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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土豆茄子 当前章节:14934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1:34

“且让我先想一想。”

这个诱惑简直太大了,如果真的是那个人来了,那这绝对是一个一步登天的好机会。宫里已经许久不选秀了,偶尔听说有人私下里供奉美人也不过是些歌姬舞女,也未见有发达的。可当今圣上正值壮年,后宫只那么几个妃嫔,掐指一算,应该都为年老色衰之辈。若这时能出现一个品貌家世俱佳的人选,那么简直就是天时地利人和。

“你说,如果我能入宫,该当如何?”

采青被吓了一跳,想了想,才道:“凭小姐资质,必定引人刮目相看。”

付莹珠走到妆台边,揽镜自照。灯下看美人,确实别有一番妩媚韵致。迟疑了一下,她叫过采青,在她耳边一番嘱咐。这一夜,主仆二人都没有歇下。

次日,付莹珠因偶感染了风寒,向女官请了假。整整三日,她都没有离开房间半步。

第三日夜里,熄了灯,一个黑色的人影在夜色的笼罩下悄悄离开了房间。那黑影刚走了不远,旁边房间的灯也忽然熄灭了。黑暗中,两双眼睛紧盯着那个人影。

“三天,她终于按捺不住了。”

“一切都按计划行事,别让这条狐狸跑了。”

不一会,门开了,又一个人影离开了房间。

垂花小路尽头的荷塘边上,美景依旧。撒银凝霜一般的月色下,不知从哪里划出来一只小舟,在水面上飘飘荡荡,舟上立着一个头戴帷帽的曼妙身影。夜色美好而静谧,岸边花草弥漫着丝丝幽香,仿佛美人身上的香气,诱惑而撩人。

突然间,不知从哪里传来了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嘈杂的“那边有贼”的声音,一群人打着灯笼朝这边走了过来。

灯笼的光芒耀得人眼花,不多时,就来到了荷塘边。

“咦?那边有条船!”月光下,青雪的脸清晰可见,神情中满是惊奇。

“这边是禁地,怎的真有人好大胆子的来!”有婆子道。

“快点抓住那贼人!”其他人也愤然道。她们都是担着责任的,这边万一出了什么事,惊扰到了什么人,都要算在她们头上的。

说着,早已有人另寻了一只小舟,几下就划到了水塘中间,登上有人的小舟,拉下那女子的帏帽一瞧,众人顿时都愣住了。

“这是个假人!”

只见那帏帽下露出了一枝光溜溜的竹竿,拉开长长的披风,原来只是一个摆成人形的假人。

青雪的脸瞬间僵住了,她有些慌张的指着那个假人,说不出话来。

“这是哪个天杀的戏弄咱们?”

“青姑娘,你真的看清了有人影朝这边来吗?”

青雪抖抖索索的道:“许是天黑,我看错了也未可知。”

一个婆子打了个哈气,不耐烦的道:“下次看清楚点吧。”

眼见着众人乱哄哄的离去,一旁的花丛中,一个女子解开了头上的帽兜,借着月光,能看到她露出来一张甜美的笑脸。

“高明珠,想设计我,你还差得远呢。”

她早就猜到这一切都只是引诱自己现身的计谋,故意假装中了圈套,试探对方的而已。高明珠和她的贴身丫头闹翻之后,她曾无意中碰上过两回,便试探了一番。那丫鬟也识趣,跟她说自家主人的坏话。其实从那时起,她就已经有所怀疑了。后来的连番试探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为了安对方的心,并且顺便刺探些内情。

“就这点子能耐,以为能骗得了我付莹珠吗?真真是笑话。”

待人都走远了,她这才直起身,朝不远处的珍璃馆望去。

似方才那般吵闹都无人出来阻拦,看来此处的守卫也未必像别处一样严密。她这样想着,脚下不停,朝珍璃馆去了。高明珠肯定想不到,今日这一闹之后,自己还会在这里出现。

借着朦胧的月色,她径直来到了珍璃馆。登上八角凉亭,倚在廊柱上,只见得眼前夜色沉静,虫鸣轻轻,一切都美好的似画中一般。

“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柔美的女声在寂静中响起,甜美得好似花蜜一般。

“是谁在那里吟诗?”一个沉稳的男声在夜色中响起。

女子轻轻的“啊”了一声,睁大了眼睛朝夜色中望去,唇边却绽放出一丝美好的笑意。

“不知是何人在此?”一个女声甜蜜而略显惊慌的道。隔着一道石桥,影影绰绰立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那男声忽然沉静了一会,随即道:“你过来。”

女子害羞的提着裙子,一边走过石桥,一边轻声问道:“您是何人?”

待走到那人近前,她禁不住一呆。

“你瞧我像是何人?”那人道。此时,遮住月亮的云彩正好散去,轻柔的月光下,露出了一张英俊而不是威严的面孔,唇上还蓄着胡须。

付莹珠羞怯的低下了头,轻声道:“小女子不知此处有男子,夜深了,先行告退。”说着,却也不动。

“怎么,怎么快就要走吗?”那人顿了一下,道:“望尽天涯路?是谁教你的?”

