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王午饭的时候来了一次,挥退左右,满面春风的望着明珠,道:“昨日睡得可好?”
明珠道:“多谢王爷关心。”
宁王仔细看着她重恢复了水润的面孔,道:“你的气色好多了。”
明珠垂下了头,道:“多谢王爷关怀,救命大恩,臣女无以为报。”
宁王笑道:“不必如此见外。”顿了一下,又问:“你不记得昨日梦到了什么吗?”他的眼神中隐隐有所期待。
明珠想了一会,缓缓摇了摇头,道:“臣女只觉得睡梦香甜,应该是一夜无梦吧。”她隐隐约约觉得梦到了一些东西,可醒来之后却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宁王的表情有些僵硬。
明珠犹豫了一下,继续道:“臣女的身体已经好了,如今再在府上打扰甚为不妥当。不如王爷知会文学院一声,请他们来接臣女回去。”见宁王的神色越来越沉,她声音也渐渐有些发虚,最后沉默的看着鞋尖,不再言语。
终于,宁王开口道:“怎么不继续说了?再说下去呀!莫非本王还会吃了你不成?”他终于沉下了脸来,见明珠仍低着头不说话,他有些不满的道:“如果本王就是不放你走,你待要如何?我想要的东西,还没人躲得过呢。”
他还想再说些狠话,却她面前的青砖地上多了两滴水痕,眼见着有越来越多的趋势,宁王当时就慌了,道:“你别哭,我只是吓唬你而已。”
明珠此刻只觉得心里又惧又怕,还夹杂着几分委屈难过。自己千算万算,甚至不惜进入公主府寻求庇佑,可有些东西,却终究还是躲不过,也做不得主。
“臣女无事,惊扰王爷了。”她扭过头去,用袖子挡着脸,“臣女失仪了。”
宁王想上前安抚又见她躲着自己,想硬来又怕她哭,只好放柔了声音道:“你别哭,我不会强迫你的。”
明珠的泪流得更厉害了,心道:什么叫“我不会强迫你”?这里真真是一刻钟也呆不得了。
宁王见她哭个不停,自己走也舍不得,不走又怕她哭得更厉害,干脆狠了狠心,道:“只要你不哭了,七日之后我就放你回去。”
明珠渐渐止了眼泪,哽咽道:“因何是七日?”
“这里面有个缘故,是我和长公主约定好了的。长公主的意思,你不想违背吧。”宁王干脆将长公主抬了出来。
半晌,明珠点了点头。
宁王见明珠不哭了,心里高兴,伸手要去擦拭她面上的泪珠。明珠退后了一步,扭过头去,道:“还请王爷信守承诺。”
宁王讪笑道:“这个自然。”他偷瞄美人梨花带雨般的楚楚面容,不由得心摇神驰,看呆了去。
明珠冷不丁对上了他的眼神,吓了一跳,冲他福了福身,转身躲进了内室。
这一夜,宁王失眠了。他满脑子里都是明珠的身影,只觉得心痒难耐。美人如花隔云端,如今就近在咫尺,自己还能忍住不去碰,连他自己都佩服自己。一番天人交战之后,他终于按捺不住,只身进入了美人的香闺。
这里是他的府邸,他出入自然是如履平地。借着拔步床边柔和的宫灯,他能看到明珠海棠春睡般容颜,娇唇更仿佛是牡丹花蕊一般殷红。他忍不俯□去,亲吻起来,几番逗弄之后,还是忍痛放开了。正在犹豫的时候,美人却忽然睁开了眼,一把搂住了颈项,楚楚可怜的望着他,道:“别走,别走……”
他眼神一暗,再也忍不住了,抱住她一番云雨起来。美人的娇-吟声在他耳畔回响了一夜,他一遍又一遍的从那销-魂的身子里进出……
次日醒来,他望着被褥上白色的污渍发呆,忽然向外大吼了一声:“把被褥统统给我拿去烧掉!”
一切都不过是一场梦。
宁王的脸僵硬了整整一天。
明珠板着手指数着日子,终于到了七日的最后一日了。这些天,宁王总会时不时的过来,二人或品茶,或下棋,或讨论经史典故,还算是相安无事。只是她心有防备,即便是二人言语投机,也无法冲淡她心中的焦躁之感。
宁王也是如此,他面上不急,心里也十分难熬,怎么想接近美人就这么难呢?这都到他承诺的日子了,难道真的要毁掉承诺,把人强行留下?不好不好,万一她又哭了怎么办?
二人都是面上带笑,心里煎熬。连带着伺候的下人们也都觉得不舒服,似乎哪里有些别扭。
终于在沉默着下了两盘棋之后,宁王轻咳了一声,开口道:“今日天气正好,不如出去溜溜马吧。”
明珠望了一眼窗外阴沉的天色,道:“王爷好雅兴,今日正是适合骑马呢。”
宁王喜道:“那不如你陪我一起去?”
