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远从没有想到,可以由一张照片衍生出这么多的故事。她在脑海里重新过了一遍照片上那个奶奶的样子,眉目柔软清雅,一副人在画中的样子,仿佛一开口就是吴侬软语的江南水磨腔调。
也难怪他长得那么好看,温远看过爷爷年轻时穿军装的样子,英俊硬朗,而奶奶又长得如斯动人,天成的一对佳偶,他们的孩子,怎么可能长得难看。
温远托腮,趴在床上,默默地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描摹他的轮廓。不久,忽然一阵呼啸的冷风吹了过来,温远被冻得回了神。缩着肩膀去窗边关窗户。
手刚刚伸了出去,一样小东西就飘了进来,落在她的手中,带着凉凉的触感。温远低头仔细一看,眉眼间露出喜悦的神色。
下雪了。
温远最爱的就是冬天,尤其是下雪天,因为只有在这种寒冷的时刻才能体会到温暖的可贵,只有在这种寒冷的时刻,才不需要为拥抱找借口。天冷了,可以加衣,一件一件又一件,不冷了为止。温远喜欢那种温暖的感觉。
她咧了咧嘴,跑到厨房去泡热茶。扫雪煮茶,多有意境的事啊。
经过温行之房间的时候,温远顿住了脚步,轻轻地敲了敲他的房门:“小叔,下雪啦!”
对于她这过分雀跃的欢呼,房间里只传来两三下咳嗽声,和一句淡淡的知道了。
温远嘟嘟嘴:“小叔,我给你泡杯茶喝吧!”
说着就兴高采烈地向厨房跑去,完全没有听见温行之的那句“不用了。”
温远在厨房翻箱倒柜了一会儿,把温行之一时兴起放到家中的明前龙井找了出来。按照从乔雨芬那里偷师来的一点点儿泡茶的手艺,泡了一壶茶。她给自己倒了一杯,觉得味道有些苦,便将茶汤过滤了出来,又挖了几勺蜂蜜。再尝,便有一点点甜味儿了。
温远才不管自己这是什么喝法,也不管温行之嗜不嗜甜,拿过他的杯子给他倒了一杯,便去敲他的房门。
“进来。”
温远把门推开了个逢,将脑袋挤了进去。她瞄了一眼,发现穿了一身睡衣的温行之正靠坐在床上,原本铺在大床上的棉被此刻被他裹在了身上。看着架势,是要睡觉了?
“手里端的是什么?”
温行之开口问道,温远嘿嘿一笑,推开门走了进去:“是我泡的茶,小叔你尝尝呗。”
温行之看了眼递到面前的那个茶杯,眉峰微挑,说:“你倒是有本事,这明前龙井都让你给翻出来了。”
温远嘿嘿嘿笑了三声,“你尝尝嘛,我保证好喝!”仰起小脸,温远一脸你不尝肯定会后悔的表情。
温行之瞥了她一眼,将手边的书放置在一边,拿过她手中略显热烫的茶杯,稍稍尝了一口。初入口的甜腻让他反射性地蹙了蹙眉,勉强咽下一口之后,他看着温远问道:“怎么是甜的?”
温远看着他不算太享受的表情,讷讷的答:“我放了蜂蜜,不多,就三勺。”
温行之算是服了她了,他把杯子放到了一边的床头柜上。瞧了温远一眼,微微向后靠了靠,闭上眼睛开始养神。温远小心翼翼地觑了他一眼,他不发出一点儿声响,她站在原地也不敢动弹。
温行之的脸色看上去有些苍白,神情也恹恹的,温远不禁在心里嘀咕,该不会是喝了加蜂蜜的茶的缘故吧?这个设想让温远囧了一把,她舔了舔嘴唇,往前挪了挪步子:“小叔,没事吧?”
温行之低低地嗯了一声,微睁双眸,指了指旁边柜子上的一盒状似药膏的东西,“把那个东西递给我。”
温远按他吩咐的拿了过来,趁他不注意的时候看了看膏体的说明。是一种产自海边的专门治疗头疼的药膏,很管用,却并不多产。她母亲乔雨芬就有时不时头疼的毛病,在家里也经常用这个。所以温远才一眼就认了出来,她咬咬唇,问温行之:“小叔你是不舒服吗?”没待他回答,便又说,“小叔我帮你涂吧。”
温行之没说话,只点了点头,算是允许。
温远半跪在床沿,将药膏从管身中旋了出来,在他的太阳穴附近均匀的涂抹。一股淡淡的带着海洋气息的味道扑鼻而来。
涂抹完毕,温远正准备下床,手却不小心碰到了温行之的额头,那滚烫的温度让她吓了一跳,她险些没站稳,向后倒了去:“你,你发烧啦?!”
