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正牌嫡女》作者:土豆茄子【完结 番外】(2013.02.06更新番外) > 【书香门第★初】《正牌嫡女》作者:土豆茄子.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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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土豆茄子 当前章节:14946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1:34

众人于是纷纷向毓秀贺喜。在坐之人谁都知道,毓秀这些年因为不生育,明里暗里受了多少闲话,甚至暗地里传出善妒的名声,虽说最终都被她压了下去,但毕竟嫡子的责任是无法避免的。如今忽然听说她有了身孕,有人替她庆幸的同时,更多的是暗暗计较着打听一下这一胎是如何怀上的,其中余氏最是积极。一时之间,众人问什么的都有,关心的有之,询问秘方的有之,毓秀听了,都笑着一一答了。厅堂之内的气氛再次达到高/潮。

“你瞧,你的风头都被大姐姐抢去了。”钟灵打趣明珠。

明珠掩袖一笑,道:“我还巴不得如此呢。”

趁此机会,钟灵凑在明珠耳边窃窃私语道:“对了,我也备了贺礼给你,等会送到你房里,待没人的时候你再打开吧。”说着,钟灵还冲她扎了眨眼,“里面可是有好东西呦。”

高敏珍见众人众星拱月一般围着毓秀转,心里是老大的不高兴,总觉得是被小辈占了便宜,便大声道:“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这里人多,吵得我头疼。”

可惜没人听得见她说话。其实有人就算听见了也不打算接话,大家都知道她的性子,明白接了准不会有好话。

高敏珍见没人理会她,抬眼见连自己母亲高太君都忙着逗弄小王子阿提,喂他吃乳糕,根本没听见自己说话,气得当时就沉下脸来,只是碍着有外人在,不好当面翻脸走人,只好冲身边的丫鬟没好气的道:“真没眼色,还不端茶来?”

那丫鬟心说,这满屋子的贵人对我都没这么不客气呢,就您一位姑太太颐指气使的,怪不得没人理会你呢,也就只能找我们下人撒气。

这一屋子的人乱哄哄的说了半日的话,不多时又摆上了酒菜,众人饮了几杯,叫来几个年轻脸嫩的小戏子唱了一回时下流行的新戏,众人乐了一回。

毓秀因为身子不便,便早早告辞了。临走时还留了四匣子东西给明珠添妆。其中两匣子是做工极精致的赤金嵌宝首饰,另外一匣子是上好的胭脂水粉,还有一匣是香料。明珠刚一掀开盖子,室内顿时弥漫着丝丝幽香,沁人心脾,醇厚馥郁,恐怕这一匣子香料的价格就抵得上前面三匣子的宝贝。

明珠忙道谢不迭。

钟灵笑着补充道:“大姐姐的礼备得甚是用心,幸好我那几匣子俗物都已经送到妹妹房里去了,否则现在拿出来岂不是丢人现眼了?”

俗话说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眼瞧着姐妹几个说说笑笑的出去了,高敏珍再看余氏似笑非笑的眼睛,回想起自己送的那区区几样东西,顿时坐如针毡,心中暗自咬牙,一定不能被一个毛丫头的礼给比下去,待回去之后一定要补上,便也忙忙的告辞走了,似被鬼催着似的。

作者有话要说:____________

一月踏雪寻诗,烹茶观雪,吟诗作乐。二月寒夜寻梅,赏灯猜谜。三月闲厅对弈。四月曲池荡千,芳草欢嬉。五月韵华斗丽,芬芳满园。六月池亭赏鱼,池边竹林飒飒作响。七月菏塘采莲,泛舟湖上。八月桐荫乞巧。九月琼台赏月。十月深秋赏菊。十一月文阁刺绣。十二月围炉博古。

205

205、更新

送走了上官姐妹,明珠回到闺房,见桌上摆着两个黑漆嵌大匣子,一个长方形的扁盒,还有一个掐丝珐琅的圆形盒子,似乎是首饰匣。

青雪上前打开了匣子和扁盒,只见第一个匣子里放着整套的头面,全部由各色玉石为材质,颜色鲜艳润泽。第二个匣子里是一个古董花瓶,雨过天青的釉色,右下角提着诗词。扁盒里则放着一把造型奇怪的琴,有些像琵琶,却又不是,头部和马头的形状很是相似,估计是异族的乐器。匣内还附着基本古籍,翻开一看,里面都是蝌蚪一般的文字,似乎是琴谱,可惜无人能看懂。

青雪笑道:“也只有表小姐能想出这样古怪的念头。”

明珠伸手打开最后一个小小的珐琅盒子,只见里面只放了一枚雀卵般大小的蓝宝石,蓝莹莹,水汪汪,在阳光映照下,时而犹如湖水般深邃,时而又如天空般透明,似乎有种让一切都静止一般的魔魅。明珠只觉似曾相识。

“好漂亮的宝石呀。”素英赞叹道,“表小姐还真是有眼光呢。”

明珠取出宝石,却见盒子里面还放着一张薄薄的丝绢,她展开一看,顿时怔住了。只见上面写道:“此物偶得于碧水街畔,今日原物奉还。自此天长水阔,卿自珍重,千万,千万……”

熟悉的字迹,是楚悠的字迹,她又如何会不认得?