“是从诗集中看来的。”

“你读书了?”

“是。小女子是书馆的女官。”

“哦?”那男子似乎有些惊讶,道:“你父亲是谁?”

“家父姓付,曾做过一任巡盐御史,如此正在京中述职。”

那男子点点头,“原来是付鸣的女儿。”

付莹珠惊讶道:“您认识家父?”月色下,她轻轻仰起头,花瓣一般的嘴唇微张,一派天真动人。

那男子淡淡一笑,道:“你叫什么名字?”

193、更新

“你说什么?”长公主手中的琉璃盏从手中滑落,掉在青砖地上,摔了个粉碎。“周围那么多人守着,为什么没有人阻止她过去?”

跪在堂下的侍女浑身一抖,颤巍巍的偷瞄了长公主一眼,小声道:“奴婢以为,也许是陛下一时兴起。还有……还有……”

“还有什么?”长公主盯了那侍女一眼,神色严峻。

“还有……也许他们将付女官误当做是公主您了,所以没敢阻拦……”侍女将额头紧紧贴在地上,不敢抬头看。

长公主深深呼了一口气,闭了闭眼。这都是她造下的冤孽,是他们的冤孽。

寝殿内静得让人发慌,殿中将近半人高的蟠凤黄铜鼎炉中香烟袅袅,明亮的烛火,富丽堂皇的装饰都昭示着主人的地位不同寻常。然而即便是富贵荣华已极,却仍然有无法得到的东西。

半晌,长公主轻轻挥了挥手,道:“你先下去吧。”

侍女悄悄松了一口气,退了下去。

整整一夜,整座大殿都灯火通明。

公主府内同样没有睡下的还有其他人。

“小姐,奴婢已经依您的话做了。”青雪在床前的脚踏上坐了下去,将手里的蜡烛摆在了雕花小桌上。

明珠右手支起头,半倚在大迎枕上。烛火微微跳动着,光影中,她的面孔让人看不清楚。

“做得好。”她笑道。

青雪有些忐忑的搓了搓手,道:“奴婢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后怕呢。”

明珠没有说话,只静静的望着桌上的烛火出神。

青雪犹豫了一会,问道:“小姐,这一次咱们真的能成功吗?”

半晌,明珠才缓缓道:“如果是旁人,或许会顺水推舟,甚至助付莹珠一臂之力也说不定。毕竟今上至今未立后,宫中也并未有宠妃。付莹珠再怎么说也有些资本,又讨人喜欢,没准就入了今上的眼了。照理说,这样的人才就该拉拢在自己身边的。但是长公主可不是一般人,对在自己眼皮底下耍弄小把戏的人怕是会不喜。当然,光凭这个理由却不足以为惧……”说着,她轻轻眯了眯眼。

这一次,她终究还是兵行险招,胜负成败此刻暂时还不好定论。但是她相信,一个公主也许能容得下政敌,但一个女人却未必容得下情敌。自己永远也无法得到的东西,却被别人轻轻巧巧的抢了去。个中滋味,恐怕但凡有些脾气的人都无法忍受。

青雪并不知自家小姐所想,依旧是悬着心。万一那人得了势,恐怕就更加猖狂了。她有些忐忑的搓了搓手之,道:“时候不早了,小姐安置了吧,明日奴婢会早些去探听消息的。”

明珠依言在床上躺下,轻声呢喃道:“付莹珠,你可别令我失望才行。”

青雪探头冲蜡烛轻轻一吹,室内顿时陷入了黑暗之中。

黎明悄悄的来临了,在一棵大槐树下,一个小丫头正探头探脑的在看着什么,略显疲惫的脸上神色越来越紧张。晨色依稀明亮的远处,渐渐出现了一个孤单的身影,仔细看过去,仿佛脚步略有些踉跄。

小丫头提着裙子就飞跑了过去,小心翼翼的搀住了那人,满脸掩饰不住的兴奋。“小姐可回来了,奴婢等了您一晚上没敢合眼!”说着,又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太大,忙捂住了嘴。

被搀扶的女子扬起脸来,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

“采青,咱们这一次终于能得偿所愿了。”付莹珠色若春花,双颊晕上了一层淡淡的胭脂色,十分动人。

她有十成的把握,那人就是整个天朝中最尊贵的人,是那位至高无上的官家。她从小就善于从细微处观察人的一举一动以便决定该做什么对自己才最有利,因此她也很早就懂得,一个人与生俱来的气度和高高在上的压迫感是无法伪装和骗人的。

采青乐得快要合不拢嘴了,一想到自家主子已经踏上了锦绣前程,自己也马上就要脱胎换骨了。她探过头去,谄媚的道:“小姐……不,改称您为娘娘了。”

付莹珠高昂着头,面上丝毫没有羞愧之色。她付出了,也必定会得到。女子若是把清白之身给了登徒浪子,那叫不知廉耻,该被沉塘的;然而给了皇帝,那就叫游龙戏凤,是戏文中被百姓们津津乐道的。