“没事。”温行之伸手扶了温远一把,“睡一觉就好。”
“不行,那样第二天头疼会更厉害的。”温远忧心忡忡地看着他,“去医院吧,要不打电话叫社区医生?”
“没那么麻烦。”温行之微哂,“吃个药就行了。”他向温远扬扬下巴,“柜子第二层有退烧药和感冒药。退烧药一粒,感冒药两粒,再倒一杯温水,不加蜜。”
使唤她倒是使唤的挺利索。不过,看在他生病的分上,温远决定不予计较。居然还敢嫌弃她亲手泡制的蜂蜜绿茶,温远倒好了热水,一边拿药一边哼哼两声。视线落在退烧药,温远忽然眼前一亮,嘴角划过一丝狡黠的笑。
温行之看看眼前这份温远同学亲手呈上来的药,又将视线上移,落在温远的脸上。温远小朋友一脸无辜地看着他,解释道:“我每次喝药都是这样,这么大的药片,要掰成四份才行,不然会咽不下去的。”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笨?”温行之扫了她一眼,拿过要来,服了下去。
好心没好报。温远嘟嘟嘴,泄气地趴在床边,问道:“小叔你怎么忽然发烧了?”
“着凉了。”
他说的简单,其实是前阵子工作太紧张,一下子松懈下来之后身体才感觉到不适,再加上今天确实受了些凉。家里用的是地暖,很热,温远在书房看书的时候嫌热,便开了一扇窗户。今天因为照片事件某小朋友落荒而逃,而他却在开了一扇窗户的房间里静坐了一下午。等到重新回到温暖的客厅的时候,才意识到书房的温度有多低。
回过神来,温行之看了温远一眼:“怎么还在这儿愣着?去睡觉。”
温远摇了摇头:“我每次生病,成奶奶总要看我睡了才走。这样我难受睡不着的时候她就可以陪我说说话。小叔你睡吧,我等你睡着了再走。”
这丫头还真把他当病人照顾?
温行之失笑,想训她,可一瞧这丫头无辜的眼神,便想想还是算了。反正,他服了药,睡着总是不难的。于是,他说:“把床头灯关了。”
下了雪的夜晚,其实是不黑的。
因为被积雪折射过后的路灯灯光格外的明亮,照的屋外的树影影绰绰,照的屋里的人,也不太真实。
温远支着下巴,看着闭着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的温行之。眼睛一眨,她伸出手在他脸上方晃了晃,他连睫毛都没动。
看样子是睡熟了。温远很满意,趴在床沿上,静静地看着他。在这片寂静的黑暗中,她第一次看他看得这么肆无忌惮。许是因为病痛作怪,他的眉头微皱着,却也不掩清秀。高挺的鼻梁,带着一股冷冽的气势。微翘的薄唇,一开口就总是训她。温远就纳闷了,明明跟许多男人一样,可组合成一张脸,却好看得很。
温远想,他应该孤独的。与家里的孩子不亲近、每每回到家里妈妈乔雨芬都拿出招待贵客的方式来招待他,小心翼翼地接近讨好,就是为了让他多留几日,让老爷子开心开心。母亲这样对他,他真的就高兴吗?温远还记得他曾经说过的话,他不拘这些的。他要的,或许就是一份平常的对待,接近家人的对待。还有藏在照片里的那个奶奶,在这之前,温远从未在家里看到过她的一张照片,也从没听任何人提起。想必,定是有原因的。而在他的相册中,温远只看到了这么一张珍藏完好的照片,夹在最后一页。保存的那样小心翼翼。
所以温远想要陪着他。哪怕她之前告诉过自己,别再喜欢这个人了,你不够格。
因为,她放不下。贴近他,哪怕是给他一点点家人的温暖,也足够了。
这么想着,温远慢慢地睡着了。做了一个梦,梦中有人轻轻抱起了她,她嘤咛了一声,因着看不清那人的面目,便想要挣脱。那人便拦住了她,低低说了声:“不许闹。”
她感觉到自己仿佛被人抱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便忍不住往里面钻了钻。随即有一双手抱住了她的腰,似是不让她乱动,又似是要安抚她,让她快快入眠。
“睡罢。”
这道声音,听上去是那么的熟悉,有让人安心。睡梦中的温远,弯了弯嘴角。
这一夜,温远睡得很香。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天还是灰蒙蒙的,温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盯着这个略显暗沉的房间有些出神,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自己是躺在床上睡着的。
床上?温远眼睛一亮,走到窗边唰地一下拉开窗帘,待得窗外的光照了进来,她才彻底清醒。她昨晚睡在小叔的床上?!
老天爷,温远像是被雷激了一下,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那这么说,昨晚那便不是梦了?是事实?她躺在他的床上睡觉,还使劲往他怀里钻!
