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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13

作者:苏格兰折耳猫 当前章节:14857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7:20

推门而入的时候温远正在厨房腌小菜,没有听见声音,猛地在厨房看见他的时候,吓了一大跳。

温行之也有些意外,他手里提着食品袋,从上到下打量了温远一番,正要开口时,被温远红着脸抢白了。

“你你怎么带东西回来了?我煮了粥的。”

说起来家里应该是一点儿存货都没有的,她心不在焉,更没有心情吃东西。这人应该是知道,去了医院还遥控GP驻B市办事处的人采购了一堆食材送到家里来,这下她不想吃东西,连借口都找不到了。

温行之瞧了她一眼,越过她看了下小珍珠锅里煮的粥,卖相还倒不错。又看了眼她正在捣鼓的小菜,难度系数倒是不高,不过味道嘛——他拿过她手中的筷子尝了下,竟也还不错。

“什么时候学的做饭?”他问

“这个啊……”温远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就是今年回来跟成奶奶学的呗。”

“为什么学?”

“……”

她没说话,温行之也没再问,只是将手里提的食品袋交给她,“把这个放进微波炉里热一下,剩下的我来弄。”

温远领命而去,想起什么回头问了句,“爷爷怎么样?”

“没有大碍了。”

温远稍稍放下心来,她抬头看了眼挽起袖子正在洗手的某人,忽然脑子一热,上去抱住了他的腰。温行之一怔,低下头去看她,“怎么?”

“……”

她没应声。

“你这样抱我,袋子上的油都要蹭我衣服上了。”

他难得这么有兴致逗她。

“就一下。”

她在他身上蹭了蹭,心满意足地撒手走人了,没有注意到温行之先是好笑又是清冷的眼神。好笑自然是因为她略显稚气的举动,至于清冷,是因为想到了另外一个人。

入行以来,他留给众人的都是清贵儒雅的作风,但这并不是说他不狠。他喜欢见招拆招,对手有多大的能耐他就使出几分力气,多一分则是浪费。而且甭管怎么周旋都是钱的事,祸及不到其他。

这一次则不太一样,段数极低的对手,殃及的却全是他至亲的人。这三十几年来,还从未有人敢这么冒犯他。

作者有话要说:

看来上一章的叔的表现乃们挺满意,哈哈。

果然,优雅惯了的男人偶尔糙一下效果还是挺好的嘛~

叔的反攻开始罗~ 有人要倒霉啦~ 求花花,(*^__^*) 嘻嘻……

下更周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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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在医院待了两天,温恪的病情渐有好转,不过因为年纪大了,家里跟医院都不敢含糊,所以一时还不能出院。

老爷子的情绪稳定了下来,但见谁都是一副不太爱搭理的模样。本身就不是好脾气的人,这一下子弄得更难伺候了。

清静了两日,温行之觉得是时候见老爷子了。今日一大早,他先开车带着温远回到了温家大宅。

温行礼不在,应该是在医院里陪着老爷子,现下也就他能应付温恪了。他们到的时候温祁和成奶奶正在餐厅里吃早饭,听见院门声,再瞧见进来的人,脸上的表情都不算太自然。

温远跟在温行之的身后,冒头看了桌边的两人一眼,没敢说什么。温行之倒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跟温祁对视一眼,后者别别扭扭地把头撇过去,一脸的心虚,温先生见状也就懒得追究昨天那通电话了。

“过来了。”成奶奶站起来打了个招呼,“吃过早饭没有?”

“吃过了。”温行之说,“家里这两天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

成奶奶看了两人一眼,一副要责怪却又不大忍心的表情。温远有些内疚地低下脑袋,温行之看见了餐桌上放的保温杯,沉吟片刻说:“今儿我去给老爷子送汤罢。”

“你想好了?”成奶奶觑他,“他这几天的脸色可称不上好看。”

“那更得去瞧瞧了。”

“也行——”成奶奶有些犹豫地看着温远,“但是丫头就不要过去了,老爷子现在最看不得的就是这个了。我估计你们两个光站在一起都能让他发一通脾气。”

温行之考虑了几秒,侧过身去看温远,“老太太说的也有道理。”

“可我想去……”温远小声说道。

“再过两天。”他说,“老爷子是个犟脾气,现在正是软硬不吃的时候,得先把他哄回来。”

温远还没说话,成奶奶倒先嘀咕上了:“有这么说自己亲爹的?”

温远忍不住笑了:“那我就改天再去看爷爷。”

温行之是还想说些什么的,成奶奶可是鲜少见他这么墨迹,于是就催:“行了,丫头在家里,我替你看着,不用操心。赶紧去吧,一会儿汤就凉了!”

