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温行礼在,凡事都决定地很迅速。
不过两天,要报的学校就定下来了。就温家长子温祁所在的A大,连专业都不带改的,直接填的就是温祁就读的金融。乔雨芬对此很满意,还特意在温祁好不容易回来一次的时候对他耳提面命道:“你在学校有关系特好的老师没?日后多联系着,远远在那儿读书有好处。”
温祁坐在沙发上,修长的双腿交叠着,手里那本杂志在看,听了这话连头都不抬:“快得了吧,这么大一麻烦扔给我,我可受不起。”
乔雨芬听了戳了他脑门一下:“怎么说话的你,有哥哥的样吗?”
温远瘪着嘴坐在一旁,要照以前定是要回两句嘴的,可自从过年出了那次礼物事件之后,温祁就对她是爱答不理的,每每凑上去都是热脸贴冷屁股。
眼看着乔雨芬去了厨房,温远往温祁身边凑了凑,“哥。”
温祁有些夸张地抖了一下肩膀,往一旁挪了挪。
温远扁嘴,大人不记小人过地又往他那儿蹭了蹭。
“你给我打住,离我一米远。”温祁伸手拦住她。
“哥”温远故意拖长音调喊他,见他被她雷的不轻,格格地笑了,“你还生气呢?今年过年我给你准备一份礼物还不行吗?”
温祁哼一声:“不劳您破费了。”
温远撇嘴,过了一会儿,才问:“我要去了A大,有事了能给你打电话吗”
“别,你哥哥我忙着呢,可消受不起你这福。”
温远切了一下,坐在一旁不吱声,看着窗外的阳光发呆。是呀,她还能去哪儿再找一个那样的人,虽然每次也很嫌弃她,但到最后替她摆平一切的那个人。
吃过晚饭,温远早早地回了房间。
虽然距离大学开学还有一个月,但是乔雨芬已经早早地开始准备了。每晚陪着她看电视,温远总是能听到她对着电视上的广告念叨:“是了是了,这个也得买回来带到学校去。”
听着这样的话,温远心里有一丝小小的愧疚。这个她相依为命了十八年的女人,恐怕怎么也不会想到,她坐在她身边的时候想的是如何离开她。
自私吗?温远觉得这个答案毋庸置疑。可她觉得她心里像是锁了一只鸟儿,再不飞出牢笼,仿佛就永远不会再飞了一样。
许是怕这种情绪外露地久了,容易被看出来。温远索性待在房间里,对着电脑发呆。良久,才动了动身子,把电话拿了过来,拨了温行之的电话。
嘟声响了十几秒,电话被人接了起来。
“喂,是远远吗?”
温远一下子有些反应不过来,一是因为她这阵子打他电话一直没人接,一下子通了有些出乎意料。二是因为,接电话的那个人是个女人。
温远吞了吞口水,试探地问道:“是赖特助吗?”
“是我。”赖以宁浅浅一笑,“找温先生?”
温远稍稍松了一口气,“嗯,小叔他在吗?”
“真不巧,温先生这几天去伦敦了。是有什么事吗?”
这样啊……
温远沉默了一会儿,对赖以宁说道:“没事,没什么事。”
敷衍着挂断了电话,温远对着电脑屏幕发呆。手指无意识地按在鼠标的左键上敲来敲去,良久,才轻轻地按了下去。
温远看着出现在自己眼前的网页,一排硕大的红字看得她有些心惊胆颤——学生填报志愿综合系统。就着屏幕上的光,温远输下自己的考号和密码,点下确定后等着页面跳转。几秒而已,而温远却觉得网速一下子变得好慢,等待的时间一下子变得好长。
志愿那一栏里是温行礼和乔雨芬精挑细选的学校和专业,温远盯着它们看了一会儿,才将每一栏都清空。换上了早已烂熟于心的院校代码和专业。一个一个,敲得分外缓慢。
敲完,跳出来一个窗口:“确定要修改报考信息吗?”
确定吗?
明晚可就要截止了,她真的确定吗?
温远只觉得心头有些烦乱,她闭了闭眼,按下了确定键。过了好久,才慢慢地睁开眼睛,看了一眼之后便手忙脚乱地关了电脑。
等到最后一寸光从房间里消失,在整片黑寂之中,温远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剧烈而颤抖。
作者有话要说:唔,看这架势,就知道是山雨欲来吧……小蘑菇那个心颤抖啊……
返校之后就一直在准备考研,基本周一至周五是不咋开电脑滴,码字时间也是挤出来滴。TAT,看来这个文开的真不是时候嘤嘤嘤。
☆、24、
等通知的日子,统共不过两周,而温远却觉得特别漫长。
说不清这几天是什么心情,虽然早已想好了说辞,但一想到将要面对的场面,温远的心就惴惴不安。也幸好乔雨芬这几天心情很好,没瞧出来温远的异常。倒是成奶奶,看出她脸色不好,关心地过问。
“这几天看你吃饭都吃少了,是不是一想起过段时间就要离家吃不到好吃的就不高兴啊?”
