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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土豆茄子 当前章节:14997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1:34

“表妹说了些有意思的事,看来京城的书院也并不是很无聊的。”钟灵转过头继续追问道:“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那位师兄藏在了桌子底下,用桌布掩着,以为夫子这样就看不到他了。哪知道他浑身抖得厉害,连带着桌子也在抖,就这样被轻易发现了,受了罚。”

钟灵笑得拍手道:“这才是偷鸡不成呢!谁让他前一日贪杯误事,连功课都没做;想趁夫子不注意时偷跑,还躲在了那么显眼的地方,简直是掩耳盗铃,活该被打!”

鸿瑞笑道:“这个笑话我不但听过,而且还见过。”

钟灵瞪大了眼睛。

“我当时正好也在场,那位被罚的兄台就坐在我前面不远处。其实那张桌子是坐在他前面的人故意摇晃的,那位兄台被发现可不是偶然。”

这一次,众人一齐都笑了。

鸿瑞望着面前笑容灿烂的明珠,不由得握紧了手中的茶盏。忽一时察觉到有人看他,这才发觉失态,放下茶盏,再次与众人说笑起来。

宁王道:“说起笑话,论起书本,便是一日一夜都将说不尽。今日本王还特意请来了今科的主考卢大人、孙大人、庞大人等几位老大人来宴上一坐,如今外面人多,他们稍晚些才会出来,不过也就是露一面而已。如今已经被本王请进了后园歇息了,正少人相陪。若诸位有甚疑惑,不妨听几位大人一言眼。他们都极为爱才,虽说诗文可看出一个人的心胸志向,可到底还是经济事务更为实际一些,朝廷如今正缺少这样的人才。”

众人听了皆是惊喜异常,这简直是百年不遇的大好机会。若此时能给主考官留下好印象,或得其指点一二,简直是受益无穷!尤其是张子虚,连手都有些颤抖起来,忙起身施礼谢过,便由小厮带路,领着众男子去了。

扎木和陪着娇妻去散步,毓秀挽着明珠的手,刚走了不远,就见一个丫鬟追上来道:“小姐,您的帕子掉了。”说着,递给了她一方白色的丝帕。

明珠见那帕子眼生,刚要说不是自己的,却只见那帕子上绣着一直鸾凤,立刻明白过来了,道:“我才想起来,我还要少了件东西,似乎落在刚才那处了。不如姐姐先往前去,我去寻了就去前面找你们。”

毓秀心中有事,也没细想,只嘱咐她不可乱走,明珠应了。

回到方才众人饮茶之处,只见宁王正犹自端着茶盏,口中喃喃道:“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新凉?夜来风叶已鸣廊,看取眉头鬓上……”

明珠心里一惊,这词却是她最喜欢的,刚刚便在脑海中默默回响,她差点误以为是自己借着他人之口说出来的。虽说宁王定然善于揣摩心事,但她总感觉巧合得有些怪异。

“你来了。”宁王抬头望她,面上已带了三分随意似醉非醉的笑意,俊美而慵懒。无疑,作为男子,他简直是上天的宠儿。他可以做任何这些王孙公子们向往的事情而不会受到责罚,甚至只要不是关于谋反的大事,他想做什么便可以做什么。王法吗?那本就是由皇室制定的,又能耐他何?甚至一展抱负,建功立业,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都有得天独厚的条件。想到这里,明珠倒有些嫉妒他了。

这样的好命,究竟要修行几世才能得来?

宁王指了指面前的座位,道:“高小姐请坐。”

明珠在竹椅上坐下,只觉得屁股下面一团绵软,猛的站起身,却见一只雪白的大猫的正半睁着碧蓝的大眼睛望着自己,忽而听得宁王道:“把猫抱下去。”

一个高目深鼻的异族女子忽然出现,向二人略一点头,抱起猫就走,三步两步便消失在了林间。

“那是波斯来的驯兽师。”

明珠略一点头,“受教了。”也不坐下,只转过身去,费力的从怀里取出一个精致的荷包。打开荷包,掏出一块帕子双手恭敬的呈给了宁王,道:“王爷吩咐的事莫不敢耽搁,此一物因见王爷迟迟不派人来取,只好当面奉上。”

见宁王迟迟不答,明珠抬起头来,却见宁王正盯着自己襟口的荷包看,顿时羞红了脸,侧过身去,猛的加大了声音,道:“殿下。”

宁王笑看着她,道:“知道了。”

说着,站起身,走到明珠面前,接过她手里的帕子,却没有停步,直走到明珠面前半步的地方才听下。男子若有似无的熏香离她越来越近,明珠的脸霎时变得通红,口中牙关紧咬。她早就知道这个什么劳什子王爷杀人如麻,心机深沉,什么情爱之类的想必都很少放在眼里。而他的行动举止,根本不是她这样修行浅薄的内宅女子可以揣测的。

况且,他就连邱晓蝶那样家世背景的官家闺秀都敢轻易戏弄,对她,又如何放在眼里?

明珠心念一转,忽然跪下,道:“请殿下给予臣女赏赐。”

宁王一愣,道:“你想要什么?”

