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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土豆茄子 当前章节:14910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1:34

明珠道:“正是。昨日幸得邱小姐在宁王殿下面前出言维护,小女子不胜感激,想着过来当面道个谢。”

与邱晓蝶同路的几位小姐听了,神色中多少带了些深意。

邱晓蝶点了点头,温婉一笑,道:“高小姐有心了。”

明珠同她客气了几句,道完谢就离开了。远远的就听得三美之一的秦美音娇笑道:“这位高小姐还挺懂事的……”

她加快了脚步,这些事全都不与她相干。

“咦?那位不就是你嫡母的妹妹吗?”不远处的树下有人轻笑道。

明霜注视着那抹渐渐远去的雪青色背影,蹙了蹙眉,转过身望着那人,道:“黄小姐派人送口信找我来就是为了让我看这个吗?”

黄品蓉道:“事实上,我听说二小姐过得并不如意。”

明霜警惕的看了她一眼,道:“这是我自己的家事。”

“二小姐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家里不重视庶出的二小姐你,却更加重视嫡出的三小姐呢?”她开始了徐徐善诱。

明霜的脸色一沉,“这不是明摆着吗?”她平生最引为憾的便是自己的出身。

“可叹二小姐纵然有才有貌,却偏偏还有一位更加出众的妹妹,真是‘既生瑜,何生亮’呀!”

明霜目光微闪,“莫非黄小姐那里有什么妙计吗?”

黄品蓉姣好的面容上缓缓绽出了一个笑,然后她凑近明霜的耳畔,悄声说了些什么。

放课之后,康思思果然按照中午所说的,亲自下厨指点明珠做点心。二人折腾了一下午,又是蒸,又是捻,加了糖,蜂蜜,糖桂花,香油,绿豆面等物,出锅后,闻着十分香甜。

“嗯,三姐姐的手艺不错。”

“妹妹很有烹饪的天赋。”

明珠得到了明欣的夸奖和康思思的肯定,想了想,唤来素英,取来两个食盒将刚出锅的点心装好,由素英拎着,一径去了。

主仆二人轻车熟路的来到了男子宿舍,由素英进去找来了表哥上官鸿瑞,明珠将其中一个食盒递了过去,献宝一样递了过去,笑道:“表哥尝尝看,好不好吃。”

鸿瑞接过来,掀开盖子一看,是绿豆糕,笑着拿起了一个,咬了一口,赞道:“好吃。”

明珠笑得花都开了,略有些得意的道:“这可是我第一次亲手做点心,因她们尝着都说好,这才敢送来给表哥吃的。”

鸿瑞心中一荡,脱口而出道:“我要去国子监读书了。”

“真的吗?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明珠闻得喜讯,惊喜不已。

“真本是机缘巧合,正好我在国子监巧遇宁王殿下,这才有此际遇。”

“那也是表哥有真才实学,能得王爷青眼,岂是那些寻常之人可比的?太好了,外祖母和舅舅他们听了一定高兴!”明珠心道:这个消息对于远离朝堂已久的上官家来说不啻于一个契机,毕竟上官家如今实在太需要一个能撑得起家业的人了。

鸿瑞见明珠高兴,心中却不知为何泛起了一丝淡淡的失落。

“我可能会很久都不能来看表妹了。”他说。

“到了那边会很忙吗?”

鸿瑞点了点头。

“这样呀。”明珠这才觉得有些舍不得。要知道,这个世上真正关心她,爱护她的人一共也没有几个,而表哥就是其中之一。

不知为何,鸿瑞看到她不舍得表情,忽然又觉得高兴起来。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明珠知道,为了自己表哥今后的大好前途,这是十分必要的一步,复又笑了,道:“那等我有空就过去看望表哥吧,或者等表哥有空的时候也偶尔回来逛一逛吧。我们大家都会惦记你的。”

“这个自然。”

“对了,”明珠忽然一拍巴掌,喜道:“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咱们一定要去枫雅居好好庆贺一番才是。”

她当即便念叨着要请谁一起过来,去哪家酒楼,要吃什么菜色。二人正自讨论着,却见有人抬着一顶小轿在宿舍门口停了下来,一名小厮上打帘子,从里面走出来一位华冠丽服的少年,脚步略有些踉跄,定睛一看,却是楚悠。

但见他面颊酡红,仿佛在上好的白玉上抹了胭脂一般,一双桃花美眸似睁非睁,氤氲着一层淡淡的雾气,比之平时愈加勾魂摄魄一般,引得人移不开眼去。

他显然是醉了。

明珠本就是来当面道谢的,可是见到了酒醉后的楚悠,反而不知该不该去叫住他了。正在她犹豫的时候,素英已经先一步口叫住了他。

“楚公子且请留步。”

