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泽沉看着苏苏,用几乎没有温度的声音说:“苏苏,我依然是那句话,任何时候都不会勉强你。如果你想跟他走的话,你可以离开这里。”
两个男人都期待地看着苏苏。
苏苏语气坚定地说:”我是不会离开这里的。”
☆、无法相守2
听到苏苏毫不留情的拒绝,郁习寒摇了摇头道:“你和沉,并不合适。”
薄泽沉恼怒地说:“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
郁习寒反问:“以我对伯母的了解,你以为她会接受苏苏吗?”
“我会说服她接受。”
郁习寒深深地看了一眼苏苏说:“我今天暂时离开,但我是不会放弃你们的。”
他说完,在小家伙的脸蛋上拧了一把说:“儿子,看好你妈妈,我早晚都会把你们带走的。”
小浩宇居然朝他露出了一个笑脸。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家门。
那雄健的身躯,那天生的骄傲,让苏苏在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时,生出无限惆怅。
薄泽沉看了苏苏一眼说:“你要是想跟他走,现在还不晚。”
苏苏郁闷地说:“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可你一直都对他念念不忘。”
“不是这样的。在最困难的时候,是你帮了我。”
“我要的是爱情,不是感激。”薄泽沉恼怒地说。
苏苏一听,无言以对。他执意认为她对他念念不忘,她就是解释,他也不会相信。
他要的,只是她行动的证明。
她深深呼吸了一口气,艰难地说:“我们结婚吧?”
“你很勉强吗?”
“不,我很开心。”
薄泽沉走上前,盯着那双清澈的眼睛,然后扳住她的脑袋,就把嘴唇凑了上去。
苏苏尽管心里抵触,但并没有反抗。他要看的,就是她的举动。她能做的,只能是勉强自己。否则,一个人的难受,就会变成两个人的痛苦。
好像是发泄一样,薄泽沉的软舌拼命在她的唇里疯狂搅动,并探入她的喉头,让她忍不住反胃。
可她依然忍耐着。她只是用胳膊肘抵着他的身体,生怕挤到怀中的孩子。
他的两只手,紧紧地扣住她的脑袋,嘴上的力气更大。牙齿擦过她的嘴唇,留下尖利的痛。
太阳穴的地方,突突发痛。
她被他推搡到沙发前,身体不由自主往后弯曲。怀中的小浩宇感觉不舒服,突然放开喉咙,开始哇哇大哭。
孩子尖利的哭声冲击两个人的耳膜,苏苏慌乱地推开薄泽沉。薄泽沉那好看的嘴唇,此时带着一抹凌厉的冷笑。
他一把夺过小浩宇,径直走到屋里,把他放进婴儿车里。
然后,他转身回来,一把抱起苏苏,走进另一个房间。
他的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疯狂。
他的眼睛里,是她从未见过的狠绝。
那温润的嘴唇里,吐出冷冷的一句话:“你不是要嫁给我吗?那你现在就答应我!我要你!我要你!!我要你!!!”
隔壁的房间里,小浩宇哭声震天。
苏苏小心翼翼地说:“孩子饿了,我先把他哄睡好吗?”
“孩子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娇贵。”薄泽沉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顺手扯开了她的牛仔裤,然后是她的薄毛衣。
等那白皙的胴体呈现在他面前时,薄泽沉并没有急于动手,而是仔细端详了一会儿。
☆、无法相守3
在那浩星一样的目光中,苏苏感觉到从未有过的羞辱。
羞辱?
是的,她现在就是这样的感觉。
可她怎么能想到这个词呢?她不是答应嫁给这个男人吗?
