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绎先生说得好,一日之计在于晨。
鸡飞狗跳的早上,预示着小末有着疲惫乏力的一天。
早上喝的牛奶不知是否量变产生质变,经过一轮颠簸,就成了泻药。
当回到家楼下,她感觉自己离羽化升仙已经不远了。
蔫蔫地跟在等电梯人龙龙尾,她半仰着头,呆滞地看电梯的电子屏。
咦,离她7人远的不就是今早的高中小哥?
“伍颢!”
他从手机上抬起头,回身茫然四顾。
小末招着手,青白的脸上残花弱痴的笑容映出几分诡异。
他微微一笑,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缓缓让了一下身后的人,走到她面前。
“你捡了我的学生证?”
神了,今天刚见识Ellen的外家修为,现在少年版柯南又上演,民间处处有牛人啊!
她嚅嚅地从包里掏学生证,递给他:“早上……不好意思啊。”
他长指拈过证件,随手塞进裤兜:“没事儿,是我的衣兜太浅。”
“你……高三了?学习会不会很紧张?”
“不会。”侧身接着看手机。
队伍往前蠕动一点,进水电梯仍未修复。
“不见你背书包?”小末讷讷道,遥想当年高三,天天扛着一座山啊。
他拿手机敲敲自己光洁的额头,斜睨她一眼,偏脸翘唇道:
“知识都长在这儿呢!又不长在肩膀上。”
好……好帅啊~
从眼镜侧面露出他那双又大又亮的眸子,浅色的嘴唇俏皮又飞扬。
咕。
小末很不争气地吞了口口水。
还好,电梯门打开,“叮”的一声及时掩护了她。
“几楼?”挨在伍颢身侧,他的清新带着暖暖的气息,泻了一天的小末有点发晕。
“18。”
他食指一伸,戳了18,然后点了上面的19。
电梯开始缓缓上升。
小末踮着脚悄悄瞥了眼他手机,原来在上微博。帐号是??
静默了一阵。
“跟男友一起住?”
“嗯?”稍微失神,突然反应是在问她。“喔……没、没有。”
“是没有一起住,还是没有男友?” 伍颢在鼻腔中有一丝笑意,却把手机插进裤兜里。
小末有点囧,察觉到他可能不喜欢被窥探,却没有意识到他正在窥探她的私生活。
“没有男友,我自己住。”
为什么同一个伤疤要一天内要反复被揭开捏?
“哦?”
他突然贼贼地在她耳边道:“姐,我可以上你家蹭饭吗?”
小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从后背上一推,出了电梯。
18楼到了。
这孩子……皮厚胆儿肥啊!
一边掏钥匙开门,一边问:“你不回家吃饭家里人没意见啊?”
“我也自己住,平时啃泡面……”
他进屋后自来熟地坐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四处张望,然后真诚地抬头:
“姐,今晚能吃点儿好的吗?”
小末控制住昴足劲要冲厕所的表情,冲着他那声热络的“姐”,尽量优雅地点了个头:
“好……咱们……叫外卖吧!”
---------我是小末狼狈稀哩哗啦的分割线-------------
小末一出来,便忍着肉痛给一桌豪华外卖埋了单
--顿时不得不对90后纯熟掌握宾至如归技巧感慨万千。
晚饭在一片祥和的气氛中结束。被伍颢套了不少个人隐私后,小末也在交谈中了解到,他是一个人住在这个大厦,房子貌似是父亲单位很久前分配的小单元,反正闲置也是闲置,他以上学方便的名义要了过来,平时也会成为同学聚会的主要基地。
小末一边对大城市高昂的房价与租金表示无奈,一边对伍颢家“闲置就闲置”单元一股子羡慕劲儿。
“有空来19楼参加我们的party吧!”伍颢嘻嘻笑着告别,跟株向日葵似的。“1913!”
“高三还不好好念书,将来跟姐一样不争气,考不上好大学,找不到好工作……”
小末咕哝了几句,用手点了点他的胳膊。
突然,她的手被捉住了,伍颢的脸在眼前放大:
“姐,有种东西叫名校保送……”
他的气息很烫,小末怔愣起来。
“我刚考完资格试,以后……” 一根凉凉的钥匙塞到她的掌中,“多点来找我玩吧!”
---------我是春心萌发的分割线-------------
这晚的夜特别安静,小末把1913的钥匙在手指上翻转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拉开床头柜放进去,拧灭台灯。
带着满腹饱胀和一天的疲惫,小末进入了梦乡……
潺潺的水声传来。
一条小溪蜿蜒,围绕着一个小庭院。庭院里种着薰衣草,浅紫色中依稀可见一个单薄的身影。
渡水而过,溪流刚没过脚背,有种清凉的感觉。
寻着香气往庭院深处走去,身影却恍然间消失。小末感到一丝怅然。
便回头,突然撞进满怀的清新中。
抬头,阳光的光晕让她无法看清楚来人的脸庞,只见到白皙的脸颊上,那两瓣浅色的唇。
唇微启,一种甜丝丝的香气漫了出来,蛊惑着她的心智。
于是她踮高了脚……
“起床啦起床啦~~起床啦起床啦~~”
聒噪的电子声冲刺着耳膜。
小末忍无可忍地伸手拍向床头桌上的手机。终于安静了。
她咕哝着把头抵回枕头上,想继续刚才的梦境……
“起床啦起床啦~~起床啦起床啦~~”
嗡,这次连嘴唇都没有看到,太阳穴直接就想要爆裂。
小末懊恼地两手抓着自己两把头发:“啊~~~~~”
好吧,昨天迟到了,于是自己故意设置了两个邻近的闹铃。扰的,却是多年难得一见的好梦。
她躺在床上,做最后一丝挣扎,尝试回味着梦中那一缕似有似无的甜香。
努力无果,终于末小懒沮丧地翻身下床。
猛地发出了一声尖叫。
“啊!!!!!”
汗攸地出了一身。
梦中清凉的溪水,此刻没过了从深秋的暖被窝里刚伸出来的脚背,带来的不是惬意
--而是寒意!
是的,房间里竟然漫了一层水!
她的薄绒拖鞋湿嗒嗒就像两只耷拉的水母,踩上去,发出啧啧的声响。
忍住嫌恶,把脚趾塞进已经塌下的鞋面,慢慢地走出房间。
检查了一遍洗手间和浴室,并没有忘记关水龙头。
水是从楼道里进来的。
外面隐约人声沸腾起来,间不中传来怨怼的话音。
“我家的木地板全废了!”
“昨晚电梯才修好,今儿不会又要坏了吧!”
“靠!是哪家人的!……”
对噢,是哪家人的呢?一层楼这么些住户,这么多层楼,排查起来也有够费劲的。
小末赶紧收拾行头,今天一定一定要赶上电梯啊,不然悲剧要重演了。
没有豪华的装修和家具自是少了不少麻烦,不必费心神排水。小末踢踏着水花拎了休闲鞋和袜子,坐在沙发上左右蹭干,翘着脚穿上,拿出两个塑料袋一套一系,利索出门。
楼道里的人比想象中的要多一些,看来大家都吸取了昨天的经验。于是小末排了15分钟的队,才勉强挤进去,舒了一口大气。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她恍惚看到一个女生苍白瘦削的脸探了进来,连忙伸手按住打开键。
门堪堪停住,门前却是排在她身后穿深蓝色衣服的胖子。
“啧!干什么呢!”“快点快点,要迟到了!”抱怨声陡起。
小末连忙缩手,门终于稳稳地关上。
密闭的空间里全是陌生的气味。她的心里,怔忡间想念起伍颢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