温远不敢想了,使劲地揉脸:“我没说梦话吧,没说吧没说吧!”
就在温远自言自语个不停的时候,门外客厅传来了一些轻微的动静。温远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小心地挪到了门边,打开门,向外探了探头。
没有人?难道小叔出去了?
温远抓抓头发,向客厅走去。刚走了几步,便听见从玄关传来的开门声。她呆呆地转过身去,看见了从门外进来的温行之。
四目相对,温远尴尬地很,脸也不争气地红了,不敢抬头去看那人的表情。
温行之看了眼温远这副我错了我认错的姿态,勾了勾嘴角,说道:“起来了?”
温远怯怯地嗯了一声,亦步亦趋地跟在温行之身后。温行之准备去厨房,走了几步发现身后跟着这个小尾巴,便停下脚步,看着温远说道:“跟着我做什么,快去洗漱。我买了早点,吃完早饭送你回家。”
温远哦了一声,转身欲走,待她反应过来他话中的意思,又倏地转过身来:“你、你要送我回家啊?”
“马上便是小年,不送你回家难道留你一个人在这里?”
“那你呢?你不回家吗?”
温行之正在厨房准备早餐,并未回头,只说:“过两天还要去趟伦敦,先不回家了。”
又不回家了。
温远有些低落。她像是被他惯坏了,殊不知他一个大忙人抽出这么几天的时间来陪她是多么难得一件事。
吃过早饭,温远收拾好东西跟温行之一起回了家。昨夜的雪下得很大,地面上积了厚厚的一层雪,温行之开了一辆suv出来,送温远回家。
温远坐在副驾上,神情有些恹恹的。温行之也没有说话,只安静地开着车。忽然叮咚一声响,温远的手机进了一条短信,她低头看,是乔雨芬发来的,说是让她早些回家。
收起手机,又盯着窗外发了一会儿呆,温远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小叔,爷爷的生日是不是在年底?”
“嗯。”
反应居然这么小?温远嘟嘴,沉默了一会儿,又说:“爷爷过完这个生日,该是七十三岁高龄了吧。”
“七十四。”
“七十四了呀!”温远故作惊讶地感叹一声,被温行之扫了一眼,顿时又萎了。她揪揪书包带,郁闷地说,“爷爷每次过生日,你好像都不在家。”
“怎么,老爷子还没说什么,你倒替他来训我?”
温远撇撇嘴:“不孝。”
车子停在了温家大宅的门口,温行之没有下车的打算。因为他清楚老爷子这会儿必定不在家,因为每年这个时候都是总参固定的老干部活动日。
温远背着书包,站在他的车窗边向他道别。Suv的底盘高,温远站在那里才可与坐在车里的人平视。
“小叔,我进去了。”
“去罢,路滑走慢些。”
“哦。”温远抓抓头发,转身走了几步,想起什么,又回身跑了过来。
温行之略有些意外地看着她,“怎么了?忘带东西了?”
温远摇摇头,“我就是想问你一个问题,我送你的礼物你看到了吗?你,你还喜欢吗?”
温远的脸红扑扑的,因为跑动和心情紧张,心跳不停地加快。温行之看着这样的她,没说话,只是动手解开了外套的扣子,温远起初是有些不解的,但等到她看清他穿在里面的那件衬衣之后,眼睛霎时就笑弯了。
“好看吧!”
她得意洋洋地笑着,随即脑袋就挨了一下。
“回去把字练一练,一手的狗爬字,我都替你丢人。”
被训也不能影响她的好心情,温远小朋友得到满意的答案,笑嘻嘻地走了。而那辆suv却在路边停了很久,看着那道鲜红活泼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内,温行之忽然有一点点后悔,后悔送她回家。
不过这样的情绪只停留了不到一分钟,温行之回过神来,开车,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提前更新,惊喜了不?
嘻嘻,其实也不算啦。主要是这两个星期将这篇文总体的修了一遍,使温远和小叔的感情脉络更加清晰明确。姑娘们闲来无事可以再把整篇文看一遍哦,?。
其次呢,说说这章更新。看过20章的美人们应该都知道,我写到小叔带温远去姨妈家了。这个情节我回看了一遍大纲,发现有些早了,而且没什么重要意义,所以改了一下大纲。大家要接着20章的内容看这一章,一定要,否则你是没法儿理解这章为什么跳跃到这里来了,?。(看不懂了请回看。)
☆、23、
在高考前那一段被称之为“黎明前的黑暗”到来之前,温远小朋友还是度过了一个比较欢乐的新年。
首先,父亲温行礼从国外回来了,给家里每一个人都带了一份礼物。其次是温祁,温祁现在大四了,已经开始从学校挖人才出去创业了。家里本以为是小打小闹,没想到还真有了些许规模。放假回家的时候,也给每人备了一份礼物。
送给温远的是一堆衣服零食和玩偶。难得见他这么大方,温远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呢。她踩在沙发上扯扯温祁的脸,被温大少一爪子拍了下去。
“不许动手动脚”
温远摸摸手,嘿嘿一笑,“听成奶奶说,你赚了钱?”