□□衣服的她,好像不是在薄泽沉面前,而是在无数人面前一样。
那种滋味很难受。
她下意识护住自己的羞处。
可薄泽沉毫不留情地推开了她的手。
他把手慢慢放到了她的胸部,不过不是那种怜爱,而是用手指捏住那依然粉色的蓓蕾,往上提拉。
被孩子吮吸过的地方,被他这样一拉,苏苏立即感觉到生涩的痛。
隔壁孩子的无声渐渐地微弱下去,她感觉整个身心都好像被掏空一样空洞。
看到她刻意回避他的目光,薄泽沉压到她的身体上,把她的脸扳了过来。他的嘴唇扬起,一句尖刻的话就冲口而出。
“你和寒在一起的时候,是你自愿的,还是被迫的?”
这是一个让她根本无法回答的问题。它只传达了一个信息,那就是他对她的过往很生气。
苏苏索性不开口,眼睛也闭上。
“看着我,我对你是真心疼爱的。”
薄泽沉含着她的耳垂轻轻说。看她还不睁开眼睛,他的牙齿陡然用力,猛地咬了下去。
一阵尖锐的疼痛迫使苏苏不得不睁开眼睛。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此时就像一条死鱼一眼,暗淡无光。
薄泽沉不满意她这样的状态,恼怒地说:“今天就是我们的洞房花烛,你应该高兴才对。”
“让我看看孩子吧。”苏苏弱弱地说。她想用这种口气,来换回薄泽沉的清醒。
“我说过,孩子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娇贵。”薄泽沉恼怒地说。
苏苏的心里,像刀绞一样难受。儿子的哭声,就像小刀一样,在她的身上一点点凌迟。
薄泽沉再不理会,使劲掰开她的腿,就要进去。
孩子微弱的哭声里又传来尖利的一声。
孩子怎么了?
那是她的孩子呀——
没有再犹豫,她一把掀开他,冲了出去。
等她回到房间的时候,顿时大吃一惊。
小家伙在拼命踢腾的时候,把小被子都蹬到了脸上。等她掀开被子的时候,他的一张小脸都是通红,嘴唇已经变成了青紫。如果晚来一会儿的话,儿子就可能窒息,后果不堪设想。如果儿子有什么意外的话,她一定不会苟活。
等把孩子料理好之后,她再出来,已经看不到薄泽沉的影子。
一连两天,他都没有回来。
苏苏哪里也没有去,愣愣地呆在家里。她的心中,就好像缠了一片乱麻,怎么都无法解开。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是她错了吗?
面对薄泽沉的时候,她不该犹豫的,不该抗拒的。
可她不是一个□□,不管面对什么男人,都能做到面不改色。她无法抵挡身体的排斥。
他对她那么好,那么照顾,那么尊重,她不应该排斥他的。
是她错了,才会让他那么伤心,那么疯狂。
苏苏坐在阳台上,脑海里一片茫然。
☆、无法相守4
两天后的傍晚,薄泽沉突然回来。
他的手里,碰了一大束粉色的百合,映衬着那白皙如玉的面庞,更加的风姿神怡。
看到苏苏,那把那一束百合呈现在她面前,语气又恢复了先前的温柔。
“苏苏,对不起。”
“应该说对不起的是我。都是因为我,才打扰了你的生活。”
薄泽沉把花放在一边,在她的对面坐下。
“你要是这样说的话,我愈发不能原谅自己。我曾经说过,我不会勉强你。可前天发生的事情,我真的很抱歉。我违背了我的诺言,做出了让你难堪的事情,我请求你原谅我。原谅我在情急之下的冲动。寒的突然到来,打破了我们平静的生活,让我难以应对。所以,我才做出了愚蠢的事情。希望你原谅我。”
苏苏看着那温和的眸子,认真地说:“其实,我并没有生你的气。我只是生自己的气。应该说抱歉的是我。”
一些话她羞于启齿,只好低下了头。
薄泽沉走上前,揽住苏苏的肩膀说:“我们都经历过感情,自然能体会感情留下的创伤。我们都不要互相责备了。只要我们以后好好生活,那就是对对方最大的原谅。”
可没有想到,第二天突然造访的一个人,再次打破两个人平静的生活。
突然到来的,是薄泽沉的母亲。
当时苏苏正在阳台上晾晒小浩宇的衣服。当听到背后的说话声,她才吃了一惊。
“难怪唐经理说你连孩子都有了,我还不相信。阿沉,你怎么就不通知妈妈一声呢?”