她得意的笑了笑,趁着不太明朗的天光,慢慢的朝宿舍去了。

倒头整整睡了大半日,再醒来时已经是午后了。付莹珠懒懒的爬起身,身上还有些许不适的酸痛。吩咐采青拿体己钱请厨下置办了些酒菜,她边吃边盘算了起来。这一夕的风流,从那一位在榻上的表现来看,多多少少也是喜欢的。男人呀,即便是高高在上那一位也是一样的,都是喜欢新鲜的。

一想起昨夜的旖旎风光,付莹珠面上不禁浮现出了一丝难得的娇羞。不论是从前那些大家公子的暧昧有心,还是后来和杜梦茹的假凤虚凰,都比不上男子有力的手臂和温柔的抚摸。那修长有力的手指在她从未被人触及过的地方轻轻抚过,带来阵阵战栗,即便是疼痛也并不长久。鱼水之欢的滋味比她想象中的更好。然而这一切都比不过她将要得到的一切的兴奋——权利,地位,荣耀,高高在上……付莹珠想要得到的更多,更多。自从她七岁时读到“欲壑难填”这个词的时候,她就明白,这就是她。

昨日的动静不大,但也已经足够惊动长公主了。她已经侍寝过了,这一点无可质疑。剩下能做的,就是等人找上门来。

不出所料的,这一日傍晚,忽听门外有人叫门。丫头出去开了门,然后就见采青兴冲冲的跑进了内室,大声道:“小姐,紫,紫檀姑姑来了!”

付莹珠笑着坐起身,捋了捋鬓发,道:“还不快请进来。”

话音未落,只见从门外走进来几个侍女,当中簇拥着一位面容和善的紫衣女官,容长脸面,身材微微发胖,正是长公主面前第一得意的女官。

紫檀女官不动声色的打量了榻上的女子一眼,见她身穿蜜合色小袄,身段窈窕,容颜娇姣美。再细看了她略显疏朗的眉心以及起身时有些踉跄的步子,心中已经数,微笑道:“奴婢奉命来请付女官,不知付女官可走得方便?”

听她口称奴婢,采青差点乐出声来,忙接口道:“天气热,我家小姐一整日都不太舒服,冰的份例也太少了些。”语气中的埋怨听得随同而来的侍女都不禁皱了皱眉。

紫檀依旧笑着,似乎并未在意。

付莹珠含羞带怯的点了点头,被采青搀扶着走到门外。今日采青对她左一声“娘娘”,又一声的“主子”,极力的奉承着,她也不由得飘飘然起来,步子迈得不同与往常的矜持。一切都已成定局,她已经是天家的女人了,行止之间一定要带着主子的威严才行。要知道,她身为朝廷命官的女儿,即便是皇帝也不能随随便便的玷辱而不负责任。

来到院中,就见中间放着一顶青呢小轿。侍女们上前,搀扶付莹珠坐了进去。

“紫檀姑姑。”一声清脆的叫声响起,就见明珠从门外一径走了过来,后面跟着打了灯笼的青雪。见了紫檀女官,她忙打招呼。

紫檀朝她微微颌首,含笑道:“高女官这么晚了从哪回来呀?”

明珠道:“书馆有些事没做完,就耽搁了。”说着,她的眼风一转,却朝着院中小轿旁立着的采青瞧了去,神情有些疑惑。

紫檀道:“天色不早了,我还要回去交差呢。”

明珠笑道:“姑姑慢走。”

小轿被四个婆子抬了起来,轻轻一颠,轿帘被风吹起,露出了里面付莹珠俏丽的脸庞,明珠的脸色瞬间变得僵硬了起来,她张了张口,似乎又有些不知该问些什么,就这么眼睁睁的望着小轿被抬出了院门。直到一行人渐渐走远,她的面上才缓缓绽放出一个神秘的笑容。

月光照在一座宁静的院落里,一顶小轿悄悄的停了下来,侍女从轿内搀扶出来一个女子。

紫檀走上前来,轻声道:“请付女官在里面稍坐,自有人来伺候。”说着,看了采青一眼,道:“这位姑娘就到厢房歇着吧。”

说着,将付莹珠主仆安顿了下来,一行人就离开了。

又侍女端了茶点过来,付莹珠一边品着茶,一边观赏着屋内的陈设。这是一间三进的厅室,墙壁和帘幕上都饰有珠玉,周围四处都点着烛火,既不刺眼,也不黯淡,衬得内室珠宝的光华更加莹润。

她用挑剔的眼光四处瞧了瞧,弯了弯嘴角。这些算什么,只不过是第一步罢了。她听说皇宫中的含章殿内有一座偏殿修得十分华丽,聚集了天下所有的珍宝,那里才是真正配得上她的地方。想着想着,她渐渐觉得有些疲惫起来。昨夜她殚精竭虑的讨好那人,几乎将平生所学全部用上了,幸好效果甚佳,皇帝看她的眼神也很温柔,还夸她是才女。她笑着闭上了双目,开始养起神来。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付莹珠悠悠睁开了眼睛,忽然觉得不对劲,略一动身子,身子忽然僵住了。她惊恐的发现自己浑身都不能动了,甚至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嘴上似乎被什么堵住了,甚至连呼吸都困难。她猛的睁大的眼睛,拼命低头看去,只见自己全身都捆着绳索,连翻身都翻不了,似乎被身下的软榻上都被捆上了。

她拼命的告诉自己要冷静下来,冷汗顺着额角流了下来。怎么会这样?发生什么事了?难道自己被人掳劫了?