温行之微微地笑了,“那就麻烦您老了。”

原本温远是鼓足了勇气的,现在一下子不去了,她的心情却又谈不上轻松。在家里的感觉也不好受,先不说温祁,光成奶奶她就不知道怎么应付。

两人是目送温行之离开大院的,因为成奶奶站在原地不动,她也不好跟出去。结果咧,门关了,成奶奶看她一眼,什么话也没说就转身去了厨房,留她一个人在原地。

温远小纠结了一会儿,跟着去了厨房,也不着急进去,就在门口站着。成奶奶一直忙着收拾厨房,擦完流理台终于有功夫看她一眼了,“还有粥,要是饿了就喝一碗。”

“不饿,嘿嘿。”

温远傻笑着,于是成奶奶又不搭理她了。好不容易等她忙完,要出厨房的时候,温远拽住了她的衣角:“奶奶,您干嘛呀。”

“我干嘛?我还想问你干嘛呢!”终究是个憋不住火气的,成奶奶看着她就训,“跟你小叔有这么一出就算了,家里你还谁都瞒着。但凡是要我知道一点儿,现在就不会成这样!”

说完依旧是不解气,照着她屁股就来了一下,力气还不小。

温远自然是不敢抗议的,她揉着被打的地方躲了躲,小声地辩解:“我怕您不同意。”

“你怎么就知道我不同意?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啊!”成奶奶猛地关住了厨房的门,狠狠地说。

而温远的眼睛却忽然亮了:“这么说,您同意啊?”

“我说我同意了?你别趁机占我便宜,套我的话!”

温远哦了一声,略显失望地耷拉下脑袋。

成奶奶看着她,眼睛慢慢地泛起了湿气,也不忍训她了:“我不同意又能怎么样,别说行之,我现在连你都管不了。” 说着又打了她一下,“死孩子,打小那么听话,怎么越长越不懂事?”

温远没反驳,只是抱住了成奶奶,像小时候犯了错撒娇一样喊了一声:“奶奶。”

从小到大成奶奶都是最疼她的人,再凭借她在家中的地位,若是温远以后嫁人要选婆家,她的话定是比乔雨芬还要管用。但温远不想这样利用她,让她伤心,毕竟她已经老了。不过她还是低估了成奶奶对她的疼爱,从温远上大学以来,她不担心别的,就怕她死后,温远在家里没人疼。

“虽然说出去难听,可我看这没人能比他更可靠了。”成奶奶幽幽叹了一句,可温远却听明白了她的妥协,正想说些什么,这老太太眼睛又露凶光,“行之回来之前你哪儿也不准去,回房间给我呆着去!”

说完,提着菜篮子出去了。

温远明白,老太太这是出去给她买好吃的了。她小时候一遇到不开心的事儿就老是吃不下饭,也就她能做好吃的哄自己吃两口。现在想来,她真是想哭又想笑。

成奶奶一走,家里就剩温远和温祁两个人了。不知为何,独自面对温祁,温远感觉压力颇大。可是却不能视而不见,因为她不想让他有种她在躲着他的感觉。

温祁此刻正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地看一本书,在厨房徘徊了一刻钟,温远端着杯水,坐到了他的对面。

“哥。”

她跟他找招呼,试图扭转因昨天那通电话而造成的僵局。意外的,温祁抬头看了她一眼,她便冲他甜甜一笑。温祁注视了她一会儿,直到她的笑容越来越僵硬,才复又低下头,继续沉默。

温远觉得沮丧,她就着手边的水杯喝了几口水,左右张望了一会儿,又找到了新的话题:“妈在哪儿呢?也跟爸一起去医院了?”

这回温祁倒是搭理了她:“身体不舒服,在楼上躺着。”

“哦。”

温远想着上楼去看看,却又害怕见了乔雨芬没话说。在这个家里,之前她是怕爷爷和爸爸。而现在,她更怕乔雨芬。尽管乔雨芬这四年来的表现像是浑然不记得她大闹的那一场,但她却是永生都不能忘的。

又僵持着沉默了一会儿,温祁突然撂下报纸,起身上了楼。温远睁大眼睛看着他,张嘴想叫他,却始终发不出声音,只得一个人坐下,就着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喝下了剩下的大半杯水。

又过了大约一刻钟,楼上她房间的门哐当一声响了。她有些惊慌的起身,等着温祁从她房间出来下了楼,失措地看着他。

“哥,你怎么了?”瞥见他手中的行李箱,她紧张道,“你,你这是要去哪儿?”