苏苏转过身,看到薄泽沉脸上的意外和慌乱,再听到说话人的口气,明白了来人的身份。
那是一个美艳的妇人。
她穿着咖啡色的薄呢套裙,里面真丝衬衫的领口,还镶着一道蕾丝花边。真丝的柔软,冲淡了套裙的正统。而敞开的领口里,露出一串珍珠项链。保养的很好的一张脸,让人看不出她的真实年龄。那好看的眉目,有着女孩子没有的风韵和魅力。不经过岁月的修炼,没有几个女人能达到这样的风韵。苏苏单是看着她的眼神,就感觉到一种扑面而来的压抑。薄泽沉性格温和如玉,而对面这个女人给人的感觉,却是一种强势的凌然。
薄泽沉有气无力地说:“妈,你怎么来了?”
“难道不欢迎?我整日操心你的终身大事,你倒做的消无声息。”
苏苏赶紧打招呼:“伯母,你好。”
薄母也微笑着点头。但一看到苏苏,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你不是诗雨的老师吗?”
她那明艳的眸子瞬间变得有点咄咄逼人。
“是的。”苏苏点了点头。
“你怎么和阿沉在一起?”
那口气,也变的很凌厉。
苏苏不明就里,看看薄泽沉,又看看对面的明艳女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薄泽沉见状,走过去揽住苏苏的肩膀说:“妈,我正要告诉你,我们准备结婚呢。”
薄母所有所思地说:“那次见你,你不是怀孕了吗?”
☆、无法相守5
苏苏一听,当时就吓了一大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只是无力地点了点头。
薄泽沉马上说:“妈,那是我的孩子。”
“你的孩子?”薄母犀利的眼神扫过苏苏,是质疑的口吻。
苏苏不敢对视那审视的眼神,很不自然地站在那里。
薄泽沉说:“是的,那是我的孩子。”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当时听你姨妈说,诗雨的老师很不幸,怀孕的时候,就被老公抛弃了。而当时,你们俩见面的情形,明显是突然相逢的意思。怎么会是你的孩子?”
到底是在商场上历练多年的缘故,分析事情头头是道,有条不紊。
苏苏一听,身体像入锅的挂面一样,一点点变软。
薄泽沉不耐烦地说:“我和她分手的时候,并不知道她怀孕了。”
瞥了眼婴儿车,薄母径直走过去。小浩宇睡的正香甜。
看到粉嫩可爱的小家伙,她忍不住伸手在他的小脸上捏了一下。小家伙在睡梦里咧了一下嘴巴,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多少年没有碰过小孩子了?女人对于孩子,总有一种天生的怜爱。薄母弯下腰,仔细端详了一番。
如果这个小家伙真的是她的孙子,她倒很乐意他们结婚。尽管这个女孩子清寡的样子,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可当时的情形,似乎他们好长时间都没有见过的样子,又怎么会是阿沉的孩子呢?
早已习惯母亲的强势,薄泽沉毫不理会。
“让我看看孩子的出生证明。”薄母对苏苏说。苏苏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只好无助地看了薄泽沉一眼。
薄母对这个女人的反应很不满意。难道听不懂她的话吗?她做什么事情都雷厉风行,特别看不惯那种磨磨蹭蹭的人。所以,一看到她脸上发呆的神色,就忍耐不住发火。
“你是母亲,难道没有孩子的出生证明吗?”
她不高兴地重复了一遍。
薄泽沉没好气地说:“妈,你要那个干什么?”
“如果你们结婚,就要给孩子办理户口,你说我要那做什么?”
薄泽沉一听,眉开眼笑地说:“妈,你同意我们结婚了?”
薄母并没有回答。
苏苏打开抽屉,把浩宇的出生证明拿了出来,然后递给了薄母。
薄母打开一看,当下变了脸色:“既然是沉的孩子,怎么随你的姓?”