明珠呆看了良久,伸手缓缓抚摸那块宝石。忽然间,似乎有一扇窗被谁推开了,记忆渐渐变得鲜活丰满起来。

原来当年买下那块宝石,解了她燃眉之急的竟然就是他。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桃花纷飞的那一年,那如牡丹般艳丽的少年,穿红,便红得璀璨,着蓝,便蓝得耀目,那似乎是她仅有的年少记忆中,最明艳的一抹亮色,宛若惊鸿。

他就要走了,她要不要和他道别呢?

坚硬的蓝宝石握在她的掌心里,渐渐沾染上了她的体温,随着她的脉搏,缓缓跳动着,一丝一丝浸染着,侵蚀着,想要隔断,却又难以割舍。

“我终究还是欠他最后一面。”明珠幽幽叹道。

“小姐说得是谁?”素英问道。

青雪察言观色之间,忽然明白了什么,忙道:“小姐就快要大婚了,此时出门被人看见了可不好。”

明珠点点头,道:“我明白。”

次日一早,明珠刚用过早饭,就见有人来请她,说是老爷有事找她。

明珠换过衣服,只带了青雪一人,跟着那人来到高家后角门,果见有两辆黑漆平顶的马车等在那里。明珠快速登上了第一辆马车,刚一进去就被一只手臂勾进了怀中,一个略带着鼻音的慵懒男声在她耳边吹着热气:“有没有想本王?”

明珠被淡淡的熏香味道所笼罩,渐渐露出了一个微笑,道:“不想。”

原来,她早就猜到宁王会在发生了一系列事情之后来找她,而且父亲等闲也不会违逆他的意思,所以想要出门一点都不难,但前提是一定要宁王点头同意才行。

“到底想没想我?”宁王摩挲着她娇弱的肩膀,微微眯了眯眼,加重了语气。

“自然是想的。”

明珠又怎会听不出他话里的威胁之意,当即决定见好就收,顺了他的意思。

宁王却似不满意一般,在她的秀颊上轻轻咬了一口,恨恨的道:“好狠心的人。”

明珠轻轻推了推他,又舍不得推开他,这个人的臂膀不知从何时起,令她觉得十分安心和舒适,值得依靠。

二人一时闲话,明珠将昨日家里的热闹说了一遍,不时“咯咯”的笑出声来,抑制不住的喜悦开心。再没什么比亲人们聚在一起更加温馨的了。说道小王子阿提如何可爱的时候,明珠简直有些陶醉起来。对小孩子和小动物,她有一种天然的母性。也许是自幼丧母的缘故,她比其他人更加渴望那种温暖。

宁王看她的眼神越发柔情起来,他凑在她耳边,手指捋过她鬓边柔软芳香的秀发,自然的在他修长的指尖上绕了绕去,低低的笑温热的喷在她的耳侧:“那我的王妃,咱们第一胎是生个小世子好,还是小郡主好?”

明珠当即羞红了脸,脱口而出道:“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生?”

想毓秀,出嫁多少年才怀上孩子?还有自己的继母余氏,估计现在做梦都想要一个孩子,却一点动静都没有。重压之下,责任之中,生儿育女的天伦之乐便减少了三分。

宁王将她揽在怀里,手臂紧了几分,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笑道:“怎么对我这么没信心?”

“那殿下现在有孩子吗?”

宁王略微收敛了笑意:“曾有过一个,但是夭折了。”

明珠忽然有些赌气的感觉,仿佛一盆冷水泼头,刚才甜蜜的感觉刹那间消失弥踪。

“是男孩还是女孩?”明珠继续问道,语气中有种说不出的淡漠冷静,仿佛是身体里住着的另一个人开口问的,和她本人丝毫没有关联。

“是男孩。”

宁王平淡是说着,手臂却收得更紧了,干脆将她整个搂在怀中,生怕她逃脱一般。

“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今后我只有你一个。”他的话语中有些她自己都难以察觉的急切。

明珠心中微叹,自己陷得太深了些。她柔柔一笑,道:“王爷可以和我多说些王府里的事,待我嫁过去之后,心里也不至于没个成算。”

“他的生母在生他时难产死了,她本来是朱家的远房遗族,历尽周折才进得王府,我须得好好待她。”

明珠道:“是该好好相待。”

沉默了一会,明珠缓缓道:“那日太后召我入宫,我见到了吕慎容,看着是个很知道规矩的,模样也周正。还有贵妃娘娘,她提点了我一些事情。恐怕她说的那些,同样也是陛下想说。”

她知道有些话说出来就会伤人,可却又不能不说,因为事实已经摆在眼前,迫在眉睫的程度,她,或者他们,都无法避免的要去面对。

“那我就勉为其难,娶回家当佛爷供着好了。”宁王叹息了一声,一副惆怅之色。

明珠轻轻推了他一下,嗔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是这么不正经。”

宁王笑着抱了明珠晃了晃,撒娇一般的道:“那么王妃当如何?”