明珠道:“请殿下允我一件事。”

“什么事?”

明珠按下怦怦乱跳的心,思绪快速的凝结着,却丝毫没有头绪。“请殿下应允一件事,就是就是赏赐臣女一块金刚石。”

“你真的就要这个?”宁王唇角含笑,蹲身凑到明珠耳畔,轻声似而与一般诱哄道:“你可以要求得更好的,更多。”

“那就请殿下允许臣女终身不嫁,再,再赏赐臣女一座庵堂。”明珠干脆一闭眼,“臣女想要当主持,还可以随意招收女徒,且不纳税!”

明珠干脆胡诌到底,反正宁王也承诺了,那她干脆就要得狠一点。况且,她确实有终身不嫁的打算的,可惜女子的容身之处无非后宅或庵堂。若她能经营一座庵堂,相信绝对不比云净的姑子庙差。

她越想越觉得有理,谁知再一抬眼,却见宁王面色不太好,一甩袖子,重又回到原位坐下。

明珠知道造次,忙垂下头,低声道:“臣女知道这有些过分,可是臣女想已经厌倦了内宅的勾心斗角,想寻个清净地方,了此一生,再不问风月之事。”

“你才几岁,就不想过问风月了?”宁王轻哼了一声,忽的一伸手,轻捏住她的下巴,缓缓道:“金刚石你想要多少就有多少,只是姑子庙,你这辈子都休想进。”

明珠憋红了一张小脸,眼睛里不自觉的闪烁着惊惧却又无比防备的目光。宁王注视了良久,蓦然叹了一口气,松开手,道:“你去吧。”

明珠慌忙站起身,匆匆福了一个礼,跑了。

宁王望着她的背影,忽然一拍脑门,懊恼道:“糟糕,又吓到她了。”

明珠回到前面宴上,寻了众人,便坐下开始发呆。明欣推了推她,道:“三姐姐这是怎么了,失魂落魄的?”

明珠摇了摇头,勉强笑道:“我饿了。”于是,明欣便不再纠缠她,放了杯茶明珠面前的桌上,道:“姐姐尝尝这里的菊花茶吧,也不知加了什么,味道好得很。”说罢,转而吩咐丫鬟去取何种吃食,一一细细吩咐了。

宴会上,众公主郡主王爷郡王来了不少,众人差点看花了眼。明珠一直心不在焉,只在宁王出现的时候瞄了一眼。理所当然的,如众星捧月一般,当中蟒袍金带之人分外扎眼,恍惚如天边的月亮一般遥远,

明珠地头望着面前的茶盏,里已经一丝热气也无了。雾气散去,终是一场梦醒。

明珠叹了口气,淡淡一笑。

春去秋来,转眼又是一年中秋。

且说京城的一座宅子里张灯结彩,下人们早几日就忙起来了,管家脚不沾地的到处指挥着,事必躬亲,生怕出了什么差错。主母刘氏在花厅里坐镇,打点上下,预备节礼,连早饭午饭都只是匆匆用了两口粥,便继续撑起精神应对。

好容易到了午后近黄昏十分,诸事都已妥当,刘氏换了衣裳,刚端起茶盏吃了一口茶,却只听外面一阵忙乱,一个小厮喜气洋洋的跑进来道:“夫人,老爷让小的来通传一声,老太太和大夫人、二夫人、五老爷、二少爷、三小姐、六小姐的马车已经到街口了,马上就过来了。”

刘氏忙放下茶杯,站起身,道:“来人,去请五小姐。九小姐也让奶妈抱来,你们好生护着,叫那几个伺候的丫鬟一起跟着。五夫人那里也去告诉一声,只让她直接去二门就是了,时间来得急,她才出月子没多久,万别受了风。去用我那顶四人轿抬去,连同旭哥也一并抱着,好生照看。接二小姐的马车怎的还没回来?再去派人催。”

大丫鬟听了,忙点兵派将,指挥小丫鬟们一一去了,自不在话下。

待马车近了二门,各位高家的主子都被搀扶下了马车。头一位就是一个鬓发斑白的老夫人,大老爷率领众人跪倒相迎,“不孝子见过母亲。母亲卧病,儿子未能在目前床边尽孝,实在是惭愧之至。”

高太君见了儿子孙子孙女一大堆,如何不高兴?顿时疲惫尽去,满面红光的高声道:“快起来,快起来。这次你们兄弟升了官职,便是对我最大的孝顺,对你们父亲,对高家列祖列宗最大的孝顺。”

高世箴这一年内可谓官场得意,因其上司已经报了一年的丁忧,结果便由他身兼两职,大展了一番伸手。再加上他为人勤勉,与人为善,得到同僚的一致赞许,年末考纪,评了个优秀,顺顺当当的升了半级,成了翰林学士。别看品级不高,却可参与诏书的编纂和撰写册封后妃及册封诰文等诸事——这便是封阁拜相的第一步,高世箴心里跟明镜似的,万万大意不得。

二夫人心里不是滋味,面上却笑道:“大伯和三弟都高升了一步,不像你们兄弟,就会拨拉算盘。”