明珠道:“臣女畏寒,且不善骑马。”
宁王想起从前在树林里剿匪的一幕,咧嘴笑道:“你确实不太擅长。”
明珠有些气恼,却又不能说,只好淡淡的道:“王爷要去骑马不如趁着天明,臣女不送了。”
说着,一挥袖子,站起身来就要福礼送客。
宁王感受到她的不悦,摸了摸鼻子,道:“外面雪已经停了,不如就去园中赏雪好了。”
正在这时,守在门口的丫鬟惊呼了一声:“呀,怎么又下起来了?好大的雪呀。”
气氛一时间又尴尬了起来,明珠实在觉得有些压抑,坐又不是,站又不是,只好道:“虽是下雪,不过也可煮茶调琴,也是一桩雅事。”
宁王复又露出笑容,道:“你可愿为我弹奏一曲。”
明珠笑道:“请取琴来。”
焚香净手之后,明珠临窗而坐,拨响了琴弦,一曲《佩兰》在室内幽幽回荡。声音悠扬婉转,操琴者技法不俗,一曲下来,宁王连声调都变的柔和了一些。
他手里握着茶杯,欣赏这面前女子操琴,口中悠然念道:“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明珠觉得不妥,琴音一转,一曲《广陵散》从指间流泻而出。这首曲的曲调悲凉激越,偏她又刻意朝着大气激昂来弹奏,琴声中多带了些杀伐之意。
宁王忽然站起身,吩咐道:“取我的剑来。”
未几,仆人取来长剑,宁王执剑,只穿一身素袍,走早外面,竟舞起剑来。刚开始还有些缓慢,后来越来越快,越来越急,竟然只见银光闪闪。天空中压低的乌云渐渐裂开了一个小口,一束金色的光芒散落下来,为舞剑之人身上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明珠看着看着,手渐渐缓了下来。记忆中的景象渐渐浮了上来,那日月夜,他也是如此手执着长剑出现在自己的窗前,仿佛月神一般……正自愣神的功夫,只听宁王道:“不要停下。”她这才回过神来,加快了速度,两手轮弹,完成了琴曲。
宁王接过剑鞘,长剑归匣,一丝气喘都无,笑望着明珠道:“本王的剑法如何?”
明珠长睫低垂,唇边溢出一丝笑意,轻声道:“很精彩。”
宁王接过剑鞘,长剑归匣,笑望着明珠道:“本王的剑法如何?”
明珠长睫低垂,唇边溢出一丝笑意,轻声道:“很精彩。”
七日的时间一晃就过去了,这一日明珠一早起来,梳妆过后,直接坐马车回了公主府。
一路无话,回到府里,她先去见了长公主。这些日子,明珠也听说朝中发生了许多大事,牵连官员无数。幸亏高家兄弟官职都不高,没有卷入党派斗争当中。事情要从七日前长公主遇刺时说起。皇帝和太后听说长公主遇刺,震惊不已,下令彻查。本来长公主生母身世一案早已在朝中掀起了轩然大波,如今又多了一个刺杀事件,朝中一时间流言不断,纷纷猜测是和长公主平日有些过节的几个大臣。甚至有流言称是有人想要损毁皇室清誉,因此而诋毁已故的廉王妃,陷皇室于尴尬之中。如今听说长公主找到了证据,正要返回时,却突遭毒手。对方如此用心良苦,定然别有用心,是想要毁损天朝根基血脉,有谋反之嫌。
与此同时,翰林院院士们忽然联名上万言书,分析朝政利弊,言说朝中有人结党营私,甚至不惜谋害对手,矛头直指当权的陈阁老一派。次日,陈阁老称病闭门不出,只是写了一个陈情表递上,其中言辞恳切,据说皇帝看了甚至还流下了泪来,因此暂时未理会此事。渐渐的,朝中有人递了陈情的折子上去,为陈阁老说话,说翰林院院士们图谋不轨,恳请皇帝不要听信谣言。正在皇帝的态度暧昧不明的时候,忽然传来消息,说已经查到是谁雇凶杀人了。此人名叫章邯,因为得罪过长公主,被当街鞭笞,因此怀恨在心。他本是一介小小的武将,但是他却有另一个身份,那就是陈阁老的侄女婿,在朝中也算是一号人物。平日里交友甚广,众人都示他为陈阁老的嫡系,多有巴结。不过他官阶不高,上面也不甚注意。朝廷派人在他家里查抄出来许多信件,都是和官员的通信,还有一本账簿,里面记载着收受贿赂的信息,由此牵扯出了一批官员。皇帝大怒,将其打入天牢,严加审讯,一时间朝中人人自危。
陈阁老次日就又递了折子,这回可不是陈情,而是告老还乡了。皇帝没有挽留,准了。接下来,朝中进行了一番人事变动。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原先陈阁老一派的如今虽有升有降,但是手里有权多被收了回去,成为了虚职。朝中势力被重新分配,趋于平稳。一场朝政风波逐渐消弥于无形。
因为表现出众,也有人被提拔了上来。翰林院的关锦年和新晋探花上官鸿瑞都因为有功而升了官。另外,还有几人被调入了内阁,分别掌管陈阁老留下来的空缺。
再说明珠,先去见过了长公主。因她刺杀的惊吓,这些日子都在府中休养。不过明珠见她气色极好,丝毫没有受了惊的样子。长公主和颜悦色的问了她些话就让她回去休息了,只是看她的眼神有些令她发毛。
碧叶见了她激动得之哭,青雪哽咽得说不出话来,众人也都伤感不已。死里逃生总是分外令人伤感。
碧叶一边哭一边道:“小姐,你不知道,当时奴婢回去之后没有看到您,真以为您出事了。后来听说您是被宁王殿下带走了,这才松了一口气。您不知道,隔壁付女官身边伺候的小蛮就因为护住心切被歹人杀害了,连全尸都未留下,头都被踩碎了。她本是家生子,容貌和性情都是我们这里拔尖的,本来再过些日子就能再升一步了,谁人不道可惜?她老子娘哭得死去活来的,特别是她娘,差点抹了脖子。我们看着,心里……心里难过呀。”说着,哭得更厉害了。她这些日子以来又惊又怕,还没有缓过神来,如今一见明珠安然无恙的回来了,情绪一时间失控,哭诉了起来。
明珠好言安慰了她几句,哄她洗了脸,回房重新上妆去了,忽听得外面有说笑声音,便道:“这里何时如此热闹了?”