“嗯。”温祁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一边戴袖扣一边随口打发她。
温远眼睛更亮了,伸出两只爪子:“红包拿来!”
温祁看了眼被他称为“樱桃小丸子式”的眼神,倏地笑了:“你倒是好意思,你平时零用钱也不少啊,这过年了,也不知道孝敬你哥哥我?”
温远扁嘴,“再多也没你多啊,你好意思问我要。”
温祁没生气,反倒凑上前来,“真没给哥哥我准备礼物啊?”
温远不解地看着他。只觉得他今天有些奇怪,以前也没见他问自己要礼物啊。而温祁则是轻轻一笑,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背着手上了二楼。见状,温远也只好跟了上去。
温祁慢悠悠地推开温远的房门,迈着轻快的步子在房间里溜达,“哟,你这房间还挺整齐。知道老爸回来,费不少功夫整理的吧。”
温远切一声,“你要干嘛?”
温祁没说话,继续在她屋子里溜达,然后停在了她的柜子前面,伸手打开了柜门。温远见了忙去拦他:“不准翻我的柜子!”
温祁提起她的后衣领子把她丢到一边,“私自先翻我柜子的人没资格说这话,边儿玩去。”
温远被嫌弃了,只能气鼓鼓地站在一旁,往他身上砸娃娃。反正他买的东西,她从来不心疼。而温祁是丝毫不受影响的,弯腰伸手在她的柜子里翻来翻去,似是在找某样东西。刚开始表情是轻松的,甚至带着一丝笑意,而渐渐的,眉头却蹙了起来。
温祁双手不自觉的握了握,看向温远:“温远,你真没什么想送我的?”
他这提示都这么明显了,这熊孩子不会还想不起来吧。
温远心虚地站在原地:“还、还没来得及准备。要不,这柜子里的,你看上什么了,直接拿走好了。”
温祁的脸色忽然就不好看了,他偏过脸来凝视她良久,看到温远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摆了,才冷笑一声,说:“算了,我自作多情。”
说完,从她身边擦肩而过。
而温远则一头雾水地站在原地,半晌才啊的一声捂住嘴巴:不会是上次那件衬衣让他给看见了吧?再联系到她去他房间扒他的衣柜,以温祁的自恋性格,很难不联想到那礼物是送给他的。
可惜,那的确不是啊。
温远有些囧。她有种感觉,温祁这回是真生她气了。之前他们也总是对着干,想尽各种字眼来挖苦嘲笑对方。温祁向来口舌伶俐,温远争不过他,经常处于下风。这一次按说她终于占了一次上风了,很可惜,温远却高兴不起来。
整个假期温远同学都在想怎么化解一下这忽来的兄妹危机,然而让她郁闷的是,初二一过,温祁就借口公司的事,提前回了学校。而温远在家郁闷了三天,初六开学那天,乖乖地去了学校。
高三下的时间都是掐着秒过的,连温远这种不爱学习的学生都天天伏案苦读,大复习下来,温远同学竟然瘦了几斤,这可让成奶奶心疼坏了。不过让温远同学得意的事,结束大复习之后的模拟考,她取得了前所未有的好成绩。于是,温远同学颇有底气地通知乔雨芬参加模拟考后的家长会。
这次家长会是十一中的惯例,因为大复习结束之后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到高考了,学生的成绩在这个时候已经定下型来,除了那些平时不怎么学习考前疯狂突击的学生之外,其余的大多没有什么长进了。这个时候就可以开始考虑考后的报志愿问题了。
五月初,天气已经渐渐有了一丝热气。乔雨芬早早起床,收拾妥当之后带着温远一起去了学校。学校里,老肥方老师也是一早就等在了门口,等到家长们都到齐之后,家长会正式开始了。
温远百无聊赖地站在教室外面,对着远处的操场发呆。篮球场上有一个班的男生正在踢篮球,看校服模样像是高一的。温远想起那时的自己,那时的课很松,随便翘掉一节,便能跟苏羡赵唯一一起去操场打球。
而现在,赵唯一跑去了当兵,据说是B市京郊的一个通信工程团,准备从部队里考军校。苏羡呢,则是好久没来了,说是一直在家里复习。温远觉得,像苏羡这样的,根本不用发愁。随便考一考都能进年级前十的,她都快嫉妒死了。
“想什么了?”