余氏道:“二嫂过谦了,家里生意越来越好,这可都多亏了二叔经营有方呢。”说着,朝对面的刘氏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一会有话要说,刘氏会意。

一时高太君又道:“我那小孙儿呢?快来报给我看看。”

高世清已下了马,走到人群里,搀着妻子小吴氏出来磕头。他已经一年未见娇妻了,想念得紧,眼神愈发含情脉脉。小吴氏满心欢喜,紧紧攥了夫君的手,双双跪下道:“不孝孩儿见过母亲。”

高太君从奶娘手里接过新生婴儿,越看越是欢喜,再看小吴氏低眉顺眼,面上还有产子后留下的红斑,便淡淡道:“起来吧,你也算有功了。”

小吴氏几乎喜极而泣。

刘氏因笑道:“老太太,您还有这些孙儿孙女呢,可不能偏心最小的。”说着,小辈们在大少爷珉杰的带领下走出人群磕头,看得老太太眉开眼笑,拉着哪个的手都看不够。众人忙趁机哄道:“这里风大,眼见着就要天黑了,老太太一路风尘,前面已经摆好接缝宴,咱们前面去吧。”

着这样,赫赫扬扬来到大厅,众人纷纷落座,丫鬟们井然有序的给众人端水洗手,端漱口水。不多时,上了菜,众人吃吃喝喝,谈笑风生。

明欣早就一眼看见了明珠,一直抻着脖子等着和她说话呢。这一年来,林林总总发生了很多事情。高大爷升官,三爷补缺,明秀出嫁,小吴氏怀孕生子高太君的病便在这一个接一个的好消息中渐渐痊愈了,并且执意要来京城看望亲孙。

“恭喜你,快要成亲了。”明珠见了她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明欣羞红了脸,轻轻推了她一把,道:“三姐姐惯会取笑人。”

明珠用团扇掩了唇,道:“晚上你来我那里,我有话说。”然后直起身,将身边坐着的一位秀美少女介绍给了明欣:“这位是六妹妹。”

明欣一见明沁就心生喜悦,拉着她的手,道:“三姐姐常跟我提到你,咱们今后一道玩吧。”

明沁含笑偷眼打量着明欣,过见她如明珠所言,是个聪慧爽直的样子,便脆声道:“五姐姐安好。”因四老爷与四夫人虽未正式和离,但是四夫人已经回娘家住了许久,撇下几个孩子无人教养。五老爷不忍心,便求了老太太,将大一些的明沁带来京城读书,免得和众姊妹不同。

话音未落,就听见旁边一声冷哼,回头看,却是明佳。

明欣看了一眼立在高太君身边布菜的二夫人,凑到明珠耳边,偷笑道:“这下靠山算是来了。”

明珠见明佳虽出落得艳丽标志,可面上却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戾气,便知她这些年非但没什么长进,反而添了些不好的东西,遂也小声道:“我听说二婶想在京里买一所宅子,嫌家里人多拥挤,影响二哥念书。你且忍她一忍,四妹妹自不会久留的。”

再说大、二、三夫人布了一阵的菜,老太太发了话,这才坐下来用饭。

闲聊间,余氏道:“说起来,京城的地价可算是寸土寸金了。前两年我来时看的那些房子,尚觉得太贵,没有入手;如今想必快要翻了一倍的价格吧。”

刘氏叹道:“谁说不是呢。邻居富户要搬走,我还想着宅子小,若价格合适,就买下来,将院子扩一扩呢。托了人,一寻价,真是贵得怕人,没这个数买不下来呢。”说着,伸出了五根手指。“这且是看在是熟人的份上给的价呢。”

余氏想起了什么似的,道:“我记得二弟妹不是说要在京里买一座宅子吗?如今可选好了地方?”

刘氏道:“京里我熟悉,和我相熟的一位官太太手里就攥着好几座宅子呢,二嫂若用得着的,只管跟我说便是了。你人生地不熟的,二伯又不在,你三弟可在京里呆了些时日了,认识些门路,若由他出面,那些人也敢随意漫天要价的。只是不知道这小三进的宅子二嫂子住不住得惯。”

二夫人勉强笑道:“小三进的宅子如何使得?也太小了些。”

刘氏惊奇道:“二嫂和二哥手边果然阔绰,我以为这已经是二嫂最多能拿出来的了。”

高太君微沉了脸,道:“老二家的,你男人虽掌管着家里的生意,可这些年也没少了你们二房一分一厘的钱。”

二夫人讪讪的道:“这些都是我们二老爷的本分,母亲何需此言?”