楚悠听闻有人唤自己的名字,停下了脚步,朝这边望了过来。

“楚公子。”明珠只好和他打了个招呼。

楚悠的目光在明珠身上停留了片刻,忽然猛的向前窜了几步,明珠吓了一跳,待要向后退时,却见他已在自己面前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双眸炯炯有神的紧盯着自己,忽然露出了一个明艳不可方物的微笑,然后喃喃的说了句什么,可惜声音太小,听不清楚,紧接着就见他身子一歪,向地面倒去,幸亏鸿瑞反应快,一把将他扶住,交到了服侍他的小厮手里。

修竹尴尬的道:“高小姐,上官公子,真对不住了,我家公子刚才去赴宴,多饮了几杯,有些醉了。”

明珠看着此时靠在小厮肩膀上,双目紧闭,睡得像个小孩似的楚悠,禁不住掩嘴轻笑,她还是头一次见到楚悠喝醉的样子,便道:“无妨,你快些扶你家公子回去休息吧。”遂又叫住他,将食盒递了过去,“这些点心是我的一点心意,的确是简薄了些,却是我亲手做的,感谢你家公子昨日出言相帮。”

修竹忙道:“小人一定转告我家公子得知。”说着,他搀起楚悠送回房间去了。

鸿瑞忽而叹了口气,神色有些复杂的道:“表妹,你受委屈了。”

明珠坦然一笑,道:“我一向是福大命大,逢凶化吉,遇难成祥,这点小事又岂能难得倒我?”

“我是越发不放心你了。”鸿瑞无奈的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深知她这次得罪了人,恐怕今后还有委屈要受。

明珠亦想起了午间在睡梦中听到的话,心里略觉不安。二人各怀心事,不多时便散了。

次日晚上,众人在书院附近的枫雅居二楼雅间之内为鸿瑞饯行,气氛十分热闹,来的净是些平日和鸿瑞交好的师兄师弟们,女客少一些,只有明欣、明珠和康思思三人。然而颇令明珠感到意外的是,连刘忻都被表哥邀请来了。

“表哥,你和刘公子很熟吗?”明珠见刘忻摇着扇子从门外走进来,遂问道。

鸿瑞笑了笑,道:“他为人还是很不错的。”说着,起身走过去招呼,二人谈笑起来,看上去十分惬意。说到了高兴处,就见刘忻哈哈大笑的道:“这个自然,上官大哥放心,交予小弟便是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明珠感觉到刘忻朝自己眨了眨眼,心下不觉奇怪。

“那就有劳刘贤弟了。”鸿瑞笑道。

“表哥,你究竟和刘公子说了些什么?”明珠终是好奇,私下里悄悄问道。

鸿瑞的心情似乎很好,道:“我请他在我离开了之后代为照顾你。”

明珠听了,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好。

鸿瑞显然看出她的疑虑,解释道:“刘公子虽然外表看上去有些轻浮,却也不失为正直君子,很讲信义。他既然答应了这件事,就不会无缘无故的反悔。”

明珠显然有些半信半疑,不过为了让表哥安心离开,自己最好接受这个建议。

鸿瑞面上的笑意渐渐淡了,想起昨日表妹看到楚小世子时的笑容,心中不觉涌起一股酸涩。按理说,凭着楚小世子的地位,更能保护好表妹才是;可他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那笑时,总觉得表妹离的他很远。

明珠起身端起酒杯敬酒,道:“恭祝表哥心想事成,前程似锦。”

众人称善,一同饮下杯中的酒水。

鸿瑞深深的看着明珠灿烂的笑脸,仰头一口将酒饮下。

但愿自己担心的事不要发生。

113传闻

且说明珠因夜里喝了些酒水,一早起身时感觉有点头痛。林妈妈下厨做了醒酒汤,喂她吃下。喝完汤,明珠干脆赖在林妈妈怀里不肯起身,缠着让她帮自己揉额角。

素英看到她这幅稚子娇态,笑嘻嘻的打趣了两句。青雪纤指轻点了点她的鼻子,嗔道:“没王法的小蹄子,竟然打趣起主子来了。”说着,连她自己也笑了起来。

明珠平时和这两个丫鬟戏耍惯了,也不在意,此刻只顾着窝在林妈妈怀里眯着眼享受。近几年来,她难得既有空又、有心情的享用这项待遇了。

素英眼珠一转,道:“说起来,苏大夫还真体贴,竟然一大早的亲自送药过来。”

青雪募地脸一红,撇过头去,没搭理她,低头继续做着针线。

明珠忽的往窗外一指,惊讶道:“咦?苏大夫怎么又回来了?”

青雪连忙回头望去,一个人都没有,哪里有什么苏大夫,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弄了,脸更红了,撂下针线就往外走,却被素英一把拦住,求饶道:“好姐姐,你别臊。”

青雪避又不得,留又不得,只好道:“你们主子丫头的一同欺负我!”

明珠笑着一骨碌爬起身,冲着她作揖道:“好青雪,你别恼,我给你赔不是了还不成吗?”

