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祁闷哼一声,将她禁锢在沙发上,“不许闹了!爷爷已经走了!”
重重的关门声让她有一瞬间的愣怔,继而是更为剧烈的挣扎,“滚!你给我滚开!”
温祁没办法了,只得托高她的下巴,重重地咬住她的唇。那不是亲吻,那只是唇齿之战,充满了血腥味儿,还有泪水的咸味儿。就这样他吻了她有两分钟,温远渐渐地安静了下来,温祁才松开她。
温远像是透支了体力一样,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喘着气,嘴唇有一丝丝血渍,但那不是她的,而是来自温祁。而温祁呢,也好不到那去。她对他真是不留一点余地,简直是往死里咬。
温祁摸了摸唇角的血,苦笑一声。被迫上了贼船,还要受这种非人的待遇,这他妈算什么事儿?!
**************************************
温行之的会议是在傍晚七点结束的,谢绝了同行的晚宴邀约,径自去了地下停车场。
刚将车开进道上,乔雨芬的电话就打了进来,说老爷子要他回家一趟。自老爷子出院之后两人就僵持着,现在主动打电话应该是有一定要说的事,温行之思忖片刻应了下来,挂断电话后直接打转向灯,向温家老宅开去。
大院门口挂了两个红灯笼,温行之到的时候正亮着红彤彤的光。他向站岗的门卫道了声好,慢悠悠地将车子停到了院门外头。甫一下车,从院门便能看见家里整个大厅的灯都在亮着。
他稍稍蹙了蹙眉,快步进了大厅。
乔雨芬正坐在大厅角落的一个沙发里等着他,见他进来,忙笑着起身相迎,“过来了,挺快的。”
温行之挑了个她对面的沙发落座,“老爷子呢?”
“正在楼上接老战友电话呢。”
说话间,乔雨芬倒了杯茶,放到了温行之的面前。她是怕温行之一听这话就急着走,不过温行之今晚上显然是不着急的,打量了一会儿杯中打旋儿的茶叶,他靠坐回沙发里,放松了紧绷了一下午的神经。
乔雨芬自己也端起一杯,慢饮了一会儿,将一叠照片贴着茶几递到了温行之面前。
温行之挑了挑眉,像是在问她这是什么。
乔雨芬笑了笑,说:“老爷子昨天吩咐我说让我给你介绍对象,他说你不着急他是着急了,急着抱孙子呢。所以我这几天找了几个不错的,你看看,有中意的可以见一面。”
温行之听见“对象”两个字拿照片的手就顿住了,他低头维持着这个姿势听完乔雨芬的话,才又慢慢地将照片拿了起来。
乔雨芬强自镇定地端着茶杯继续喝茶,见他当真一张一张翻了起来,才暗自松了口气。
温行之一直面无表情地看着。
看得出来这些人或是老爷子或是大嫂乔雨芬精挑细选过的,一个个长相都很标致,家世自然也不用问。他耐着心看完,忽然笑了:“有意思。”
“怎么样?”乔雨芬问得有些小心翼翼。
温行之瞧了她一眼,从中抽出一张面朝乔雨芬问道:“若我没记错,这是大嫂您的堂妹罢?”
乔雨芬认真地看了下,表情登时就有些尴尬,她之前回家,跟父亲说话间不小心提及了此事,却不想被家中婶婶也听了去。非要让她把现年二十八岁的堂妹介绍给温行之。她那个堂妹呢,说起来也算年轻的,留过洋回来的,眼光自然就高上去了。长相也算凑合,就是觉得跟温行之站在一起怎么看怎么别扭。
不过乔雨芬此刻自然不能实话实说,她打量着他的神色,说:“是,觉得如何?”
温行之没回答,只是反问,“您觉得怎样?”
“这——”
乔雨芬一下子词穷了。
温行之笑了笑,又抽出一张照片,“这是五十四基地孙政委家的孙菁?”
“怎么,你认识?”
“听常混酒吧的朋友提起过,是个妙人。”
本来还有些尴尬,听到后半句乔雨芬又重新打起了精神:“是长得不错,老爷子说看着精神,而且旺夫相。”
“不过据说是个双性恋。”温行之笑言,“这要是娶回家被戴了绿帽子还得问句对方是男是女,我可受不起。”
乔雨芬怔愣了片刻,“行之——”
“我不怪您。”温行之不紧不慢地像洗牌一样把照片规整好,“我知道这是老爷子的主意,我只问您一个问题。”
“你说。”乔雨芬略有些紧张。
“您觉得这些跟您的女儿温远比起来,哪个好?”