气氛一瞬间有些僵硬。

“祖母,您忘了吗?咱们还有一件好事没说呢。”一语如玉石相击,听得人如饮了甘露一般心情一畅。就见明珠笑盈盈的站起身,道:“孙女可忍不得了,只好提祖母说了。恭喜祖母,明年就要抱上曾外孙了。”

众人皆是一愣,明珠嫣然一笑,道:“是大姐姐的喜事,已经有三个月了。”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都忙起身恭贺,吉利话一套挨着一套,逗得高太君哈哈笑道:“还是你们这些小孩子记性好,瞧瞧我,竟然给混忘了。”

明沁嘴甜,道:“有道是贵人多忘事。老祖宗是贵人,自然就多忘事了。”

高太君乐得合不拢嘴,“你们瞅瞅,你们瞅瞅,这些小猴崽子,都跟吃了蟠桃的孙猴子似的,嘴上抹了那蜜水桃汁。”

“您就是那天上的王母娘娘,我们吃了您的桃子,可不就得沾沾您的仙气吗?”明珠眨了眨眼,美目光华闪动,比星光还要亮上三分。

众人都笑了,高太君一迭声的道:“快去,弄些桃子甜果子来,给这群小猴儿们吃了堵住嘴儿。”

席间气氛越发好了起来,明珠忽然觉得哪里不对,怎么似乎少了一个人呢?

只听高太君道:“是我眼花还是怎么着?怎么看见了杰哥儿,却没看见霜丫头呢?”

席间气氛又是一僵,无人出声。三老爷看了妻子一眼,刘氏却只顾低着头,一声也未吭。高世箴淡淡道:“她如今在书院里住着,已经派人去接了,想必也快回来了。”

就在这时,只听得门口传来一个温软妩媚的声音,道:“祖母,您可回来了。”

161、更新

次日一早起来,明珠披散着一头乌丝,坐起身来,推了推还在床上躲懒打滚的明欣,道:“太阳已经老高了,快点起来,二姐姐的事你还没跟我说清楚呢。”

明欣翻了个身,面对着明珠,撒娇道:“好姐姐,给我口茶喝吧,然后我再讲。”

明珠无奈,翻身下床,亲自倒了一杯温茶递了过来,道:“够满意了吗,五小姐?”

明欣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欢欢喜喜的翻身坐起,道:“多谢三姐姐。”

喝完茶,又道:“我还有一件事没问三姐姐呢,大姐姐嫁得是什么人家?”

明珠点了点她的额头,道:“偏生你问题最多。”说着,踢掉鞋子,上了床,倚在迎枕上,缓缓道:“是位富商的庶子,虽然读书不成,出身也不高,不过对经济事务很是通透,碧水大半铺面都是他家的,似乎福建那边还有茶庄,还有古玩玉器店铺之类的,和家里有生意来往,遂起了联姻之心。人虽生得黑壮了些,但是对大姐姐却很好,是个精细人。因为是庶子,将来定要分家的,到时侯大姐姐也是一家的主母了。我去看过大姐姐几回,每次见都是红光满面,跟我们有说有笑的,衣服首饰俱是鲜亮应时的,着实是阔绰人家。”想了想,又笑道:“只是装饰过于奢华了些。”

明欣叹道:“大姐姐也终于算是熬出头了。”

明珠笑道:“别的我不敢多说,不过只要有高家在一日,大姐姐便可享一日的福。好了,别说这了个,二姐姐究竟是个什么状况?”

明欣将头歪在明珠腿上,低声道:“姐姐你也看到了,她昨日那身穿戴打扮,比咱们好了不知几倍。不是我说,若你们再晚回来几日,怕是娃娃都有了。”

明珠大惊,忙一推明欣,急道:“如何就这样了?”她细细回想起昨日见到明霜时的情景,不过才一年不见,明霜身量更高了些,举止神态尽显风流妩媚,打扮得明光璀璨,夺人二目。

落座后,更是对姊妹们不屑一顾,神情倨傲。明佳看不过去,还说了句:“麻雀就是麻雀,攀上了高枝也成不了凤凰。”

明霜冷笑着回道:“怕是你这辈子连王府的门朝哪儿开都不知道。”

明珠当下就起了疑心,只是当着众人的面,不便细问。谁知当夜老太太高兴,散得晚了些,明珠只好和明欣宿在一处,打算次日再细问。

“二姐姐是不是认识了哪位王爷?”明珠吐露了疑问。

“那姐姐猜猜,是哪一位?”

明珠道:“你别卖关子了,莫不是宁王?”

明霜嗤笑了一声,道:“她也配!人家王爷连邱晓蝶都看不上,还能看上她?姐姐可知道,信郡王是何人物?”

“你说的可是那位以风流痴情而闻名的王爷?”

说起信郡王来,别的名声没有,只是这风流多情却是顶尖的。最出名的一件事就是他死了个爱妾,哭得死去活来的,差点也一起跟着去了。这位郡王已过而立之年,可这痴情风流的名声倒是一直没变。

“怪不得她会认得。”明珠喃喃道。“二姐姐和他怕是认识也超过一年了吧。”

