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的,你也看到了。”剧烈咳嗽后双眼盈满眼泪,小末拍着胸口,一副回想那天看到什么的迷惘表情……
对方却突然伸出食指和中指,在她额上轻点了一下,哑声道:“你昨晚,又见着了?”
指尖冰凉,空气中夹带一阵奇异的气味,似檀似薤,小末身子往后一缩,直直地贴坐在卡座上,眼神戒备:“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撇下对方错愕的眼神,她拎起包匆匆离开了麦当当,一路小跑,直到感觉身后没有人跟上。快步走进一楼大厅,凑巧得很,单层电梯刚好到了。
等人全部走出来,她快步迈进,一回身,竟看到一个拎羽毛球的身影小小的映在门口地上,火速按关门。
心脏上下扑腾,手指颤抖地点了21,23,25,27。
闭上眼,羽毛球袋上用绛红线绣的“蘇”字一跳一跳,在黑暗中张牙舞爪。
“叮!”21层到了。
小末深吸一口气,埋头往外走去。
“砰!”直接撞到斜靠在门前人的胳膊。
“哐当”是铁拐掉在地上的声音。
“啊~~”一声惨叫。
小末赶紧伸手去扶,一米八多的个儿一下子就挎在她并不伟岸的肩上,瞬间她感觉自己变成马里奥脚下那只褐色的三角头生物。
“大哥……”她咬着牙说,“你还好吧?”
“腿……腿都断了。”那人喘着气道,“怎么……可能还好……”
小末傻了眼,不是吧,就这么轻轻撞一下,腿就断了?
120度近视眼凑近去看,那货的左腿明明已经打着石膏,怎么都算是旧疾了吧,竟然赖她头上……
再抬头,一抹小麦色的结实胸膛从V字领直直贴在她鼻尖,饱含戾气的丹凤眼从高处投射着她,一手撑墙卸下了她大半的压力,另一只大掌握在她的脖子上,把她从容地拎开:
“你是要吃奶吗?靠那么近!”
小末的脸腾地就红了,心中暗骂狗咬吕洞宾,又心虚地转身弯腰去捡那支被撞飞的铁拐,递了过去:“喏~你的拐,不好意思……”
“谁是喏?”他挑挑眉,“叫我吕暀大人。”
小末的直线神经跳过了大脑运速:“好的大王!”(详见《十万个冷笑话》福禄篇)
吕暀微怔,接过铁拐,说:“你住这层吗?以前没见过你啊!”
“呃……”她看了一眼这个自大撒娇狂,涎着脸温吞道:“这不是……垂涎大王您的美色,上来走走看嘛!”恶寒啊,自己都忍不住抖了一下。
瞄了一眼趁他没啥反应,赶紧挥手道:“没事儿我就先走了啊~拜~”根据多年来打杂的经验,这位看着就不是好伺候的主,还是赶紧丿吧。
一路小跑就奔走火楼梯而去,真搞不懂了,当初不就是图这个大厦有电梯才租这儿的吗?现在倒天天都在爬楼梯巩固小象腿成效
--都是从那天看到伍颢开始的!
脚步突然一滞,快走到18楼又折了回来--不是说好要把钥匙还给人家嘛,怎么差点就忘记了呢?
看看手机,才8:20,应该还没起床吧,现在进去,刚好不用难堪。
心意已定,往回爬了半层,沿原路走到1913门前,掏出钱包,拉开拉链……
“叮叮叮”几枚刚刚买早餐找回的硬币跌在地上,她猫下腰去捡起,攥在手里,拿出钥匙“咔嚓”轻轻扭开了门锁。
厅里窗帘严实,些许阳光从缝隙中照出一片狼籍--单身男生的住处还真是混乱啊!
咦,昨晚没开灯,现在才发现地上散落着一堆包装袋和礼物,上面还插着些贺卡。转身轻轻关上门,小末走上前拿了几张出来,上面字迹有的娟秀,有的张扬,无一不写着:
“伍颢,生日快乐!”下方署的日期都是昨天。
原来如此……那部XBOX也是生日礼物之一吧,他居然都没有留下同学一起玩,草草庆祝后,直接就到楼下来邀请她……
小末心下顿时不是滋味,有些懊恼又有些愧疚。
罢罢罢,这本来就不该是她来掺和的生活!只是客厅太乱,她实在找不到地方把钥匙放下而且不会被当作垃圾一并清理走,只好……放到他卧室里吧!
她蹑手蹑脚走了过去,发现卧室门半掩,并没有关上。伸手轻轻一推,在半昏暗的光线中看到穿着卫衣的少年正半蜷在被子中酣睡。房间有一张书桌,台灯、字案、电脑和打印机俱全,超宽敞地摆置在窗台前,比想象中整洁多了。
静悄悄地走过去,把钥匙一放,眼尾却扫到一张打印了一版英文的纸。四六级一过,单词已经涌泉相报还给英语老师的小末,勉强还是可以看懂这几个词:
admission notice(录取通知书)
Your application is accepted…
虽然不太清楚Massachusetts Institute of Technology是哪个学校,但小末内心涌起了一阵喜悦--是不是说,伍颢已经通过了资格试?
太好了!她忍不住掩嘴乐了起来,昨晚不安的负疚感也洗刷一空。
这嘴一掩,沾满了汗的硬币就一个接一个从掌心滑到了地板上,发出了清脆的“叮叮叮”。
“呃……”身后转来被铺辗转的悉索声和好梦被扰的呻吟声,小末的神经再度绷紧
--得意忘形,稳住稳住!
声音终于平息。
她悄悄吁了口气,也不敢再去捡那几个碍事的硬币,踮着脚转身便走。
“砰!”
清新的味道扑满鼻。
“姐,”声音从胸膛处隆隆响起,想退,却无处可退,他的双手分开撑在书桌前,中间隔着一个她,“练习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