乔雨芬回答不上来,人是她给他挑的,女儿也是她养的,这要她怎么答?无论选哪个都是自打脸!
温行之也知道她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次就算了,别再有下次。”他将照片折半,动作非常斯文地将它撕成了两半,贴着茶几推到了她面前,“您知道,我也不是个没有脾气的人。”
见他起身要走,乔雨芬心一慌,开口叫住了他:“行之!”
与此同时,老爷子也接完了电话,正从楼梯上慢慢往下走,瞧见了他,厉声道:“你干什么去?这儿不是你的家是不是?来了不到半个小时就要走?”
温行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您找我来要是是想劝我见照片上这几个人,那咱们就没什么好说的。”
“不满意?不满意可以再换。”老爷子一副好商好量的表情。
温行之看着他,倒忍不住笑了:“都到这地步了,您要是再装傻可就没意思了。”
被戳穿了,老爷子倒也不生气:“那我就明说,你要是想结婚就另找吧,温远这边你是别想了。”
“怎么?”温行之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没什么,你要回去就回去吧,正好把温远的东西收拾好送过来。这几天她就不回东郊了。”
“您把她弄到哪儿了?”温行之眯了眯眼,“这几天您就想了这么个招?您老一肚子兵法不会就这么点儿本事吧?”
“你这是什么态度?”
“事儿您都办出来了还想我有什么好态度?”温行之冷冷地反问,被老爷子死瞪着也不妨碍他说话,“我是说过这段时间一直在想怎么征求您同意,可您要真是不同意也没什么关系,大不了我们就不出现在您面前,之前我半年回来一次您不也是好好的!”
“那我还不如死了算了!”老爷子沉声低斥。
温行之讥讽地冷笑一声,转身便走。
老爷子看着他的背影,怒道:“我告诉你,你是找不到她的!全家上下除了我和雨芬之外是没人知道她的下落!”
那人的脚步丝毫不受他的话的影响,老爷子喘着气,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爸!”乔雨芬扶住他,被温恪一手推开。
“出国这事儿不能让行礼经手办,要瞒着他,知道了?”见她点头,老爷子又吩咐,“温祁那孩子也要嘱咐到!”
“您放心。”乔雨芬说,“温祁那孩子,是最不愿意看这两人在一起的。”
“那就好。”
老爷子顺了顺气,拒绝了乔雨芬的搀扶,慢慢回到了楼上。独剩她一个人站在楼下,一脸难掩的苦涩。
作者有话要说:好啦,纠结到此为止。剩下的就交给棠姨,叔就负责好好哄哄温远小盆友吧。TTATT
这事儿温行礼不知道,温祁也是被迫上的贼船,所以温哥哥其实也是无辜滴,乔妈妈也是有苦衷滴。。。别拍俺。。。
另上章有美人不理解为啥温远不扇陈瑶反倒扇了温祁,嗯,因为温祁是至亲的人,所以反倒更不能接受
下更周二
某猫出版的两本书当当都能买到罗,地址:
若是方便的话,请购书的美人留个小评,谢谢!
☆、49、
温远是饿醒的。
醒来之后窗外天色已暗,她发觉自己正盖着暖和的被子,躺在卧室的床上。愣怔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起身,下了床。
屋子里只开了盏昏黄的台灯,摆设都看得不大清楚,但透过院子里进来的光,温远发现卧室的窗台外装了防护网。严严实实的,别说是这顶楼,在一楼怕是都出不去。
叹了口气,温远慢慢踱步去了客厅。那里也是一片黑暗,只有晕黄的光自厨房传来,厨房门大开着,温远一眼就看见温祁正在那里做饭。她呆呆在那儿站了一会儿,似是反应不过来,温祁却听见了动静,一个偏头,四目相对的瞬间,温远看见他破皮的嘴唇,几乎是同时想起了她昏睡前发生的那一幕。
她见着他张了张嘴,好像是有话跟她说,而温远却忽然不想听,更确切地说是不敢听。于是她转身,避过了他的视线,坐到了沙发上。
厨房里的温祁愣了下,而后自嘲地笑笑。
小锅里的粥已经煮好了,他盛一碗端出来,放到了温远的面前:“吃点儿东西吧。”
温远眼睛没什么神彩地看他一眼:“我想回家。”
温祁自知无法接话,顿了下,便说:“我还调了小菜,你配着吃。”
虽然准备了饭菜,温祁想她多半不会吃,所以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看到温远正一勺一勺挖着粥喝,他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
其实温远也不想吃任何东西,可她经不起饿,到时候出了问题更麻烦。
两人沉默无言地面对面坐着吃着饭,温远一碗粥快要见底的时候,温祁说:“刚刚你睡觉的时候小叔打电话过来了。”
温远猛一抬头,看着他。
“他问我,知不知道你在哪儿?”