“去岁你们走了之后,二姐姐就闹着要去书院里住,大伯父答应了。起初倒是没什么,后来我渐渐觉得不太对劲,有时路过她房间的时候,隐约能听见男子的笑声。后来书院里渐渐有了些流言,有人看见信郡王三番五次出现在书院里。有一回夜里,我回去的晚了些,正好让我看见有人进了二姐姐的房间。我就让人在隐密处守着,直等那人出来,看看是谁。结果三姐姐也都知道了。我确认此事之后,又惊又怕,赶快告诉了母亲。母亲也做不了主,又告诉了父亲,然后大伯父知道了,气得当天就把二姐姐接回来了,狠狠打了一顿,再不许她到书院去了。结果,三姐姐猜怎么着?信郡王府却过来要人。对方以势压人,大伯父气得不得了,直说欺人太甚,要去告御状。再后来,郡王妃忽然来了,看了二姐姐一回,抬来了不少东西,估计算是聘礼。又和大伯父私下里密谈了一回,说过一阵要纳明霜进王府,虽为妾侍,不过承诺若得了子嗣,还可请旨封为侧妃。事到如今,大伯父为了遮丑,也只能答应了,说只当没有这个女儿,平日里只叫她在书院里头住着,过节才让接回来。”

明珠惊道:“父亲恁的糊涂,竟这样撒手不管了吗?王妃虽口头上答应了,可二姐姐只要一日没进王府的门,就是高家的小姐,如何能不管不顾?”

明欣翻了个身,叹道:“三姐姐当大伯父不想管吗?大伯父虽拘了二姐姐在家,可那信郡王竟然趁白日里伯父和父亲不在家,不顾廉耻的上门非要见二姐姐,说既然已经定下了亲事,见一见又何妨?我母亲哪里拦得住?还差点被我撞见,吓死人了。几次三番的这样胡闹,大伯父怕她连累家里,就干脆扔到外面不管了,说眼不见为净。郡王府咱们家得罪不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既然定了亲,也不好撕破脸面。出了这样的丑事,大伯父也不敢张扬,只得暗地里催着郡王府快点娶,并且要求他们对此事保密,否则挣个鱼死网破也在所不惜,对方这才收敛了些。所以我母亲赶忙就给我和周仁孝定下了亲事,生怕因为二姐姐的事而连累到我。”

明珠无语,“这件事还有谁知道吗?”

“多少有些传闻。不过众人都畏惧王府权势,不敢乱说什么。我现在就盼着二姐姐赶快嫁过去,要不然再这样拖下去,迟早会出事的。”

明珠听罢,久久未言语。明霜呀明霜,你现在自以为得计了,志得意满,哪知道却害得我们好苦呀。

一时间,有丫鬟来请,说姑太太高敏珍领着小姐章琳章瑄过府探望老太太,让两位小姐到前头去。

换过衣服,姐妹二人来到上房。长辈们在一处说话,就让小辈们进了暖阁一起玩。章琳见了明珠很是高兴,拉着她的手,问长问短。又问了初次见面的明沁许多话,见她可爱又懂事,便很快就十分亲近了。章瑄本不与她们亲近,只是说了些场面上的话。不知怎么的,话题忽然扯到了明霜身上,姐妹几个都有些沉默。

章瑄道:“家里能出一位侧妃娘娘也是好的,姐妹们不替霜妹妹开心吗?”

“有什么好开心的。”明佳冷冷的道:“不知廉耻,伤风败俗。”

正巧,明霜从外面走了进来,一听这话,冷笑道:“在京里连个小三进的宅子都买不起,还好意思说别人?”她边说边理了理袖口,露出三寸来阔的一只金刚石镯子来,阳光下,亮得直刺眼睛。

“你自己不顾廉耻,也少连累我们!”明佳恼羞成怒,尖声叫道。

“我和王爷两情相悦,莫非你嫉妒不成?就你这个性子,二叔又非官身,将来还指不定能嫁进什么‘好’人家呢。”明霜讽刺道。

明佳猛的扑了上去,照着明霜的脸就挠,明霜闪躲,二人揪头发扯裙子,打做了一团。

明珠一边叫:“二姐姐,四妹妹,你们别打了。”一边拉着明欣和明沁的手往远处躲。章琳急得够呛,指挥丫鬟们去拉,却哪个也不敢使劲拉扯,生怕伤了哪一个都不好。章瑄还在原处坐着,手里扇着扇子,兀自冷笑。嫡母一向吹嘘自己娘家的小姐们都是大家闺秀,名门淑女,原来竟是这副模样,真真好笑。

早有丫鬟请来了二夫人和余氏,这才将二人喝止住。二夫人看着女儿受欺负,心疼得要命,骂了一顿在场的下人,面上少不得又教训了明佳两句,“姐妹之间有什么不能好好说的?非得这样?”边说边暗地里瞪了明霜一眼,心里骂道:小妾生的孩子就是贱骨头,没教养,上赶着去给人家做妾,也不知到底有没有命享受这个福气。

余氏也训斥明霜:“你是做姐姐的,如何竟与妹妹动起手来?老太太的病刚好,你还想气病你祖母吗?”不过轻飘飘的两句话,便命人去请大夫给两位小姐医治。

明霜捂着腮帮子,冷笑道:“母亲说得是,是孩儿不孝。”然后摔帘子便走。不多时,有人来报,说二小姐坐马车走了,说是回书院了,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一场小风波就这样过去了,高敏珍似乎也觉得在庶女面前丢了脸面,连午饭都没吃就匆匆走了。

高太君难免有些不悦,说来也巧,正在这时,有人传报说:“表少爷到了。”

上官鸿瑞笑吟吟的迈步走进了上房,他一身雪青色常服,眉目俊朗,气质出众,再加上被圣上钦点了探花郎,气度比从前更胜了两分,乃是一位极其出众的翩翩佳公子。

“见过老太太。”

“好孩子,快过来让我仔细瞧瞧。”高太君拉鸿瑞在身边坐下,越看越满意,越看越喜欢。连带着几位夫人也对这位探花郎赞赏有加。

鸿瑞的目光在房内四望,未见明珠的身影,便道:“听说三妹妹和六妹妹也回来了,怎的没在府中吗?”