温祁注视了她一会儿,忽然抓住她的手:“你跟我走。”

温远傻了一样张大嘴巴看着他,“哥,你——”

“趁现在家里没有人,你赶紧跟我走。”温祁说着,硬拉着她往外走。

“哥——”温远使劲往回拽他,“你这是干什么呀?”

“你别傻了行不行!”温祁皱着眉看她,“我告诉你,爷爷肯定不会同意的,而且按照他快刀斩乱麻的作风,你肯定也不能在B市待。你想被他送走吗,啊?”

温远看着失控的他,好一会儿才消化了他的话,“有小叔在——”

“小叔他也不是万能的!他管得了你人管得了你心吗?”温祁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你看看现在的自己,对谁都一副小心翼翼讨好的模样,你累不累?!就算小叔他说服了爷爷接受你,那又怎么样?你敢说自己心里没一点间隙?你现在这么窝囊就算了,你还想窝囊一辈子?你有点儿出息行不行!”

被戳中了软肋,温远睁大了眼睛,似是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不得不承认,他说中了很大一部分,可温远觉得难过,他凭什么这么说自己啊。

“你能带我去哪儿?”她哑着声音问,“好,你带我走,然后呢?然后怎么办?”

温祁被问住了。他承认自己没多想,他就是见不得她小心翼翼看自己的模样,于是干脆避而不谈。

“你别管了,先跟我走就是了。”

温远站着不动:“我凭什么跟你走?”

“凭我喜欢你,行不行!”

被她烦的不行,温祁转过身就是一声怒吼。喊完之后,两个人皆愣住了,啪啦一声响,两人回头去看,看见乔雨芬,正一脸苍白地站在二楼,注视着他们两人。

温远第一反应就知道乔雨芬肯定误会了,她甩开温祁的手,急忙跑上了楼:“妈,我——”

乔雨芬没有看她,脸上也没有太过震惊的表情。她只是看着温祁,说:“你们今天要是有谁敢踏出这家门一步,就永远也别回来了!”

说完,转身回了房间。

温远呆立在原地,只觉得全身泛起一阵冷意。

******************************

医院。

今天B市天气不错,温恪的病房又向阳,所以温行之一进屋,进感觉到阳光铺到身上的暖意。

他看了眼苦着脸端着早餐从里间出来的护士,便明白老爷子肯定又向护士发难了。于是便眉头一挑,对护士说:“给我罢。”

护士巴不得扔了这烫手山芋,于是赶紧把餐盘递给了温行之,心里对这个温文尔雅的男人还感激不尽。

温行之调整了下情绪,推开了里间的门。

温行礼正向哄小孩儿一样伺候着发脾气的温恪,正要黔驴技穷的时候,瞅见了温行之。他站了起身,本不想给这人好脸色,可心里却是十分感激他及时的出现,因此,脸上的神情是相当复杂的。

老爷子对于这人的意外出现的反应倒是相当的淡定又相当的不屑一顾:“你出去,我不想见你。”

温行之没搭理老爷子的话茬,只是对温行礼说:“你先去歇会儿罢,这儿有我。”

温行礼有些犹豫,可一想这问题最终还得这两人解决,于是还是带上门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人,温行之便先把手中的保温桶放到了桌子上,打算先伺候老爷子吃早饭。

老爷子看着他,又重复一遍:“你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温行之没应声,尝了口粥,发现还烫着,便用调羹搅了搅。

“我说话你听见没有?”被无视的老爷子生气了。

“医生护士大哥一个个都让你给欺负够了,我再出去可就没人伺候你了。”他不紧不慢地说道,挨着床边的椅子坐下,“来,吃饭。”

老爷子被他这态度激得更怒了,“我是手残了吗我要你喂我饭?给我出去出去!”

温行之坐着纹丝不动,依旧是一副要喂他吃饭的姿势。老爷子气得没辙了,一把端过碗来,三口两口就把粥给喝了。要么成奶奶说这家里最像老爷子的人又最跟老爷子不对付的人就是他,他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明白怎么对付老爷子的软硬不吃。

喂完了饭,温行之依旧在床边坐着。温恪脸色不善地看着他:“你还在这儿做着干什么?”