“妈,我们不还没有办结婚证吗?”
“这和结婚证有什么关系?”
听着母子的争论,苏苏站在那里,感觉像一个局外人。站在这个已经住了一段时间的房子,她第一次有了寄人篱下的滋味。
到了做午饭的时间,苏苏慌忙去做饭。而这时,小浩宇刚好睡醒,挥动着小手大哭。
苏苏对薄泽沉说:“你先照顾孩子,我去做饭。”
她生怕让薄母感觉到受冷落,不顾孩子的啼哭,赶紧去厨房里做饭。
薄泽沉抱起小浩宇,可小家伙哭的更厉害。
薄母一看,声音当即不悦:“作为一个母亲,首先要照顾好孩子。”
☆、无法相守6
薄泽沉知道孩子渴了,拿着奶瓶去倒水。
“阿沉,你知道你的身份吗?你一个在外面做大事业的人,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情?这都是女人做的事情。”
薄泽沉不以为然地说:“我很乐意。”
薄母的脸色阴沉的更厉害。
“你缺请保姆的钱吗?”
“妈,我说过,这是我儿子,我乐意做这样的事情。难道当年妈妈生我的时候,爸爸就是袖手旁观吗?”
薄母走过去,对苏苏说:“我们中午去酒店吃饭,你照顾好孩子就行了。”
那身职业套裙,那高高的皮鞋,在苏苏眼里,都是平日里不可高攀的金领穿着。再加上那冷艳的面孔,她在面对薄泽沉的母亲时,有一种本能的胆怯。
她慌忙洗过手,从薄泽沉手里接过孩子。
“都是自家人,就在家里吃饭吧。”薄泽沉注意到苏苏的窘迫,在一边说。
“我顺道也要看看你把这边的酒店经营成什么样子呢。”
是不容拒绝的口气。
薄泽沉开车,一家人去了希莱顿大酒店。唐经理听到动静,早在办公室等候。一看董事长驾临,慌忙让餐厅预备饭菜。不用招呼,他也知道董事长的口味。
吃饭的时候,作为晚辈,苏苏慌忙给薄母夹菜。却不想,薄母当时就变了脸色。
“你在国外这么久,怎么还有这样的陋习?用自己的筷子给别人夹菜,是很不卫生的。”
苏苏脸色大窘。筷子悬在空中,收也尴尬,放回也尴尬。
薄泽沉一看,柔声对苏苏说:“夹给我,我喜欢吃。”
然后,他看了母亲一眼,满脸不悦:“妈,你这是干什么?”
“要做大家的儿媳妇,各种礼仪都得会。否则,丢的不光是个人的脸,还有整个家族的脸面。我八岁的时候,你外婆就开始教我吃西餐,学习各种社交礼仪。为的是就是出去不丢人。”
苏苏的脸,唰然通红。这样一句话,无异于一个耳光,直接扇到她的脸上。
她低着头,泪花在眼眶里打转。
薄母接着说:“在嫁给阿沉之前,不管是用餐礼仪,还是社交礼仪,你都要学好。我们薄家在社会上可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能让别人看我们的笑话——”
躺在苏苏臂弯里的小浩宇突然咧嘴大哭,鼻涕也流了出来。
苏苏赶紧从纸筒里抽出一张纸,给孩子擦鼻涕。垃圾桶不在手边,她就随手把用过的餐巾纸放在餐桌上。
薄母刚好夹起一块芦笋,看到这情形,当时就把筷子“啪”地放在桌子上。那力道,跟摔差不多。
“这是餐桌啊!你怎么能把脏东西放在上面?如果你和别人一起用餐,把这样的东西放在桌子上,不是故意影响别人的胃口吗?”
薄泽沉不高兴地说:“妈,这不是我们自家人吗?”