青雪道:“如今付女官腿上受了伤,正在房里将养。府中女官多来探望,一日能来个几回,应该是为付女官解闷吧。”她的笑容有些奇特。
明珠明白她的意思,这些人来看她,一次两次是人情,次数一多,那就有些听故事看热闹的成分在里面了。毕竟长公主遇刺一事几乎轰动了整个京城,她还是经历过的少数几个人之一,小姑娘们对此好奇也是有的。
而且不排除别付莹珠趁机笼络人心的目的。毕竟这是她曾经见识过的。
明珠站起身道:“如今我回来了,论理也是该去探望探望的。否则被人知道了总是不好。”
青雪张了张嘴,没说什么。
毕竟有些事情是一定要面对的。
明珠来到付莹珠房前,有小丫鬟打了帘子,请了她进去。屋内能有七八个人,正围着在床上半卧的付莹珠说得热闹,笑得花枝乱颤,见明珠进来,忽然就冷了场。
明珠似未察觉一般,笑着问候道:“付姐姐如今可好了?”
就见付莹珠头上梳着慵妆髻,身穿蜜合色小袄,□盖着杏黄绫的被子。脸色略微发黄,看上去似乎瘦了一些,浑身上下除了手腕上带着的一枚玉镯子外,再无其他装饰,反而越加显得我见犹怜。
付莹珠见了明珠,惊喜道:“妹妹回来了就好。我听说妹妹受了伤,被宁王殿下带了回去,也不知伤到了哪里,如今可是好了?阿弥陀佛,真是菩萨保佑呢。”
坐在她身旁椅子上的女子笑道:“付妹妹这话说得可不像了,宁王府是什么地方,一切自然都是最好的,高女官的伤当然好得要快些。”
“我也是这样觉得的。”另一名生着桃花眼的女官眼波流转间从明珠面上扫过,赞道:“几日未见,高妹妹的气色似乎更好了些。到底是宁王府,就是养人。”
明珠闻言,不由得暗暗蹙眉。
还有人道:“不知道宁王殿下私下里如何?高女官能不能说一说?”
明珠心中叹气,面上淡淡道:“殿下公务繁忙,我竟从未在府中见过,说起来倒是让姐姐失望了。想来付姐姐需要时间养伤,我还要整理一下行李,先告辞了。”
说着,也不看众人脸色,转身就走。
青雪忙跟着出来,回到房里,见明珠面色不太好,便道:“小姐别生气,其实这些都是付女官的一面之辞罢了。”
明珠道:“她们都当我是走了好运,谁也不会去想我经历过什么样的血腥场面。其实付莹珠说过什么不重要,关键是她们愿意相信,宁愿觉得她说得是真的,这样心里才会觉得好受。”
青雪偷瞄了明珠一眼,道:“小姐,你在宁王府里过得可好?”
明珠想着这几日的情形,面色微微有些泛红。青雪看在眼里,心里也有了数,立刻又道:“奴婢这就托人去告诉林妈妈她们一声,也免得她们担心。”
明珠心念一动,道:“我有事想见一见二表姐,你托人告诉五小姐一声,她自有办法联系到二表姐。”
青雪应声去了。
在住处清净了几日后,明珠又回了文学馆。在馆中见到了从家来回来的薛紫芝和楚红梅,二人都带了家里自产的腌菜和土产给她。明珠发现众人看她的眼神多少都有些奇怪,就连这二人都不例外。私下里问楚红梅,楚红梅道:“别人都说您在王府里呆了不短的时候,都乱猜呢。”她接着小声道:“其实都不过是嫉妒罢了。找个由头,随便乱嚼舌根子,我最看不上这样的人了。”
“她们都说的什么?”