“你怎么说?”
温远充满期望地看着他,因为他此刻表情温和地不像个坏人,可温祁明白,自己注定要让她失望了。
“我说,我不知道。”
果不其然,温远亮着的眼睛又黯淡了下去。温祁等着她发火,可她没有,只是默默地坐回到沙发里,双腿蜷了起来。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想你和小叔在一起吗?”温祁看着她,淡淡地说,“我不在乎什么名声,我只是不想你以后夹在这个家中左右为难,不幸福。”
“那如果彼此喜欢的是我和你,你会不会为了让我幸福,而放手?”
她突然这么问道,眼睛也不躲不闪地看着他,想要一个答案。躲避的人是温祁,他移开了视线:“没这个如果,所以我也不会回答你这个问题。”
温远也没有再问,默默地看着他收拾完桌子,在他起身的时候说道:“哥,你知道吗?”她说“我一直都怕你们在知道这件事后会变成我的敌人,所以我想在我准备好的时候再告诉你们。我没想,我没想事情发生的这样突然。我现在,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她不明白,事情是怎么变成这样子的。她明明还有那么多话没有说,那么多理由没有讲,为什么就突然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想着想着,她突然哽咽了起来。脑袋埋进臂弯里,只剩下肩膀在颤抖。
温祁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慢慢地走到她面前俯身抱了抱她:“可从被我发现那一刻起你已经把我们当成你的敌人了,我从来没见你这样毫不畏惧过。”
还有一句话他没说出口,她最怕的不是失去他们这一群人,而是失去那一个人。而温远也没有反驳他的话,所以默认了不是吗?
温祁拍拍的脑袋,“再睡会儿吧,不要再想这么多,你累了。”
***********************
由于老爷子给来了这么一出,温行之这一晚上是清闲不了了。
虽然知道老爷子害不了温远,可他还是免不了有些焦躁,坐回车上,理了理思绪之后,他径直去了外交部。
下午他开会的地方就离那儿不远,甚至还和温行礼见了一面。所以这大晚上的,在自己的地盘看见温行之,温行礼着实吃了一惊。
他正站在大厅跟部下说话,看见温行之面无表情地进来,跟部下交代了几句,略微诧异地问温行之,“你怎么过来了?”
“有点儿事,你办公室谈?”
温行礼稍一思忖,带着他上了楼。
“什么事儿?大晚上的跑过来。”
关了门,温行礼倒了杯水,放到了温行之的面前。
“给我来根烟。”
办公室里哪准吸烟?温行礼额角青筋一跳,张口就想拒绝,可一看这位爷脸色不算好,摸出来放他面前。温行之抽出一根,动作略有些潦草的点着。
“你到我这儿来就是吸烟的?”
温行礼在他对面的沙发落座,皱着眉问他。
“老爷子想送温远走。”
“什么时候的事儿?”温行礼脸色泠然,“去哪儿?”
“不知道。”
温行礼沉默了一会儿,恍悟了什么,问:“你不会是以为我知道所以才来问我的吧?”
温行之摇了摇头:“这事儿要想办成老爷子肯定不会告诉你。”
“你什么意思?”温行礼有些恼火。
“我的意思是——”他顿了顿,“你该做个决定了。”
“做什么决定?”他斜睥他一眼。
“做个好爸爸,现在正是时候。”温行之说,打太极打得他有些不耐烦了。
温行礼却忽然不着急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他说,“但我告诉你,我完全同意老爷子的决定。”
说完,他看着温行之,目光沉静锐利也带有一丝挑衅。温行之不紧不慢地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说:“我知道。”
“知道你还来找我?”
这一次,温行之没说话,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拿起桌子上的车钥匙走了。
“行之——”他企图叫住他,见他步伐不停便起身跟上去,“温行之,你站——”
话说到一半,“砰”一声关门声,他险些磕到额头。可见那人用了多大的力道关门,温行礼愣了一下,继而失笑。
不能怪他这个时候还笑得出来,实在是很少能有人把他这个弟弟惹到这种程度。
不容易啊!