不对,这里可是公主府,怎么可能有人进得来?

猛然间,只听得室内传来声响,似乎是有人推门进来了。她拼命挣扎着想呼救,却徒劳无功,根本发不出一点声音来。她的面前挡着一扇会有牡丹屏风,透过缝隙,只能看到屋内有两个人影。

“你不是说不想再见到朕了吗?”男子低沉而略带威严的嗓音忽然在她的耳边炸响开来,她不由得浑身一震。

“嗳——”只听得有女子轻叹了一声,柔美的声音百转千回,十分动听:“那日我不过说的气话,你也当真吗?”

“你这孩子,还是那样任性。”男子的声音略带着些无奈。

“你明知道的,我对所有人都任性,唯独你,我是不敢的。”女声带着撒娇的味道。

男子叹息了一声,道:“昨日打发了人来,既然这是你的意愿,那朕愿意成全你。你和后宫里的那些少有合得来的,若你想要,自己扶植一个也好。”

“我不要。你明知道的,我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皇兄……”女子隐忍而带着丝丝哀切的声音在寂静的室内弥散开来,脆弱得不堪一击。

“你是朕的公主,是天朝的公主,是万千子民眼中最尊贵的公主。只要是你想要的,朕都愿意给你。”男子的声音更加的温柔起来,几乎是情人间的呢喃。

“我知道我永远也比不上我娘,不过只要我能在你身边看着你就好,我什么都不求……”

两个人影忽然靠近,几乎是合二为一。

屏风后面,付莹珠的一张脸几乎已经扭曲了起来,全身似被冰封住了一般。原来如此,怪不得皇帝会莫名其妙的出现在公主府,而且年年都是如此,这根本就是为了方便二人偷偷幽会的掩护。可是这样天大的秘密,甚至几乎可以动摇国本的秘密竟然被她听到了!这是乱伦,是大逆不道,只有死人的嘴才是最安全的。

不过是一会的沉默,只听女声道:“你是属于我的,至少在每年这几日是属于我的,我决不允许有人破坏这一点。”

“一切都依你的意思就是了。”男子的声音已经完全是满满的宠溺了。

屏风后的付莹珠惊惧交加,几乎已经到了顶点,双眼一黑,竟然晕了过去。

一盆冷水泼下,她激灵一下子睁开了眼前。不知是谁将屏风搬开了,眼前忽然一片通亮。忽明忽暗的烛火中,一个身披斗篷的美丽女子正冷冷的望着她,不是永思长公主又是谁?

“想必一切你都听到了吧。”她说道,声音中带着令人无法质疑的冷酷和威严。

“本来你早就该死的,不过也算你命大,我竟也容你活到了今日。”她审视着付莹珠,眼底有无法掩饰的厌恶。

付莹珠拼命的摇头,死死的盯着长公主。她要解释,她想说自己是被陷害的,是被人故意误导!

她现在才恍然大悟,一切都是高明珠故意误导自己的!她先是让自己的贴身侍女逐渐接近自己,一点一滴的泄露一些不起眼的信息,然后装作算计自己故意失败,根本就是引她上钩的,打得借刀杀人主意!

“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也要看看你有没有那个命。”

一旁是侍卫问道:“殿下打算怎么处置她?”

“这是本公主的府邸,自然要干干净净的才是,都烧了吧。”

“唔……”付莹珠拼命的挣扎着,死亡的恐惧令她本能的垂死挣扎起来。不知是谁不踢了她的头一脚,她只觉得头嗡嗡作响,似乎有热乎乎的液体顺着头顶流了下来。

“让她清醒点,不许她晕过去。本公主要让她慢慢死。”

长公主最后吩咐了一声,轻蔑的瞥了一眼地上瘫软得像块烂布一样的女子,转身款步离去。

这一夜,长公主府内的西南角火光漫天。

作者有话要说:才发现昨天没发上来全文,现在发上另一半~

194、探望

“不好了,走水了!”

“快来人灭火呀!”