见楚红梅一副吞吞吐吐的样子,明珠转头问薛紫芝,“你只管原原本本的告诉我就是了。”
薛紫芝是个老实的,原原本本的道:“就说您曾经定过婚,后来又被人退了回去,因为对方怀疑您和刘小侯爷有些不清不楚的,如今又和王爷……”
楚红梅暗地里拉了她一把,心道你也太老实了,还真是有什么说什么,也不怕人家听了着恼。
明珠气得浑身直抖,这些人还真是喜欢信口开河,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这些我们都是不信的,您也别气坏了身子。这些女官早就看不惯咱们做事做得好了,如今有了这样的机会,更是不会放过的。”楚红梅道。
她的话很快就应验了,就在这日的午后,明珠被人叫去了长公主处。一个二等女官手执书本,冷冷的看着明珠,道:“高女官可知道因何事要唤你来吗?”
明珠道:“不知。还望女官赐教。”
那女官冷笑了一声,将手里的书“啪”的一声扔到了明珠脚下,道:“你自己看看吧。”
明珠蹲身拾起书本,只见上面一页被折起来的书页上面写道:“……莫若当今长公主,秉风雷之性,行祸乱朝纲之实,妄图以女子之身执掌大权,违背女则、女戒之言……”她吓了一大跳,这明明是她编纂的那本书,讲述的是某一朝代的摄政公主。当然,她从未写过这样内容……霎时间,她明白了,自己这回是被人陷害了。
“你可知罪?妄议当今公主,该当何罪?”
明珠跪下道:“我从未写过如此大逆不道的文字,还请长公主明鉴。而且这些编好的书籍都会由矫书女官矫正,若是我写的,为何当时没有被发现,此时才被发现了呢?”
“这也是巧了,矫书女官因事回了家,故此没有及时审阅你的书,让你轻松自在的几日的功夫。”那女官的眼神里充满了轻蔑与厌恶,对于和她作对的人,她就要不遗余力的去打击,这就是她能爬到今日地位的原因。这件事不论是谁陷害的,她都乐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坐享其成。
长公主开口道:“你可能证明自己是清白的?毕竟那上面的字迹像是你的,也不像有更改过的痕迹。”
那名女官忙接着道:“不光如此,这些编好的书籍都是由人严格保管的,绝不会出现任何丢失和涂改的现象。况且,你也无法证明这是假的。”
“你能够证明自己是清白的吗?”长公主问道。
明珠缓缓摇头:“无法。”
长公主看了她一会,淡淡道:“既然你无法证明,那就先关起来再说吧。”说着,似厌倦了一般,一挥手,招了人进来,也不去看她一眼。
明珠也不用人拽,自己走了出去。
青雪忙要跟上去,一个婆子拦住她,道:“去去,那不是你能去的地方。”
青雪哀求道:“您就让我说一句话就行。”言语间,一个荷包就被塞到了那婆子的手里。
婆子捏了捏,这才松了口,道:“算了,那你快一点。”
青雪疾步走到明珠身边,小声道:“如今要不要向老爷求救?”
明珠道:“现在还不是时候,我倒是觉得公主此举另有深意。你当公主派了这么多人来伺候这些女官是为了什么?明面上是宽厚笼络,其实不过是为了方便监视罢了。我们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甚至一声咳嗽都会被传到公主的耳朵里,什么下流的小算计小手段都逃不过她的眼。你先回去,什么都不要做,静观其变就是了。”
她需要忍耐,也必须忍耐。
不远处的假山后面,对外宣称腿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付莹珠正躲在那里。采青谄媚的道:“恭喜小姐,终于压了她一等。如今她失了公主的信任,今后小姐就是公主面前最受宠的人了。”
付莹珠斜睨了她一眼,吓得她再不敢吱声,只听付莹珠道:“眼皮子浅的东西,在公主面前最受宠有什么意思?能做王府的女主人那才长久呢。”
半晌,采青小心翼翼的道:“驸马那边又送了信来,说是想见小姐。小姐还要去吗?”
付莹珠身体一顿,道:“已经拒绝过两次了,这一次我会去的。如果不给他点甜头,他是不会甘心的。正好,想要达到我的目的,也确实需要他一臂之力。”
果然不出所料,明珠被关不出三日,就有两名女官因为触怒了长公主而被撵出了公主府,灰溜溜的被送回了家。可以预见的是,京城没有哪户好人家敢娶这两名被公主府驱逐出去的女官了。
明珠听到消息之后,并未觉得惊讶。这早就是她意料之中的事情了。她被关了几日,每一日都是好吃好喝的对待,并未受任何委屈。第四日上,就被放了出来,并且澄清是矫书女官故意陷害明珠的,对方也已经被乱棍打死了。
明珠私下里猜测,这个所谓的矫书女官可能身份不明,离府的时间也正好在长公主身世案案发的前几日,也许是谁派来的细作也不一定,否则也不会被长公主处置得如此重。
不论如何,一场风波就这样过去了。
到了年末,文学院无事可做,明珠断断续续的开始命人收拾东西,或赶制些荷包扇坠之类的,准备回家过节的时候赏人用。
这一日,正无事可做的时候,付莹珠忽然过来找她。
172、更新
明珠让了座,淡淡道:“付女官腿上的伤可是好了?”