高太君笑道:“你和你这些姐妹们一块长大,惦记她们也是应当的。你这些个妹妹都在里面呢,你去见见吧。”

鸿瑞来到暖阁内,里面已经被打扫干净了,明珠、明欣和明沁正坐在一起吃茶。见鸿瑞来了,纷纷行礼见过。

明沁笑道:“恭喜上官大哥金榜题名。”

鸿瑞拱手道:“多谢多谢,妹妹们一路辛苦了。”眼睛却望向明珠,满是笑意。

明珠笑道:“表哥多年心愿,终于一朝得报。”

鸿瑞道:“其实,我一直以来确有一个夙愿,可惜,至今未了。”

明珠微侧着头,笑着让座。

鸿瑞一边和几人说话,一边细细打量着明珠。十四岁的少女,出脱得越发超逸了。秋水为神,玉骨冰肌,直是如兰花含露一般清灵动人,见之忘俗。

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模样。如今,那雪团一般的小女孩,终于长成一位绝色佳人了。

也不知谁有这样的福气,能娶到如此佳人。

鸿瑞想到这里,心情不由变得沉重起来。

且说另一头,高太君乏了,就让几个媳妇散了。二夫人见了鸿瑞之后,心思越发的活络起来。若她的明佳能嫁给这样的乘龙快婿,她这个做母亲的也算是对得起女儿了。

想到这里,二夫人再也坐不住,忙吩咐人研磨,自己提笔写起信来。

162、更新

到底了用了心思了,二夫人很快就得到了想要的答覆,登时喜出望外。她先是唤来了女儿明佳,拉到身边,上下好好打量了一番,越看越爱。明佳觉得奇怪,道:“母亲,您今日是怎么了?”

二夫人笑着摸了摸女儿的小脸,道:“我的儿,你眼看着明年就要及笄了,你大姐姐也嫁了人,你可有什么打算吗?”

明佳如今念了两年书,也稍解了些人事,遂依偎在母亲怀里,道:“母亲,女儿还想在您身边多留几年呢。您好不容易来了,这里也没人敢欺负女儿了,难道母亲想这么快就赶女儿走吗?”

二夫人听得心酸,拍着她的背,道:“我的乖儿,这些年你受委屈了。不若这样,母亲相中了一家的公子,年轻有为不说,老家也在江南,品貌与你再相配不过了。”

“母亲说得是谁?”

二夫人笑道:“这个人你也认识,就是新科的探花,上官公子。”

“是他?”明佳惊得坐直了身子,斩钉截铁的道:“不成。”

二夫人说:“你听我说完。我已经写信回去确认过了,上官家的大夫人也十分中意你。你这两年在京城最好的书院读书,眼界一开,比之碧水那些个无知闺秀们强上百倍。再加上你模样好,两家又都知根知底,等上官公子做了官,你就是诰命夫人了,这可是求都求不来的好亲事。”

明佳连连摇头,眉头拧了个疙瘩,道:“母亲难道不知道上官鸿瑞是三姐姐的表哥吗?这么些年了,不说老太太是怎么想的,上官鸿瑞和三姐姐朝夕相处,难保不动心思,在书院里也都是眉来眼去的。若说他们只有兄妹之情,我可不信。”

二夫人道:“结亲从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任你是状元探花都一样,哪有私定终身的道理?再说,若你大伯真的有意将你三妹妹许给上官家,又为什么给她寻了柯家?”又得意道:“柯家悔婚的事我已经将口风透给了上官家,你以为,上官家听了之后还会再要她吗?若说念旧情,你三姐姐的母亲都死了多少年了,还惦记什么旧情?”

明佳负气道:“京城这么多人家不选,偏偏选三姐姐的表哥?人家不要的东西就塞给我,我还不稀罕呢。”

二夫人忙哄道:“这样的佳婿,再也难找第二个了。我原先看关锦年不错,可惜在家势上次了一等。样貌也稍差了些。我想来想去,这京城虽好,富贵人家也多,但毕竟咱们不知根知底。我的儿,难道母亲还能害你不成?”

明佳勉强道:“女儿还想再想一想。”

二夫人笑道:“也好。”

明佳走后,二夫人立刻前去探望高太君。先不提自己女儿,而是用明霜的事探了探口风。

一探才知道,高太君仍被蒙在鼓里,便忙将明霜如何攀上了信郡王,这门亲事将来定然如何风光讲述了一遍。听得高太君心花怒放,连声追问道:“竟有此等事情?”