温行之淡淡一笑,“我听医生说了,您这岁数摊上这病不能老是动怒。我也知道您心里有气,闷在心里头对身体也不好,所以我来了,让您好撒撒气。”

“我看你是巴不得我早死。”温恪哼一声,倒是不像刚才那么激动了。

温行之静默了一会儿,为他掖了掖被角,“您睡会儿,我在这儿守着。”

“不用,我耽误不起你的时间。”

对于老爷子的冷嘲热讽,温行之只笑不语。

老爷子打仗,从不喜欢迂回,年轻的时候因为这个被老首长训过多少次都没改,为此吃了不少亏。到老了性情虽有所收敛,但真要惹急了他,他还是那个样子。所以说,能跟他废这么几句话,老爷子已经够有耐性的了。

“老三,你这回太让我失望了。”

“嗯,我让您在您老战友面前丢人了。”

那日老爷子是跟老战友们一起上的山,而陈瑶不知又搭的谁的门路知道了这件事,拿着照片直接找到了老爷子。

“你以为我在乎的是这个?”老爷子瞪着眼睛看着他,“我要到这个岁数还放不下面子那岂不是白活了?我在乎的是你的脸面,你的前程!事情要传出去,你要别人怎么看你和温远?你想过没有!”

“很久之前,我想过。”面对老爷子的质问,他坦然地答:“我不为官,要那些名声做什么,大哥若是介意,将恶名推给我就是了。”

“行,你脸皮厚。那温远呢,你想过她没?”

想起她,温行之忽然笑了,“您不了解她,她在乎的东西更不多。其实我倒觉得这样挺好,活着不容易累,益寿延年,这点儿你还得向她学习。”

“你倒是想的挺开啊”老爷子气极反笑,“那这么久你就没再犹豫过了是吧?”

“没有。” 他说,“这么久以来,唯一想过的就是怎么样让您更容易接受这个事实。”

老爷子不笑了。

“好,好好好。”他沉着声音说,“那就现在,坐这儿,你给我好好的再把这件事儿想一遍!看看你做的对不对!”

“不用了。”他说。

“为什么?!”

“因为您跟大哥都吃够了犹豫不决的苦。”他说,“我不想,再重蹈你们的覆辙。”

作者有话要说:

哎,我发现写老爷子跟叔的对峙真的好费神啊。。我需要一个星期才能回血,所以下次更新下周二好吗?【谁打我脸……

哈哈开玩笑,下次更新周五,咳咳。

今天看留言,忽然看到好多美人的表白,捂脸。叔这本是我写的最自由的一本书,忙的时候看大家留言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能蒙大家喜欢,我很意外也很高兴。也因为速度原因跟有过一些不愉快,但2013年了,希望大家都忘记这些,在这新的一年,我们继续相守。

祝大家元旦快乐,此文本月内完结。

☆、47、

这一次温行之没有急着走,而是在医院待了两日,算是替换温行礼的班,让他在家休息几天。

温远也一直在温家老宅待着,因为温行礼镇场所以没人再敢乱来。但温远始终是心有余悸,不是因为温祁,而是因为乔雨芬。但乔雨芬自那日说出那句话之后又没有其他的反常的表现,待她仍是一如既往。

许是四年前那次大闹给温远留下了太深的心里阴影,所以一旦触及到乔雨芬敏感的地方,她总是比她还要紧张。

或许也没什么?温远安慰自己,让自己慢慢镇定下来。

第二天,又是一个好天气。

而温远却在吃过早饭之后接到一个人的电话,那人的号码她没有存下来,但或许是太过在意,她一看这一串的陌生的号码就知道是谁了。

陈瑶?温远想自己还没找她,她倒是反先找上门了?

故意任由手机响了一会儿,温远慢悠悠地按下接听键,陈瑶的声音从那头传了过来。

“有时间吗?”

她的声音柔柔的,听上去就不忍让人拒绝。温远倒不会怜香惜玉,不过有些事情确实要当面谈:“你是要约我见面?在哪儿?”

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陈瑶迟疑了一会儿,报了地址。是个离大院并不远的会所,不如上次去的高级。

“好的,等我十五分钟。”

幸好温行礼和乔雨芬都不在,温祁自从那日之后就没回过家。温远磨了成奶奶一会儿,好不容易求得她答应之后不紧不慢地出了门。不得不说的是,温远同学在温先生身边待久了,潜移默化中就沾染了一点儿他的气质。

距离约定时间过了五分钟,温远才到会所。她是完全走着来的,服务生像是提前有人打好了招呼,二话不问直接给她引到了二楼一个包间。包间门大开着,温远侧一侧身,就看到了陈瑶。

看到她,温远小小地吃了一惊。她有段时间没见陈瑶了,也没有刻意去关注她的星闻,在她印象中自陈瑶成名之后总是一副柔美似女神的形象,怎么今天见了,却是有些憔悴?

许是察觉到有人在看她,陈瑶慢慢地转过头来。在看到温远的那一刻,她的眼中涌起了十分复杂的情绪,也只是一瞬,她站起身,请她进来。

“喝点儿什么吧。”

落座后,陈瑶没有什么表情地轻轻说道。

“……不用了。”温远说,“我想,你也不是专门请我来这里喝东西的吧?”