黑夜中,锣声和人们的惊叫声连成了一片,格外响亮,传出了多少里地去,几乎惊醒了大半个公主府的人。

明珠猛的一骨碌爬起身,道:“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青雪忙披了衣服起来,走出门外朝远处瞧去,惊了一跳。就见不远处黝黯的天空中隐隐散发着红光,

碧叶等人也都被惊醒了,纷纷跑出来探望。青雪安抚了她们一阵,将她们都哄进了各自的房里,自己跑进内室道:“小姐,着火了。”

黑夜中,明珠望着青雪那双闪动着异样光亮的瞳孔,心情渐渐复杂起来。

静默了一会,她道:“咱们先睡下,一切只待明日方能见分晓。”

说是睡下,其实主仆二人谁都睡不着。这一夜就这样乱糟糟的过去了。次日清早起来的时候,只听得院内传来一阵轻微的哭泣声,渐渐的越来越大,隐隐有搬东西的声音。明珠看了一眼青雪,道:“你出去瞧一瞧。”

半晌,青雪回来了,神色古怪的道:“说是昨夜佛堂走水,烧死了几个人。当时付女官正好被长公主请去抄写祈福经文,没跑出来。今早说是发现了荷包和鞋子,应该是付女官的遗物。府里刚派了人来,清理付女官的东西,说要送回付家去,顺便把伺候付女官的那些个丫鬟老妈子们领走。”

“死的人还有谁?”

“还有采青和另外两个丫头,似乎是佛堂里上夜的。”

明珠的手指不安的在红绫缎子锦被的被面上来回抚弄,看来昨夜必定是长公主设计的无疑了,下手还真是又快又狠。一想到几条活生生的人命就这样从人间消散了,她也情不自禁的抚了抚胸口。长公主果然是个毫不心软的主儿,这样看来,自己这一回是真的猜对了。不过皇室的隐秘就让它永远成为秘密好了,她这辈子都不打算说出去。

“如今她死在自己手里,也该知足了。”她口上虽这样说着,却仍旧心有余悸。

青雪深吸了一口气,反而释然道:“开弓没有回头箭,她活着的时候祸害过小姐多少次?这也是她罪有应得,死得其所,小姐不必多想。”

明珠若有所思的道:“话虽如此,不过陈小三那边你今后就再不要接触了,要不是他的身份探听消息方便,这事也成不了。”

青雪点头道:“小姐放心,此事做得隐秘,他根本不知道是咱们探听的消息,只当是多了条财路。这也算是给他妹妹报了仇。”

心不在焉的用过早饭,来到了书馆,见几个女官走在一起小声议论着什么,其中一个爱哭的还抹了抹眼泪。有几个平日里看着和付莹珠相处得不错的倒是神色如常,该做什么做什么,并未有一丝伤感的样子。

梁暎看了一眼,淡淡讽刺道:“果然是人死如灯灭,平日里看着好的,其实也不一定真的好。”

几个女官面上都不太自在。

明珠心里明白,付莹珠结交的这几个平日最爱给她帮腔的人都是有目的的,当然这些人也不是傻子,她们不过是互相利用而已。不过明珠仍旧有些心寒,即便是这样,人与人相处时日长了,也多少会生出些情分来。而这些人在付莹珠死后干脆连伤心都不装了,也不知是不是该赞她们是真小人。

对付莹珠之死的议论并未持续多久,渐渐的时间长了也就平静了,无人再提起。公主府内也因为忌讳死了人,下人们也少有谈起此事的。据说长公主因为付莹珠的死很自责,不但亲自赏赐了付莹珠的父亲一大笔财物,还派了驸马过府去慰问,于是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接下来一连下了将近半个月的大雨,雨停之后,天气逐渐开始变得凉爽起来。这一日明珠忽然接到了家信,说明霜生了,是个男孩,家里欢喜得不得了,让明珠回家一趟,有事商量,云云。

明珠看完之后,禁不住轻轻摇了摇头。只回信说自己忙,暂时抽不出时间回去。

转眼又一个月过去了,这一日,明珠再次收到家信,一看上面的内容,不禁蹙了蹙眉。

原来明霜诞下麟儿之后虽然风光,只是信郡王却在她有身孕而无法侍寝的时候恋上了一个出身卑贱的卖唱女子,如今正打得火热,便不知不觉冷落了明霜。高家人去郡王府探望的时候,明霜抱怨了好几次,还被信郡王妃派来的人给听见了。后来高家的内眷再去探望的时候,却都被信郡王妃拦了下来,说是产后需要调养,估计是因为上次的事情心怀不悦。如今高家打听不到明霜在王府里的消息,于是就想到的明珠。一来她和明霜是亲姐妹,比一般亲戚更加亲近。二来她如今身份特殊,在长公主身边侍奉,信郡王妃多少要给些面子的。事实上,也是高太君无处可求了,本来想让贵为国公夫人的女儿高敏珍过去一趟的,却被她一口回绝了,说是嫌丢人,于是就想到了自己另外的这个孙女。如今明霜连孩子都生了,信王府却迟迟没有动静,本来是早就说好了的,可究竟是请封还是迎娶,总得给个准信才是。

明珠实在不耐烦此事,但是家里再三的来信催促,甚至连高太君身边的许妈妈都亲自过来了一次,她也只好勉强应了下来。如今高家除了父亲之外,没人知道她和宁王的事情。也就是说,她现在在高太君眼里远没有明霜矜贵,权衡利弊,自然是明霜胜,她这一趟腿是跑定了。

