都不缺,不过重在心意罢了。”康思思率先提议道。
“也好。可是要做些什么呢?”明珠有些犯难,因为她的厨艺只是平常而已。
“这个妹妹放心,到时候我教你。”康思思决定为她的建议帮忙到底。
正说着,一个青衣儒衫的俊朗男子迈步从外面走了进来,用眼神在人来人往的饭堂搜寻了一圈之后,径直朝着明珠她们的方向走了过来。
且说鸿瑞这几日都去做什么了呢?他这些日子一直在国子监附近流连,当然并非玩乐,而是为了自己的将来做打算。
这要从几日前说起了。原来,上官鸿瑞在一位大人的推荐下去了国子监应考,谁知道到了之后,递了条子,却又被拦了回去,连个侍讲的面都没见到,理由是“不合规矩”,本来好端端的一件事算是泡了汤。本来这就应该回去了吧,也该着凑巧,那一日宁王微服出访,正好由关锦年相陪。他如今是翰林院内最年轻的编修,连皇帝都夸了几次,风头正劲,在宁王面前也是有体面。于是,就在老友关锦年的介绍下,宁王亲自出题试了他一试,果然合了心意,当即便答应了要为鸿瑞作保。
到底还是王爷的体面大,国子监祭酒亲自接待了鸿瑞,并且立刻批准为鸿瑞办理了入学手续。这些日子以来,他都在那边忙着办一些手续,安排家仆,租赁房子。刘恬更是数次打扰,好友久别叙话,言谈甚欢。这一耽搁,就连琼林群贤宴都去没参加上。其实,入学手续并不复杂,有了王爷的关照,到哪里都批得很快。可不知为什么,他总有些犹豫,下意识的不愿意进行的太快。
“表哥,你回来了?”明珠已经看见了他,惊喜的道。
“嗯,我回来了。”
更重要的是,他还有一件心事未了。
112道别
神差鬼使的,鸿瑞并未将要去国子监念书的事说出来。众人只是谈笑着用过了午饭,明珠想着要去向邱晓蝶道谢,便同众人打了招呼,一个人朝着甲班的方向去了。
等到了那里,却正巧扑了个空,邱晓蝶还没有回来。她便一个人缓缓的在附近的花架下散步。正午的太阳光炙热且晃眼,花架下却十分阴凉,明珠走到藤椅上坐下,半眯着眼,想着心事,不一会就盹着了。
朦朦胧胧,半梦半醒之间,就觉得有人说话,声音十分轻微,却句句清晰的传入了自己的耳朵里。
“以我的推算,此人近日便会有灾祸上身。”
“哦?依你看,她又该如何避灾呢?”
“避灾?呵,她本就是逆天改命之人,因着天珠堕世,世上不知几人宿命被改,此乃宿命轮回,因果报应,躲不掉的。除非……”
还未等她说完,明珠忽然被惊醒,四顾一望,却一个人都没有,只有自己孤零零一个人歪在藤椅上睡着了。回想起刚才做的梦,愈发觉得离奇古怪,她重生的这件事从未告诉过任何人得知,莫非是遇上了什么鬼神不成?她心下大骇,连忙站起身,匆匆离开了,直到了人多处才渐渐平静下来。
邱晓蝶此时已经回来了,正和几个人一边说话一边朝着讲堂方向走。明珠追了上去,喊住她,道:“邱小姐请留步。”
邱晓蝶看到她,略一诧异,恍然想起了她是谁,便道:“你是琳儿的表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