“如果平时不注意,就会在关键时刻出大丑。”
苏苏抬起头,看到那张美艳的脸上挑剔的表情,忍了半日的火气一下子爆发出来。
☆、无法相守7
苏苏冷冷地说:“我是不知道什么礼仪,但我的父母教会我怎样尊重别人。如果对别人连起码的尊重都没有,再多的礼仪也是枉然。”
薄母一听,愣了一下。
不管是在公司,还是在家里,没有人会反驳她一句。却没有想到,这个还没有嫁入家门的儿媳妇,竟然说她不尊重别人。
她上下打量着苏苏,毫不客气地说:“在长辈面前,你这是尊重别人吗?”
她回过头,恼怒地对薄泽沉说:“阿沉,这就是你找的媳妇?”
薄泽沉赶紧给苏苏使眼色,让她不要再争辩。她接下来想说的话是,只有在值得别人尊重的人面前,她才会尊重对方。但为了不想让薄泽沉为难,苏苏就没有再理论。
可薄母好像生了很大的气,那张保养的很好的一张脸上,明显带着怒容。饭桌上的气氛很尴尬。
午餐快结束时,薄母问儿子:“你执意要和她结婚吗?”
薄泽沉点了点头说:“我已经错过了子烟,如果再错过苏苏的话,我这辈子不会再结婚。妈,我一定说到做到。”
空气骤然变得冷涩。
除了小浩宇均匀的呼吸声,偌大的房间里安静的可怕。
薄母抚摸着面前那个精致的青花瓷杯,并不言语。
薄泽沉双手抱胸,眼睛看着天花板,也不言不语。
苏苏抱着小浩宇,谨慎地坐在那里,尽量不弄出半点声响。
过了良久,薄母抬起头,定定地看着苏苏,用坚定的语气说:“我虽然对你很不满意,但我会尊重我儿子的选择。不过,在你嫁入薄家之前,我必须要确定这个孩子的身份。只有拿到亲子鉴定,我才会答应你们的婚事。”
薄泽沉恼怒地说:“妈,你这是做什么?浩宇就是我的儿子。”
“是不是你的儿子,还是科学说了算。我绝对不允许一个女人带着别人的孩子嫁到薄家!”
苏苏的心,慢慢沉了下去。那种滋味,好像一个快掉进悬崖下的人,突然抓到一根救命稻草。本来还以为已经脱离危险,却没有想到,那根稻草一下子折断。
她以为,只要她说服自己嫁给薄泽沉,以后的生活就会风平浪静。却没有想到,婚姻并不是两个人的事情。
吃过午饭,薄母直截了当地说:“我们现在就去做亲子鉴定。只要是我的孙子,我同意你们的婚事。”
抱着依然熟睡的儿子,苏苏的心像刀割一样难受。她只是庆幸,她的孩子还在襁褓之中,什么都不知道。所有的痛苦,都让她一个人的来承担。
不管别人怎么质疑他的身份,但他,始终都是她的宝贝。
面对咄咄逼人的薄母,苏苏仰起头,语气坚定地说:“我不会带着我儿子去做亲子鉴定。”
“那我就不承认他是阿沉的孩子!”
苏苏抱紧孩子,冷冷地说:“我只要知道他是我的孩子就够了。”
薄母拉着薄泽沉,气的脸色发白:“她要嫁到我们薄家,就是这样的态度吗?”
☆、无法相守8
薄泽沉看气呼呼的母亲,又看看倔强的苏苏,叹了口气说:“妈,你总是要这样反对我的事情吗?”