出了外交部的大楼,温行之在车里又坐了一会儿,便开着车子回了东郊。而温行礼在办公室前思后量了十几分钟之后,也坐不住了,交代了工作回了家。
到家的时候厅里的大门还敞着,温行礼推门而入的声音大了些,便见坐在沙发上的乔雨芬嚯地一下站了起来,两人都被对方吓了一跳。
看清楚来人之后,乔雨芬松一口气,嗔怪地看着他:“怎么都不出个声,突然就进来了。”
温行礼失笑,“怎么这么晚了还不休息?”
“马上就睡了。”乔雨芬接过他的外套,“不是说今晚不回来了?”
“嗯,事情办完就回来了。”
温行礼略显疲惫地坐在沙发上,正是乔雨芬刚刚坐着的位置,所以理所当然地看到了被温行之撕成两半的照片。他用手扒了扒,问道:“这是什么?”
乔雨芬看了眼,故作镇定地拿过来扔进了垃圾桶,“没什么。”
温行礼想了想,“刚行之来家里了吧?”
乔雨芬动作一顿,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听大门口的门卫说的。”
“哦,是过来了一趟。”
“没说有什么事儿?”
“他有什么事儿什么时候跟我说过。”
瞪他一眼,乔雨芬拿起垃圾桶去外面清垃圾,回来的时候,就看见温行礼正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回房睡觉吧,我给你放些热水你洗个澡?”
“先不急。”温行礼手指无意识地敲敲茶几,“你跟我说实话,老爷子把温远关起来这事儿你知不知道?”
乔雨芬心一惊,差点儿站不稳,手扶着沙发才勉力支撑住,“行之找过你了?”
“看来你是知道?”温行礼冷了脸,“荒唐!老爷子糊涂你也糊涂,再怎么不同意也不能这样!真把行之逼急了我看你们怎么收场!”
“爸执意要这么做我能怎么办?他的脾气你又不是不明白,我能阻止的了?”乔雨芬急红了眼
“你阻止了吗?”
温行礼讥讽地看她一眼,乔雨芬也懒得跟他多说了,抹干眼角的泪:“我在你心里就这么十恶不赦是吧?我告诉你要不是有温祁,我压根儿不想趟这趟浑水!”
“又关温祁什么事儿了?”
“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温祁什么心思?”乔雨芬剜他一眼,“远远跟了行之也正好断了他的念想,我还巴不得呢。但老爷子不同意我有什么办法!”
温行礼是结结实实吃了一惊,缓过来之后不禁自责自己太疏忽了,对儿子和女儿都关心地太少。
“总之你别管了,这事儿老爷子处理。”
乔雨芬觉得心累,不想再跟他过多纠缠,转身上了楼。温行礼僵持了一会儿,最终也无力地靠回沙发。
回到东郊之后,温行之简单地洗了个澡,躺回到了床上。
这几天都没能好好休息,头隐隐作疼,想必是老毛病又犯了。他起身就着温水服下两粒药片,刚躺到床上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瞥了眼来电显示,温行之顺手按下了拒听键。是成光的赵晋习赵总,他们已有多日未见,这几天联系却忽然频繁了起来。多半是他那一头殷勤,温行之起初还觉得奇怪,跟他兜兜圈子,可自打那人不经意说出陈瑶这个名字,温行之便知晓他此番的意图了。于是打到GP的电话多被拒绝。屡次被拒的结果是他直接打他的私人电话,可很显然,温行之此刻不想搭理他。
圈子混了这么久,他是不怕得罪人的。更何况,他还不将赵晋习放在眼里。他是不知陈瑶托那人找他是想干什么,也不想知道。说明白点,他现在压根儿顾不上她的死活。
赵晋习大概还不知他办事的风格,他亲自出手处理的人,一般都是他厌恶至极的人,知晓他脾气的都不敢在他耳边提一个字。
靠床眯眼休息了一会儿,温行之翻开手机,拨了温远的号码。照例是拨通了没人接,只有她为他设的彩铃在响。黑寂之中,温行之安静地听了一会儿才挂断电话,转手又拨了另一个号,下次有人接了。
“你好,哪位?”
听着那头传来的声音,温行之低声说:“小姨,是我。”
***********************************
在老房子醒来的第二天早上,温远睁开眼,发现外面是白茫茫的一片。
她愣了一下,完全无视有些胀痛的脑袋,趴到了窗边。这里实际上已经相当于市郊了,院子里住的多是一些老人,这样的太雪天是没人出来的,所以外面一层厚厚的积雪仍旧是完好无损的。看着偶尔从大院门外跑过的小孩儿,温远一脸的羡慕。
温祁是早起来了的,听见动静也过来了,看见她只穿着薄薄的一件睡衣就趴在窗台上,皱起了眉:“别趴那儿,小心着凉。”
这老房子里虽有暖气,可年久失修,到底还是没温家老宅的地暖管用。温远看了他一眼,瑟缩着要回到床上的时候,眼睛忽然一亮,指着窗外,惊喜地喊道:“猫!”