陈瑶瞧了她一眼,向侍应摆了摆手,两人沉默相看着,直到门被带上,陈瑶才开口:“温远,为什么我每次看你都觉得你变化不大,都像是我高三时第一次见你时的样子?”

温远无心跟她叙旧,便毫不留情地说:“但你已经不是那时的样子了。”

陈瑶怔了一下,低头苦笑:“大约现在是我最狼狈的时候吧,不过我不后悔。”

不后悔?不后悔什么?那些曾经做过的事?

温远顿时有些怒:“那我跟你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你讨厌我,对吧?”陈瑶抬头看她,依旧是没什么表情,“其实我也讨厌你——从看到那些照片开始。”她说,“我知道一定不会只有我喜欢他,也想过他身边可能已经有女人,但我没想到,那会是你——”

“那些照片是你拍的?”

陈瑶愣了一下,“是我又怎么样。”她并不太在意,“那次你说他有女朋友,我不过是想证实一下罢了。”

“所以你拿到照片之后不相信事实,就去骗我的哥哥?”温远失笑,“我的哥哥不肯告诉你答案,所以你就直接去找我的爷爷?这就是你的爱?”想到家中目前混乱的一切,温远看着她只觉得反胃,嚯地一下起身,质问她“那你为什么不干脆来找他或是来找我?你是心里已经答案所以才不敢来,是不是?”

“是又如何!”陈瑶也是拍案而起,厉声道,“但现在你们都不怕,我怕什么!”

两厢沉默地对峙,皆是一副不太理智的样子。

温远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镇定了下来,“你不要以为,见了我爷爷就胜券在握了。”

“我没那么天真。”她冷笑道,“我怎么还会赢?若是温行之对我有一点儿怜惜我也不会到现在这个地步!”

“你什么意思?”温远警惕地看着她。

陈瑶冷冷地看她一眼,忽而笑了,“我们之间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若有兴致,我可以一一说来给你听。”

“没必要了。”温远断然拒绝,“挑拨离间这么低劣的手段?我还不至于傻到相信你的程度!”

陈瑶也不生气,施施然道:“就你们还用得着我挑拨离间?你们的事儿哪怕我不告诉温老爷子他迟早也会知道,但凡他知道了你们两个就成不了,想想看,将门之后,闭起门来搞乱伦?这说出去可是温老爷子受得住的?更别说你父亲还在做官!”

她存心想挑起温远的怒意,可她着实低估温远的承受能力了。

“看来你真是下了很大的功夫,连我父亲是做什么的都了解的清清楚楚。”温远轻轻说着,可说出来的话却不怎么留情面,“可你这么有本事,怎么没打听到我的真正身世?”

“你说什么?”陈瑶脸色一变,冷声问道。

温远笑了,笑得很灿烂:“我是说,我根本不是温家的孩子,说的更直接一些,那就是我跟温行之,没有一、丁、点、儿血缘关系。”

话毕,啪嚓一声,陈瑶手中的玻璃杯摔倒了地上。

温远收住笑,看了失控的她一眼,“怎么,不相信?”

陈瑶狠狠地瞪她一眼,却说不出话来。

********************

在来之前,温远想过到底要不要给她留情面。

陈瑶有些话说的很对,比如即便是她不说,总有一天爷爷也会知道。她清楚明白这一点,但她希望是由他们亲口说出,而不是在如此被动的情况下,被人有心利用。那就太不可原谅了!

离开会所很久,温远的双手还在发抖,只不过她双手插兜,不太看得出来而已。中午,为了弥补消耗掉的元气,温远同学一口气吃了两碗米饭,吓得成奶奶一把夺过来她手中的碗,怕她再去盛第三碗。

温远正要抗议,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她瞄了眼来显,发现是某人的号码。正犹豫着接不接,就听见成奶奶哼了一声。她眨眼笑了,走到院子里去接电话。

“准备一下,等会儿我过去接你。”

温远被他说的一愣,“去哪儿?去医院吗?爷爷准备见我啦?”

“不是——”他说,“先回东郊,过两天我们去趟A镇。”

“去A镇?”温远越来越晕了,“去A镇干吗?”

“棠姨的身体不大好,我们过去瞧瞧她。怎么,你不想棠姨?”

“想是想,可这会儿去不太好吧。爷爷呢?”温远小心翼翼地问道,“他还不想见我吗?”