明珠依偎在他怀里,无奈的道:“我自是不愿的。”

宁王心中大悦,难得佳人肯和自己说实话,还这样直白的毫不见外,不由得冲口而出道:“这不就对了?”

明珠疑惑:“王爷在说什么?”

宁王摸了摸鼻子,笑得灿烂:“不愿就是不愿,不管谁问起,你全都推到我身上便是了。只要我不想娶,谁也不能逼着我娶。”

明珠的心霎时放下了一半,“可这样对太后无法交代,就算是陛下也要顾及太后的颜面。”

宁王嗤笑道:“陛下要是真的顾及太后的意思,那我也活不到今日,早就死了。太后如今形如纸虎,只是面上风光,也许在后宫还有些人手,但是想在前朝插上手,那也得看陛下愿不愿意。好不容易清理掉的外戚,还想重振雄风不成?想得倒美,我可不做那背黑锅的蠢事,不定什么时候就给自己招灾惹祸,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明珠似被他的情绪所感染,笑道:“有你这些话,我心里也有底了。”

宁王望着她,认真的道:“若他们刁难你该怎么办?”

明珠学着他的语气,满不在乎的道:“刁难我?她有能耐自己问王爷去,就算想倒贴陪嫁也要看自己又没有本事!”

宁王哈哈大笑起来,搂着明珠狠狠亲了两口,道:“这才是我的王妃呢。”

明珠伸手抹了抹脸上的口水,宁王眼眉一挑,“嫌弃我?”

“你脏不脏呀?”

“脏的事还在后面呢。”

宁王又不纯洁的坏笑着上去搔痒,直往明珠身上最高耸的地方摸去,气得明珠逮着机会咬了他脖子两口,留下一排小牙印。

“还有一件事,不知该说不该说。”明珠闹了一会,气喘吁吁的道:“一位故人即将远行,归期亦不知何年何月。我想为他践行,见他最后一面。”

宁王手下略一停顿,闲闲的道:“看来这位故人和王妃很是相熟。”

“其实算不得相熟。只是我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认识他了,他曾经帮助过我,我想去送送他,也算全了儿时的情谊。”

顺便的,她还想让他明白,那种不能言说的嫉妒是何种滋味。

你有你曾今的割舍不下,我亦有我的难以舍弃,不如都痛快的来个了断。

半晌,宁王笑道:“也好,去见最后一面也好。”纵然他不愿,却更不希望这个男人在明珠心中留下遗憾和挂念,他明白,平静的了结才是最好的选择。感情的事,纵然你权势熏天也是无法控制的。

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望着她明澈如水的眼眸,一字一顿的缓缓道:“我所求的,不过是你心甘情愿。”

明珠察觉了他一瞬间的落寞,伸手环住了他的颈项,只说了三个字。

“你放心。”

宁王无奈一笑。

微雨,最是适合送行不过的天气。

明珠撑着竹伞,一身青衣素裙,裙裾落在石板路上,兰花绣边沾染了烟雨,蓝得越发艳丽,似将雾蒙蒙的天色晕染在裙角上一般。

路上行人很少,大多来去匆匆,无人注意到在淡蓝的雨雾中,一个蓝衣男子的身影缓缓出现。那人有着仿佛六朝烟雨洗出来的倾国丽色,身形很高,也不瘦弱,却显得有些单薄。

“你好吗?”楚悠望着面前女子清丽素洁的脸面,仿佛雨中盈盈一只兰花,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光彩照人。

“我很好,你呢?”明珠也同样打量着面前的男子,微笑着,记忆中,他那一日也穿着这样宝蓝色的衣衫,只是那时少年的倔强,已变成了今日的坚强。他眉间的淡淡忧郁是任何画师也描绘不出的动人。

明珠从袖中摸出那块蓝宝石,放在楚悠手中,道:“当年我已将此物卖与你,便已经是你的了,与我,再不相干了。”

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

幸好你我相逢于未嫁之时,便该全无怨恨才是。

楚悠贪看着明珠的面容,缓缓道:“是我太傻了,错过了那么多的可能。明明是我先遇到你的,那么早就遇见了,只是我不知道而已。”

如果换一种可能,我们的结局会不会被改写?

明珠微微垂眸,纤长的睫毛上莹莹挂着水珠,楚楚动人。“楚公子,前去西域路途遥远,今此一别,万水千山,望君珍重。”

楚悠苦涩一笑,是啊,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卿自珍重,悠自此别过。”

是到了彻底告别的时候了。

明珠打着竹伞,立在桥头,望着蓝衣男子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了靡靡雨雾中。遥遥的不知从那座酒肆传来乐姬的清唱:“朝飞暮卷,云霞翠轩,雨丝风片,烟波画船……”

韶光易逝,若你我素昧平生,却又因何至此?