脑袋瓜忽然被揉了一下,温远一脸受惊吓地偏过头去,看到了两月未见的苏羡。定神过后,温远翻了个白眼给他:“你吓死我了。”
苏羡只笑,不说话。温远抚抚胸,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苏羡向教室方向扬了扬下巴,“方老师亲自打电话让我妈过来开家长会,我也就跟着过来了。”
温远撇嘴,“在家挺舒服的吧。”
苏羡煞有介事地支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说道:“除了没人每天闹点儿笑话给我找乐子之外,其余一切都挺好的。”
说完,就见温远瞪他。苏羡哈哈一笑,带着些许凉意的阳光从他脸颊上拂过,将少年清秀的脸庞上晕上了一层光。
两人并肩向操场望去,苏羡将视线放得很远,在这座全校最高的教学楼的最高层,他很容易就看到他混了将近三年的篮球场,就是在那里,他跟温远渐渐熟悉了起来。想到这里,他嘴角勾起了一丝笑容。
“苏羡。”温远忽然开口,“你打算考哪个学校呢?”
苏羡挑挑眉,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问自己这个问题。
“我去哪儿都可以。”苏羡淡淡地说,偏过头问温远,“你呢?”
温远看着前方,沉默了几秒,才说:“我不知道。”
苏羡轻轻一笑,转过头来看着远处,没再说话。
开完家长会的乔雨芬心情很好。温远想可能是老肥表扬了她的缘故,毕竟这一次她是班里进步最大的。
回到家里,乔雨芬把她交到了自己的面前,笑容可掬地看着她,“丫头,你猜你方老师跟我说了什么?”
温暖眨眼看着她,等待着她的后话。只见乔雨芬气定神闲地喝了一口水,说道:“你方老师说啊,要照你这个势头发展下去,考上B市的一本不是问题。”松一口气,继续说道,“这下好了,你爸爸一直担心你的学业问题,现在也算是有所交代了。远远啊,你想好没,B市的学校你喜欢哪所,咱们重点考虑考虑。”
乔雨芬笑眯了眼。
也难怪她这么高兴,丫头这么争气,不费家里人一点儿力就能考上一个差不多的学校。最好能上个就近的,这样她去看她也方便,毕业了再找一个清闲工作,也不需要女孩儿挣多少钱,能时刻让她看见那是最好不过了。
温远可不知在短短的一分钟内乔雨芬会想到那么多,她低眉顺眼地站在原地,等到乔雨芬喝完手中的那杯茶,才低低地开口:“妈妈,我不想在B市上大学。”
乔雨芬似是没听清,条件反射地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我说。”温远鼓足了勇气,抬起头直视着乔雨芬,“我不想留在B市上大学。”
乔雨芬听了愣怔了一会儿,就在温远忐忑不已想要开口解释几句的时候,乔雨芬噗地笑了,“傻孩子,多少人想考进B市还不行呢,你倒好,有这条件还想往外跑。怎么,舍得妈妈和成奶奶?”
当然不舍得。
乔雨芬看出了她的犹豫,温柔地顺了顺她有些凌乱的头发,拍拍她的肩:“好了,我看你是这段时间学习学的太累了,才会胡思乱想。先回房间休息一会儿吧,还有一个月才高考呢,考完才报志愿,到时候想也不晚。”
温远无比沮丧地回到了房间。
她料想过,在关于她上大学这个问题上,一定有一场硬仗要打。但没想打,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试探,她都这样败下阵来。这要真到了报志愿的时候,她还不得完蛋啊。
温远懊恼地揉揉头发,发了一会儿呆,从书包里翻出手机来,拨了一个号码。听着从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声,温远抬头看看表,快要到午饭时间了,应该能接通吧?
“温远?”
温行之的声音传了过来,温远简直想欢呼了。颇有些委屈地喊了一声小叔,温远小朋友把刚刚的事对温行之复述了一遍。
温行之听完之后,不疾不徐地说:“平时对我不是挺会阳奉阴违的,怎么换个人就不敢了?”
温远撇嘴,没说话。
察觉到温小朋友的吃瘪情绪之后,温行之微微勾了勾唇角,“总归是高考完了才报学校,你现在考的怎么样还不清楚,想这个问题为时过早了。先把手头要做的事情做好再说罢。”
“你会帮我不?”温远小朋友狗腿地问道。
温先生似是冷哼了一声,“你不是最擅长给我制造麻烦?”
温远嘿嘿一笑,“小叔,我考T大好不好?”