众人笑作了一团。

“三姐姐,你们这里闹什么呢?老远就听见笑声了。”明欣刚好从外面走了进来,见里面正热闹着,便随口问了一句。

“没什么。”明珠忍住笑,起身洗漱穿衣。青雪给明欣让了座,倒了茶,素英端来了明欣爱吃的点心,林妈妈出去准备早点,姐妹二人说起了闲话。

明欣懒懒的打了个哈气,随手抓过盘里的瓜子嗑了起来,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间起了兴致,道:“三姐姐,我昨日和师兄们闲聊,可听得不少传闻呢。”

明珠漱了漱口,在妆台前坐下,轻拢披散的乌发,执起玉檀香木梳子,一边顺发一边道:“说来听听吧。”

明欣道:“若说京中最热闹的一个传闻,莫过于永思长公主要亲自为驸马纳妾,据说还要选一位出身、品德、样貌、都极好的大家闺秀——三姐姐你说新鲜不新鲜?”

明珠一怔,道:“没听说过长公主殿下与驸马不和的传闻。”她顿了顿,又道:“长公主是何等金尊玉贵的身份,堂堂的天家公主,莫非还畏惧驸马不成?”

古往今来,多少公主仗着身份高贵,不将驸马放在眼里,大张旗鼓的就敢在府邸里蓄养面首,倒是显有听说主动要为驸马纳妾的,就是动辄打骂虐待驸马的例子也是屡见不鲜。善妒对于一般的女子来说是犯了七出之条,可以被夫家休弃;可你用这条要求公主试试,难道是嫌命长了吗?尤其这位还不是一位平常的公主,相反,在整个天朝的历史上,还没有哪一位公主的影响力能超过这一位的——这可是一位握有实权的长公主!皇帝宠爱,大臣拥护,威望极高。而且,她也并没听过这位长公主养面首的传闻。

“你是不是听错了?咱们这位长公主是何许人?杀伐果决,贤德威严,比男子还强;况且公主还年轻……莫非是为了子嗣着想?”

“人皆如此猜测,再不做其他想了。”

想来也是,似乎这世上再没有其他理由能令高高在上的公主主动提出为丈夫纳妾了。

“除了这个以外,还有宫中的徐贵妃微恙,徐家的另一个女儿进宫侍疾,这本是平常事。结果姐姐猜怎么着?她竟然和一个御前侍卫私通,还被人撞破,投缳自尽了。因为看到这件事的人不少,虽然上面极力压制着,但到底还是传出了风声。”

明珠略有些吃惊,缓缓道:“徐家当年拥立太子有功,徐阁老曾任太子太傅,是当今皇上的授业恩师,宫中又有一位执掌凤印的贵妃娘娘,皇上自元后病故之后再未立后,宫里唯有这位贵妃娘娘最大,徐家也可谓是半个外戚了。但差就差在,这位贵妃娘娘早年只得了一个公主,膝下没有皇子,徐家怕也是担心,想再弄个徐家女儿进去帮衬。却没想到动静闹得太大,反惹人嫉恨,早早的设计除掉了这位徐家小姐。想必徐家是决不会就此罢休的,今后也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徐小姐被送进宫里的。”

世家大族的,十房二十几房亲眷都算极少的,多少嫡女庶女用不得?不过都是些利益相搏的牺牲品罢了。

明欣以手支头,叹了口气,道:“我觉得徐家小姐真可怜,竟被父兄送进了宫中——我听我母亲私下说,宫里日日都要死几个人,什么才人妃子的原本没进宫前有可能都是千金小姐,进去之后却跟丫头出身的平起平坐,生死不过太后皇上一句话。还说有的官家亲眷进了一次宫,就再也没见有出来过……我看,那根本就是个吃人的地方。这位徐小姐死得不明不白,还要背着这么难堪的名头,怕是要死不瞑目了。”

明珠掩唇轻笑道:“不要胡思乱想了反正你都已经是订了亲的人了,想必三叔三婶也舍不得让你进宫去的。”

明欣撅了撅嘴,也笑了,道:“反正那地方我是死活不去的,就算给我金山银山,让我做太后娘娘,把我供起来我都不去。”

“好你个胆大包天的小蹄子,我非得把等轻狂言语学给三婶娘听去,让她好好罚你。亏着这里没有外人,要不传了出去,非治你个不敬之罪不可。”

明珠唇边梨涡隐现,眸中盛着潋滟波光,给原本兰花带露般的娇颜中又添了一丝妩媚,明欣看得一呆,戏谑之词脱口而出,道:“倒是姐姐,生得这般花容月貌,万一哪一日被皇帝老儿看中了,抢去做妃子可怎么办呀”

“你个不正经的丫头,看我不收拾你的!”明珠惊叫着抓过桌上的绢花,掷了过去;明欣轻轻松松便接到了手中,朝她眨眼做鬼脸。

“好了好了,小姐坐着别动。”明珠的头发还未梳好,遂被青雪按住,不让起身。

明欣讨了便宜,立马开口讨饶,抚得明珠气消了才又继续道:“还有还有,听说陈阁老要与肃郡王联姻,要将陈家的的一个孙女嫁给郡王的一位公子,京里很是轰动。不过听说世子和楚二公子都已成了亲,剩下适龄的就只有楚三公子和楚五公子。不过,因为楚五公子是庶出,虽说生母也是大族出身的侧妃,但到底还是差了那么一些。所以,最有可能娶陈家小姐的就是楚三公子了。”

她说到这里,偷看了明珠一眼;明珠发觉,笑道:“你看我作甚?”