温祁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果然瞧见了一只黄黑相间的猫,正躲在院子里的自行车棚里,正跳跃着想去够最靠近自行车棚那个单元二楼住户挂在阳台上的鱼干,可惜隔着一层玻璃,任凭它跳跃能力再强,也是够不着的。
温远看着看着它,就忍不住笑了。
温祁也勾了勾唇角:“估计是流浪猫?”
“流浪猫?那会不会很脏?”温远有些纠结。
温祁闻言,转了转头,对上她那双眼睛。琥珀棕,很温暖的色彩。
“我想喂它点儿东西吃。”
那双眼睛的主人看着他说,平静却有神。这两天温祁鲜少看见她这个模样,虽然嘴上已是下意识地说:“你不能出去。”
“我知道。”温远转过头,“你把它抱上来,我在这儿等着。”
温祁考虑了一会儿,转身出去了。
温远一直看着窗外,注视着那个猫。耳朵一直关注着门口,她注意到——温祁没有锁门!
温远愣怔了下,顿时涌起了一阵冲动,嚯地站起,脑袋不受控制地一阵眩晕。温远手忙脚乱地扶住墙壁,慢慢站稳,等到她再看向窗外的时候,温祁已经抱着猫走回来了。
温远苦笑一声,去了厨房。
这只猫其实并不算只流浪猫,它在车棚那里有个老窝,平时全靠看车的老大爷喂它点儿食。可今日大雪,老大爷没出门,也就没人管它了。
温祁用块儿旧布抱着它上来了,这猫也不躲。他一打开门,就看见温远拿根剥了皮的火腿肠在客厅里等着。
看见她,温祁失笑:“你这样喂它是要把它喂叼的,以后老大爷还怎么喂它?”
温远眨巴眨巴眼睛,明显一副不懂的表情。
温祁无奈,自个儿去了厨房拿了块儿馒头出来,又倒了点儿水。他撕了块儿馒头放嘴里嚼了嚼,吐出来放到猫面前。这只猫凑上前像是闻了闻,然后——走开了!
温祁忍不住抽抽嘴角。
温远慢慢蹲下来,给它扣下来一下块儿火腿肠放它面前。猫闻了闻,一口就吃掉了。她笑了笑,又继续喂它,感叹了一句:“做只猫也不错,有自由,还有人喂它吃喝。”
温祁一直默默地在一旁看着,听到她这句话,怔了一下,转身去了厨房。
其实才不过两日,温远还没有崩溃,温祁反倒觉得自己坚持不下去了。他站在厨房的床前,注视了一会儿窗外的皑皑白雪,忽然转身走了出去。
“温远,起来。”他尽量克制着自己的声音。
而温远却仿佛没有听见一般,等温祁拿好衣服出来,她还蹲在原地。温祁觉得奇怪,便伸手扶她。
“温远?”手不小心碰触到她的额头,温祁大惊失色,“你发烧了?温远?温远!”
温远发烧了。
这个消息传到乔雨芬那里的时候,她握在手中的玻璃杯差点儿掉到地上。
她放下水杯,稳定了下心绪对电话那头的温祁说:“你爷爷现在不在家,你也别着急。”
“她发烧了!我怎么能不着急!我得带她出去看医生!”
“胡闹!外面正冷你还要带她出去,你是嫌她烧得不够是吗?”乔雨芬低斥,“我马上让小张送老爷子保健医生过去,等老爷子回来我再跟他详说!”
挂掉电话,乔雨芬急忙打了卫生所的电话,刚安排好,又一通电话打了进来。是前几天回了趟老家的成奶奶,说是坐今晚的火车回B市,明天就到。当初老爷子出院两天就借着过年让成奶奶回了趟老家,乔雨芬起初不懂,后来才明白老爷子是故意支她走,所以这话里也不能露出破绽,只能透着小心。
等到一切都安排妥当之后,乔雨芬精疲力尽地坐到床头,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
*********************
临近年底,温行礼也有很多应酬。也幸好今天是部门内的,他作为老大出场致了几句词,被灌了不少酒,也就顺利脱身了。
以往他都是待到底的,平易近人,很得部下拥护。可今日莫名地烦躁,便早早地退场,让司机开车回了家。
乔雨芬不喜欢酒味儿,所以温行礼下了车,也不急着进门,在外面散散了酒味儿,才慢慢地往院子里走,只是一只脚刚迈进院子的大门,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是乔雨芬。
“温远怎么样了?”