T大,T市最好的一所学校。
温行之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群,微一挑眉,说:“有这本事考过来再说。”
不出所料的,那头的温同学欢天喜地地挂了电话。温行之默默地听了一会儿电话里的忙音才挂下了电话。
好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最不济又是给自己找了四年的小麻烦而已。如果不照镜子,温先生一定察觉不到自己眼神变得有些柔和。
折回身,他按下内线电话:“整理一下T大的报考资料,送到我办公室。”
因为这通电话,温远心中似是多了几分底气。再接下来的冲刺的一个月间,温远同学拿出了之前上学十余年都不曾有过的勤奋劲头。看得家里人是目瞪口呆。
家里人当然也表示出了相应的重视,而且让温远觉得受宠若惊的是,在距离高考还有一周的时候,远在国外的父亲温行礼竟然回来了。
六月初的天气已经热了起来,在离高考距离还有一周的时候,十一中放了假。温远慢吞吞地收拾着她堆得跟小山一样高的书,一是在等家里的勤务兵来接,二是,她还想再看看这个校园。哪怕这校园里面最让她记忆深刻的两个人都不在了。
傍晚的时候,等到校园的人都走光了,勤务兵才开着一辆小吉普来接温远回家。回到温宅,甫一下车,就看见温行礼的那辆霸气的辉腾。温远不由一惊,父亲回来了?
她把书交给勤务兵,急急地向大厅走去。大厅里就两个人,乔雨芬和温行礼,原本是正在说话的,看到温远进来,都不禁抬起了头,向她看来。
这注目礼弄得温远有些尴尬,她站在原地,抓抓头发:“我、我听说爸爸回来了。”
乔雨芬回过劲来,笑着对温行礼说:“你看,孩子听说你回来,都高兴成什么了。
温行礼只是笑笑,没说话。
乔雨芬走过去接温远的书包:“听说咱们家最小的小朋友要高考了,你爸爸特意腾出了几天的时间回来看看你。”
“倒也不是特意,这次回国还有一些事要处理。”似是怕温远因此而压力大,温行礼淡淡地解释道,他将手中的东西交给乔雨芬,对温远招招手,“来,远远,跟我上楼。”
二楼书房。
家里共有两个书房,爷爷一个,父亲一个。因为父亲一年泰半在国外,极少用到,所以这个书房设计的就不如爷爷那个大。温远一走进来,就感觉到压力袭来。
她乖乖地站在书桌对面,低着头,没敢看温行礼。良久,听得对面那人低低一声叹息:“站过来点儿,你就这么怕爸爸?”
温远抬抬头,嗫嚅道:“不怕。”
温行礼苦笑着摇摇头。这也怪不得她,他坐在书桌前,尽量用温和的语气说道:“准备的怎么样了?”
“还行。”温远甜甜一笑。
“那就好,不要太紧张。不过就是一次高考。”
温远点点头。
温行礼沉吟片刻,又问:“想好报哪儿了么?”
鉴于上一次的经历,温远不敢直接说了,只是摇了摇头:“还在想。”
温行礼哦了一声,点了点头。他看着面前这个女孩子,不知何时,竟然长得这么大了。虽说还是一张娃娃脸,可到底还是成熟懂事了不少。
他看着温远,在一阵沉默之后,说道:“那听听爸爸的建议,留在B市读书怎么样?”
“B市?”
“我只是建议。”温行礼和煦地笑了笑,“你看,家里的孩子都在外面,我呢,也是满世界的跑,只剩你妈妈一个人,我想,你是不是可以多陪陪她?”
温远咬了咬唇,没有说话。在温行礼略带期盼的注视下,她终于开口:“我会好好考虑的。”
“好。”温行礼高兴地说道。
在温远的印象中,父亲温行礼从未这么对她说过话。难得有一次,却是开口让她留在B市。
在别人看来这根本就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可在于温远,却是一件很难下决定的事。
她知道,可能她的选择会让很多人对她失望。可温远心里一直有个强烈的念头,那就是,她想离开这个家。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啦
因为明天要返校,所以今天早早更新了。
开学之后肯定会很忙,考研+课业,所以更新速度就要恢复周更了(你不是一直周更吗??)
还是那句话啦,此文不V,不坑,会完结。
有耐心的美人们可以慢慢地等着它。
说说剧情,我掐指一算,貌似进入一个重要情节了,该虐远远鸟。
☆、23、
T市,国际机场。
六月初,这几天T市的天气有些闷热。午后稍降细雨,总算是有了丝丝凉意。温行之将车停好之后,刚刚走到了3号航站楼的国际出口前就见闸门大开,一个身形高大挺拔的男人迈着松快的步子走了出来。
温行之向他招了招手,便见那人向这边走来。
“回来了。”
那人笑笑,嗯了一声,“还要麻烦你亲自来接。”
温行之挑挑眉,岔开话题:“手术做得怎么样?”