“没什么。”明欣摸了摸颈上的白玉项圈,有些不太自在。

青雪要将一支七宝簪簪到明珠头上,被她拦住了,道:“这支钗的花色太繁复了,换这支吧。”

明珠从妆匣中取过一支通体碧玉的翡翠簪子,递给了青雪;青雪用小珍珠发针将发髻固定住,又将翡翠簪子簪在了刚挽就的随云髻上。

“我觉得楚三公子和京里其他那些王孙公子不一样。”明欣并没有放弃这个话题。

“哪里不一样了?”明珠站起身,走到书架边,回想着今日的课程,取出要用到的书籍。

青雪和素英对望了一眼,悄悄退了出去。

明欣摆弄着手帕,道:“反正不太一样。”她偷瞄了明珠一眼,补充道:“对三姐姐不太一样。”

“哦?我怎么不觉得?”明珠随手翻着书,并未回头。

“我也说不清楚,反正他和三姐姐相处的时候,总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你这小丫头,胡思乱想什么呢?”明珠笑着捧过几本书走了过来,放在桌上,轻轻点了点明欣的额头,道:“我与楚三公子是有些交情,他从前也帮过我一个忙,我很感谢他。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要娶妻生子,我们该想着如何祝贺他才是。”

明珠低头将昨日所临的帖子收进布包内,仔细的系好带子,“我知道自己是什么人,也知道我该走怎样的路,五妹妹,你关心我,我明白的,可是有些事,是没有办法强求的。就算有千好万好,不是你的,也终究不是你的。”

明欣忽然生出些沮丧来,“我不明白,如果人不能按照自己的心意活着,那活着究竟还有什么意义呢?”

阳光顺着敞开的窗子爬了进来,照在明珠腕上的琉璃手串上,映得雪白的墙壁上满是斑斓的光点,伸手去捞,却什么也抓不到。

“你还小呢……”明珠最后叹息了一声。

114珠疑

上官鸿瑞走后,明珠的日子还同往常一样,晨起散步读书,然后等明欣起床后,一同去吃早饭。午饭除了姐妹二人、康思思在一起吃外,偶尔也会赶巧碰上刘忻,他就会主动要求拼个桌子一起吃饭,平白招惹了一室的目光。只是再未看到楚悠的身影。

康思思问过一次,刘忻说楚悠家中有事,暂时不能来上课,他自己也觉得挺寂寞的。然后话题就被他重新引了回来,说些趣事,念个诗,做个赋的都不在话下,就连明珠今日换了一支珠钗,康思思换了件衣服,明欣换了发髻这样的芝麻绿豆大小的事都能被他注意到,然后引经据典的一通赞扬,而且次次花样都绝不重复。

明珠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的听着,并不搭话;康思思和明欣显然挺喜欢听他的甜言蜜语,尤其是康思思,就此换衣打扮开始频繁起来,就为了等着被称赞,甚至一日没见到刘忻还有些失望。

在书院里走动,难免会遇上凤吟县主等人,明珠自然能避则避。不过,凤吟县主倒也大方的没有为难明珠,只是偶尔会无视她而已。众人都说县主近日因得了一件罕见的宝贝,心情极好,被有心人听去了,便有些心活,起了巴结的心思,自不必提。

有人便劝说明珠,趁现在给她陪个不是,也许就县主今后就不会再为难她了。明珠听了都只是但笑不语,她和这位县主的梁子可算是越结越深了,哪是一两句道歉服软就能解决的?

记得她第一次只不过是没有答应将美貌猫买给她,于是便在花宴上当众受辱;然后是在不久前的琼林群贤宴上,就因为自己穿了和她颜色相似的衣服,差一点就被逼当着书院所有人的面丢脸,甚至有可能失去名门闺秀的清誉,何况当时还有皇家的人在场。她无法想象这一次得罪了这位高傲得不可一视的县主,还会受到什么程度的刁难和惩罚。

她不止一次想到过退学,对她来说,这才是最明智的举动。以她力量,实在无法与有太后撑腰的堂堂县主相抗衡,甚至一不小心还会危及其亲近的。可是一想到凤吟县主今年也不小了,据说转年就要议婚,然后就是进宫学规矩,准备嫁人,当然不能再继续呆在书院里念书。所以,自己只要再撑半年就好了。

这样想着,她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日一早,明珠姐妹二人像往常一样,一边聊着闲话,一边并肩进入讲堂,忽然感觉到不太对劲,室内的气氛与以往有些不同。整个讲堂内除了付莹珠和杜梦茹那一帮几位小姐像往常一样聚在一块说话,其他人几乎都坐在原位上,有的隔着桌子窃窃私语,有的安静的正襟危坐,眼神却都无一例外的都向窗口和门口处飘去。

姐妹二人各自回了座位,放下书本,还未等她们开口询问,邻座的刘小姐就主动凑了上来,神秘兮兮的小声说道:“你们听说了吗?书院里丢东西了,博士正派人查找呢。”

明珠见她神色不同于以往,知道定然不是件简单的东西,便道:“不知书院里丢了什么重要物件?”