二夫人道:“这样的好事,大伯如何竟还没有向母亲秉明?”又继续道:“咱们高家的女儿一个比一个不凡,霜丫头只是个庶出,就能入王府做个侧妃。那更别说咱家嫡出的珠姐儿了,怕是入宫做娘娘都是使得。”

一番话听得高太君频频点头,心里也活了些。

二夫人话锋一转,叹道:“只可惜了,佳姐儿性子不好,是我疏于管教了。若是她能有珠姐儿一半好,也不至于让我犯愁了。”

高太君道:“你也是该为她打算了。”

“母亲说得是。上次上官家那孩子来,我看着就好。年纪轻轻就中了探花,整个天朝都少见。上官家又和咱们家是世交,我也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若能招他为婿,也算是有福了。”

高太君犹豫了一下:“只怕上官家不同意。”

二夫人等得就是这句话,忙道:“这个媳妇也担心,要不这就写信回去问一问?”

高太君道:“也好。”

她原本想着能将一个孙女嫁进上官家就不错了。只是此一时彼一时,如今高家有了大老爷支撑,光景自然与从前不同了,高太君的胃口也变得更大了。何况联姻也是稳固一个家族十分重要的手段。

二夫人得偿所愿,自去回房筹划起来。

再说明珠,时隔一年,重新回到了书院,免不了一番感慨。书院内并无过多变化,依旧是在松枝翠柏掩映中矗立着古朴典雅的讲堂书阁,公子小姐们多衣饰淡雅,就连书童丫鬟们互相交谈时都是斯文有礼,十分讲究。

“这书院看着可真阔气。”明沁第一次来京城,又是第一次进书院念书,只觉得哪里都看不够。

“阔别一年了,我还真挺想这里的。”明珠道。

“三姐姐走了之后,我总觉得这里倒没从前那么热闹了。”明欣盈盈笑道。

一时说着,不知不觉走到了马场。只见场上十分热闹,十几名年轻公子正在打马球,显见着穿红衣的是一伙,穿蓝衣的是另一伙,许多人都在场边驻足观望,不时的指指点点。

明珠的目光在其中一个红衣少年身上顿了顿,又很快移开了。

“快一点,快一点!”

“接住呀!”

“太好了!”

“冲过去!”

在众人越来越激烈的呐喊声中,红衣少年一马当先,□白如瑞雪的玉龙驹快如闪电,眨眼便从三名蓝衣少年的包围中脱颖而出,将球射入球门。当下欢呼声四起,几乎所有人都在高声呼唤那个少年的名字:“楚公子好样的!”“楚小世子好厉害!”贵女小姐们的笑声响亮得甚至有些刺耳。

明沁兴奋得脸都红了,指着白马上的红衣少年问道:“他是谁呀?竟如此好伸手?”再细看容貌,不禁羞红了脸,又惊诧道:“这男子怎么生得这样好?”

明欣看了一眼明珠,道:“他是肃郡王家的三公子。”然后也不等明沁再问,拉着她便走。

白马上的红衣少年面上并无喜色,他的目光掠过人群,掠过明丽如彩云般的少女们,习惯性的搜寻着一个影子。蓦然想起她如今早已不在这里了,木然一笑。伸手一驳马,走进内场。

与此同时,人群之外三个身姿袅娜的娇柔身影也向相反的方向走去了。

一个转身,便已成天涯。

将明沁送回了宿舍,明欣将明珠请到自己房里说话。

明欣斟酌了一下,道:“想必三姐姐还不知道吧,姐姐走了之后,楚郡王妃就又病倒了,过了半年也没见好转,似乎是好不了,终日都只能卧床将养,就连神志都似乎不太清明了。”

“是吗?”明珠饮了一口茶,当日肃郡王妃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的样子她还没有忘记,谁知转眼之间就变成了如斯模样。

“如今王府后宅的事宜都由世子妃主持。也曾有过一些争权之类的传言,却也不过是说说而已,毕竟谁也没有真凭实据。这些皇亲贵胄家里,龌龊事情是少不了的,倒也平常。只是楚公子和陈小姐的婚事也无人提及了。”

明珠面上淡淡的。

明欣凑近了,装作看明珠手指上戴的赤金嵌水晶戒指,低声道:“这一年来,妹妹仔细想了想姐姐和楚公子之间的事,总觉得有些惋惜。世上男子虽多,但真心之人难求。三姐姐已经错过了上官大哥,若想再碰见一段合适的良缘,着实不易了。”

明珠缓缓道:“不是陈小姐也会是别人,总归有那么一天的。”说完又笑道:“你最近是不是见过刘忻了?”

明欣脸一红,双手扭着帕子,别扭道:“前些日子周仁孝遇到了些麻烦事,刘小侯爷出了不少力。经过他,我也知道了些从前不知道的事。楚公子因为坚决不肯娶刘小姐,吃了许多苦头。又为了王府不至于刁难姐姐,自愿在王府中闭门半年未出,光是这份用心,就不寻常。这一年里,我也懂得了一些从前不懂的事情。婚姻之说毕竟是一辈子的事,若有个知冷知热的夫君相伴,就算公婆妯娌不好相与也是有盼头的。相反,即便一切顺心,可身边本该最亲近的人却冷冷淡淡的,那这辈子又有什么意思呢?”