风吹过,落叶萧索,眼前已再无当年落英缤纷之美景。

“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

此情无关风月。

明珠不由惘然一笑。

不远处的酒楼二层上,宁王淡淡回身道:“走吧。”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二更~

206

206、更新

日子过得飞快,眼瞧着还有十日就大婚了,高家整个都忙了起来,众人除了兴奋,还有紧张。

“陪嫁丫头已经齐了,陪房我看就张旺一家的吧。他们两口子一向稳重老成,最是可靠不过。”高太君咳了一口痰,一旁丫鬟忙捧了痰盂过去。

余氏和刘氏对望了一眼,笑道:“原本定下的是陈奉一家和刘三喜一家,三小姐也同意的,如今再要改,怕是迟了些。”眼见着高太君要沉下脸去,刘氏忙补充道:“是这样的。咱们这边的陪嫁单子都已经送过王府去了,再要改,恐怕就有些难了。不如先等三小姐嫁过去,老太太看中了哪一家的,直接送到陪嫁庄子上去也是一样的。今后等三小姐抽出手来,往王府里多少人安插不得呀?”

高太君这才勉强道:“罢了,先就这样吧,你们只知道糊弄我,当我老了。”

二人忙赔笑说这怎么敢糊弄老太太等语。

余、刘二人待离开上房之后小声议论道:“那张旺家的好大的心思,都巴结到老太太那里去了,连咱们交代的差事也只是糊弄。昨天我听说有人打碎了一个陪嫁里的一个古董瓶子,竟然半日都没人告诉我,要不是璎珞机灵,这事恐怕得三小姐出嫁那日才能知道。”

“这等人物,咱们高家小门小户的可养不起。不如等找个机会,将这个张旺家的打发出去。”

妯娌二人这边正商量着家务,忽然有小丫鬟慌慌张张的跑进来禀道:“启禀夫人,宫里来了两位老嬷嬷,说是给三小姐指导宫规的。”

且说怎的宫里又来人了?原来按照规矩,如有女子要嫁入宗室,就一定会在出嫁之前学习宫规,以备今后入宫请安。教导之人可以是宫里派来的,也可以是婆家派来的,单看夫家是如何打算的。

余、刘二人不敢怠慢,忙忙的安排了招待。这一问才知道,两位嬷嬷一个是徐贵妃宫里的,一个是太后宫里的,说要一同教导规矩。

明珠得了信,忽然觉得今后几日自己都不会太轻松了,心下不由得有些郁闷。

两位嬷嬷一个姓阎,一个姓王,虽然主子各有不同,但却长了两副惊人相似的样貌,冷不丁一看,仿佛亲姐妹一般。

二人都肃着一张脸,异口同声的道:“奉宫里主子们的命,今后教导小姐宫规之时,如有得罪,还请见谅。”

明珠从椅子上从容站起身,道:“既然是太后娘娘和贵妃娘娘吩咐的,明珠不敢不从。一切就请二位全部按照宫规来指导吧,这样今后明珠进宫之时,和娘娘说起这十日里花的功夫,也好有个交待。”

两位嬷嬷对视了一眼,显然没想到明珠出口威胁。阎嬷嬷在太后身边惯了,最看不得宫外之人放肆,她不由得皱了皱眉,道:“小姐若学不会,回头来受罚的可是我们……”

明珠微微一笑,道:“我自然能学会,这个就不劳嬷嬷们担心了。只是我担心十日后若拜堂行礼之时没了力气,恐怕担心的就不只是两位嬷嬷了。”

阎、王二人这才发觉眼前的这位主子可不是好惹的人物,心中的小算盘逐渐收敛了些。

“那么两位嬷嬷就请开始吧。”

明珠先是仔细观察两个嬷嬷的动作,起初达不到二人的要求,几次之后,她逐渐掌握了要领,学习进度飞快。她其实早在长公主府时就已经跟随教引嬷嬷们练习过一阵正规的宫规,就是为了有朝一日或有机会陪伴长公主进宫,没想到今日就都用上了。

眼看着一日过去了,进宫参拜的礼仪明珠已经学得七七八八了,两个嬷嬷不由得担心教得太快,后面就没什么可教的了。次一日,检验完了昨日的练习成果,阎嬷嬷忍不住道:“宫规最重要的是流畅熟练,这个并不是一两日就能练成的。小姐若要在十日之内俗称,便应该放慢进度。今日就不要再练别的,先就练习跪礼吧。”

明珠想了想,笑道:“也好,就依嬷嬷的吧。只不过既然只是熟悉动作,那只要我自己练就足够了,嬷嬷们不妨出去吃茶歇歇吧。”

王嬷嬷看了一眼阎嬷嬷,笑道:“阎姐姐的意思是……”

阎嬷嬷立刻阴了脸,道:“小姐莫要躲懒,这规矩是每位入宫的贵人小主都要练的,更何况是王妃?”

素英冷不丁的道:“嬷嬷怕是没听明白我家小姐的意思。宫规是要给宫里娘娘们行的,您老人家站在我家小姐前头,是想着让我家小姐给您老三跪九叩不成?”

阎嬷嬷气道:“放肆!好个刁丫头,这里哪轮得着你讲话?小姐若是不处置了这丫头,老奴如何还这里继续教导小姐宫规?”