“其实说起来,这丢的东西并不是属于书院的,而是有人在书院里弄丢了东西。”

“哦?可知是什么人丢的?想必定然不同寻常。”

“正是呢,你们可知凤吟县主前些日子得了一件宝贝,喜欢得不得了,整日都不离身的带着。”

果然,若是寻常哪位学生丢了东西,又怎会惊动整个书院的人?

“也就是说,丢的就是这件宝贝咯?”

“是呀。”

“那县主丢的是件什么样的宝贝?”

“我听别人说是颗珠子,有雀卵大小,而且这可不是普通的珠子,听说发的是金光,摸上去沁凉……咦,高小姐,你怎么了?”

就在这时,只见讲堂的门被人推开,一下便闯进十来个婆子丫鬟,为首的一位却正是那日在宴会上侍奉凤吟县主的大宫女。只见她款步走进讲堂内,锐利的目光在众人面上一一扫过,胆小的已经开始往回缩头。最后,她的目光落到了明珠身上。

“请问高家三小姐在不在?我家县主有话想和三小姐叙谈,同我们走一趟吧。”她的语气毫不客气,简直是不容置疑。

在众人或惊讶,或好奇,或质疑的眼神中,明珠站起身,伴随着周围的窃窃私语,径自朝着那宫女的方向走去,却被人一把抓住了袖子——是明欣。明珠冲她轻微的摇了摇头,用手指在桌上写了两个字便匆匆离开了。

明欣呆呆的望着她们离去的身影,待她们走远后,突然冲了出去,唤来丫鬟山梨,急匆匆的朝着宿舍的方向去了。

她前脚刚迈出门槛,讲堂内顿时乱成了一锅粥,再也没有人有上课的心思了,纷纷派人前去打探情况,不提。

单说明珠,随着大宫女来到一间讲堂,就见凤吟县主高高坐在正中,手里摆弄着一个精巧的紫檀木匣,神色欣喜。

“回禀县主,人已经带来了。”

凤吟县主仿佛没有听见一般,只是定定的看着面前的匣子,仿佛在看着什么珍宝一般,好半天才开口道:“说罢,你是怎么从我这里偷取灵珠的,说出来,我可能还会发发慈悲,放你一马。”

她说着,修长的凤目一挑,威严的扫了明珠一眼,眼神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和鄙夷。

明珠定了定神,不慌不忙的道:“小女子至今还是云里雾里的,实在不知道县主说的是什么。既然县主认定了是我偷了县主的东西,那么至少也应该先让我弄明白几个问题才是。”

“好一个死不承认,不过也好,我倒要看看你能狡辩到什么程度。说吧,你想知道什么?”凤吟县主显然心情不错。

明珠微微一笑,道:“第一,请问县主所得的这件宝贝究竟是什么东西?第二,请问县主是在哪里弄丢的?什么时候弄丢的?怎么弄丢的?第三,请问县主是从何处得到的这颗珠子?”

“此宝物名叫灵珠,是上个月从西域胡商处买下的,我一直戴在身上,从未摘下来过。昨日晚间我约了人,去花园里散步,回来之后才发现不见了。而且,想必高小姐不会忘记昨晚我们碰面的事吧?”凤吟县主还打开可匣盖,大方的将珠子展示给明珠看,语气中带着势在必得的自信。

只一眼,她便确定了这颗珠子就是自己丢失的那颗骊珠。

明珠十分大方的点了点头,并未否认。她傍晚吃过饭一向有散步的习惯,没想到竟在花园中遇见了凤吟县主等一行人,她躲避不及,上前行了礼,像往常一样的被凤吟无视,被黄品蓉几个嘲弄了一回,然后便离开了,第二天便天降横祸。

明珠并非不急,她知道,她必须抢在前面控制住局面,只有这样,才能争取更多的时间为自己洗冤。另外,她还有很多事弄不清楚。这位县主口中的灵珠定然是自己的骊珠无疑,可究竟是被谁拾去的,又是怎样辗转落到了凤吟县主手里的,紧接着又是被谁藏在自己屋子里的,藏骊珠的人究竟知不知道这颗骊珠本来就是自己的,这种联系究竟是有意还是无意的……

她飞快的拿定了主意,道:“县主现在就下结论未免太过仓促,此事明显是县主被‘身边’的奸人所蒙蔽了,还请县主明察!”她有意无意的加重了身边两个字。

一旁的大宫女厉声斥责道:“大胆,你不但偷窃了县主的宝物,还竟敢质问县主的决定?如今人赃并获,所有人都看见那东西是从你的房间里搜出来的,还敢狡辩?还不在县主面前跪下来求饶!”