一想到这位庶姐她就头疼,简直是头脑发热到无法无天了。信郡王本身也是个随性至极的人,凡事只要喜欢就无所顾忌,任性妄为。这样人的通病就是——此一刻将人捧上天,下一刻就能踩成了脚下的烂泥。在他身边的人心里都必须有点数,知道什么时候进退收敛才行。偏偏明霜自己还是个不能捧着的性子,蹬鼻子就能上脸,一朝得了势,恐怕连信郡王妃都未必放在眼里,这样早晚都得出事。

另外,她自己也是有几分好奇,想亲眼去瞧瞧明霜如今的状况。若是真的不好,那她就不能坐以待毙,必须要和父亲商量对策了。

向女官请好了假,她坐着马车来到了信郡王府。

在门口递了帖子,很快就有人将她迎了进去。马车在二门处停下,换了骡车,又走了一会,来到一处阔敞的庭院停了下来。侍从将明珠搀扶下了车,请进了花厅。

且说信郡王妃看了明珠上门拜访的帖子,起先也是一阵的诧异。倒不是惊讶高家人的积极,而是对高明霜有这样一个妹妹略感意外。

“既然人都到门口了,那就请进来吧。”她吩咐道。

报信的一来一往,不多时,明珠就被请进了厅室。

明珠曾见在京中大大小小的宴会上见过信郡王妃几次,虽没有近距离接触过,倒也有几分印象,看上去是个端肃沉静之人,五官不算出挑倒也耐看,说话不多,但坐在一群人中也很难被人忽略。

明珠行过礼,信郡王妃让了座,丫鬟捧上茶来。先是寒暄了一会,信郡王妃笑道:“不知长公主身体可还安康?上次去公主府拜望已经是一个月前的事了,本想常去的,又怕扰了公主的正事。”

明珠也笑道:“公主前日还来书馆里坐呢,看了样书,指点更正了一番。公主殿下做事一向爱亲力亲为,最是严谨公正不过了。只是太过操心,再加上连日阴雨,有些咳嗽,请过两次太医,开了方子,如今正吃着宫里送来的补药。”说到这里,她轻轻捂了一下嘴,不好意思的道:“这些我本来不该说的,王妃娘娘莫要外传才是。公主殿下不想惊扰了旁人担心。”

“这是自然。”信郡王妃沉默了一会,又笑道:“听说公主府前些日子走了水,可是严重不严重?”

明珠抿了一口茶,道:“幸好救得及时,只是烧了一座院子,剩下的都还好。”

信郡王妃笑了笑,主动道:“其实高氏的事情我也曾劝过王爷的,只是王爷自己另有打算,如今并不是请封的好时候,待福哥儿再大些,壮实些之后再说。”

明珠道:“小公子已经取名字了吗?”

信郡王妃含笑道:“生了不到三日就取了,所以我说这孩子是个有福的。”说到孩子,她笑得倒有几分真心。

明珠手下一顿,道:“看着王妃娘娘很喜欢孩子。”

信郡王妃温柔的道:“不论孩子的生母是谁,我这个做嫡母的自然都一样喜欢。况且福哥儿这么招人爱,我一日总要看上两三回才放心。”

一旁的嬷嬷笑道:“我们王妃生怕小公子受一星半点的委屈,饮食起居都派了最得力的人手去,光是乳母就有仨,随时准备替换着。”

信郡王妃看了那嬷嬷一眼,嬷嬷忙住了嘴。

明珠笑道:“王妃这样慈爱体贴,高家也就放心了。”

她知道有些事和信郡王妃多说无益,还是要想办法从信郡王处下手才是,这件事要尽快回去和父亲商量。至于信郡王妃,若自己是她,恐怕也不愿意府里再多一个明霜这样的侧妃,不论是性情还是地位,不过是给自己徒增麻烦罢了。

想到这里,她道:“我家二姐姐这些日子身子不好,怕是给王妃添了诸多麻烦。”

信郡王妃笑得含蓄,“高氏已经是王爷的人了,我本就该多照顾着的。只是她近日心情不好,上次王爷去看她还被她顶了嘴,王爷如今还在气头上呢,高女官去了也好劝着些。”

明珠听得心里直叹气,口中应了,起身拜别信郡王妃,做了四人抬的软轿去往后宅。

明珠下了轿子,刚迈了两步,忽见从两人合抱的大树后面窜出个人来,吓得她向后退了两步,定睛一瞧,却是个美貌的年轻公子哥儿。

青雪忙上前一步挡在明珠身前,愠怒的指着那人道:“你是何人?”