所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付莹珠与她从来都是面子上的事,如今她也越发懒得敷衍她了。
付莹珠浑然不觉她的冷淡,笑道:“妹妹这些日子也不多出去走走,大家可都惦记着你呢,想过来探望又怕吵到了妹妹。”
明珠叹道:“姐姐也是知道的,前些日子我受了小人的陷害,现在回想起来,我这心里仍旧是后怕。”
付莹珠了然的道:“正是呢。那都是些不长眼的东西,心里边嫉妒妹妹人才出众,就变着法的陷害妹妹。还是公主英明,这么快就还了妹妹一个清白。”
“是呀,公主是何其英明,这些小把戏又如何瞒得了她老人家。”明珠边说便注视着付莹珠的神情,见她竟丝毫未动,很是佩服。她认为,付莹珠没有被长公主遣走也许证明了她并没有直接参与陷害自己的事,不过明珠很肯定她在其中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这是她的一贯做法。当时长公主一行遭遇了刺客,宁王只带走了她一人。而她后来却好端端的出现在了众人面前,对比看上去伤情更为严重的付莹珠来说,众人愈发会胡乱猜测了。
她暂时还捉不住她的把柄,这就是问题所在。
碧叶泡好了茶,端了上来。付莹珠看了她一眼,慢慢抿了一口,道:“真是个伶俐丫头。”
明珠道:“从前姐姐身边伺候的小蛮姑娘何尝不是这样的……呀,都怪我,说这些惹姐姐伤心了。”
望着碧叶的眼睛一瞬间黯淡了下去,付莹珠叹了口气,道:“都是因为我,要不是为了保护我,她也不会突然跑上前替我挡了那一剑……”说着,拿出帕子沾了沾眼角。
明珠忙劝慰了几句,心里却存下了疑惑。要说忠心护主的是从小在身边伺候的丫头也就罢了,她自问以当时的情况,除非是青雪和素英在,否则绝不会有其他人甘愿为自己挡剑的。况且碧叶小蛮她们不过才过来服侍了月余,连感情深厚都谈不上,至于说忠心护主,那就更加勉强了。这也算是人之常情,毕竟她们的主子是长公主,而不是她们。
她正自思索,只听付莹珠道:“外面是雪景甚好,不如我们出去走走?”眼睛却觑着一旁伺候的碧叶等人。
明珠道:“也好,我正闷着呢。”
她想看看付莹珠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也不走远,就在住处前的小花园里和她转悠,侍女们在后面跟着。付莹珠看出了她的防备,笑道:“妹妹莫不是怕姐姐吃了你?”
明珠半开玩笑的道:“姐姐这是什么话?难道姐姐有什么能耐吃得了我吗?”
付莹珠一愣,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道:“妹妹自从王府回来之后,连带着气性也变大了。”
明珠正色道:“姐姐这话错了,若一个人任由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陷害刁难而再不厉害些,恐怕人家下一步就要骑到你头上来了。我是被他们害苦了的,若再不防着些,人家还以为我是那面团做的,任人随意捏圆搓扁呢。”她忽然笑着转头望向付莹珠,道:“不过姐姐不用担心,我相信姐姐和我都是一心侍奉公主的。像公主这样眼里不揉沙子的人,绝不会允许有龌龊发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的,姐姐说是吗?”
付莹珠笑道:“妹妹知道就好。”她略一顿,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道:“从前我们都是同窗,如今又是同僚,自然是要互相扶持的。其实我入馆之后还与其他故友有书信来往呢,昨日我就接到了冯小姐和邱小姐的信。”
“冯小姐嫁了如意郎君,想来是称愿了。”
“正是呢。只不过邱小姐就不那么遂心了。”说着,她笑望了一眼明珠,“妹妹在宁王府养伤,也不知道见没见过邱小姐。”
明珠道:“姐姐也知道我是在养伤,病人不便见人,更别说是王府的客人。别人胡乱猜测也就罢了,怎么姐姐也听信人言呢?”
付莹珠见侍女们已经落得很远了,渐渐收敛了笑意,道:“妹妹还是年轻,意气未平。那些皇亲贵胄哪个不是朝三暮四的主儿?就连你姐姐跟信郡王——”她故意拉长了声音,见明珠挑了挑眉,继续道:“且说妹妹生得这样标志,被人爱慕也是人之常情。只不过以妹妹的身份,再加上邱晓蝶那样的态度,妹妹以为自己的胜算能有多少?”