明珠淡淡道:“敢问阎嬷嬷,宫规可有一条是不得在主子面前喧哗?也对,我如今还没嫁入王府,在我面前高声些也不是罪过。”

阎嬷嬷的老脸读顿时青了起来,却又无言可对。一旁的王嬷嬷心中暗笑,口中揶揄道:“阎姐姐也是一片忠心为主,只是也太过急躁了些。”

青雪忙上前道:“后面已经备好了茶点,二先去歇歇再说不迟。”

王嬷嬷笑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然后拉着阎嬷嬷一同出去了。

待二人离开之后,素英气道:“这哪是来教规矩的,明明是派来折磨小姐的。练习三跪九叩,还要练习一整天,这不是要人命吗?她们怎么自己不去练?”

明珠闲闲的端了茶盏,抿了一口,道:“这君山银针当真不错。”

素英苦着一张脸,道:“小姐,您有在听吗?”

明珠道:“你别急呀,今后这种事不会少的,你若这样就急了,往后又该如何?”

“好个不急不慢。”忽然一个男声传来,吓了主仆二人一跳,同时朝门口望去。

晨曦中,一个挺拔的男子含笑立在那里,手里的折扇轻挑帘栊,仿佛一轮朝阳破雾而出,映得满堂通亮。

明珠惊讶的望着眼前的人,有些呆愣的道:“你怎么闯进来了?”

宁王笑着款步迈进房间,随意的在明珠身边的椅子上坐下,翘着脚,道:“且看他们谁敢拦我。”

明珠歪头望着他,嗔道:“咱们还未成亲呢,何况还有宫里的嬷嬷们在。”

宁王拉过她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摆弄,口中道:“你怎知我不是因为这个来的?她们有没有刁难你?”

素英忙趁机告状道:“您来迟了一步,没看见那两个嬷嬷是怎么折磨小姐的。刚才其中一个那个什么阎王嬷嬷就让我家小姐练一整天的跪礼,我不过气不过,说了两句,那嬷嬷就瞪起眼睛来了,还威胁小姐一定要处罚我呢。”

宁王面上的笑容渐渐变淡,这帮人果然没安好心,见不得他安生。

明珠嗔了一眼素英,笑道:“你别听素英添油加醋的,这点子小事我自己还能应付得来,不会让他们欺负了去的。”

宁王笑着凝视着明珠,道:“不说这些了。我今日可还带了一位‘旧人’过来。”

明珠奇道:“是谁?”

宁王将手指凑到唇边,一个呼哨响起,只听扑棱棱的几声,从窗口飞进来一只通体雪白的鸟儿,直直的落在了宁王高举的手指上。只见它眨着一双红豆眼,望向明珠,拍着翅膀,朝她欢快的叫了两声。

“它想你了。”

宁王将雪鸾递给明珠,满目温柔。

明珠喜得双手捧着雪鸾,真的越看越爱,伸出玉指在它的头顶的一小撮翎毛上轻轻抚摸着,温软的触感简直令人爱不释手。雪鸾的小脑袋在她的手上蹭了蹭,十分亲昵。

“真好。”明珠不由自主的叹息道,往昔美好的回忆纷至沓来,满满的都是满足。

宁王温柔的望着明朗的笑靥,只觉得移不开目光。

两个嬷嬷听见信赶了过来,见了这场景,脸都绿了,这男女未婚之前怎可见面?虽有心劝说,但是她们连宁王身边百米都近不了,宁王走到哪里都有一队虎背熊腰,满脸凶相的侍卫跟着,一般人别说说话了,就是看见了都觉得胆突,纵然是两位久经宫斗考验的深宫老嬷见了也不敢在他们面前放肆,否则对方就一瞪眼就仿佛要砍人一般,估计夜里都会做噩梦,也不知道宁王是从哪找来的这帮凶神恶煞。

宁王就这样每日早上来,晚上走,一天三顿都在高家蹭饭,陪着明珠,即便是有公务也再高家直接处理了,反正是说什么也不走。还没到十天,明珠倒胖了小三斤,脸上都闪着光,笑容整日都挂在脸上。

高家人自然不敢说什么,别说如今府里到处都是宁王的那帮侍卫,就算没人跟着他们也不敢上前围观宁王殿下,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得罪了贵人。

十日后的这一天,婚礼如期而至。

到了十八这一日,天还未亮,高家已经灯火通明如白昼。明珠早早便起身,香汤沐浴,抹上膏脂,熏了香料,穿上新制的白绸里衣,大红中衣,一切准备妥当之后,由宁王府前一日派来的梳妆嬷嬷为她上妆。为求稳妥,早在前一日便商定下今日的妆容以雍容大方的传统妆容为主,搭配珠冠首饰,十分得宜。

再说阎、王两个嬷嬷,这些日子在高家一直过得不顺心,别说教宫规了,连明珠的身边都近不了。对于宁王令人瞠目结舌的举动,她们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派人回宫报信,却丝毫没有到回音。

她们自然不敢对宁王不满,可如今宁王好不容易不在了,便又开始重拾宫中的架子。明珠这回连理都没理,见二人在自己旁边指指点点,说三道四,当即命人搀扶出去好酒好菜的伺候。红枝等几个机灵丫头的把府里能说会道的丫头们全都招了来,又弄了些烈酒,七八个人轮番劝酒,口中说得天花乱坠,死人都能说活,直接把两个嬷嬷给灌醉,抬去睡觉方才罢休。