薄母看着儿子,用坚定的语气说:“你是薄家的孩子,就不能只考虑你一个人的感受,你还要考虑整个家庭。你要承担的,不光是你的婚姻,还有整个薄家的未来。虽然是你娶媳妇,但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我可以不要求你媳妇的相貌,不要求她的家世,但她总得是一个知书达理的人。我这一点要求过分吗?你要带着你媳妇出入种各样的场合,你能容忍你身边站着一个粗俗无礼的女人吗?我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多,自然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到时候,人家不是嘲笑你的媳妇,而是嘲笑你这个人。你连自己的媳妇都调教不好,又怎么能处理一个大集团的事务?你不能否认现在的人都是管中窥豹,但细节往往决定事情的成败。现在也只是我们家人的事情,你尚且不服气。等到将来,成了大家嘴里的笑柄,就不再是一家人的事情。松南集团的老总,上个月丢了一大单生意,你知道是因为什么吗?就是因为在签署文档时,他携带的中性笔没了墨水!这在任何人看来,不过就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可对方的理由很充足:你连自己的随身武器都不在乎,又怎么抓住工作中的小细节?”
她说的合情合理,让薄泽沉无以应对。
从小到大,母亲张口都是道理,闭口都是活生生的例子,让他无法辩驳。
苏苏在一边听着,有一种想立即甩门而去的冲动。在她的眼里,她就是一个粗俗无礼的人,就是一个让他们家丢脸的人,她竟然连知书达理都不算。嫁给薄泽沉之后能不能幸福她不知道,但她可以肯定的是,这个未来的婆婆,绝对是一个挑剔的人。和这样的人生活在一起,她早晚都要疯掉。她宁愿一个人喝粥,也不愿意看着别人脸色吃肉!
大不了豁出去,大不了一个人滚蛋,还有什么可怕的后果呢?想到这里,她反而没有了刚才的拘谨。把手从膝盖上拿下来,她靠在椅子上,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脸上的紧张,也变成了无所谓。
薄母的眼光是何等的犀利?察觉到苏苏脸色的转变,心中更加恼火。这个女人,不但不吸取教训,变得恭敬,反而破罐子破摔,无可救药。她这样做,无异于向她□□。她以为仗着自己儿子喜欢,她就能走进薄家吗?
她的眼光扫过薄泽沉,用毋庸置疑的口吻说:“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
薄泽沉说:“妈,你放心,我会慢慢教导苏苏。”
“你肯教导,人家未必肯学习呢。”
“妈,苏苏现在带着孩子,你不要太苛刻。”
薄母一听,顿时勃然大怒:“是我对她太苛刻,还是你找的老婆太差劲?即便是寻常小职员,也懂得怎么做人。有这样未进门的媳妇对婆婆撒野吗?”
☆、无法相守9
看着母亲发怒,薄泽沉心里窝火,站起来说:“妈,我准备上班。”
薄母看了一眼苏苏说:“今天下午,你什么都不用做,只用带着孩子去做亲子鉴定。”
苏苏惊呆了,薄泽沉也惊讶了:“妈,你到底要做什么?”
“只有肯定是薄家的孩子,我才会答应你们的交往。”
苏苏看着那张看不出年龄的脸上冰冷的神色,抱着孩子站了起来:“不用做亲子鉴定了,这不是泽沉的孩子。如果您不同意的话,我也不会勉强。”
然后,她对薄泽沉说:“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了。”
真是火上加油!薄泽沉好看的一张脸,蒙上了一层阴影。他正想办法和母亲周旋,可她这边就已经卸甲投降。
“你一个人怎么回去?”他恼怒地问。
“我自己打车回去,你不用担心了。不要耽误你的工作。”
苏苏说完,抱着孩子走了出去。
薄泽沉刚要跟着出去,薄母在后面厉声说:“你先给我站住!”
“妈,这是不是您要的结果?”
薄母看着儿子不耐烦的神色,恼怒地说:“这也是你对妈妈的态度?”
“子烟已经走了,你感觉你儿子还不够痛苦吗?你感觉你儿子的幸福比什么都重要吗?”
“可你没有看到她对妈妈的态度吗?”
“如果没有妈妈的咄咄逼人,苏苏开始就是这样吗?妈,您太强势了。”
“难道我说错了吗?”
