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要哪种你知道的!”发白的唇边有一丝冷淡,“里面这个虽然很棒,但他不是!”
哪种?是哪种?小末在无边的黑暗中呼号,抓挠,看着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出现又破碎,最后回到那个午后,19楼的房间。
薰衣草的气息从窗外溢进,她一个激灵,忽然醒来。
她明白了。
从吕暀家出来以后就发烧了,嗑了些药昏昏沉沉睡去,无休止地回放小未说的最后一句话,陷入偿还的黑暗中始终无法逃脱,直到这一个似曾相识的场景出现。
――作为生者,她所有缘分的巧合,都是来自小未的设计。
――作为交换,小未要的,是占有所有在她梦中出现的怦然心动。
她成为了小未的傀儡。
一个会替她抉择,替她剥开漂亮糖纸,奉上晶莹美味的傀儡。
可是……
十年前,如花的年华,便躺在那冰冷的浴缸里……是她代替她活了下来,是她代替她死去。
她还有什么资格抱怨?
在她死去的那天,楼道里积了厚厚的一层水……没有人知道里面有她的眼泪,邻居们只是为电梯间进了水而抱怨着践踏着走过。
最后到了她手里的,只有那一本被水洇湿的日记本……
少女情怀总是诗。
而她,错过了亲自书写诗歌的岁月。
而我呢?我的年华在哪里?有谁会烫慰我冬夜的冰冷?
小末抱着枕头拥着被子,放声呜咽。
脚步声响起,她抬头,看到一双细长的眼睛,满满的心疼在黑色的瞳仁里洋溢。他走到床边坐下,轻抚着她的背,月光照着他身上夹杂纷散的尘屑:
“怎么了?还难受?”
是斐利!是斐利!小末的心在尖叫。
梦中那个背影,就是在做雕刻的斐利。
“你……怎么会在这儿?”
他微微有点错愕,但还是耐心给她解答:“我看你一连几顿点的外卖都是粥,就跟过来看一下你是不是不舒服。”他顿了一顿,“是你开门让我进来的呀!”手一伸探向她的额,轻笑道:“该不是烧迷糊了吧?”
她舔舔干燥的唇,强挤出一丝笑:“斐利,你陪我很久了吗?要不,你回家休息吧?”
斐利抿抿唇,收回手:“没有,我刚好也睡不着,看你也需要人照顾,顺便过来看看。”
“怎么?”她小心翼翼地问道,“和Serena闹别扭了?”
“……”他沉吟了一下,抬头看着她,“把《心锁》送去美国参加比赛的飞机失事了。”
“啊?”小末不禁替他感到婉惜,但想到作品是以她为原型的,不免有点羞窘。
斐利凝着她,轻轻说:“你已经找到可以哄你开心逗你笑的人……”他吸了一口气,“但我多么希望将来的作品里面,还可以有你!”他的手温热,捏着她的肩。
“你愿意做我的模特儿吗?”
签下魔鬼契约的小末,停滞了两秒,重重点头。
“那,星期五陪我去参加我导师的宴会吧!”他捧起她的脸,“他说要看看给我灵感的缪斯女神!”
她点点头,又咬着唇道:
“要穿什么样的衣服?我只有运动服和休闲服。”
她脸上溢出淡红的羞怯,斐利不禁看呆了。
手伸到她的颈窝,低低地说:“无论穿什么,那天的你和今天的你,都真的很美……”粗砺的手指轻轻移动,灼烫的掌把她的链子一点点挑出衣服。
“宴会的着装定下来后,我明天通知你。”
低头,从自己的钥匙环上褪下一枚带着体温的钥匙,珍而重之地放到她的手中,问道:“我是否有这个荣幸?”
收紧了手掌,她复又点点头。
身体被揉进斐利的怀中,他紧紧拥住了她,馥郁的松木气息。
那本是让人安静和平稳的甜蜜气息呵……却因为并不纯粹的心思,突然变得苦涩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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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星期五有宴会?!”Ellen愤怒地捏着拳头,“Rock居然没跟我说!!!”
小末一惊,知道坏菜――本来只想着跟Ellen借衣服,没料到Rock会隐瞒这一茬。
Ellen噔噔噔地跑出去打电话,她吐吐舌头捂着脑门发呆。
今天是怎么了,总是不在状态。
她打开电脑,开始扫网页,角落里不起眼的篇幅讲述了这次在美国举行的全球雕塑作品大赛,中国赛区的展品因飞机失事而遭受严重损失的报道。
她手指挪了一下,点开了看
――是星期天早上8:30飞美国的那班机!
她的头轰的一下响起一个惊雷。
赶紧找相关报道。
这次的飞机是突然遭遇信号失灵,机长已经果断作出水面迫降的决定。但由于下坠速度过快,机身插入海洋难以实现滑行,导致部分人员无法顺利逃脱。
他怎么样了?他怎么样了?
没有人员名单,没有进一步新闻。怎么会?怎么会这样?这架飞机不是最先进最安全的吗?
小末脑海里突然泛起了一个人――小卫!
对,他是做传媒业的,总会认识一些记者朋友吧?
虽然由于各种原因把人家丢空了几天,但小末也顾不上那么多了,赶紧找出手机打电话。
“喂,请问是小卫吗?”
那边的声音依旧醇厚好听:“呵呵,莫小姐吗?你终于想起跟我联系啦!邮票考虑得怎么样了?”
小末咽了口唾沫滋润自己紧绷的声带:“我……我有件事想拜托你!就是打探个消息……邮票那个,那个我可以无条件给你,但这个事对我来说比较重要。”
对方沉默了一下,开腔道:“是什么消息呢?不一定在我能力范围以内噢。”
听完小末慌里慌张地陈述了一遍,他大概明白了梗概:“好,那你先不要太忧虑,我这就去给你打听一下。”
小末失神地走回座位,瘫坐下来,从怀中摸出链坠,用指尖摩挲。
眼底一晃,伍颢的那根竟然漫出浅浅的血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