她的声音略显急切,温行礼也不禁凝神听。也不知那头说了什么,她再开口时语气也轻松了下来:“烧退下来就好,老爷子今晚没有回来,我明天再跟他说罢。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烧?发烧?
温行礼一听到这儿,就忍不住了,快步走到乔雨芬面前,厉声问道:“怎么回事?”
乔雨芬被这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电话险些都握不住,“你,你怎么?”
温行礼没工夫跟她墨迹:“是不是温远发烧了?是不是?”
“是烧了,不过医生过去了,打了一针这烧退下来了。”乔雨芬镇定了情绪,“老房子那儿太冷了,多半是因为这个烧起来的吧。”
“老房子?”温行礼的声音冷了下来,“老爷子把温远锁到了老房子里?”
乔雨芬愣了下,才低低地说:“是老爷子让我吩咐温祁把她送到老房子那儿的,怎么了?”
温行礼简直不知该说什么了。
“老爷子这不是糊涂!是荒谬至极!”
他烦躁地捋捋头发,转身往外走。
“你去哪儿?”
“还能去哪儿?”他头也不回,“我去把温远接回来,等不得明天了!”
司机已经把车开走了,温行礼的酒也醒了,便开自己的车。
雪天路滑,他的车上也没有防滑链,可温行礼已经顾不得了。打了好几次火才把车启动开,刚将车子开出大院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原以为是乔雨芬的电话,温行礼直觉得想要按掉。可一看来显,又有了几分犹豫。
是温行之。
稍一思忖,温行礼还是按了拒听键。这事儿是不能让他知道,知道那麻烦可就大了。
这么一想,温行礼踩下油门,加速向老房子驶去。
市郊,老房子。
因为发着烧,温远浑身都难受极了。迷迷糊糊中有人给她打了一针,她终于不再感觉到冷了,便沉沉地睡着了。
再次醒来,只觉得脑袋懵懵的,眼皮子很沉,怎么也睁不开。只听到门外有说话声,却始终听不清是谁。
那是温祁和温行礼。
温行礼看着温祁,简直不知说什么好。他点点客厅桌子上的药,怒道:“看你干的好事!”
温祁沉默着,没有任何反驳。哪怕那日他并不知情,只是按照乔雨芬的吩咐把温远送到这儿,他只知道爷爷要见她,却并不知道是要关她。可那又怎么样呢,他不还是充当刽子手,关了她两天?
温祁越是不说话,温行礼越是生气,“怎么样了?”
“烧退了,好多了。”
“好多了?”温行礼冷哼一声,“去找个厚毯子出来,我带她回家!”
温祁闻言站了起来,跟温行礼直视。
温行礼瞪他一眼:“怎么,不想去是不是?还想关着她?”
温祁只是淡淡一笑,转身去了卧室。
温行礼亲自给半醒不醒地温远穿上羽绒服,并用毯子裹住她抱她起来。她不舒服,被人动来动去,难免哼哼两声。他就像个哄孩子一样哄着她:“乖,爸爸带你回家。”
他带着她下了楼,温祁一直走在前面给他们打着手电筒照明。等到走到楼口的时候,温祁忽然停下来了,温行礼差点儿撞上他。
“怎么忽然——”
他抬头,张口就要斥责他。可惜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因为一辆车在看到他们出现在楼口的时候就打开了车灯,待到眼睛适应了这刺痛的光线之后,温行礼才看清车里坐的人。
是温行之。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订的周日票回家,但今天党支部忽然告诉我可以转正了,但有一万字资料要抄。老师周六日不上班,所以只有明天抄好审查通过才行,不然只能等周一了。俺本来想熬通宵的,但后来还是熬不起,所以退了票改高客。于是今晚还是更了,捂脸。
叔没说错吧,这事儿让温行礼知道了就办不成。哈哈,玩心理战,先让他知道这件事儿,让他不由自主地操心,让他替他找,叔最后只用抱得美人归即可。但这回他是真着急了,咳咳,看他下章发飙。
其实还有一个小点没写完,我抽时间再补。下次更新时间未定,看俺回复吧。TTATT
☆、50
冬夜刺骨的寒风中,温行礼微张着嘴看着温行之。
那人就坐在车里的副驾上,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沉默的对峙了有十几秒,温行之下得车来,一边向楼道口走去一边不紧不慢地解大衣的扣子。
走到温行礼面前,他脱下大衣。
“我来。”
说话间,他已经用大衣裹住温远将她抱到了怀里。
温行礼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侧脸,瞬间也醒过神来,一把拉住转身要走的温行之,“行之,你不能直接带她这么走!”