凤吟县主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若有似无的讥笑,并没有喝止的意思。眼看着两个婆子撸着袖子就往这边走,要过去按明珠跪下。

“且慢!”一个娇脆的声音喝止了两个婆子,明珠眉头微蹙,大声的对那大宫女道:“请问这位女官,在天朝的礼仪中,哪一条,那一句写着见到县主需要下跪的?你身为奴婢,主子还没发话呢就大声嚷嚷,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比自己的主子还厉害吧!哦,我知道了,你一定和窃贼是一伙的,不但想陷害我,还想毁了县主的名声?你居心何在!”

县主位份的在宫中诸多主子几面算低的,她这位伺候县主的宫女地位自然也不算高,见人净说好话了,只有出了宫才能作威作福;她起初也是谨慎的,后来见惯了卑躬屈膝,也渐渐嚣张了起来,自然不把明珠这个父亲连官都不是的小小闺秀放在眼中。被明珠质问,她先是一愣,随即恼怒得面红耳赤,道:“你血口喷人!”

“住口,退下!”凤吟县主瞪了宫女一眼,转头审视着明珠,神情有些阴沉,道:“好一张伶牙利口,既然你不承认,那我就将你送进官府,让知府大人亲自开堂审问!让所有人都瞧一瞧,高家有一位多么美貌聪慧的小姐,也替你扬扬名。”说到这里,她忽然又有些洋洋得意起来。

明珠募地轻松一笑,道:“其实,有一件事就连县主自己也有些担心吧。你我都知道,那颗珠子并不是从什么胡商手里买来的。”

她满意的看到了凤吟微变的脸色,继续道:“我还可以告诉县主,这颗珠子名叫骊珠,日夜散发着金色的光芒,珠身一年四季都沁凉如寒玉,可解燥热。”

“你还说没偷?你怎么知道这些的?”凤吟的神情愈发阴沉起来。

“那不知县主知不知道,若将此珠放入水中,便会满室华彩,光芒日夜不熄,乃是一件无价之宝。不知道县主一年的俸禄是多少?买下的时候又花了多少钱呢?还有,县主又有没有想过,似这般宝物,什么地方才有资格收藏呢?”

凤吟的面色忽然变得煞白,她一挥手,左右侍从纷纷退下,只剩两三个亲信在身边陪伴。她有些惊疑不定的道:“你是说——皇宫?”

明珠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静静的望着凤吟县主,仿佛她才是那个被审问的人。

“你竟敢愚弄我!”凤吟看不透明珠的想法,她既羞且恼,烦躁的刚想要发火,就听明珠道:“您先别忙,且听我说完。这件事本来就疑点重重,我可以告诉您,这颗珠子本是圣上几十年前赏赐给我高家的东西,我父亲后来赠给了我的母亲,我母亲去世后又留给了我。本来此物一直被我带在身边当做纪念,从江南一直带到了京城,前不久却在饭堂内遗失了。我怕张扬出去惹人嫉妒,便只在私下里偷偷寻找。却没想到竟然被人拾到,还卖到了县主手中。”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皇宫赏赐东西自然会记档,只要县主派人去查一查,便知我所言非虚。”

“好。既然你这样说,我便成全了你。”

正在这时,只听刘忻那不正经的笑声从门外响起,紧接着,他说道:“看来我来得很巧嘛。”

不知为何,明珠轻轻松了一口气。

115期限

明珠知道,刘忻一定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话表两头,明珠被带走之前,曾在桌子上写下了“青雪”二字,明欣在她离开后,便直奔宿舍而去,寻找青雪。等到了地方才看到明珠的房间一片混乱,被人翻得乱七八糟,林妈妈愁得没心思收拾,素英出去打探情况,青雪花钱使扫院子的两个丫头出去找人报信,又劝慰林妈妈,正一团乱的时候,明欣赶到了。

她从青雪处问到了当时的情况。

“二位小姐刚走不多一会,就来了一伙人,说奉了县主的命搜查整个书院,然后就到处乱翻。他们仗着人多,我们拦不住,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在小姐的床底下翻出了一个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颗珠子,然后就说搜到赃物了,拿起来就走。我们赶过去问究竟出什么事了,那些人一点也不客气,张口就说贼,闭口就骂赃,素英气不过,上去争辩,还被人推了一把,撞破了额头。”

明欣急道:“三姐姐被带走之前告诉我,让我过来找你,是不是三姐姐曾经交代过你什么?还有,他们搜到的是什么东西?”

青雪咬了咬唇,道:“这件事说来话长。”

然后就把明珠怎么得的骊珠,又怎么在饭堂弄丢了,然后又莫名其妙的在屋子里的床底下搜了出来,一一说了一遍。听得明欣目瞪口呆。她从来都不知道高家还有这样一件宝贝,也没从没想到过这件宝贝会给自己的堂姐惹出这么大的麻烦。

这时,门帘一挑,只见素英怒气冲冲的冲了进来。她柳眉倒竖,额角上的伤不算重,只用手帕捂着,雪白的帕子上渗出了一丝血迹,“我刚才去打探消息,外面都说咱们小姐被那个劳什子县主带走了,他们还议论小姐说,说她偷哪了东西……”说到这里,她面上的怒色更加明显了。“这件事肯定是有人陷害我家小姐!千万别让我逮到,否则我定然跟他拼命!就算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他!”