婆子们忙赔笑道:“小姐莫怕,这位是莫大官人。”

明珠和此男子打了个照面,只觉得似乎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曾在哪里见过了。

那年轻公子望见明珠,先是一愣,随即挑了挑眉眼,略显轻佻的笑着拱手施礼道:“小生失礼了。”他眼见着立着一位丽人,穿着素淡却生得极美,心下惊艳,便禁不住多看了两眼,情不自禁的露出惯常对着美人时常用的笑脸。

明珠冷淡的低下了头,只想避过去。

正在这时,只听见身后有人唤道:“子期,你莫要到处乱跑。”

明珠转过脸去,只见一个梳着妇人头的年轻女子领着几个丫头匆匆走了过来,离近了一看,长得和那个莫大官人有几分相似。她觉得此人眼熟,再一想,有些恍然,原来是佛寺见过的那位信郡王的小妾,名叫莫兰馨的。那个年轻的俊俏公子似乎是她的胞弟,叫什么子期。

莫兰馨此时也注意到了明珠,也不知想没想起她的身份,略显尴尬的朝她点了点头,就朝着弟弟走了过去。

“跟你说过多少次,后宅还是少来得好。王爷宠着你,你也不能这般胡闹。”她无奈的轻声斥道。

莫子期笑嘻嘻的拉住姐姐的袖子,耍赖道:“姐姐莫生气,下次小弟不敢就是了。”看他的神情,并未将姐姐说的话放下心上。

明珠心下一动,待这姐弟二人走开之后,问旁边立着的婆子,道:“刚才那位是莫姨娘吧?她也住在此处?”

婆子道:“正是。高姨娘进来之前,莫姨娘就住在这个院里。”

明珠略一蹙眉,“那那位莫大官人也常来?”

婆子笑道:“这都是王爷准许的。”

原来,莫兰馨全家都依附王府生活,胞弟莫子期读书不成又游手好闲,时常来府里打秋风。不过王爷很喜欢他,常请他来王府闲逛,甚至因为太过熟悉,都不太避讳。有时他从王爷处出来,直接就到后宅来看望姐姐,时间长了也无人阻拦。

明珠闻言,不禁有些气恼。明霜也是,即便信郡王妃有意这样安排,她却是在最受宠的时候,如何不跟信郡王说呢?这后宅里来了外男,要是出了事情又算谁的过错?

她这样想着,来到了明霜房里。一进门就差点背过气去,只见窗户门全都关着,室

内十分闷热,几乎喘不上起来。桌上只点了一支蜡烛,看上去阴气森森的。

明珠蹙眉道:“不是已经出了月子了吗?怎的还是如此?”

一旁的婆子忙解释道:“高姨娘身子弱,太医告诉要多坐几日。”

“放你娘的狗屁,谁身子弱了?”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怒道,紧接着就见内室里走过来一个人,明珠吓了一跳,退后了两步,接着门口的阳光,这才看清面前的人。

只见明霜穿着一身缂丝水红的衣裳,头上挽着金凤垂珠步摇,身形越发丰满了,甚至略有些发福。面上虽画着很浓的妆,却掩饰不住眼底的戾色。这个样子别说是信郡王,就连明珠见了都有些发憷。

明霜上下打量着明珠,道:“你来了。”

明珠点点头,“二姐姐安好。”

下人们都很有眼色的退了出去。

明霜大大咧咧的在桌旁坐下,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却“呸”了出来,高声骂道:“这些奴才就知道拜高踩低,这茶是人喝的吗?”

明珠默默坐了下去,也伸手倒了一杯茶,发现茶叶是上好的碧螺春,不禁有些无语。想必明霜得宠时恐怕比她想象中的还要风光。

“二姐姐近日可还好?”

“只要王爷一日不登门,何来的好?”明霜挑了挑眉。“你也看到了,一个个见了我都跟避猫鼠似的,晦气。”

明珠默默饮了一口茶,道:“二姐姐怎的不开窗子?这屋子里怪热的,可别捂出病来。”

明霜恹恹的道:“生了福哥之后,我这下血的毛病就没好利索,只能这样养着。”

明珠打量了一眼她的衣着,明霜察觉到了,撇了撇嘴,道:“我若不打扮,下次王爷来了见了我那副病怏怏的样子,又该嫌弃了。”她笑得略带些苦涩。

明珠叹了口气,道:“姐姐既然已经诞下了福哥儿,就该好好和侍奉王爷,不要怄气才是。家里担心姐姐担心得要命,但是又不能常来探望,只能求姐姐自己万事保重了。”

明霜“哼”了一声,道:“我都明白,都清楚,那边想靠着我,这边防备着我,若不我坚持住,怕是连死了都没人收尸。”

明珠道:“姐姐何必钻牛角尖?事已至此,姐姐也该自己拿个主意才是。在这王府里,王妃毕竟是大过姐姐的,姐姐不可过于顶撞。”

明霜看了一眼明珠,嘲讽一笑,懒懒道:“你是走了好运了,不过是胜在了那个‘嫡’字上罢了。我从小就知道,我这辈子若想出头,只能走歪门邪道。而你不同,你只要照着原路好好走下去就是了,自会有好前程等着你。如今看来,我果然没有看错。”

明珠不想和她争执,只顺着她的话道:“姐姐既然已经如愿以偿,”

她又想起刚才遇到莫兰馨姐弟的事,道:“那个莫姨娘的弟弟经常在王府里出入,怕是不方便吧。”

明霜闻言,忽然大笑道:“你说那个莫子期?他能算是个男人吗?”