“怎么?”
“丫头还生着病,家里离这比东郊近,而且还有医生——”
“我知道。”
微微皱眉,温行之打断他,转身走回车里。
站在原地的温行礼顿时心乱如麻,真要让温行之就这么走了那事情不就乱了套了?原本温行之跟老爷子之间就是有隔阂的,现在这么一闹岂不是更深了?
然后出乎意料地,温行之上车之后并未急着走,过了将近有一分钟,见他还没动静,便吩咐司机按了按喇叭。
温行礼顿时恍悟过来他在等他,难不成是要跟他一起去温家老宅?
不敢再耽搁,他忙推推温祁的肩膀:“开车!回大院!”
而整个过程未发一言的温祁像是刚刚回过神一般,动了动手臂,关掉手电筒,接过车钥匙,便去取车。
两辆车,一前一后地开出了小区。
宾利司机似是刻意地放缓了车速,让温祁将车开在了前面。温行之遥遥地看了眼前方那辆车,感觉到怀中人动了动,便收紧了抱住她的手。
应该是药物发挥了作用,再加上平缓地车速没有多大影响,温远无意识地他的怀里钻了钻,睡得依旧沉沉的。
借着车内微弱的光线,温行之低头凝视她,用手指摩挲她嫩嫩的脸颊和破了皮又带着伤口的嘴唇,眼神深邃幽暗,不复刚才的平静。手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见退了烧,脸色才慢慢和缓。
司机打量着他的神色,低声询问道:“温先生,咱们这是去哪边儿?”
温行之抬起头,直视前方,静默了一会儿,才淡淡答:“先跟着前面的车。”
温祁一直沉默无言地在前面开着车,温行礼坐在副驾上,松了松领带,靠着车窗休息了一会儿,忽然哼一声来。
“怎么了?”温祁看他一眼。
“没什么。”温行礼揉揉眉间,没好气的说,“你老子我中了个圈套而已,亏我瞧见他着急还内疚了一把,这真是——”
说到一半,温行礼摇摇头,无奈又失笑地靠回到座位上。温祁没接话,虽然显然他已经明白父亲的意思了。
又过了一会儿,温行礼心里平衡了,才缓缓叹一口气,又说:“明着不求我帮忙,其实他心里清楚,我要知道这件事了能耐得住吗?挑准时机来个一网打尽,你小叔真是耍得一把好诈。”
恰遇红灯,温祁把车停下,淡淡道:“您跟爷爷应该都清楚,瞒不了多久的。”
“别提老爷子。我这儿还没想好一会儿怎么跟他交代呢。”温行礼头疼地嘶一声,“老爷子高瞻远瞩,算是没说错。你小叔这人,不当兵不进总参那真是浪费人才。怎么样,后面跟着呢吗?”
温行礼从倒车镜里看一眼,确定温行之的车还跟在后头,便放下心转过头嘱咐温祁:“这儿车多,一会儿拐弯走,那儿少。”
温祁无声地点点头,在绿灯亮起的那一刻打起了转向灯,慢慢地将车子拐到了另一条道上。然后就在车子转过头,温行礼下意识地往后一撇,脸色顿时大变!原来一直紧紧地跟在他们车子后头的那辆宾利没有跟着他们拐过来,而是在向前行驶的绿灯还未亮起的时候直直地开了过去。
温行礼看着那辆车开过去,反应过来立刻叫温祁调头。可这会儿正是拐弯的时候,一辆辆车跟过来,都顺着往前开,又是单行道,哪里是说调就能调的。
温行礼急着拨温行之的电话,“行之!给我把车倒回来!你那是回大院的样子吗?”
“谁说我要回去?”那人的声音低沉着声音,不疾不徐地回击过来。“扣了我的人,又关在了老房子,真当我没一点脾气?”
“你,那你带她去哪儿?”
温行礼气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个就不劳你操心了。”
说完,那边率先挂了电话。
温行礼气愤地合上手机盖,看车子停在原地,恼火地说:“调头啊!”