嬷嬷们先为明珠挽发,将近一个时辰的功夫才弄好。接下来是匀面,上妆。嬷嬷们熟练的给用细丝线给明珠开了脸,先抹了上好的润肤之物,然后用澄净的茉莉香粉扑了脸,房内顿时芳香四溢。螺子黛画眉,玫瑰乳点唇,鲜亮明丽。额间贴上金箔嵌珍珠的桃花形花钿,雪颈间绘了一朵胭脂梅,金漆点蕊,隐在交领之间,别样的妩媚。

妆成,戴上华贵无匹,镶嵌有数千珍珠所制成的珠冠,穿上缀满宝石金丝的喜袍,真是恍若神女下凡一般。

只听那嬷嬷不住声的赞道:“王妃果然好颜色。”

林妈妈忽然喜极而泣。

大妆完毕,明珠望着镜中雍容华贵,光艳照人的宁王妃,露出了一个笑容。她不禁娇羞的想着,这样子的她,他若见了,应该会喜欢的吧。

“你们先出去吧,我还有些事情要做。”

明珠吩咐道。

众人俱屏气凝声,退了出去。

屋内只剩下了林妈妈、素英和青雪。林妈妈擦着眼泪,走到一旁的柜子里取出一个锦盒,打开一看,里面给是一块白玉制成的牌位,上书“高夫人之灵位”。

明珠小心翼翼的接过,放在正中锦榻上,由青、素二人搀扶着,跪下去磕了三个头,默默祷告了一会。

礼毕,林妈妈再次小心收起牌位。

房门被缓缓推开了,朝阳初生,晨曦洒满了整个庭院,映亮了满目的红色绸缎。许多人都等在那里,包括她的祖母,她的长辈,全都大妆礼袍,殷殷期盼着她的出现。

早有太监高举着圣旨,尖声唱道:“宁王妃出阁,众人恭贺。”

众人黑压压的在明珠眼前跪了一片,齐声高呼:“恭贺宁王妃。”

明珠紧紧攥着青雪的手,因为握得太紧,出了许多汗。她知道,从今日开始,她就不再是高家一名无人依傍的幼女,而是高家的支柱了。

她的人生,已经不同了。

“免——”

众人站起身之后,余氏笑吟吟的走过来,将讲一个匣子交给了青雪,然后小声嘱咐明珠道:“洞房之时一定要打开看。”

明珠愣了一下,忽然领悟到了里面是什么,顿时红了脸。

这时又跑来一个青衣太监,大声道:“贵妃为宁王妃添妆。”

众人闻言,更是又添了一层喜色。

锦上添花,鲜花着锦,给的人安心,收的人舒心。这样大的脸面,说出去也好听。

明珠这边人还未走,外面的却嫁妆已经开始抬往宁王府了。

十里红妆,满城的喜气,此时街头巷尾议论得都是此锦绣良缘。有那嘴巧说书的早就编了一套才子佳人的故事,只不过对象不再是穷书生和富小姐,而是豪门中男女的邂逅际遇,那背景自然也说得如金玉堆砌的一般无二,徒惹旁人羡慕。在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描写豪门恩怨情仇的诗词话本突然间流行起来,甚至蔚为一时之风气。

再说今日的宁王府,那是也是鸡飞狗跳。因为要迎接女主人,宁王自己着急,管家更是着急,一天三遍的催促,下人们全都严阵以待,心中无一不暗暗期盼着务必要妥妥帖帖将女主人迎进王府,否则就等着挨罚吧。

宁王自己是激动得一宿没睡,半夜就叫人查看礼袍如何了,睡了一会忽然想起新房可别失了火,叫哪里哪里再检查一遍,小心火烛之类的。弄得众人叫苦不迭,无所适从,心中越发怀疑这位未来的王妃究竟使了什么手段,能让自己王爷跟中了邪一般疯魔。

都说忙中出错,或者是百密一疏,宁王换喜袍的时候,偏偏侍从不小心,将缀满宝石的扣子弄坏了,吓得那人差点尿了裤子,拼了命的磕头认错。宁王气得一脚踢开那人,喝道:“还不快去再找一条相近的来!” 今天是他的好日子,他可不想因为这些小事就担误了时辰。

“是,是。”管家一个眼色,那人就被拖了下去。剩下的人都一窝蜂的去找腰带了,生怕找慢了挨骂。

好比太容易找了一条相近的,宁王戴好之后,匆匆忙忙的骑了马去高家迎亲。管家心中暗自抹了一把汗,这还真是起个大早,赶个晚集。

且说宁王心急,纵马跑得飞快。后面的轿夫、依仗对只得加快了脚步拼命的跟着,于是路上就出现了一个奇观:锦衣华服的宁王孤零零一个人纵马跑过早已戒严,重新用黄土垫过道的街市。然后半天才看见后面忽然追上来黑压压一大帮人,个个跑得呼哧带喘,上气不接下气。围观的百姓看了都暗暗称奇,心说头一次见谁家迎亲这么急吼吼的,莫不是怕宁王妃跑了不成?