成奶奶笑着逗她,她在温家待了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能比吃的还吸引她的东西。
温远瘪瘪嘴,张着嘴巴打了一个哈欠,继续跟着成奶奶逛早市。
成奶奶带着她买了许多小玩意儿,挑了好多让她带到学校去。
温远像孩子一样撒娇:“都快放不下啦!”
成奶奶嗔怪地看她一眼:“到时候有司机送你,到了学校,有你成奶奶我在,什么不给你收拾的好好的。”
温远看着她,甜甜地笑了,心底却有些酸涩。
要说这个家里,最疼她的人还不是乔雨芬。应该是成奶奶。
温远还记得小时候,她一个人睡觉怕黑,是成奶奶每天每夜哄着她睡着,第二天再做好甜糯的红枣粥才把她从床上叫醒,送她去上学。后来她上了初中,乔雨芬便不让成奶奶管她那么多了,一是成奶奶年纪大了,怕她操心太多对身体不好,二是上了初中学习就抓紧了,乔雨芬觉得自己亲自来管教她比较好。可即便如此,一日三餐什么的,成奶奶照顾的还是一如既往的周到。
若真有一天她要离开这个家,最舍不得恐怕就是成奶奶了。一想到这个,温远就觉得眼眶有些忍不住,她低下头,蹭了蹭成奶奶的肩膀。
七月末的B市从一早就开始热了,晒得地表的温度蹭蹭蹭往上升,却不见有太阳,空气也仿佛是凝固的,真真是闷得要命。下午三点左右的光景,温远出了趟门,回来的时候全身都是汗,她叹口气,抹了抹额头,快要走到大院门口的时候,远远地看见树下站了一个人。定睛一看,竟然是赵唯一。她看着他那耷拉着的削成板寸的脑袋,不禁笑了笑,迈着慢步,向他走去。
“你在这儿干吗?不热啊?”说着用爪子在他脑袋上抓了一下,略扎的手感让温远咯咯一笑,“没想到,这发型还挺衬你的嘛。”
“别乱弄。”赵唯一拍掉她的爪子,对自己的发型甚是在意。他一抬头,冲她扬扬眉,“这次我就四天假期,拨出一天来找你,感动不?”
温远撇撇嘴。
赵唯一笑了,“脱离苦海,高兴了吧?”
“就那样呗。”温远语焉不详地答着。
赵唯一不知其中深意,只当她是不舍,笑着揉揉她的脑瓜,“小远儿也长大了,走,咱们找个地方庆祝庆祝,再叫上苏羡。”
“喝酒啊?我才不去呢。”温远瘪瘪嘴,“再说了,你就只是来找我喝酒的?”
家门口拉她去喝酒,这不是找死呢吗?赵唯一一边悻悻然地想着这娃儿啥时候反应这么快一边从怀里掏出来一封信塞到温远手里。见温远不解地看着他,便说:“要是见到陈瑶,替我交给她。”
“你怎么不自己亲自给?”
“哪儿那么多废话呢,让你帮忙给就帮忙给。”赵唯一弹弹她脑瓜。
温远嘟嘟嘴,看着他略显不自在的神情,把信收下了。
送走了赵唯一,温远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盛夏的天气,窗帘一拉,她躺在床上静静地吹着空调。一种淡淡的失落感从心底涌起,说不清是为什么,或许是因为成奶奶的话,也或许是因为赵唯一。大概很久很久之后,这些人都会渐渐的淡出她的生活。会有遗憾吗?那是当然的,可是,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即便是不舍和后悔,也终究没用。
算了,不想了。
温远翻个身,把脑袋埋在枕头里,舒适的温度让她有些发困,直到一生巨响从楼下传来。温远嚯地睁大眼睛,从床上爬起,看了下床头柜上的台历,猛然清醒了过来。
她竟然忘了,今天是出结果的日子。
温远小心翼翼地打开门,刚探出个头,就见楼下有两道视线向她投来。躲都没法躲,便被温行礼给叫住了:“远远,你过来。”
温远忐忑不安地向客厅走去,只见乔雨芬面无表情地坐在一旁。再看到她手中握着的手机时温远就明白了,她心里咯噔了一下,抬头有些心虚地看向温行礼。
温行礼前两天去了一趟西北,昨晚刚刚赶回家,略略睡了三个小时起来,此刻的精神状态还不算太好。他揉了揉眉间,看着温远说:“刚教育院发来通知,说你被T大金融专业录取了。”
温远眼睛转了几转,说道:“其、其实我后来想了想,怕只报A大这一个志愿不太保险,万一被退档了怎么办,所以我就在最后添了个T大,平行志愿,可以报5个呢。”
温行礼想了想,“那你的意思是说,你的分数够不上A大?”