“他没说。”

没说?没说不就是不想见嘛!温远囧

“没事的。”他说着,似是笑了笑,“不见就不见罢,趁他闹别扭这段时间我们去看看棠姨,年后怕是没有时间了。”

在温行之看来,老爷子这是故意的。他不同意,可就是说服不了他,于是来个眼不见为净,可也不松口,就这么拖着他,大有打持久战的光荣革命传统。而两天下来呢,却不见温行之着急,还是一副温和淡定地让他有点儿牙疼的模样,于是索性赶他走。温行之这边呢,看老爷子也没什么大碍了,于是便交回给温行礼,准备回来了。

见温远这头不说话,怕她还继续纠结,温行之便直接说:“行了,先收拾东西罢。”

其实温远还有很多话要问的,可听他的声音有些哑,便知道他这两天非常累。只好挂下电话,按他说的办。

下午,温行礼回家换了身衣服便去了医院。走了差不多有半个小时,温远便从客厅的窗户口看见温行之的车听到了大门口。

温远还没来得及出大厅的门,就听见成奶奶哼了一声,于是她不敢动了,老老实实地蹲下来,配合着成奶奶缠毛线球。

过了一会儿,温行之进了屋。看见这一副场景,挑了挑眉。

“回来了?”成奶奶看也不看他地问道。

温行之嗯了一声,挨着对角的沙发坐了下来。正巧脸对着温远,就见她冲着自己眨眨眼睛,这副模样让他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眼皮子底下暗度陈仓,成奶奶当然不能当看不见,瞪温远一眼,见她老实了,才说:“行之你这是在医院待了两天吗?怎么我觉得像是待了两年才回来的?”

面对老太太的挖苦,温先生淡淡地哦了一声,笑了:“您老这么想我?”

“去去去!”成奶奶恼羞成怒,毛线球一弄好,就把温远往他那边儿推了推,“带走带走,看见你们两个我就烦!”

“成奶奶!”温远羞红着脸跺脚。

温行之倒是不客气,道了别之后把人领出来了。温远羞恼地想踩他脚,温行之也没躲,由着她撒气,不经意地一抬头,看到了二楼房间窗户边伫立着的人影,是乔雨芬。四目相对,乔雨芬尴尬地撩下窗帘。

“你看什么呢?”温远扁着嘴

“没事。”收回视线,他敲了敲她的脑门,“走罢。”

******************************

因为温恪这边刻意的僵持,所以这件事儿暂时就处于搁浅的局面。

不过温行之却是不着急的,老爷子搞持久战,但别忘了温先生也是明白“敌进我退,敌退我追”这个道理的,眼下先退几步,待过了这一阵子再说。

温远见他这副气定神闲的模样,真是佩服极了。温先生把佩服照单全收,待到晚上的时候又把人拐到床上进行了一番深入地彻底地交流。

也不能怪他,人从T市送回来之后他就没再碰过她一个手指头。前两天是有机会独处,可心里皆有事,也没这个心思。现在搁下心里那块大石头,温远被折腾地够呛。第二天一觉睡到十点仍旧是不想起,动一动腿都感觉全身酸涩地要命。

迷迷糊糊中,感觉到温行之拍了拍她的脑袋:“下午我在市里有个会要开,饭已经给你放进微波炉了,起来了热一热,不许应付。”

温远恼他,便不理会地往下挪了挪。

温先生丝毫不介意,掀开被子把手探了进去,见她似受惊吓一般往一旁躲了躲,便沉着声问:“记住了?”

被子里头传来闷闷的一声嗯,他才收了手起身离开。等他走了老一会儿,温远才从被子里钻出来,呼吸着新鲜空气,傻傻地咧嘴笑。

又补了一会儿眠,温远起床洗漱完毕,就去热饭。微波炉加热的这会儿工夫,她的手机响了,是乔雨芬打过来的。

温远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犹豫地接通了。电话里听乔雨芬的声音还是挺平和的,“远远,一会儿有空没有?”

“有,您有事吗?”

“没什么。”乔雨芬说,“这快要过小年了,家里年货还没备置全。你跟你小——”顿了下,她改了口,“哪怕你跟行之不来这头过年,家里也总归要买些东西吧?今天我正好要去,你陪我一起去吧。”

折腾一晚,温远下意识地不想动。可乔雨芬这边她又是不好拒绝的,她对她,一直是心怀歉疚的。于是便应了下来。

乔雨芬松了口气,“你那边远,我让车过去接你。”

“不用了!”