紧赶慢赶,宁王终于赶到了高家。

一切就绪,乐声高奏,珉杰背出了新娘子,直上了花轿。宁王凝视着盖着盖头的明珠,连嘴都合不拢,满面的喜色难掩。他一挥手,早有下人们上前发红包,见者可得,众人哄抢。

新娘子的花轿刚一进入王府,门□竹立刻炸响。燃烛焚香,奏喜乐,喜娘上前将明珠搀扶下轿,扶着她迈过火盆,一步一步迈上铺着红毯的台阶,一直到达宁王府银安殿的正殿。

太监再次宣旨,册封翰林院士高世箴之女为宁王妃,钦此。

明珠跪谢,起身之时,手腕忽然被一只温暖的大手握住,紧紧的,仿佛会永远牵着她,再不放手。

她知道那只手是谁的,她忍不住笑了,幸福得想要流泪。

宁王娶妃,百官贺喜,酒宴摆了百桌,花费无数,外面还设有流水席,平民百姓只要道声好的,全都有饭吃,有酒喝,几乎大半个京城的人都跑来个宁王贺喜了,附近道路几乎全部瘫痪。没办法,人太多。

行过礼之后,宁王在前面接待宾客,明珠则被送到了后面的新房。

当然,入洞房不过是成亲的第一步而已。

明珠安静的坐在喜床上,可能因为屋子也大,内眷们能进来的几乎都进来了。以长公主为首,众人都对明珠进行了惨无人道的围观。

长公主满意的看着明珠,道:“嫂嫂今日的装扮定能迷晕我那位皇兄。”

众人见长公主率先开口赞扬,称赞顿时之声不绝于耳。

“公主说得没错,真是好样貌呀。”

“宁王殿下有福气了。”

“今后咱们又多了一位美貌的妯娌。”

明珠只做害羞状,并不开口。

一旁有人心里却微微起了波澜。吕文意被太后派来送贺礼,见了此场景,不觉惊艳于明珠的美貌,又羡慕这样排场。

“吕慎容怎的来了也不说话?”不知是谁说了这么一句,众人的目光立刻全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在场众人有几个是知道内情,心里都等着看笑话呢,见有人提点,怎能不趁机搅合?

“吕慎容怕是也羡慕咱们新王妃了吧。”信郡王妃笑着插言道。她是今日的全福夫人,众人都多有意无意的注意她些。“对了,吕慎容今年多大了?”

吕慎容面上的笑容微微一窒,道:“二八之年。”

“说起来,比新王妃还大了一岁呢。”信郡王妃似有所思。

吕文意面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想起太后进来常对她说的话,心里不是滋味。

她不是不羡慕平常人家的女孩,可她这样尴尬的身份,除了祈祷着太后多活几年能为她撑腰外,其实一无所有。

她见了明珠,见了这富贵,见了这等排场尊荣,又如何会不羡慕呢?听说她是被宁王捧在手心里,无论如何都非要娶回来的心爱之人,世间的一切美好仿佛都在她手中。同样是年龄相近的女子,差别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思及此,吕文意越发自惭形秽起来,匆匆找了个借口离开了新房。迎面也没看准,一下子撞在了一个人的怀里,她惊得大叫。

“姑娘没事吧?”

吕文意抬眼望去,忽然愣住了。

207

207、更新

宁王大婚,轰动朝野,百官无不纷纷前来祝贺,世子王爵往来如流水一般;朝廷命妇,宗室娇女,能来的无不盛装出席喜宴,宁王府后院继老王妃过世之后,头一次出现了这么多女眷。

单说宁王终于将佳人娶回了府中,一颗心早已经系在了新娘子身上,恨不得将所有宾客都早早扫出门去才好。无奈在坐人等中偏偏有那不长眼的,新娘子的表兄上官鸿瑞和小世子楚悠也不知怎么了,轮番上前敬酒。宁王今日倒也不端架子,来者不拒。刘忻、关锦年、信郡王等也都上前凑热闹。各宗室子弟爱闹的一见此情形,也都放下了尊卑,热辣辣的起哄道:“民间都说新娘子越美,新郎官越要多饮;新王妃据说美貌过人,王爷要不醉不归才是呀!”

“就是就是,佳人难得!”

楚悠喝得脸色煞白,连瞳孔都有些散乱了,却继续一杯接一杯的喝着。上官鸿瑞面上依旧带着斯文的微笑,可惜身子已经开始摇晃了,通红的面色都快赶上好友关锦年了。唯独宁王,只见到水酒一杯杯的下肚,面色却依旧不变,身姿挺直,笑容沉稳,众人见了都喝采不迭。

这一闹,从清早一直到了日头西沉,最后新郎官干脆不知所踪,只留下小侯爷刘忻挡酒,信郡王陪坐,直饮到傍晚方才散去。最后,刘忻抱着痰盂,直吐得昏天暗地,心说下次就算是自家老爹来求他,他也说什么都不能再得罪宁王了。