“应、应该是吧。”温远绞绞手指。
温行礼沉吟了片刻,说道:“我给教育院打电话问问,看是怎么回事。”
“不用了。”乔雨芬淡淡地开口,温远眼皮子一跳,向她看去,只见她握了握手中的手机,也抬起头向她看来,“我问过了,教育院的人告诉我说A大的分数线要比她的成绩低十分,若是第一志愿填的A大,没有不要的道理。”
温行礼短暂地怔了一瞬,随即看向温远:“你——”
乔雨芬站起身,看着温远苦笑:“温远,你是不是觉得妈妈管你管得太多了?“
温远失措地抬起头,嗫嚅道:“我,我没有。”
“那你跑到T市去干什么?千挑万挑给你选个学校,明明高出录取分数线十分,却被别的学校录走,还骗我说什么平行志愿?你就这么骗妈妈是不是?B市有什么不好?你你说你跑到T市去干什么?!”
温远心跳剧烈加速,害怕的厉害:“我没想去T市,我就是试试……”
“试试?”乔雨芬觉得好笑,“我看你是巴不得离我远点儿的吧,我是想明白了,你也自己数数,报考前,你在我耳边提过多少次T大,你自己数数!”
“雨芬!”温行礼皱着眉叫住她,“不要这样对孩子说话。”
“你有什么权利这样跟我说?”乔雨芬突然向温行礼发火,温远被她尖锐的声音吓了一跳。她抬起头,看着乔雨芬,有些不知所措。
温行礼的脸色变得很不好,“不要大喊大叫,爸还在休息,他这几天身体不好,你把他吵起来算什么回事?”
“你现在嫌我吵了?你自己数数我有多少年没跟你吵架了?我够得着你吗?一年到头都在外面,你真那么忙吗?你扪心自问你真就那么忙吗?”乔雨芬泛红着眼睛,冷冷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你我指望不上,温祁也跑得远远地。现在就只剩下温远了,可你看看她,想着法儿地骗我要走要走,去什么T市?哪怕A大真录不上,B市还有那么多学校呢,哪一个不能报你说!”
“孩子想出去走走有错吗?温远她也是个人,有脑子有主见的,非得绑在你身边才行?”
“那我就不是人了是不是?你们都走都走,让我一个人守着这个破家?!温行礼我告诉你,我受够了!”
温远完全被震慑到了,她预料到她会被乔雨芬训一顿,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不留情面,这样的歇斯底里,仿佛堆积了十几年的不满和怨气,要今天一并发泄出来一般。她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个平素和蔼可亲优雅的母亲,会是这样的反应。
温远感觉到自己心跳砰砰跳的很大声,她艰难地把眼泪压了回去,伸出手拉着乔雨芬,说:“妈,是我不好,是我不对,你别跟爸吵了,是我自作主张……”
她的声音几近颤抖,而乔雨芬却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将她的手从自己的腕上扒去:“别叫我妈,我不是你妈!”
温远怔住,温行礼涨红着眼睛压低声音冷叱道:“别跟孩子胡说!”
“我胡说?”乔雨芬冷笑着反问,“温行礼你别太天真了。你还以为温远不知道?”
“她知道什么?”温行礼看向温远,冷声喝道,“你给我闭嘴!
“我偏不!”乔雨芬泛红的眼睛看上去有失控的迹象,指着温远的那双手也有些颤抖,“你别以为就上个学校那么简单,我告诉你温行礼,她这是有预谋的,这只是第一步,她要离开我,离开这个家你知道不知道!这孩子,她早就不拿我当妈了!否则怎么可能干得出这种事来!你问她,你让她看着你的眼睛回答你,看我说的对不对!”
