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是小坡上的小木屋,屋里尘屑纷飞,一个人影正拿着半圆刀凿该着什么。刀光一闪,从他指尖破开了一个口子,鲜艳的血盈盈溢出。小末的心刹时揪了起来,却迈不开脚。
他的手指轻轻地抚上作品的嘴唇
――那是一个奇怪组合的女子,背后是一双巨大的羽翼,但手指上却是长长弯曲的指甲,微启的唇中露出了獠牙。
女子突然活了过来,手狠狠地抓住他,獠牙刺进手腕,血流如注。
“不!”小末尖叫了起来。
他没有挣扎,而是把袖子撸起,让血管更多地暴露给面前这个贪婪的女子。小末疯了一样的冲上去,用力地掰那个女子尖锐的指甲。
女子一抬头,阴狠地看着她,她吃了一惊,发现这竟然是自己的脸!
“你就是她,天使和恶魔的化身!”
他低低地说着,伴随一下比一下剧烈的痛苦喘息。
“对……对不起!”小末觉得腿一软,跌坐在地上。想努力站起来,却失去重心不停地后仰倒退,视线一昏,木屋就在面前坍塌。
“斐利!不要!”她哭喊着扑了上去,想要扒开废墟。
“别!”
一把干练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的身躯被一把抱住,空气中传来一点消毒水的味道,面前是一双穿着白色长袖的衣服。
她努力挣着,却无力摆脱,终于流着泪靠在那个温暖的怀里。
突然一个激灵,完了!这是又一个入梦的人!
她捂着眼睛,大声地喊:“你滚!!不要离我这么近!!不要见到你!!”
那人想要扳过她的身体,她倔强地抵抗着,死死闭着眼。
那人叹了一口气,抓住她的手,一种冰凉的金属质感传来,突然一阵刺痛!
她下意识睁开了眼,看到一根针头扎进了手背,液体泊泊输入身体。然后就看到吕暀焦急的眼睛:“看你看你,烧得一个劲喊胡话!”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拈着一张方子,交到他手里,似曾相识的声音传来:“喏,去交钱,给她开些药,打完点滴回家记得吃。”
她咬着嘴唇,一把抓住这只手,眼也不抬,问道:“大夫……你……你是不是住在XX大厦?”
吕暀眉一挑,刚想骂她是不是烧糊涂了,醒过来就拉着人家问这么不靠谱的问题。
“嗯?”男声迟疑了一下,手略略使力想往外抽,“你怎么知道?我昨天刚搬进去。”
这次换吕暀吃了一惊:“呀!那你就是我们的邻居了!多多关照呀!”
“不要……不要住那里……”她喃喃道,抬起头含着泪,“那里……不干净!”
那是一张淡漠的脸,好看的眉微微蹙着,眼睛里波澜不惊。由于职业缘故,收拾得极整洁,没有胡渣没有一丝乱发。视线聚集,她看到他胸口上挂着一个牌子,写着林秦。
“哈哈哈!我说有阿飘那个是骗你的啦!” 吕暀在旁边大咧咧地笑了起来。
林秦别了她一眼,也跟着应付地笑笑,抽出手来:“家属,你抓紧时间去办手续吧!”便转身走了。
吕暀脸上一红,俯身道:“那我去喽!你乖乖呆着!”
小末却眼神涣散,无意识地点了点头,疲惫地阖上眼。
命运的车轮一如既往,人物一个一个登上台面,不以个人意志作转移,可是能不能不要让我知道这终将是一个颓败的结局?
-------------------我是吊了大半天针的苦B分隔线------------------------
终于回到大厦,已近深夜12点。
小末才发现自己一直穿着一件吕暀巨大的外套,里面是几乎可以当作连衣裙的毛衣和超长裤子,裤脚都卷了好几层
--哎呀!衣服和包都还在斐利家里,可她又要如何去面对他呢?
进了电梯,她嚅嚅地说:“我……我要回家……”
吕暀点点头,脸上有异样的桃红:“好。”
但到了18楼,他稍一迟疑,按住电梯门:“我送你回去?”
她慌忙摇头,两人便就此别过。梯门刚一关上,身后有声音凉薄地传来:
“上次留下小吃,这次留下衣服。小末,你还真不想让我彻底尽兴啊!”
她没有回头,冷冷问:“他,睡了吗?我要去拿东西。”
身后寂静片刻。
“今天他要了好几次,看来他真的爱慕你很久了。。。。。。”
心里一阵刺痛。小末猛地回过身,声音颤抖:
“你……你怎么可以……用我的外貌……”
“嗤~”苍白的唇扯起一个讽刺的弧度,“伍颢那次我不用是我不想让他的初夜记住你。至于斐利,”她一字一顿,咬牙切齿,“我要榨干他所有的魅力和才华!再说,”她冷酷地哼笑出声,“你的外貌,不就是我的!”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样摸上了20楼,打开门,第一次进入他的房子。
里面满地的泥块粉屑,有几个作品以各种姿势放置着,不用看,她都知道那是斐利心中的小末而现实中的小未。
角落有鼾声响起,月光照在他和衣熟睡的脸上,眼下的青痕越发明显。
他就这样穿着工人裤,像个无助的婴儿般蜷缩着,疲惫却满足。
一个声音在胸膛叫嚣,砸掉这一切,破坏掉所有她的痕迹!