“姐姐说的什么胜算?妹妹是文学院的女官,别忘了,五年的期限才只是刚开始而已。”
“妹妹真没这个意思也就罢了,只是红颜弹指老,等妹妹颜色渐退之时,怕是后悔也来不及了。”
明珠淡淡一笑,道:“多谢姐姐的苦心良言,只是姐姐也别忘了,聪明反被聪明误这个道理。”
付莹珠甜甜一笑,道:“多谢妹妹提醒。”她忽然凑到了明珠耳边,低声道:“你还不知道宁王的身世吧?等你想通了,不妨来找我。”
明珠望着她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转过天来,长公主为了给文学院的扩建筹款,在文学馆内办了一个书画宴,邀请宗室贵族和朝中大臣及其女眷前来参观。她在府邸里休养了多时,也到了该再次露面的时候。
文学馆的书画馆内陈设布置一新。雪白的墙壁上和紫檀木大桌上各悬挂和摆设着名家字画及一些精美的古董,更设有笔墨纸砚等供众人一书胸臆,倒有些雅集的意味。为文学院工作的十名女官当仁不让的负责接待诸位贵人,她们的出身不比寻常,更利于与这些人的接触和交流。
明珠面带微笑的和一名有过几面之缘的大臣内眷交谈,她今日穿着一身藕荷色官服,身后跟着着青色官服的薛紫芝和楚红梅,二人明显有些紧张和局促。
“……长公主这下算是洗清了冤情,唉,这可是了了……对了,我听说驸马的妾侍没了,驸马伤心过度,直在房里哭了三日才出来,也不知是不是真的?”那名内眷三句不离长公主,绕来绕去都是打探小道消息的架势,明珠笑答:“我也听说了这件事,不过都是传说,也不知可不可信。公主府内的事情我知道得不多,虽说只有一墙之隔,但毕竟是两处,下人们又少接触,知道得没准还没您多呢。”
那妇人想了想,也笑了,道:“你们毕竟身份不同,那些下人自然不敢在你们面前乱说的。我那外甥女当初还嚷着要做女官,见大世面呢,可惜她爹死活都不让,硬是给订下了亲事,否则今日怕也是高女官的同僚了。”
明珠笑了笑,没说话。
厅内的女眷们少数在欣赏着字画插屏,多数都坐在一旁闲话家常。侍女们送上了茶点水果,在一旁侍立左右。明珠陪几位内眷说了一会话,又说了些鉴赏书画的窍门。渐渐的,众人的话题又转到了别的地方,开始了闲聊。明珠不便插言,见正前方的台子上正进行着书画的展示和拍卖,便寻了个借口休息了一会。
忽然,薛紫芝“咦”了一声,口中道:“那不是那个外国王子妃吗?”明珠抬头一看,果见钟灵出现在了人群里。
她见了钟灵,十分欣喜,打发了薛、楚二人去别处转转,自己迎了上去。钟灵笑吟吟的望着她,道:“你巴巴的找了欣妹妹给我送信,倒吓了我一跳,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呢。”
明珠因为被诬陷而关起来的事知道的人甚少,她也没有打算去告诉旁人,徒惹了事非去。不过好在长公主出手处置了两个女官,一招杀鸡儆猴便震慑住了众人。
明珠笑道:“只是多日未见,甚为想念而已。”
“你这话一听就是哄我的,油嘴滑舌的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二人说笑了一会,钟灵歪着头道:“听说长公主遇刺当日,宁王及时赶去相救,还救回王府一名女官呢,我们都猜会是谁,你可知道?”
明珠轻咳了一声,摇了摇头。本来她在宁王府养伤的事就很隐秘,又有遇刺大事在前,公主府后来所有的消息都被封锁了,高家想打探女儿的消息也无从知晓,过后明珠回来也没有说,只道一切都好。没想到大事一过,众人又开始关注起了这些微末小事。
明珠道:“说起宁王殿下,我似乎听人说起过,他的出身不太寻常,你可知晓?”
钟灵迟疑了一下,道:“说起这个来,我倒也知道些。”
刚说到这里,人群中一阵骚动,就见长公主在众人的簇拥下,满面春风的出现在了大厅。她还是如往常一般耀眼,不管走到哪里都能引起所有人的瞩目。钟灵道:“我也要过去露个脸才行,表妹先等等我吧。”
明珠点头。
“有这样一位显赫的表姐也不错。”不知何时,付莹珠走到了她身旁,若有所思的道。
说起钟灵的王妃身份,其实就是一个虚衔。札木和毕竟是外国王子,再怎么尊贵也终究是外人。不过与之结交的都是皇室宗亲,这倒是无可争辩的事实。
明珠无心理会她,正好有其他女官来找她,便趁机走开了。
“那边有人要见高女官,见了我,就让我帮着递个话。”那名女官说完就走了。
明珠朝着她所指的方向走了过去,就见角落里站着一名紫衣男子,正背对着她欣赏着墙上的一副山水画,有些疑惑的问道:“请问是您找我吗?”