温远语速极快地拒绝,可乔雨芬已经挂断了电话。温远无奈,只好穿戴好衣服,看时间差不多便下了楼。小区里没有通行证是进不来的,她也不想麻烦司机,索性直接到大门口等。

只是还没走到大门口的时候,温远的脚步便缓了下来。一辆蓝色吉普正稳稳地停在大门口,而车里坐的人,正是温祁。

温远想转头就走,可那人已经下了车了,隔着小区的大门,喊她一声:“温远。”

躲不过了,温远只好加快步伐向他走去。

“你怎么过来了?”

她问得很直接,温祁只好苦笑,“你就这么不想看见我?”

温远也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冲,鼓鼓嘴,没说话。见状,温祁打开了车门,“上车吧,妈让我来接你。”

这话说的,温远觉得更可疑了,可看他一脸坦然的样子,她也挑不出什么刺儿,便上了车。

启动车子,温祁将牧马人的速度放得很缓,行驶在积雪未化的路面上。温远坐在副驾上,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问:“爷爷的身体怎么样了?”

“出院了。”

“出院了?”温远有些意外,“那就好。”

温祁没说话,专心致志地开着车,直到遇到一个红灯他松开方向盘,才发现手心里都是汗。唇边勾起个苦笑,他伸手去拿放在副驾前方的纸巾盒,却不料温远动作迅速地往里面缩了缩,一脸戒备地看着他。

他反应了会儿,才明白这是为何。

“你就这么讨厌我?”他冷着声问。

“我,我没有……”温远不知该如何解释,她刚刚的动作完全就是下意识的。

看着她睁得老大的无辜的眼睛,温祁有种挫败感。他抽出几张纸,一边擦手一边说,“你放心,我不会再干什么蠢事儿。我怎么说也是个男人,是温家的长孙。”

温远重新坐好,看着被他揉成一团随意扔到一旁的纸团,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车子不紧不慢地开到了市中心,却在快要开到温家老宅所在的那个区的时候打了个转向灯,拐到了方向完全相反的一条街。

温远迷迷糊糊地抵着车窗睡着,等到她睁开眼睛的时候,温祁已经将车开到了一个全然陌生的小区。

她睁大眼睛看着这个有些老旧的小区,像是七八年代落成的,她确定这不是什么购物商场,更确定她从没来过这儿。

温远看了温祁一眼,打开车门下了车。她慢慢地走向离她最近的那个单元楼,正要回头质问温祁之时,看着温恪慢慢地从这栋单元楼走出来。一瞬间,温远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温老爷子。

温老爷子也不着急,就慢悠悠地站在那儿等着她。而温远却怒了,一种被欺骗的感觉让她忍不住想骂人,想发泄。

“走吧,爷爷在等着了。”

温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远回头看着他,实在难以相信他此时此刻的表情还怎么能这么平静,扎眼极了。

温远抬头就给他一巴掌,温祁没反应过来,一个趔趄站稳之后,错愕惊诧地看着她。

“滚开!”

温远冷声道,头也不回地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之前有N多人要求虐小叔,为啥米我还没开虐你们都又要求我不要虐了。

我晕了。。。

老爷子出手了,这下小叔该真发威了,吼吼吼。

ps:这种对峙局面下一章就结束了,真正的大boss要上场啦,乃们猜是谁?友情提示:本章中提到过。。。【还用猜吗?

下更周日

☆、48、

“很生气?”

看着苍白着脸压抑着怒火向他走近的温远,温恪一动不动地站在楼口,声音毫无波澜地问道。

扇过去那一巴掌,温远现在整个手都是麻的。被几个人联合起来耍得团团转,她怎么可能不生气?可她也知道,她是跟温恪讲不出道理的,一来,他是她的长辈。二来,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她没有理可讲。于是温远收拢五指,梗着脖子没说话。

温恪自然也不需要她说什么,转过身,道:“跟我上来。”

温恪带着温远一口气不停歇地走到了六楼,也是最顶层。虽已上了年纪,可战场上下来的人就是不一样,老爷子稳了一稳,就取出钥匙打开了门。

温远站在楼梯口,透过楼道中间的窗户看了眼站在外面的温祁,又收回视线跟着老爷子进了屋。

这栋楼处处透着时间的痕迹,却并没有多少灰尘。这一路走上来,别说楼梯扶手一尘不染,连墙角都打扫地干干净净。房间里面的摆设也跟旧时的差不多,桌椅板凳的一侧大多印着部队番号,确实是温恪在进入总参之前所待的集团军。

自打进了这屋,温恪就一直站在客厅中间,没说话。任由温远打量一番才慢慢地开口:“你可知道这是哪儿?”