暴怒之中的温行礼愣了一下,他看向温远,声音有些低哑:“丫头,你跟爸爸说……”
乔雨芬和温行礼同时向她看来。温远呆呆地站在原地,父亲的眼睛通红,似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又期冀她什么都不知道。而乔雨芬,温远从来没有在她的脸上看到过这样的表情。像是有一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快意。大概真像她说的那样,她忍得太久。可偏偏又忍得太好,瞧不出一丝破绽,以至于温远不知,现在该如何面对这样的父母。目眦尽裂,张开全部爪牙,恨不得吃了对方一样的对峙,脱去了伪装,不顾一切。她从未想过,能在她的爸爸妈妈身上看到这一幕,而且还是为了她。
她忽然觉得恶心,捂着嘴想吐,可她不想看见眼前的一切,这让她感到难过。所以温远扶着房门,不顾外面忽降的倾盆大雨,一头扎了进去,横冲直撞地跑向大院门口,却见,一辆打着车灯的黑色轿车,向这边疾驰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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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喵呜,更新了。
⊙﹏⊙b汗,这次停的是有些久,前段时间一直在忙保研的事情,11号终于拿到了接收函,保研的事情也就告一段落了。之后的时间会很充裕,所以更新速度当然会提上来。话说,我发现之前停的挺是地方的,从这章冲突才算完全展开。关于温远的身世和两人感情也就发展起来,所以若要按之前的周更,也挺折磨人的吧,哈哈。多谢美人们这段时间对我龟速的容忍和支持哈,所以接下来我也会努力更新来回报大家滴。=3=
说几个大家关心的话题。
关于更新速度:因为这周要写论文加考试,所以暂定3日一更。(下更在周四,下下更在周日)从下周开始2日一更,有特殊情况会在文案请假哦。日更的话,很久没有过了(但不代表没有过!!),我努力努力吧,争取什么时候。。。。
关于V文:这个我之前已经说过罗,但是还是有很多读者问,所以我再说一遍,此文不V!已经跟编辑协商好了,所以有木有晋江币的姑娘们都可以看了,嘻嘻。算是我的私心,我个人很喜欢这篇文,所以也希望更多的读者能看到。
关于实体:这篇文目前还没有签约出版,暂时也没有打算签约出版。如果大家想收藏实体,我可以开定制。因为出版的话,一是要修稿,没那么多时间,二是要删减,不能想写什么写什么。还是我个人的私心,我希望这篇故事,不管是网络上的还是落实到纸书上的,都能是非常完整的,原汁原味的。
插播一则小广告,你好,中校先生实体《此致,爱情》已可以预订,地址在下面,想收藏的姑娘可以下手罗~
作者有话要说:
《此致,爱情》(原你好,中校先生)实体已有预售。
☆、25、
温远站在雨里,愣愣地看着那辆向她开来的车。天色渐黑,透过雨幕射来的灯光便格外刺眼,温远下意识地捂了下眼睛,等到车灯熄灭,她拿开手臂时,看见温行之撑着一把黑伞下了车,快步地向她走来。
“做什么慌慌张张的?”
因要帮她遮雨,温行之大半都露在伞外,被雨浇个通透,温远就一直这么直直地看着他,哆嗦着嘴唇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温行之伸出手,想要拨开她额前粘湿的头发,只是刚伸至半空,一直发呆的温远忽然反应过来,呜咽一声扑进了他的怀里。好久了,才垂首,发出一点点声音,像是幼兽受伤时的呜咽:“小叔。”
温行之低头看着她,眉头紧皱。
B市,东郊。
这几日来B市连日高温,天气闷似蒸笼,熬到了今天,终于降下一场瓢泼大雨,洗刷掉了几日来的热气。高高的楼层,窗户一打开,便卷进来一阵风,携着一丝丝的凉意。
温远就直直地戳在窗户前,湿透了的衣服贴的她很不舒服,可她依旧是不想动。温行之从浴室里走了出来,看着窗前那个小小的身影,微一挑眉,说道:“水放好了,进去洗个澡。”看见她愣愣地转过来,又说,“湿掉的衣服放一边,换洗衣服马上就送到。”
温远闻言只是站在原地,蹭着脚尖。温行之解掉袖扣,看她依旧是不动,便催促道:“先洗,有事出来再说。”
温远抬头看了看他,咬了咬唇,进了浴室。水温正好,她躺在里面泡了一会儿。这一天她累坏了,直到现在脑子还是一片混乱,所以她确实需要休息。
在水里泡了一会儿,待得感觉稍稍好了一些,温远才默默起身。换洗的衣服放在外间的篮子里,温远慢吞吞地套到了身上,来到了客厅。
温行之已经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微湿的发梢看出来洗过澡的痕迹。见她过来,便向她招了招手,递给了她一杯水:“把这个喝了。”