那人朗声一笑,忽然转过身来,长袖一挥,一下子将她卷入了怀中,惊魂未定间,就听他轻声在她耳边道:“找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看看情况,也许晚上还有一更~
173、更新
宁王的俊脸近在咫尺,羽扇般的睫毛衬着深邃而明亮眼睛,时间像是凝固了一般,明珠只觉得连呼吸都忘记了。
不对,这里可是大庭广众之下呀!明珠从未觉得这样惊慌过,正待去推他时,却只觉得一阵晕眩,等她醒悟过来,宁王已经抱着自己闪到了一旁的空房内。
这里本是存放需要拍卖书画的库房,不知为何,此刻里面连一个人影也没有。
明珠的心砰砰跳着,她现在以一个十分暧昧的姿势窝在宁王怀中,动弹不得。想着外面还有宾客在,更别说还有下人们,若是此时进来人,那可如何得了?自己是活是不活?想到这里,她用力的去推他,口中低声哀求道:“殿下……请您放开我。”
“我若是不放呢?”宁王凑近她的脸,男子的气息压迫而来,明珠顿时觉得汗湿了脊背,脸上却又烧得厉害。
“外面还有许多人在,请殿下不要为难我。”隔着门,隐隐有说笑声传进来,时刻提醒她这里的境况。
“哦?那依你的意思,在人少的地方就可以了?”宁王没有意识到他此刻的举动和声音都十分暧昧,简直就像个登徒浪子。可他实在忍不住想要逗弄她。
外面骤然传来了一阵喝彩之声,有人高声诵读着什么,清音朗朗,十足的少年音色,似乎是王羲之的《兰亭集序》。宾客中有带了子侄过来的,想必诵读者是某一位大臣或贵族来带的少年儿郎。
“……山阴之兰亭,修禊事也。群贤毕至,少长咸集……”
“请殿下自重。”明珠努力的压低了声音,她不敢大声说话,生怕引起门外宾客的注意。她没有想到宁王竟会这样轻狂大胆,在这样多人的宴会上就动手轻薄自己。
宁王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子,就见她白嫩的肌肤上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雪白的脖颈近在咫尺,能嗅到她身上淡淡的兰麝香气,馥郁馨香,粉嫩如桃花瓣一般的小嘴一张一合的说着什么,他没有多想就吻了上去。
舌头灵活的撬开了她的贝齿,吮吸着里面的蜜汁。感觉的怀中人的抗拒,他不自觉的收紧了手臂。软玉温香在怀,他简直想一口将她吞下去,再不顾其他。
“……夫人之相与,俯仰一世。或取诸怀抱,悟言一室之内……”伴随着门外诵读的声音,宁王略一用力,将明珠抱到了一旁摆放书画的巨大木架上,微仰起头,使之能够更近的贴近自己。
明珠惊慌失措的用手抵着他的前胸,因为重量的原因,她整个人都几乎都伏在了宁王身上,隔着衣料,明珠能感觉到有一样硬物正顶着自己,她又惊又怕,又羞又臊,却又推拒不得,眼里不觉涌出了泪水。
感觉到淡淡的苦涩入口,宁王艰难的停了下来,看到怀里的美人半眯着眼,眸光晶莹,清透的泪水从面颊滑落,面色若三月桃花,唇似杜鹃泣血,胸口微微起伏,他只觉得又心疼,又心痒,怜爱的吻去了美人眼中的泪水,轻声道:“放心,我不碰你就是了。”手底下却还不老实的在她不盈一握的纤腰上摸摸蹭蹭,明明心痒难耐,却又不能硬来,只好吃吃零碎的嫩豆腐,真是苦煞了孤王了。
这时,只听得门外有人道:“殿下可在此处?我家长公主有请。”
只听门口有人答:“殿下正在更衣,很快就会过去。”
怪不得没人进来,原来有人在门口守着。明珠偷眼瞧着宁王一眼,见他朝自己微微一笑,又要亲过来,忙伸手捂住了他的嘴,惊慌失措的道:“公主还在等着殿下呢。”
宁王轻轻在她手心里亲了一下,痒痒的,明珠不觉一震,忙抬了手,侧过脸去,不再看他。
宁王将她抱了下来,抚平她衣裙上的褶皱,趁机在她的唇上轻轻一吻,餍足般转身出去了。
“……后之览者,亦将有感于斯文。”
朗诵结束了,伴随着众人的喝彩声,宁王款款步出了库房。
明珠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松了一口气,忽觉双腿发麻,几乎想瘫在地上。她扶住檀木架子,缓了一会,却见门被推来了,薛紫芝走了进来。她看到明珠在里面,面上没有丝毫惊奇,只有些担心的道:“刚才有人告诉我你有些不舒服,在这里休息,我还以为是那人逗我玩呢。现在感觉如何了?”
明珠道:“是谁告诉你的?”
“是一个侍女。”
明珠知道一定是宁王搞的鬼,便道:“我已经好了,前面怎么样了?”