“GP大老板亲自介绍的医生主刀,自然很顺利。”那人,B大管理学院教授兼职GP亚太分部地区高级分析师的叶以祯叶教授,笑着推推鼻梁上的眼镜。
“你不该这么早回来,要多休息一段时间才是。”温行之将他的行李放到车上,严肃地看着他说。
两个星期前叶以祯刚刚在脑子上动了一刀,长时间的飞行让他有些疲惫,坐在副驾上,他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眉间:“我放不下这边,临近毕业,很多学生需要导师指导,还有一系列的答辩会。另外——”
“另外就是温冉,你放不下她。”
叶以祯笑吟吟地看过去,“彼此彼此。”
温行之眉头一紧,没再说话。
将叶以祯送到在T市的住所之后,温行之驱车赶回了GP。前段时间刚刚料理了理事会那边丢下的烂摊子,日本人在南美开的铜厂又跑到LME沽空期铜,英国一些基金机构大肆抛售债券股票,筹措资金准备跟这些凯子对拼。GP下设的也有某些机构闻风而动,GP大老板在伦敦坐镇,准备召开一场高层会议。
温行之这一周连跑了纽约伦敦和香港三个地方,时差还未完全调整过来,眉宇间有难掩的疲惫之色。走进办公室的时候,赖以宁正在帮他接听电话,见他进来,忙递给他:“B市家里面的电话,温老爷子打来的。”
“知道了。”
随手将外套搭在椅子上,温行之接过电话来。
已近五点半,该下班了,赖以宁原本有些工作还未向温行之汇报。不过,她了解老板的脾气,接过电话之后,应该没心情听她说了。因为,电话那头老爷子的语气并不太好,应该说是——十分糟。
六月七号、八号。
许是老天爷可怜高三的学子,高考这两天天气骤然降温,降到令人感到舒适的温度。倒是从九号这一天起,开始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不过不管怎么说,高考,总算是结束了。
温远大松了一口气,本该是欢呼的时刻,而因为原本一直紧绷的弦断了之后,在高考结束的当天晚上,竟然发起了高烧。这可吓换了一家人,凌晨两点的时候打电话请老爷子的保健医生过来为她看诊降温,忙乎了一夜,在天刚亮的时候,温度终于降下来了一点儿。
温远迷迷糊糊地看着床边有人走来走去,难受的感觉撕扯着她,扁着嘴简直想哭。又睡了一觉,稍微有些清醒的时候,温远扯了扯乔雨芬的衣角,嘱咐她不要把自己的书丢掉。
乔雨芬不解:“留着那些书干吗?难不成还想读一年啊。”
“才不呢。”温远闷声闷气地说,“我要留着,等到去学校的时候,,要爬到学校楼顶把撕成碎片的课本扔下去。”
乔雨芬简直哭笑不得,看了看烧的脸都红了的温远,说道:“都病成这样了还惦记这事儿,还是安分点儿,少干些破坏环境的事儿罢。”
如此这般,混沌了几天,温远的烧终于完全退了下来。清晨的阳光刺得她眼睛疼,条件反射般地用手揉了揉眼睛,任由乔雨芬扶着从床上坐了起来。
“来,喝点儿粥。你方老师把报志愿用的资料送过来了,等你好一些,咱们一起选一选学校。对了,你病着,没去学校估分,你班主任就一并把答案送过来了一份,选学校之前先估估分。”
温远眨眨眼睛,没说话,只喝粥。
“远远,你感觉这次考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嘴里含着粥,温远说的语焉不详的。
乔雨芬叹一口气,“那选学校就要谨慎一些了。”似是怕影响温远养病的心情,乔雨芬打起精神说,“幸好是等成绩出来了再报志愿,到时候选一选,想必B市的学校还是能上一个的。”
温远吞了口粥,打量了一下乔雨芬的脸色,试探地说:“其实,T市的一些学校针对B市学生的分数线也不是很高,有些一本学校也可以考虑考虑的。”
“报T市的学校做什么?你一个人跑那儿去,能适应的了么?成奶奶和我想你了怎么办?”
“有这么多车,想看我很方便嘛。”温远抱着她的胳膊撒娇。
“哼,说的倒是好听。那你要是像现在这样生一场病,谁来照顾你?到时候恐怕连个给你买药的人都没有!”
温远撅撅嘴,小心翼翼地嘀咕了一句:“小叔不是在嘛。”
“不行!”乔雨芬干脆利落地撂下一句话,“就在B市,哪儿也别去。”
温远有些惊讶地看着乔雨芬起身,端着碗向外走去。她有些懵,半晌才反应过来乔雨芬是生气了。这让她有些不知所措,绞着手指,望着窗外雨过天晴后绽出的太阳光,发呆。
在温远的印象中,乔雨芬很少对她发火。哪怕她如此在意她的学习,也没在她考不好的时候训过她一句,长这么大,训她最多的,竟然是温行之。说好也不好,就像现在,面对生气的乔雨芬,温远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
“砰砰砰”
敲门声响起,温远趿拉着拖鞋去开门,看见成奶奶站在门外,“你同学打电话来找你了,快下去接。”
同学?
