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它，是真实存在的。”
如同耳语。
斐利慢慢伸出手，将小末散落的刘海拨到耳后。
他的手上不同位置缠着止血贴或者绷带，关节硬茧明显，暗示了他的少年得意是通过日夜刻苦和寒暑努力换来的。小末也终于明白那天握手的时候，为什么他的手如此粗糙。
他的气息太靠近，小末脸一红，往后退了半步，手足无措：“呃……呃……Hi~”
今晚的他衣着依旧简约随性，黑色呢质外套搭灰色紧身T恤，长腿窄脚裤蹬一双靴子，英伦风十足。昨天的睡眠不足使眼下的青痕愈发明显，鲜红的唇在血气不足的脸上更添了一种病态的风情。细长的眼幽暗如一潭深渊，仿佛将所见到的一切都吞噬进去。
如果伍颢是阳光下的天使，那么他就是暗夜里的精灵。
Rock搂着Ellen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对着他的身后喊了一声：“咦，Serena 也来啦！”
一阵香风飘过，窈窕的女子带着串串银铃般的笑声加入了他们的对话。她流光溢彩的提包和皮鞋唤醒了小末的记忆，那天她从18楼进去电梯的时候，那对亲昵的情侣中，女方的确就是用的这一套鞋和包。
那么，男方显然就是制作出《心锁》的斐利……
她看了看面前相谈甚欢的四个人，衣着光鲜外型靓丽，他们都是午夜时分的猎食者，轻松虏获一段段激情－－他们本身，就是上帝杰出的艺术品。她站在这里，似乎有那么一点格格不入？
正当她尴尬万分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她掏出电话，对大家报以一个抱歉的微笑，捧着救命稻草逃也似地离开了V区
－－是一个陌生的电话。
“喂，你好？”
“请问是1811的莫小姐吗？”一把醇厚的声音，让小末有种在听收音机的错觉。
“嗯，我是。请问你是？”
“呵呵，冒昧打扰了。我是24楼的住户，你可以叫我小卫。”稍顿了一下，“今天邮差送邮件过来的时候，我看到了一张你的明信片，上面贴了一张我收集了很久一直没有找到的邮票，不知道是否可以跟你买下来呢？”
“小卫？”小末微一愣神，貌似在哪里听过这个称呼，旋即意识到对方还在等她答复，“喔喔，我现在还在外面呢，或者明天再跟你联系？”
对方沉吟了片刻，道：“嗯，好的。也挺晚了，祝晚安。”
“祝晚安”三个字一出来，小末如雷贯耳――哎呀呀，这，这不就是那个逢周三晚上会播一次的夜间节目电台主持小卫嘛！
难怪他能搞到自己的电话，估计是名人效应，跟物管要到的住户联系方式吧？
现在就祝晚安？她一看手机，快九点半，展览也开始清场，的确该回家了。
一回头，靓帅四人组也从V区出来，Ellen对她招手说：“嘿，Rock说请我们去唱K，走吧？”
今晚已经翘了一堂课，还要回家自补，小末摇摇头微笑着说：“不啦～回家还有点事儿，你们去吧，玩得尽兴点！”
“我也不去了。”斐利走了过来，“我们一起回去吧，顺路～”
小末一愕，看到后面的Ellen用双手摆出一个心形，然后伸出拇指上下晃动，硬着头皮回答：“喔……喔，好啊……”
Serena“哼”了一声，跟Rock说：“Rocky,我们把Christ 和 Wilson他们叫出来一起玩吧～”
Rock对斐利耸耸肩：“你可别怪其他师兄捷足先登，把Serena钓走喔～”
斐利一手按着衣服下摆，一手做了个潇洒的“请”。
Rock用手点点他，摇头道：“《Allure》的cover girl你都不要啦，牛啊小子～”
小末看到站在他身边的Ellen吃惊地捂了一下嘴，大概知道是个很nubility（NB）的头衔，便也看了斐利一眼，说：“我今晚要补课，自己回去就好啦！你跟他们一起嘛，人多热闹点。”
斐利红唇斜勾，顺势一把揽过小末的肩，说了四个字：“走！回家了！”不由分说就带着她往出口走去，留下三个满头黑线的人在身后。
他手臂有力，小末也不好当场挣开拂他面子，只好乖乖跟了出去。
出了街道，扬手召了的士，两人坐进后排，报了地点，斐利托着下巴看着她，小末只觉得如坐针毡。半晌，他终于说话了：“我今天早上本来就想邀请你来这个展览的。”
小末转头看了他一眼，傻傻地说：“哦。”
斐利忍不笑了，又伸手去撩她头发：“没想到有缘千里能相会呀！”
他的手一伸过来，小末就特别紧张，一紧张，就忍不住挠脸顺便躲开，搜肠刮肚抛出一个可以交流的问题：
“斐利……你师兄说你很厉害哟，为什么要租我们那儿的小破公寓呢？”
斐利眼神一暗：“因为那里有2012，每天都在末日里度过，多带感啊～”
呃……小末不知道怎么接下去，车厢又进入沉默。
实在无聊，小末开始用手指戳后座上的车载互动电视屏，消磨时间。
“那天是是谁让你哭了呢？” 斐利问道。
小末收回手，隔着衣服摸了一下胸口的钥匙，摇摇头哂笑道：“没有，那天只是我心情不好！没有你想得那么煽情啦～”
又是一阵静默。
不觉间，车突然一刹，司机说：“目的地到了。”
小末心里暗松了一口气，那边斐利已经把的士费给结了，打开门等她出来。两人一前一后走回大厦，开始等电梯。
电梯来了，几个人熙熙攘攘进去，斐利挨着小末，问：“要不要去我家里看看？”
隐隐觉得身边的男人，身上有着危险的暗夜气息，但小末就是那种搁不下脸的烂好人类型。
她只好一边摘下围巾拿在手里不爽的揉着，一边应道：“嗯～”，然后百无聊赖地看着电梯跳动的数字。
出了电梯，小末等着斐利带路，他却走走把她带到了安全门前。
见她愕然地看着他，红唇微掀，伸指轻轻撩了一下她的头发：
“自信点，保护自己，学会拒绝。”
小末觉得额头一暖，他的唇轻轻地覆上，然后离开，留下一片微薄的凉意。
“回去吧，my angl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