温远尝了尝,是冲剂的味道。她瘪瘪嘴:“我没感冒。”
“以防万一。”
他看也不看她,将刚刚赖以宁连同衣服一起送来的外卖取了出来,食物已经有些凉,只好放进微波炉里加热。一时间,整座两百平米的房子里,回荡的只有微波炉工作时微小的声音。
“我不饿。”
温远躲在抱枕后头,拒绝吃饭,又看着他将抱枕从自己怀里抽走,把一份虾饺和一份蛋花汤放在她面前。虾饺是外送的,可蛋花汤却是刚刚她洗澡时他亲自煮的,升腾的热气从碗里冒出来,熏得她的眼睛热热的,似是有眼泪要冒出来。
“不饿也要吃点。”
他难得有耐心,将筷子放到她的手里,又将调羹放进汤里,却听啪的一声,温远将筷子摔在桌子上,又拿起抱枕遮住了自己的脸蛋。温行之抬头,视线落在她身上,才发现她的肩膀一耸一耸的,像是在哭,偏偏又没有声音。临近了,才听见她轻微的啜泣声。压抑且颤抖,不像个孩子。
温远长这么大,他是很少见她哭的。
从小她是跟温祁一起长大,温祁不懂事,温远便老是受欺负。都是小孩子间闹着玩的,大人们便不大管,原以为这丫头一定是憋了一肚子的委屈,却不想她没他想的那么糟糕。
有一次他从国外回来,刚入了门,便瞧见家里房顶上站了两个人,一个扎着两个羊角小辫的小姑娘叉着腰义正言辞地警告她的哥哥不准再欺负她,否则就去爸爸那里告状。一副正经的小模样。他心里不拿这两个小人儿当回事,等到吃晚饭的时候,小丫头经过妈妈的提醒喊他小叔的时候才正眼瞧了她一回,头发似是刚洗过,又柔又顺的,嘴巴甜甜地称呼他,有些敬畏却又勉强微笑的表情有趣极了。
一转眼长得这么大,大到这个丫头都不拿自己当个孩子,开始像个大人。
他是不喜欢她这样的。
“温远。”
他耐心极好地去抬起她的脑瓜,她挣不过,又被弄得有些疼,抬起头的那一霎那,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他没哄她,只是低头看着她哭,而后取过被她丢在一旁的毛巾,擦拭着她半湿的头发。擦着擦着,她的哭声渐渐变得微弱,他才重又开口:“一会儿吃点东西,吃完东西我送你回家。”
“我不回家。”她抽抽噎噎地答。
“不行。”
“……”
“……”
“我讨厌你!”忽然毛巾被人夺走,温行之低头,就看见温远红肿着一双眼睛怒瞪着他,“你说话不算话!你说了要帮我的!”
她企图让温先生感到愧疚,却见温行之看着她的眼睛里分明夹杂着一丝的笑意,似是无奈。原本她是很有气势的,可送来的衣服有些大,她整个人缩在里面,便显得有些小。
看着这样的她,温行之着实有些内疚不起来。想了想,他拿过她手中的毛巾去擦她的眼睛。温远瘪着嘴挥开他的手,直接拽着他新换的衬衣袖子在脸上蹭了蹭,算是抹泪,也算是发泄。
温行之眯了眯眼,弹了弹她的脑袋瓜:“知道你是笨的,却没想到会笨到这种地步。”
见她又要抗议,便将毛巾扣在她的脑袋上,一边放慢动作擦拭着头发,一边说:“直接就这么跑出来,若是没遇上我,你是打算上哪儿去?”
毛巾罩顶,温远嘟嘟嘴,不自在地动了动:“反正我不要在家里待着。”
“怎么,有人训你了?”
“……嗯。”
“因为志愿?”
“唔。”
“为什么不想留在B市?”
“……”温远不知该如何回答,她觉得自己在这些人面前简直就是一张白纸,做什么都被看得透透的,“没有为什么。”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说完脑袋便被抬了起来。
温远有些惊慌地看着他忽然压近,原本便有些心虚,在他的注视之下心跳更加快了,简直是要跳出来。一双闪烁的眼睛也眨得越来越快,呼吸,也跟着局促了起来。她舔了舔嘴唇,想说些什么,却见温行之的视线忽然落在她的唇上,连带着表情也有些变化。是她看不太明白的变化,没等她深究,温行之便松开了她,拿走她面前的那盘虾饺,转身离开:“饭有些凉,我去热一热。”
温远睁大眼睛看着他,末了,松了一口气,缩回到沙发上。
浑身无力,心却依旧剧烈地砰砰跳个不停。因为,有那么一刻,她几乎以为他是要吻她的。
当晚,温行之并没有送温远回家,却也没有再多问,直接打发到她之前经常睡得那个房间,让她早一些休息,有事情明天再说。然而,他自己却有些睡不着,在书房枯坐了一会儿,拨通了温家大宅的电话。
电话接的很快,看样子是一直在等。
“行之,怎么样了?”
他垂首看着衬衣上的袖扣,是他在她送过来的生日礼物中发现的,并不是什么宝贝的东西,可今天他却戴上了。此刻看来,微微发光的棕色,倒是像极了她的眼睛。那边的声音有点儿急切,温行之的声音却显得不咸不淡:“睡着了。”
“哦,那就好,那就好。”一迭声的那就好,不知道是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身边的人。
温行之拿起手机走到窗边,在室内他没有开空调,因为今晚实在是凉快的很,“大嫂那边怎么样?”