温远微一挑眉,跟着成奶奶一起下楼。
客厅里,乔雨芬正拿着电话对着那头的人说个不停,嘴角似是有一丝笑意,“我们远远当然是在B市了,你跟她呀正好有个照应。别看她十八岁了,可还是不会照顾自己。”瞅见了温远,乔雨芬向她招了招手,“同学,苏羡。”
温远眼皮子一跳,赶紧接过电话来。苏羡的声音从那头传了过来,温远看了眼乔雨芬,握紧话筒,“你打电话找我?”
“嗯,想问问你估分情况,怎么样?”
“还、还凑合吧。”温远绞着电话线,含糊地说着,“你怎么样?B大妥妥的吧?”
“哪有你说的那么灵,我这次发挥的不好。”
温远才不信,“发挥地不好进这个学校也不成问题。”
苏羡笑了笑,岔开话题道:“想好了吗?报哪个学校?听伯母说是B市的。”
一听到伯母两个字,温远条件反射般地看了看坐在一旁的乔雨芬。虽是在泡茶,但一看那神情就知道对她这边很关注。温远只觉得心跳加速,她转过头,对着电话那头的人嗯了一声:“我想了想,还是留在家里这边比较好。学校呢,最好就离家近一些,这样随时可以回来。”
“好,我知道了。”
苏羡说完,挂断了电话。温远对着电话有些摸不着头脑,他知道了?知道了什么?
“远远。”
挂下电话,就见乔雨芬招手叫她过去。温远犹豫了一下,捏着衣角站在了沙发旁。乔雨芬看着她,像是全然忘记了几天前的不愉快一样,拉住她的手,笑眯眯地问道:“这个是不是当初给你写情书的那个?”
温远大窘:“不是您想的那样的……”
“还想瞒我。”乔雨芬斜她一眼,看她脸红红的,以为她是在害羞,便说:“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听那孩子话里话外倒是一个有分寸的人,打电话来探口风,分明是想跟你上一个学校的。”顿了顿,又问,“知道他父母都是干什么的吗?”
温远感觉自己的脸简直要烧死了:“妈,我们两就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
乔雨芬想了想,“算了,总之你还小,现在想这么多也为时过早。”说着牵起温远的手,“来,这两天我给你看了几个学校,你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说的也是,就得选离家近的,这样方便……”
被乔雨芬握住的手因为出汗有些发粘,温远有些不自在地跟着她往楼上书房走,悬着的那颗心像是在自由落体一样,每走一步,都要沉沉地往下坠几分。
分出来的很快。
考完不过两周的时间,B市各大高中的光荣榜就已经亮出来了。一时间,各种关于状元的讨论也炸开了锅。今年是十一中的丰收年,文理科状元都出自这所学校。文科状元是温远从未听说过的一个女生,从报纸上看,长相倒是很普通。理科状元,那她就熟了,是苏羡。
只是听完这个消息,温远还来不及惊讶,就被另一个消息给惊到了。教育院发来短信,通知她成绩的同时告诉她,她的分数,超过B市重本线二十多分。
这个消息可把温家上下都给高兴坏了。而温远手中攥着手机,却有些恍惚。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改个好点儿的学校!”乔雨芬戳戳温远的脑门,见她没反应,便笑着对温行礼说,“我看这丫头是高兴懵了。”
温行礼一向严肃的脸上也多了几分笑意,“不要紧,这还有时间,可以慢慢选。”
“爸,妈,我、我想回房间查点儿东西。”温远挠挠头,说道。
“查什么?”
“查成绩。”温远有些难以置信,“你说,是不是弄错了啊,这分不是我的吧?”
“这还能有错!”乔雨芬失笑,“那你去吧。”
温远甜甜地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将房门关好,转过身从柜子里摸出来自己的手机,找到温行之的号码,毫不犹豫地按了下去。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声,温远感觉自己的心跳声也在变快,变大,仿似要跳出来一般。
她贴着强,忐忑不安地等着电话被接通,却最终被告知:被呼叫的用户无应答。
听着听筒里拿公式化的女音,温远像是被抽走了力气,一下子坐到了床上。
温远揉揉自己的头发,很是苦恼。考完她是觉得挺不错的,过了重本线应该是可以的,这样走T大绝对没问题。可谁想能超出重本线二十分,这样的成绩,真是让她又喜又忧。
此时温远脑子里只有五个大字:“这下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