“大家先冷静,我们不能自乱阵脚。”明欣知道现在不是责怪谁的时候,而是要尽快弄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也好赶快为明珠洗涮冤屈。她按捺住心焦,拼命劝自己要冷静,好半天才问道:“三姐姐有这颗宝珠的事还有谁知道?”

“除了我们几个人,再没有旁人了。”青雪道。

明欣想了想,道:“我们现在需要帮手,仅靠我们几个的力量是不够的,对方毕竟是高高在上的县主,且不排除这次的栽赃是凤吟县主对上次宴上的事怀恨在心的报复。当务之急,我们一定要尽量找些有用的人来帮忙。”

青雪点了点头,道:“我已经派人去找了。”

明珠曾在梦中得了不好的征兆,便私下里交代她,如果她出了什么事,就派人去找刘忻帮忙。他念在和表哥的交情,以及他的堂兄刘恬和上官家是姻亲的份上,应该会有所助力。

不多时,接到丫鬟报信的刘忻便赶了过来。他本来是和人约好了要逃学出去遛马的,正骑着他那匹闪电驹优哉游哉的往外面走呢,就见一个陌生的丫头拦忽然拦马报信,说明珠出事了,他当即便驳马飞奔想女子宿舍去了。

明欣简单的向他交代了一番事情的来龙去脉,待他听明白之后,便又到凤吟县主这里来寻明珠,刚好听得县主要派人查阅宫中存档,便适时的现了身。

“你来做什么?”凤吟县主平日就不是很待见刘忻,此时见他出现在自己面前,已是不悦。

“县主年轻貌美,怎的动不动就蹙眉抿嘴?想必太妃娘娘和太后娘娘见了也会不喜吧。”刘忻的母亲是郡主,小时候常常带他进宫给太后请安。因他嘴巴甜,惹人喜欢,不只是太后,老一辈的后妃们都挺喜欢他。

凤吟县主眉头渐渐松开了,她微微扬起头,嘴唇勉强翘起一个弧度,放缓了声音,道:“你怎么来了?”

刘忻笑得双眸弯成了月牙,道:“我听说县主得了一件宝贝,十分珍爱,便也想来凑凑热闹。咦?是不是这个。”

凤吟县主还未反应过来,骊珠已经落到了刘忻手上。

“好宝贝,好宝贝呀!”刘忻将珠子捧在手里,简直赞不绝口,“这么好的东西,就连宫里恐怕都没有,啧啧,好东西……”

“还给我。”凤吟县主此时也顾不得身份,一把将骊珠从刘忻手里夺了回来,脸色阴晴不定。

刘忻也不在意,状似不经意的转过头,一眼看见明珠,有些惊讶道:“这位不是高小姐吗?怎么,县主请高小姐看来宝贝,也不请我?唉,伤心呀。”

“好了,宝贝你也看过了,可以走了吧?”凤吟县主沉着脸下了逐客令,哪知她实在是低估了刘忻的脸皮,这点刺激简直是不疼不痒。

“人都说见面三分情,我和县主也不知见过多少面了,怎的连请我喝杯茶的情分都没有吗?”

“秋菊,给小侯爷上茶。”凤吟县主咬牙切齿的一甩袖子,回身就要往外走。刘忻紧赶了两步走上前,笑嘻嘻的拦住她,道:“其实我也不差这一杯茶,只是刚才在门口无意中听见县主要查问一件事,还需要到宫中去,可是?”

“是又怎样?”凤吟县主也不傻,她知道刘忻和明珠两人认识,见刘忻提起,心中已隐隐有了猜测。

刘忻的神色渐渐郑重起来,道:“很好。长话短说,高小姐的表哥临走时交代我帮忙照看她,我和他有些交情,推辞不得。如今高小姐和县主之间有了些误会,我看是不是也搀和搀和,帮县主分忧也好。”

“哼,帮我分忧?”凤吟自然不相信他会为自己着想,其实她的想法很简单,暂时将明珠关起来,再慢慢使人去查证,无非是想让她多吃些苦头。不过现在事情有些脱离她本来的意愿。她也担心这骊珠是皇上原本赏赐大臣之物,她其实有些心虚,因为这颗珠根本不是她从什么胡商手里买的,而是别人送给她的贿赂,她当时犹豫了一下,虽也略觉不妥,可是一时贪念,便没有拒绝。若是追究起来,自己面上也不好看不说,御史那里可一向是得理不饶人。再加上太后和皇上这些年关系都很紧张,她最怕的就是此事会惹怒太后娘娘,那可是她最大的靠山。再者找人去查宫中存档,这个对她来说也并非易事,确实需要像刘忻这样的人帮忙……

刘忻仿佛知道她的想法,一拍胸脯,道:“县主放心,包在我身上了。”

凤吟县主心中不忿,她看了一眼神色平静的明珠,心头忽然涌起了一股怒气,大声道:“我就给你们一天的时间,等到了明日这个时候,不管你们是查到还是查不到,高小姐我都要送去官府!”