温行礼沉默了几秒,才说:“吃了点儿药,也睡下了。”
“最好还是去看看医生,我这边有不错的人选,可以为大嫂介绍。”
“不,不用不用!”温行礼急忙否认,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便放缓了声音说:“我自己能做安排,还得,还得她愿意去才行——”
“大哥。”温行之淡淡地打断他,“你觉得这样拖下去像话吗?”
回应他的是一片沉寂,温行之也并不着急,静静地伫立在窗前,直到那边传来温行礼略显沙哑的声音,“这么些年,是我对不住她。还有远远,这个孩子,我没照顾好,没关心到。”
“她习惯了。”
“行之,你让我说完。”温行礼语气似是有些哀求的意味,“今天为了丫头志愿的事儿,我跟她的班主任方老师通了电话,也知道了丫头上高中这几年你对她多有照顾。我惭愧,惭愧自己这个父亲没做好,对孩子,不够亲。”
温行之的唇抿得很紧,便更加显得薄,“我想你也应该知道,她疏远你不光是这一个原因。”
温行礼噎了一下,许久,才低低叹了口气。今晚这通电话,他沉默太多次了,他是个外交官,最擅长的便是嘴上功夫,可面对温行之不算质问的质问,他却不知该说什么了。也许这通电话打得不是时候,今晚,这个一贯清冷的弟弟几乎是有些出乎他意料的咄咄逼人。
他强迫自己开口:“起初雨芬说我还不信,但后来我一个人静下来想一想才明白,丫头定是知道什么了。”缓慢一顿,他不解地低叹,“到底是什么时候呢?家里人肯定不会对她说这些,她这是从哪里听来的。”话音倏忽一顿,再开口时温行礼的声音便有些紧张,“难道是——”
“怎么?”温行之下意识地握住了手机。
温行礼几乎是有些懊恼地说:“我想起来了,那还是在远远小学快毕业的时候。”
那时B市对初中新生入学的政策还是划片分,乔雨芬对温远分的学校不是很满意,正好温行礼在家,她便让他走走关系,给温远换个学校。温行礼倒跟她意见不一,温远分的那个学校是B市最先实行素质教育的学校,实行的是学分制,学的东西倒是多,就是对学生管理太松散。乔雨芬的意思是给她转到另外一个区的学校,那里虽然远一些,但老师们管得严,学生们也肯学。每年B市最好的高中的新生有一半都来自这个学校。温行礼考虑再三问过温远的意见,温远选择了前者。温行礼尊重了温远的意愿,没有给她办理转学,后来被乔雨芬催了几次,催烦了两人便大吵了一架。
他还记得乔雨芬说的话:“这孩子,抱回来养是你的意思。我没有反对,是知道自己反对也没用。你说你常年在外,让这孩子给我做个伴,那这孩子就是让我管。她成个什么样的人,我说了算。现在这算什么情况?你□脸,我来唱白脸?好人都让你来做?我告诉你温行礼没这么好的事儿!她必须换学校,没得商量!我不能让自己的心血毁在这个破烂学校!”
那时乔雨芬的偏执性格便初露端倪,放在别的事上倒是无妨。只要涉及到孩子们的事,尤其是温远的事,她永远都是一副完全掌控的姿态。有时,他甚至感到迷惑,这个女人,对这个不是自己,甚至不是温家的孩子,到底是爱还是恨?
“吵完架我就被派到国外了,临出家门前只记得丫头站在院子门口看着我,想上前又不敢的样子。估计她是在那个时候知道了些什么。另外的,温远来家里的时候温祁也懂了点儿事,不知道有没有对她说过什么。”越想下去温行礼越是烦躁,“真是乱了套了。”
温行之却一直静静的听着,末了轻轻地笑了一下,在温行礼听来,竟有种说不出的意味:“确实是乱了套。”
这一通电话并未让温行之睡得安稳,间或打开电脑处理一些工作,合上电脑枕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了片刻,再睁开眼时天已微微透些亮光。他揉了揉眉间,起身向外走去。
走到温远房门前时,看见门开着,而温远正缩在宽大的衣服里捂着夏凉被坐在床上发呆,听见脚步声愣愣地抬起头,看见是温行之,又赌气地撇过了头。
温行之似是并不在意小朋友此刻对她的仇视,将赖以宁为她准备的另一套换洗衣服递过来:“不想睡了就起床。”
“起床干吗?”
“送你回家。”
“我不想回家。”温远鼓起腮帮子。
“那T大你还想不想上?”