但这都是他的心血啊!
她静静地在门边拿走属于装着衣服和手提包的袋子,走前看了他最后一眼
--他竟然坐在月华里,如同神祇!
细长的眸子深深凝着她,嘴唇作出两个字的形状:
“过来!”
她犹豫地止步不前。
他突然站了起来,身体有些摇晃,跌跌撞撞地冲向她,一路上手随意挥着,把一个个已经成型的作品都推到地上,碎成一瓣一瓣。
“不要……”她赶紧伸手去扶,他却一把将她抱进怀里,几乎要压碎她的力度。
“你为什么要骗我?”他声音失落。
小末呆住,喉咙一阵发干。
“今天进来的,根本不是你!”他喘着气,用手抚摸着她的脖子,粗糙的茧子磨砺着她的皮肤。“她根本没有天使的气质,她是恶魔,是恶魔!!”
小末捂住他的嘴,急急道:“不!那就是我!就是我!”
斐利狠狠地咬了她的手一口,她吃痛退缩,但他的臂环住她,愤怒地喊:
“你去21楼了对吧?!你们都做了些什么?!”
不该是这样的,他不该发现的!!
她惊恐万分,猛地推开他,打开门便往安全梯跑。
他伸手去捞,却只能够得着她的外套。
但吕暀的外套多么肥大,她一扔袋子,身子从外套里钻了再来,猫着腰捡起袋子就往楼下跑。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跑得越发急了,一路蹬蹬蹬地跑到1811,慌里慌张地掏出钥匙,插进门孔里,一把拧开,作势关上,他半个肩膀欺了进来。
“小末!”
他咬着牙嘶声道,一半是身体被夹到的痛苦,一半是恼恨,一头乱掉的卷发愈发强盛了他的怒意。
“别!别这样!”她的泪涌了出来,“对不起……对不起……”
“小末……”带着一丝卑微和一丝苦涩,“与其说对不起,你可不可以不要再伤害我?”
他顿了一顿:“你简直既是我的天使,又是我的恶魔啊!”
梦中坍塌的生离死别突然涌上心间!
她手一松,他从门里硬生生挤了进来,砰地把门关上,一把将她扯进怀里。
经过刚才一轮逃跑,出了一身汗,退烧药的效力上来,她只觉得自己昏昏沉沉,软软地连站都站不住。斐利把她一把捞紧:“嗳,你怎么了?”
“难受……”她喃喃道,捂住额头,不适感在胃里翻涌,舌头和咽喉淡得发苦。
他低头,看到她手背上用来捂针口的止血贴,忙把她抱进了房间,放到床上,脱掉鞋袜,塞进被窝,起身去烧水。
“来,起来喝点热水!”他把她扶了起来,把杯子递到她唇边。她大口大口地喝了下去,又钻回被窝,扭了扭身体,扯了扯领子,皱眉道:“好粘乎……”
斐利抿了一下唇,这件丑陋肥大的男式毛衣,还有她脖子上隐约的红痕,让他感到极其不快。
起身去给她用热水揉了个毛巾,把她摇醒,冷冷地递给她:
“自己擦擦!”
她半睁着眼,迷迷糊糊地半起身,拉着他的手,直直地从毛衣下摆塞了进去……
斐利脑子轰的一下,甩掉她的手,把手抽了出来,将毛巾掷在床头柜上,恨恨地说:“这衣服真丑!”抓住她的衣服下摆,一掀,就着她里外两层衣服扒了下来。
呼吸急促,怒火一阵一阵在胸口咆哮。光洁的胴体上淡淡的吻痕似在嘲弄地对着他绽放。她却觉察到凉意,一下子缩回被窝,还呐呐道:“冷……”
他握紧了拳,别过头去,低低道:“没想到在我忍住诱惑的时候,你竟然这样对我!”愤然而起,摔门而去。
小末猛地惊醒,抬头四望,房间里静悄悄。刚才……刚才是谁在房间里?
只有床头的毛巾和水杯彰显着曾经有人陪在她的身侧。
她恍惚地强撑起身体,把全身脱了个精光,把水杯里的水一口喝尽,闷头捂汗
--真倒霉,每次从吕暀家里出来都生病。这个月第二遭了。
脑子里赫然闪过一个激灵,不对,刚才陪着我的是斐利!
他说了什么?
没想到在我忍住诱惑的时候,你竟然这样对我!
他说他,忍住了诱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