刘忻看着明珠的眼睛,似要令她安心一般,道:“足矣。”

刘忻可以走,但是并不意味着明珠也可以。凤吟县主命人将她暂时关在书院后面的一间废弃的空讲室里。这间讲室已经多年不用了,里面横七竖八的摆着十来套木桌木椅,因为多年不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阴湿的,夹杂着灰尘的霉味,几乎令人喘不上起来。

领头的婆子嫌恶的掩着口鼻,指挥着两个仆妇进去掸灰尘,擦桌子,然后转身瓮声瓮气的对明珠道:“我家县主让我们不能委屈了高小姐,先打扫打扫。”

“好。”明珠淡淡的道,她的眼睛四处瞧着,连看都没看她。

那婆子一愣,见并没有得到对方感恩戴德回答,禁不住冷哼了一声,小声嘟囔了句:“还当自己是千金小姐呢……”

明珠缓缓转过头,看了她一眼,那婆子不由得浑身一抖,一缩脖子,将后面的话全都吞了回去,差点没噎着。

匆匆打扫完了,领头的婆子迫不及待的扭动着肥胖的身躯退了出去,仿佛在里面多呆一分钟就会窒息而死,一路还不忘提着自己暗红绸的裙摆,生怕沾上地上的灰尘。

明珠四处瞧了瞧,只见墙上的雕花小窗早已经被木头封死了,阳光透着积满尘灰的窗纸挤进来,勉强可以分辨出现在是白天。

明珠想寻一把椅子坐下,却发现没有一把是干净的。本来就是一整天也打扫不完的地方,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收拾完了,想来也知道不过是胡乱应付的而已。桌上没有擦干净的灰尘混着水,成了泥,显得更脏了。她寻了一把勉强还算干净的椅子,用帕子擦了擦上面的尘土,坐了下去。

门被粗鲁的关上了,室内本就不通透的光线暗了下去,清晰的落锁声传入她的耳中。

“这下我可以好好的安静一下了。”她轻声说道,一且就交都给他们了。

距离最后的期限,还有十二个时辰。

116查证

看见刘忻回来,明欣几乎是冲过来的,差点没撞到他身上,被刘忻一把扶住,柔声道:“莫急,你姐姐没事,你别急。”

明欣也说不出现在心里究竟是个什么滋味,只觉得火气一股一股的往头上顶,脑子里乱成一团。康思思也在听说这个消息后赶了回来,她急切道:“刘公子,明珠妹妹究竟怎么样了?县主有没有刁难她?”

刘忻便将刚才见到二人的事情讲述了一遍,最后道:“我现在就去找人秘密的查一下,这件事还是不要惊动太多人比较好。毕竟这东西是宫里的赏赐,虽说责任不在高小姐,但毕竟是遗失了一次,没得给自己惹麻烦。不到万不得已,最好谁都不要知道。等我找到当年皇上将此物赏赐给高家老太爷的记档,这件事就彻底解决了。剩下的事,到时候再说就好。”

众人闻言,由不得生出些指望来。林妈妈当即就“扑通”一声跪在刘忻面前,青雪和素英也一同跪下,吓得刘忻一跳,连忙要扶,就听林妈妈含着眼泪道:“刘公子,我家小姐的名声就全靠公子了。”

说着,三人冲他磕了头,刘忻扶起林妈妈,安慰道:“妈妈放心,上官大哥临走时曾交代过我,要帮忙照顾好高小姐。我刘忻是个守诺的人,一定全力护她周全。”他的声音像以往那么随意,带着难得的真诚。

刘忻说完就出了门,小厮牵过马匹,他翻身上马,与众人拱手告别,往城里去了。明欣看着屋里剩下的几个人,道:“我们也不能闲着,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首先就是要弄清楚究竟是谁把骊珠藏在床底下的。

明欣仔细审视了一下屋里的几个人——除了自己的丫鬟山梨和春桃外,明珠的三名下人都是极得她信任的,剩下的还有康思思和伺候她的两个丫鬟,莲叶和碧叶。

“我觉得很蹊跷,骊珠究竟是怎么被放进三姐姐的床底下的?昨夜有谁来过这里吗?”

康思思道:“我来过。我当时是来找明珠妹妹借花样子的,可惜扑了个空,素英说明珠妹妹出去散步了,然后我拿了花样子就走了。”

明欣看向素英,素英点点头,道:“这一点奴婢可以作证。”

“那么昨晚还有谁来过?”

青雪和素英对视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道:“没有了。”

明欣的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泄气似的叹息了一声,道:“那就是说,不是内鬼,而是外贼了?”

康思思若有所思的道:“听说有身份的人都养着一批神出鬼没的江湖杀手,会不会是凤吟县主故意栽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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