温远有些犹豫,T大自然是想去的,可她着实不知该如何面对家中的她那所谓的父母。低头纠结些许,她伸手拽住了温行之的衣袖,可怜地蹭了蹭,“小叔。”
这撒娇的模样倒像个孩子。
“好了。”他说,“我带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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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场暴雨,温家院子里的花打蔫了一大半儿。
然后成奶奶却无心侍弄这些花草了,一大早,站在院门口,神情有些焦虑。温行之带着温远进了院门,甫一抬头,便看见成奶奶迈着碎步走了过来。
“您慢点儿”
温行之虚扶了她一把,成奶奶看看他,又看看温远,当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踌躇了片刻,才开口:“我看还是等会儿再进去的好,这楼上——”
话音未落,便听见砰的一声,接着便是器皿落地时特有的破裂声。听那声音,是从一楼温行礼和乔雨芬的房间里传来的。
温行之很快了然,眉头微微一蹙,说道:“老爷子在家?”
“老爷子这会儿不在,一大早总参来车把他接走参加活动,说是晚上会送回来。倒是知道家里发生了点儿事,不过行礼那边瞒着,也没生多大的气。”
温行之默默点了点头,稍一思忖,回头对温远说:“你先跟成奶奶回房间。”
温远摇摇头:“我,我想去看看妈妈。”
他低头注视了她一会儿,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温远与成奶奶对视一眼,沉默地跟在了后面。
临近乔雨芬所在的房间时,房门忽然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这个人温远认识,是大院卫生所里的医生,是专门安排给首长们及其家属看病的。
此刻这位姓张的医生苦着一张脸,摇了摇头。温行之向他颔了颔首,侧身进了房间。
屋里的情况简直比院子里还要糟糕,往日干净的被褥上一滩一滩的水渍,像是熬得药被扣翻了一般。乔雨芬披头散发着,正对着温行礼发难。
“你把医生叫家里来是什么意思?我告诉你温行礼我没病!我—没—病!”最后三个字几乎是歇斯底里喊出来的,恐怕这个家里的每一个人都能听得见。
温行礼似乎是全没了脾气,只哄着她说:“那我把这被子换了好不好?湿了捂着对腿不好。”
乔雨芬冷哼一声:“我这腿都不好多少年了,你现在知道来关心我了?假惺惺!”
温行之一直没说什么,站在那里看着温行礼亲自为乔雨芬换被子,面无表情。温远偏了偏头,看见一个护士拿着盛好的药向这边走来。熬得中药太苦,乔雨芬不愿意喝,便只好喝西药。
温远抿了抿唇,在护士经过的时候伸手端过了盘子:“我来吧。”
她端着药向房间里面走去,还没走到床前,乔雨芬便嚯地一抬头,死死地盯着她手中的盘子。温远被吓了一跳,可还是硬着头皮往前。
“你站住,你别动。”乔雨芬忽然开口,“你手里端的是什么?”指指温远,她又看向温行礼,“她端的是什么?我说了我没病,你们一个二个灌我药是什么意思?巴不得我早死是吧?是吧?!”
温行礼忙控住她,“没说你有病,只是喝了好好睡一觉,醒了就没事儿了。”
“我不喝!”乔雨芬猛捶着床,忽的又抬起头,向温远扑过去,“你给我滚出去!滚出去!”
温远已经被吓傻了,站在原地忘了动弹,怔怔地看着乔雨芬对她张牙舞爪。忽然一道强力拉扯了她一把,还未反应过来,一个身影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伸手稳住了乔雨芬。
看似没有用多大的力,可乔雨芬却挣脱不了。
“行之。你!你放开她!”温行礼急得话都要讲不全了,慌忙过来扶住乔雨芬。
温行之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松了手。“你愿意这么耗着,若出了什么事,别怪我没早提醒你。”
温行礼伺候乔雨芬的动作顿了顿,末了,什么也没说。
出了房间,温远的脑子似乎是更乱了,眼前的状况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她不懂,一个小小的志愿,怎么会弄成现在这个样子。她坐在床上,觉得心里难受的要命。
成奶奶走了进来,看着她的模样,只哀哀叹了口气。温远看着成奶奶,眨了眨泛红的眼睛,钻进了她的怀抱。
“奶奶,你说我是不是错了?”