温远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三十多年前,我们军就驻扎在离这不到五公里的地方。后来大裁军,撤掉了一个又一个番号,我们军就驻防到离B市不远的另一个城市里去了。倒是你奶奶他们,还一直住在这儿。”温恪的视线缓慢地在这间房子里游移着,似是在怀念。

奶奶?温远想了下,既是三十多年前的事,那老爷子口中的奶奶应该就是李若秋。了。

“后来我在那个城市待了一年多,就调回B市了。全家在这儿又住了几个月,就搬到另外一个大院去了。”

“那您带我来这是为了什么?”

她其实很像用个“骗”字,可犹豫了下,还是没有说出口。

闻言,温恪看了她一眼,大约是还沉浸在回忆之中,他的眼神有一些柔和:“行之,他就是在这儿出生的。”

在这儿?温远吃了一惊。

“那时我还在外搞演习,回不来。你爸爸也不在家,预产期提前了几天,吓了你奶奶一跳,也来不及送医院,就在院里的卫生所生的。”静默了一会儿,他才低声说,“大约是这个缘故,所以她才这么喜欢这个地方。”

温远一言不发地看着温恪,从小到大她怕温恪的一个最主要原因是因为他是个喜怒无常的人,而且对待家里的孩子,他永远是一张严肃的脸。她很少见到笑,而且温恪也奇怪,一旦笑,那必定是豪爽的大笑。

她从没见过他现在这个样子。有些怅然,有些失落。

一进这间房,竟让他改变这么多。想必李若秋在他心里有着不同寻常的地位。

“温远。”温恪突然开口叫住她,声音已恢复成平时那严肃时候的沉稳有力,“你了解行之多少?”

温远怔了一下,开始思考这个问题。她了解他多少?这么几年来,她知道的都是他想让她知道的,更深层次的,她确实没有过问。但是那重要吗?她只觉得,两个再亲密的人也是需要空间的,她不可能要求他把这三十多年来从小到大的所有事情都讲给她听。

见她没说话,温恪似又有了几分把握,他说:“从你上小学的时候行之就不怎么在家了,他在国外读书,我几次三番让他回来都叫不动他。你爸爸进了外交部,那是为国家服务,我不能说什么。你二叔又去世地早,只剩下行之一个人。在国外读书也就算了,毕了业偏偏还不肯回来,从西半球跑到东半球去给外国佬打工,你说他这脑袋里想的都是什么?”

“那是他的选择,您不能干涉。”

温远意有所指地说了一句,也顾不上怕了。说来也奇怪,涉及到自己的事情她总是说话,可是一旦跟温行之有关,她倒没什么顾忌了。

温恪似嘲似讽地看了她一眼,“所以说你还小,不了解他。依我看,他并非就这么愿意待在国外,他是在跟我犟,我不愿意他干什么他就得干。干出点成就来也从不找我炫耀自己多有本事,你瞧他就是不当兵也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对敌人最大的报复就是蔑视,浑不在意。他就是靠这个来气我!”说到这儿,老爷子忽然笑了,“要不是战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我说不定真让他给糊弄过去了。”

而温远却只觉得冷,她说:“您不是要告诉我,我也是他气您的工具吧?”

这太搞笑了!言情小说都不要这种桥段了好吗?!

“当然不是。”温恪沉声道,温远松一口气,正要感叹幸好幸好,就听见老爷子说,“要是的话我就不用费这么大周折了。”

他走到门边听了听,听到了上楼的脚步声,估摸着乔雨芬已经做通了温祁的工作,便转过来对温远说:“不管他如何,你们两个人我都不能同意。”

看着老爷子严肃下来的表情,温远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尤其是看到站在门口的温祁。

她颤着声问:“您这是,打算软禁我?”

“这不算软禁。”温恪皱着眉,“总之这几天就待在这儿,有吃有喝也饿不到你,还有人在这儿陪着,你也不用怕。你爸爸那边这几天在办出国的事儿,等办好了立马送你走!”

“我不走!”温远激烈地反驳。

“不行!”温恪厉声,“你不是喜欢读书?还不喜欢在B市读?送你去个更远的地方岂不是更合你心意?”

“那是以前,不是现在——”

温远还想解释什么,可温恪已经不想听了,见他要走,温远忙去堵他,可还没走到门边,就被温祁堵了回来。

“你让开!”

“回去!”

双手被钳制住,她只能踢他,一脚踢到他的膝盖上,温祁只皱皱眉,单手掐住她的腰往屋里走。

“你混蛋!放开我!放开我!”温远气极了,剧烈地挣扎着,可温祁也像是打定主意了,死活不松手,任由她踢打。一种恐惧感从心底涌上来,温远一边尖叫着一边捶打他,甚至重重地咬了他的肩膀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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