“打滑了,轮胎陷进去了。”
看了眼前方,温祁面无表情地打火开车。温行礼又侧头看了眼,回过身重重地捶了下车门。
又上当了!他妈的!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别打脸啊,这是上章最后剩的内容。
先补完,明天我会再更新的,今晚俺先去睡觉咳咳。昨夜坐车回家了,所以俺终于放假了,这段时间会尽快完结文的,本月一定会完结,不会再拖了。TTATT
叔发飙了,于是又摆了温行礼一道。
所以纵观全文,他最苦逼。
☆、51、
53、
提亲而已。
温远被这个词囧的半死,而远在B市“提亲”的李小棠也忽然打了个喷嚏。她拿出手帕擦了擦,一抬头见温恪向她看来,便笑着解释:“有些感冒,不好意思了。”
“是不是着凉了?”他端着一杯茶放到她手边,“你一向不注意自己的身体。”
李小棠捏着提珠掀起茶盖,注视着杯中浮浮沉沉的茶叶,说:“再珍惜也不过是这么一具残躯,更何况老天待我不薄,命中多病却也能活到现在。”
“说的什么话?”
触到他不赞同的眼神,李小棠也并不害怕。
温恪生就一张严肃周正的脸,大半生的征战沙场让他周身有种肃杀的气势,再加上后来位居军中高位,很难有人不怕他。也因此,很多人在跟他说话的时候,压根儿不敢看他的眼睛。太锐利,似乎只需一眼的对视他就能将你的想法全部看透。
于是,李小棠便觉得自己很奇怪。几乎从遇见的第一天起她就从没怕过他,甚至有的时候对他说话都很不客气。大抵是无知即无畏,她那时,还不知道他是那样一个人物。
也许,她知道就好了……
“怎么不说话了?”
这一声将李小棠的思绪拉了回来,她的眼睛也渐渐清明,带着一股温润的笑意。
“我说的是实话,人总要懂得感激老天才能多得眷顾不是?”
温恪微哂地在她对面坐下,不再与她争辩。视线落在她的腿上,他说:“不久前我去A镇看过你一次,但那时你在住院——”
“我听莫修提起过。其实不是什么要紧的毛病,住不住院都无所谓,但是莫修他坚持——”
“既然没什么要紧,那怎么就不肯见我一面?”
他在那里等了三四日,始终也没有等来她的松口。
李小棠一愣:“那是因为我生病的样子很难看,所以每当这个时候我从不见外人。”
外人。
温恪默默咂摸了一会儿这两个字,只觉得喝进嘴里的茶越发的苦涩。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似是意识到自己话中的某些字眼让他不舒服,李小棠缓缓地笑了:“我这次来可不是叙旧的,是有事情要跟你谈。
温恪嗯一声,“谈完了就要走?”
“怎么会。”她说,“你瞧我已经打发莫修去收拾姐姐那套老房子了,所以这次过来我会多待些日子。”
“你若是替老三来求情的,那我看你这辈子都回不了A镇了。”温恪打趣她,“我是不会同意的。”
“当真如此的话,那事情反倒好办了。”
“哦?怎么说?”他饶有趣味地看着她。
李小棠非常淡定地看着他,并不回避:“那我就趁早回去给温远准备嫁妆,婚礼就在A镇办了。”
“胡闹!”
他被气笑了。
“我也不想胡闹,所以现在你可以跟我好好谈谈了?”
温恪摩挲着椅子扶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又说:“丫头太小了,怎么当得好老三的家?”
李小棠忍不住笑了:“行之那样的人,还用别人给他当家?而且你别看温远年纪小,但心细如发,未必不能照顾好行之。”
“你也甭夸他,他再精明个人也有犯糊涂的时候,说不定这事儿就是他一时脑热的结果。”老爷子负气道。
“你说这话才是犯糊涂。”李小棠失笑,“退一万步讲,即便是行之一时脑热,温远也未必肯。”
“这倒是奇了。丫头打小就没见过你几面,你怎么就如此她未必肯?”
“三年前我就知道了。”
“三年前?你见过她?”
李小棠挑挑眉,笑容竟有些狡黠:“是行之带过来的,那时候应该就在一块儿了”
老爷子的脸彻底黑了,气恼不过地一巴掌拍到旁边的桌子上:“这混小子!”
李小棠容他发了会儿脾气,才又说:“所以你说行之怎么会是一时脑热?你不妨直说得了,你是在意你温家的名声。”
被戳破了,老爷子沉默了会儿,悠悠一叹:“我都到这个岁数了,还在乎什么名声面子。若这个都想不开,那岂不是枉活了这么多年。是行之。”他说,“他才三十多岁,这样传出去别人得怎么看他?”
“你是嫌温远配不上他?”李小棠犀利地反问,“那你说,行之要个什么样的女人才能让别人‘满意’?”
“你不要断章取义。”温恪略有些无奈,“不管配不配得上,传出去终归是个不好听。”
“迂腐!”李小棠气愤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