明珠不解。

“莫兰馨的弟弟莫子期和她欲效仿李延年和李夫人,一同侍奉汉武帝呢。”明霜冷冷的讽刺道。“他们姐弟这点小心思还当我看不出来吗?就莫子期那幅样子,就是个短袖分桃的兔儿爷。”

明珠吓了一跳,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遂叹了口气。

明霜道:“莫家也算是豁出去了,将儿子女儿一个个都弄进来,也好赚个万贯家财,振兴家业。依我看,倒还不如直接阉了做太监送进宫里去得好……”

明珠忙冲她摆了摆手,朝门口望了一眼,道:“姐姐这些话还是不要乱说,被人听了去只会说姐姐的不是。”

明霜不耐烦的道:“你少教训我。这些大话你自己留着吧,既然帮不了我就还不如不来。”

明珠也不禁来了气,心道:你不耐烦见我,难道我就耐烦见你吗?

她站起身,道:“既然姐姐不想见我,那我就告辞了。只是有些话,妹妹一时也没办法挑个恰当的说法劝解姐姐,希望姐姐不要一味的只是赌气,多为自己和福哥儿想想吧。”说着,朝往外面走去。

“只求等你发达了,可别忘了你这个姐姐,还有你外甥……”身后的明霜幽幽叹道。

明珠身形一顿,紧接着迈步出去了。

195、更新

出了信郡王府,明珠立刻马不停蹄的又回了高家一趟。本想先去见父亲,却半路被高太君截了胡,直接引到上房里去了。

听到高太君问起明霜的近况,明珠在心里字斟句酌了一番,笑道:“二姐姐是生福哥儿的时候伤了元气,如今太医看过了,只要多休养就能好了。福哥儿由王妃亲自照看着,一应事务都妥帖。只是二姐姐惦记家里,念叨着老太太的好处,说此番生了福哥儿才知道父母的慈爱,虽见不着,心里却是想着呢。”

高太君闻言,叹了口气,道:“霜姐儿是个孝顺孩子,我这心里也总是惦记着她。她现在一个人住在王府里,势单力薄的,得让他老子再催一催王府才是。如今连孩子都有了,这名分也得尽早定下来才是。否则我们高家的脸面可往哪里搁!”说着,似乎有些赌气。

“当初我当那信郡王妃是个好是,巴巴的跑到府里来,说只要诞下男婴就上表给霜姐儿讨个封诰来。如今这样一看,也是个心里藏奸的。堂堂的郡王拐带了好人家的女儿回去做妾,现下又没了交代,如何使得?”

明珠闻言,只觉得哭笑不得,忙道:“祖母说得是,这件事恐怕还得由父亲出面才行。祖母也莫要过于操心了,孙女这就去和父亲商量。”

高太君略显疲惫的挥了挥手,道:“你去吧。”

明珠告退,出了院子,一路来到高世箴的书房。一见到父亲,明珠也不隐瞒,将在信郡王府里的所见所闻一并说出,又道:“二姐姐如今虽看着还能撑住,可是信郡王宠信不再,王妃又明宽实严,闲杂人等也能在王府里出入,恐怕再这样下去,不知哪一日就出了大事也说不定。”

高世箴背着手在地上走了两圈,蹙眉道:“你二姐姐当初做下此等轻狂之事就应该想到会有今日。可若事情闹大,高家面上也不好看。”

明珠见他似有不管之意,忙道:“女儿见了二姐姐只觉得可怜,如今她也该知道错了。现在福哥儿还小,若能养在生母身边,感情也是不一样的。”

高世箴暗自琢磨了一会,走到椅子上坐下,叹息道:“开弓没有回头箭,你二姐姐即便能讨得封诰,恐怕只会惹下更大的祸端。与其到时候连累高家,不如就安安稳稳在王府里做个姨娘。”

明珠道:“父亲所言极是。只是王妃娘娘不知真相,恐怕会忧心此事。”

高世箴用手指敲了敲桌子,道:“你怎么想?”

明珠犹豫了一下,道:“既然二姐姐已经入了王府,想要回来怕是不能够了。”说到这里,她偷看了一眼黑着脸的高世箴,继续道:“不若就请郡王摆了酒席,正式封了姨娘,也算是给咱们家一个交代。父亲再多陪送些嫁妆铺子过去,不论二姐姐今后是否得宠,都有傍身的财物,不至于被人欺压。至于福哥儿,就请信郡王妃代为教养,这样也去了她的疑心。再者二姐姐好歹是福哥儿的生母,只要有福哥儿在,二姐姐后半辈子也就有了倚仗。”她叹了口气,“一如侯门深似海,二姐姐等熬上了几年,怕是也能改了性子。至于今后如何,等形势渐渐定了下来,到时候再筹谋也不为迟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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