明欣情窦初开,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对感情之事懵懂无知的小女孩了。

明珠望向雕花小窗之外,枫叶红得灿烂,一树一树的火红,那是秋日的眩目,明亮得让人睁不开眼。距离初春时的桃花烂漫,隔着一个漫漫长夏。

“过去了就过去了,我们有缘无份。”

是苦涩,是甜蜜,是开心,是心酸最终的一切不过都化成了淡然如水。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明欣再未提及此事。

明沁从此入了乙班就读,因为明珠回江南老家时带回了不少书院里念的书,亲自指点明沁读,效果自然不错。而明欣因为成绩优秀,已经考入了甲班,一时姐妹几人十分开心,未等到休沐日,待分班考试的成绩一结束就回去报喜了。

余氏夸赞了几句,只是笑容却有些不易察觉的心不在焉。明珠瞧出有事,也不多留,借口东西尚未收拾妥当回房去了。

暗地里着人打探了一番,得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老太太知道了二姐姐的事,竟然还骂父亲不识好歹?”明珠简直有些哭笑不得。

“老太太听二夫人说起信郡王要纳二小姐为侧妃的事,就叫来大老爷问。大老爷说二小姐丢了高家的人,就算开宗祠沉塘都不为过,被老太太给骂了回来,还说大老爷脾气没变,这样一门好亲事为什么要丢等语。”青雪将打听到的事一字不落的都说了出来。待说到二夫人撺掇老太太,要将明佳嫁给上官鸿瑞的时候,明珠的心还是微微的沉了沉。虽然知道前一世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可心里还是觉得别扭。

像表哥那样的男子,只有天下最好的女子方可配得。二婶也未免太高估自己的女儿了。

只是对于高太君的而软心活,明珠心生警惕。万一她又被谁劝了两句什么有的没的,再糊里糊涂的给自己定了亲,那不是添乱吗?自己和表哥从小相识,看老太太的意思,也是纵着自己和表哥相好的。如今却连问都没问就想要将明佳嫁给他,完全不考虑自己父母的意思。也许余氏知道了还会问一下自己是否愿意,但是如此看来,自己怕是没什么置喙的余地了。

明珠愁了两日,这一日回了书院,看到一群人围着墙边惯常张贴榜文处在看着什么,心下奇怪,走过去瞧看。因为人太多,素英干脆挤了进去。不多时,又挤出来道:“是招考佐书女官的榜文。长公主正在主持编辑一部书,现在正缺少才华出众的女官,想从咱们书院里招募人才。”

只听围观的有一人道:“不就是在文学院工作嘛,据说可以常伴长公主左右。只不过条件也太苛刻了些,对这些女官有要求,必须侍奉五年满以上方可嫁人。女子有几个五年呀?还不都赶着十五岁就嫁人了,到放出来的时候都二十一二岁了吧,难道要嫁人做填房吗?”

他身旁几人都深以为意,转身走开了。

明珠听罢,却忽然眼前一亮。

“侍奉公主吗?这倒是个不错的出路。”

163、更新

明欣听了没有立即反对,只是四顾望了望周围如花般美绮年玉貌的贵族小姐们,叹息了一声,小声道:“我听说只有那些外貌不出挑,又有几分才学的闺秀们才会选择这条路,为的也不过是个才名,将来能得一门好亲事。等闲人家即便想巴结长公主,却更怕耽搁了女儿的年龄,就是说出去恐怕对家声也是有一定影响的。”

明珠笑道:“那是对好一些的人家来说的,毕竟家族之间的联姻才是正途。不过,这本是两回事,为公主做事是荣耀,对一些志趣不在婚嫁的女子来说,也算一门出路了。靠自己的能力赚来的前途,比之仅能依靠生身父母和家族的女子来说,岂不是多了一层依仗?若将来能做出一番事情,或能侥幸得到公主的信任,无论求得是怎样的出路,也总好过盲婚哑嫁,只靠运气来赌一生的幸福。”

明欣望着姐姐,忽然笑了,“我就知道姐姐是不会甘心被摆布的。姐姐的姻缘一直不顺利,如此,也不枉为一条出路。五年之后,姐姐也才十九岁,其实算不得很晚。男子为求得功名,二十未娶者也不在少数。”

明珠当即就去报了名,准备几日之后的考试。回去之后,和林妈妈等几人一说,林妈妈被唬得一跳,道:“小小姐难道忘记了上一辈的恩怨了吗?长公主可是廉王妃的女儿,若是她起了报复的心思”

明珠摇了摇头,安慰道:“妈妈也说是上一辈的恩怨了,长公主贵为公主之姿,对我这样微末小官的女儿是不会放在心上的。再说,只要我做得好,入了文学院,至少五年之内不用再考虑嫁娶之事。等五年期满,还可以选择继续留下做女官,由朝廷供养,有俸禄可拿,不必再依靠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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