这边胡吃海饮着,热闹劲都能掀翻房顶。那边则是洞房花烛,一对新人沉浸在新婚的喜悦之中。

宁王早早回了新房,众女眷见了,都笑着回避了出去。房内只留一对“全福夫人”为新婚夫妻主持“撒床”之礼。

民间传统,本是要选出一位儿女双全的吉祥人来主持“撒床”之礼的。通常人选都是夫家的嫂子。在新婚这一夜,嫂子手托盘子,盘内铺红着纸,红纸上放栗子、枣、花生、桂元等物,洒在新娘坐的喜床上,且边撒还要边唱代表吉祥的曲子。皇室也保留了这一传统,只是不再唱曲子,而是改说吉祥话和祝词。

今日的“全福夫人”就是信郡王妃和南安王妃。明珠面上笑得甜蜜,心里对信郡王妃全无好感。她自然之道信郡王妃所谓的“儿女双全”是怎么来的。明霜一死,福哥儿立刻就被正式转到了没有子嗣的信郡王妃名下抚养,至少在她没有诞下嫡子之前,福哥儿就是新王府中最尊贵的小世子。

——也不知对福哥儿来说,究竟是福还是祸。

但是她也同样知道,既然身在皇家,就不可能摆脱这些人。不过,笑着和不喜欢的人周旋,她从很早以前就已经学会了,如今不过一个仪式而已,又有何惧?

“……新人早诞贵子,为宗室绵延子嗣。”南安王妃笑着最后撒了一把枣子在了床上。信郡王妃将托盘递给喜娘,也笑盈盈的道:“弟妹要抓紧给王爷开枝散叶才是,我们可都等着好消息呢。”

“人家刚新婚,你着什么急呀?”南安王妃瞥见宁王自从进房之后,眼睛就一直盯着新娘子瞧,不由得掩袖而笑。

信郡王妃在心内冷笑了一声,口里轻声慢语的解释道:“我这不是开心吗?这可是等了多少年才盼来的好事。多少人都盼着王爷快些娶妻生子呢。”

明珠心内一跳,却忽听宁王道:“多谢皇嫂们操劳,还请留在府中多吃些酒水再走。”

他凝视着明珠,眼眸中赤~裸~裸的情意简直无法掩饰,看得明珠面上飞霞,喜房内顿时升温了不少。

饮过了交杯酒,尝了半生的饺子,明珠的脸简直热得能煮熟鸡蛋了。她不敢看宁王眼睛,只盯着喜袍下摆上的金丝牡丹花纹看。她的身下是大红色的床单,大红的绣鞋,大红的地毯,她还知道,对面那个穿着大红喜袍的男子,是她的夫君,是她相伴一生的良人。

这个认知令她莫名的兴奋,胸口处有不知名的东西在膨胀着,令她忽然想哭,她觉得自己前半辈子经历过的一切折磨和苦难,甚至连上辈子的都算在内,就是为了要遇见他,遇见这个男子。

不是表哥,不是楚悠,而是宁王,萧遥。

待她回过神来时,房中人早就走了个精光,桌上龙凤喜烛轻轻跳动着,劈啪一声闪了个火花。满眼的大红色中,只有一个男子出现在明珠的视线里。他的双目炯炯,面上发着光,带着难以掩饰的喜悦和热情,就像桌上暖融融的烛火。

她从来都不知道,宁王穿红也那样俊美。

两人就这样无声的互相凝视着,脉脉的情意在彼此之间流转。

半晌,宁王率先开口道:“时候不早了,咱们该休息了。”

明珠轻咬下唇,她自然知道“休息”是什么意思。从今往后,但凡她在“休息”的时候,就要和另一个人睡在一起,天经地义。想到这里,她不觉低下了头,明显感受到了头顶饰物的重量,难得别扭的小声开口道:“先叫林妈妈她们进来吧。”

虽然她已经被眼前之人吃过好多次豆腐了,但毕竟没有触及到最后的底线,她仍旧害羞。一声召唤,林妈妈领青雪等人走了进来,服侍明珠卸了妆,净了面,便重又退了出去。

褪去满头饰物,一头青丝柔顺的顺着明珠的肩头披散了下来,墨缎一般蜿蜒的在大红喜袍上流转。宁王禁不住伸手握住了明珠垂下青丝,放在鼻端,深深的嗅了嗅,清香扑鼻而来。烛光下,明珠素着一张脸,但见肌肤细腻如瓷,眉目精致如画,樱桃小口微张,露出里面珍珠色的贝齿,仿佛春日里怒放的鲜花,诱惑人来采撷。

毫无预兆的,宁王的唇贴了上去。

衣服一件一件的被抛到了地毯上,很快的,明珠身上只剩下了大红色的鸳鸯戏水肚兜和白色亵裤,露出光洁的身躯和纤细的小腿。宁王一把将她抱起,放倒在床上,自己则倾身压了上来。

“屋里太亮了。”

明珠左手捂住了眼睛,半是含羞,半是紧张。宁王随手扯过被子,盖在了二人身上,“乖,让我看清楚些。”他手下快速的将明珠身上的肚兜和亵裤扯下,又三小两下将自己脱了个干净,身躯重新覆了上去,低头吻上了她白嫩的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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