“正热闹着呢。”她一笑,道:“宁王来了,那些女官们都凑过去瞧了,也没人去敷衍那些太太奶奶们了。要我说也是,宁王迟迟不立妃,也怪不得她们惦记着。莫非真像她们猜测得那样,殿下竟是断袖?可那和娶不娶妻又没关系。”
明珠微红了脸,冷淡的道:“这种事不是我们该议论的,快些出去吧。”
薛紫芝感觉到她不高兴,只好闭了嘴。
大厅中依旧十分热闹,宁王背着手立在一幅字画前,身边许多人围着他说话,时不时的附和几句。似乎是感受到了明珠的视线,宁王忽然转过了头来,明珠快速的移开了目光,却依旧感觉到一道视线盯在自己身上。
“在想什么呢?”肩膀忽然被人轻拍了一下,明珠回过头去,却是钟灵。
钟灵有些疑惑的盯着她瞧,道:“表妹,你怎么脸上泛红?”
明珠借口不舒服,钟灵道:“那你要好好注意身体才是。像今日这样的宴会不用太过卖力,看到长公主的面子上,这些人哪敢不出钱呀。”
这时,两名贵妇从她们身边走过,口中谈笑道:“今日邱夫人也来了,一会怕是要去和宁王殿下说话了。”“你说她也不害臊,身大袖长的。”“谁让她女儿就看中了呢……”“我倒是觉得她们母女都够有心机的了……”
钟灵看了一眼两位远去的妇人,道:“你刚才问我宁王的身世,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明珠拉过她走到无人的空桌边坐下,道:“我也是好奇。”
钟灵道:“其实这件事也不算是什么秘密。宁王殿下本来并不是老宁王的儿子,他是后来过继过去的宗室子弟。”
明珠一惊,追问道:“过继?可我怎么听说老宁王还有其他儿子呢?即便都是庶出子也不至于要过继子嗣充作世子?”
“乍一看确实有些奇怪,不过若你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就不会奇怪了。”钟灵见左右无人,小声道:“我也是听旁人无意中说起的,当年的‘朱穆之乱’你应该听说过吧?”
明珠点了点头,道:“这个自然。前朝皇妃朱氏下毒谋害先帝,连同其家人以及穆亲王联合叛乱,事败后被诛了九族,史称‘朱穆之乱’。”
“那你可知朱氏还育有一位皇子?”
“你说的是当今皇帝的兄弟,四皇子萧恪?”明珠一愣,很快就想到了什么,猛的掩住了唇,疑惑的望着钟灵,见她微微点了下头,顿时全都明白了。
朱氏死后,这位年幼的四皇子萧恪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消失在了皇宫中,就像许多淹没在历史中的秘密一样。有人传说他是被皇帝囚禁起来了,他那样年幼就失去了依靠,下场比死了不会好太多。却没人想到他竟然改头换面,竟然变成了宁王世子,后来更加成为了继任的宁王。
“皇上的亲兄弟就他一个活下来了,想来也是觉得于心不忍吧。”钟灵道。
明珠叹了口气,道:“当今陛下也是位心胸宽广之人了,否则怎么会容许这样一位兄弟活下来呢?即便是以这样的方式也是有一定风险的。”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皇太后每一提到他都没有好言语了,原来是有这样一层原因在内。当年朱氏活着的时候曾贵为贵妃,想来和当时身为皇后的皇太后也是老冤家对头了。
她心念一动,道:“我从前听人说起过,宁王除了正妃外,怕是要多纳侧妃的。”
钟灵拿起桌上白瓷盘子里的糕点,小口咬了一口,道:“他母家都死绝了,多纳侧妃也是有好处的。”
“那皇帝和太后那边……难道不会忌惮?”
钟灵毫不在意的道:“既然皇帝这样都能容下他,还怕他多娶几个吗?不管他原来的身份如何显赫,宗谱上的身份才是他如今真正的身份。如今天下太平的,只要他想娶的不是太过显赫之人的女儿,就是娶一二十个又怕什么?就像邱晓蝶,她爹的礼部侍郎,最是没油水的清水衙门,没权没兵的,不过说着好听罢了,皇上怕是也巴不得让宁王娶了她呢。”
明珠缓缓点了点头,道:“确实如此。”
她想笑,却连撑起一个笑容的力气都没有。
174、更新
宴会仍在继续进行着,众人谈笑甚欢,几个贵妇人说笑着就聊到了子女的终身大事上。其中一个瞄着人群中几个柔美的藕荷色身影,意味深长的笑道:“还是公主殿下有眼光,挑的这一茬子女官个个都嫩得都跟水葱似的。”
一个年老些的老太君用十分挑剔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咂了咂嘴,道:“女子三从四德最为要紧,出来做甚么劳什子女官,抛头露脸,卖手卖脚的,成什么样子?”
有人立刻附和道:“我看也不像话。这样的女孩子就算年纪轻轻的放出来了怕也没人敢要,一个个在外练得猴精猴精的,嫁了人怕也是调皮捣蛋的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