成奶奶顺了顺她的头发。像小时候她受了委屈一样抱着摇晃着哄着她,良久,才又低低叹了口气:“倔丫头。”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不知乔雨芬的突变有没有吓到大家?总之,她是个不简单的女人。
至于温行礼,大家的猜测蛮多,我是被你们吓到了。其实温远的身世按说也没有那么曲折?这章其实说明了温远跟温家一点关系都没有,但真实身世没有说是想留一半来着,放在之后来讲^ ^
下一更周日,这一章其实很重要哦,不光有即将到来的暴风骤雨,还有温先森对温远小盆友那感情的变化,微妙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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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文,猫锅的小受郎中新挖滴坑:
☆、26、
大闹了一场之后,乔雨芬终究还是住院了。温行礼这段时间搁下了所有的工作,衣不解带地照顾在左右。
乔雨芬的情绪是控制下去了,可闹得这一场像是耗费了她很大的精力,住进医院以来,就整天一副蔫蔫的样子。按照医生的话来说还是得慢慢调理,同时接受心理治疗。温行礼一考虑到乔雨芬对治疗的抵抗性,便就有些犹豫。
温远是每天都来医院的,陪成奶奶来医院送饭,可是却不曾进过病房。父亲进出看见她,也并没有说什么。他们两人是都不敢冒这个险的,生怕乔雨芬一看见温远,就又旧态重现,使得局面更不可收拾。
温远能感觉到父亲温行礼望着她的那双眼睛是有话要讲的,复杂的情绪她或许还看不透,但欲言又止的样子她却是明白的。
自从那天B市降了一场暴雨,这几日每到傍晚便会零星下些小雨。次日依旧是阳光高照,空气热得灼人。温远站在病房走廊的尽头的窗户边等着成奶奶出来,窗外有颗古树,聒噪的蝉声听着她心烦。温远一恼,把伸至面前的枝桠掰断了。
大中午的,医院的人依旧是多。从这里可以看到医院的大门口,熙熙攘攘的人群,川流不息的轿车,看得她有些发懵。直到一辆眼熟的轿车向这边开来。
温远起初是没反应过来的,因为乔雨芬入院这几天,温行之一直没来看过她。自从那天他在家里撂下狠话,温远就没再见过他,每次想起都心揪揪的。她是希望他能站在自己这一边的,可一旦他这样做了,温远却又忍不住胡思乱想。这不,一想起这茬,温远脑子又开始乱了。气得她丢掉手中的树枝,使劲揉了揉脸。
忽听楼下有一阵声响,她向下张望了一眼,这一眼看让她囧的不得了。只见温行之弯腰捡起了她丢下去的树枝,而后抬头扫了她一眼。
不小心砸着了他,温远是有些心虚。可一看他淡定得不行不行的表情,温远同学又有些生气。
她咕哝咕哝嘴,没跟他道歉。温行之也没打算这样跟她说话,将手里的东西进垃圾桶,直接上了楼。不一会儿,就看见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
“大中午的,你站在这儿干什么?”
不等温远琢磨着如何开口,温行之倒先问她了。
“成奶奶送汤呢,我跟着一块儿来的。”温远指指门口,乖巧地说道。
“怎么不进去?”
“……”
“汤送了几天了?”
“……没几天。”
“所以说,你就天天在这外面等着?”
温远不吱声了。温行之也没难为她,问完之后,直接推门而入。
感知到面前那种他独有的强大气场消失,温远才红着脸扁扁嘴小声嘟囔:“要是关心我,就别老用一副质问的语气好不好……怪吓人的。”
温行之这趟来是老爷子吩咐他过来的。对于这个妻子住院以来一直没露面的弟弟,温行礼并没有半分责怪。他将手中的汤匙交给成奶奶,和他一起来到了外间。
正午的阳光落在室内,温行礼请他落座。
“我想跟你谈谈温远上大学的事儿。”
甫一坐下,便听到这样一句话,温行之顿了一下,继而笑道:“你和大嫂都在,这件事恐怕还轮不到我插手。”
“行之。”温行礼一脸惭愧的表情,“兄弟间我就不跟你说二话了,你照顾远远比我多,她对你要比对我亲近许多,我想——你能不能做做她的工作?”
温行之低头考虑了片刻,“我大概懂你的意思,不过,这件事这样办恐怕不妥。”
他说,“我不明白大嫂为何将温远去T市读书这四年看得这样重,我想她这么做恐怕也是有心锻炼自己,这可算好事一桩,犯不着如此小题大做。”
“我也知道,可,可你看雨芬现在的样子!”温行礼有苦说不出。
温行之手指轻轻敲了下大理石桌面:“大哥你心里知道,大嫂这种病有些年头了,为了这个委屈温远,你这个父亲,恐怕也当得窝囊。”
“那你说怎么办?”
“很简单。”他说,“治病的治病,上学的上学,谁也不要耽误谁。更何况你也清楚,大嫂的病根,并不在温远。”
这对温行礼可以说是□裸的讽刺。他的妻子因他而郁结多年,他却妄图通过委屈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孩子来求得安宁,这可不是窝囊?
温行礼表情有些憋屈,只好别过头,点起一支烟。温行之也懒得提醒他,直接拿起外套,出了病房门。
那丫头依旧在那儿站着,小小的身影被阳光罩着,脸蛋儿有些发红。温行之站在那里看了她一会儿,他其实是有些好奇的,这么一个小小的人,竟然会如此的倔。
他向她招了招手:“温远,过来。”
温远就有些犹豫地看着他,确定没什么异常,才来到他跟前。
“有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