“您永远都不会错,是我们错了。”他的脸上,是无可奈何的疲惫神色。
人总是习惯于重复原来的错误。就好像很多女人在离婚的时候,痛恨前夫的暴戾。但她在找新的爱人的时候,还是有意无意找同样的类型。
薄母缓了一口气说:“你有你的理由,但作为父母,也应该听取我们的建议。”
薄泽沉扶着窗户,眼睛茫然地看着外面开阔的天空。子烟的事情上,母亲没有半点退步。他现在已经不指望她能答应自己的事情。
看着儿子失落的样子,薄母只是在心里暗暗责怪他不争气。她怎么都想不通,有那么多有学历有家世有相貌的女孩子他不选择,偏偏选择这些她根本看不上的女人。第一个如此,第二个还是这样,而且还带着一个别人的孩子。如果要是传到外人的耳朵里,真是丢尽了脸面。
“妈,我在你的面前,根本就没有说话的权利。我哪里是你的儿子,不过是你手中的玩偶罢了。”
薄母一听,气怔了。
“为着这样一个带着别人孩子的女人,你竟然这样说你的妈妈,阿沉,你还有没有良心?从小到大,你的身体都很弱,你知道我操了多少心吗?你刚生下来,黄疸就很严重,医生把你放到保温箱里,你住了十天,我哭了十天。到现在,我的眼睛到没有痊愈。你两岁的时候,喉咙发炎,在医院里住了一周,而这一周,我茶饭不思,一直在你的床前守候。难道,我是把你当成我的玩偶?”
☆、无法相守10
薄母是一个好强的女人,是商界赫赫有名的铿锵玫瑰。在薄泽沉面前,很少说这样的话语。不管面对多大的风浪,他都不会听到她绝望的话语。站在别人面前的,永远都是一个沉着冷静地女人。
薄泽沉第一次听母亲哭诉,内心无比震撼。
薄母接着说:“你三岁的时候上学。把你送到学校后,你拼命哭泣。生怕你有什么意外,我在园长的办公室里整整坐了一天。上高中的时候,你第一次留校住宿。到了半夜,我又到学校转了一圈。听寝室管理老师说你们都表现的不错,这才离开了校园。你出国留学,有一段时间,我因为对你过度想念,患上脑神经衰弱。即便是在你二十岁的时候,我遭遇了一场车祸,我也害怕你担心,让所有的人都瞒着你。我从不信佛,但为了我的儿子,我每日都会虔诚地给菩萨进香,保佑我的儿子一切都幸福。难道,我还是把你当成我的玩偶?”
“可妈为什么总是反对我的感情?”
“中国有句古话,叫富不过三代。母亲是苛刻了一点,但之所以不顾儿子的怨恨,依然坚持自己的观点,就是为了家族的将来。我不只是希望你过的幸福,也希望我的后辈过的幸福。那个子烟,性格过度柔顺,过度依赖男人,以后一定会是你工作和生活的羁绊,所以我才会阻拦你们的交往。你性格本来就比较温纯,如果再找一个这样性格的女人,你们根本就承担不了薄家的未来。”
“妈,我没有你看的那么远,也没有你想的那么远,我只是想抓住眼前的幸福。”
“这不是妈残酷,而是你太自私。既然做了这个家的孩子,就应该承担起这个家族的希望。”
薄泽沉的神色黯淡下来:“我宁愿不生在这样的家庭。”
薄母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上代的愿望,很难在下一代人身上实现。期望越大,失望也越大。
“妈,我是真心的喜欢苏苏,希望和她在一起。妈,你明确告诉我,到底应该怎么做?”
“那个不是你的孩子,况且他还是一个男孩儿,我绝对不允许他出现在我们家里,这是妈的底线。如果没有这个孩子,我同意你们的婚事。”
“可我也喜欢这个孩子。”
“喜欢孩子,你们可以有自己的孩子。你尚且年轻,根本预料不到以后的事情。这其中的利害,不是我们能想象的。多少亲兄弟尚且不能兼容,何况是外姓的人?这种为了争夺家产而让整个家族分崩离析的事情我见多了,不想在我们身上再重演。妈妈已经退让一步,你们也应该退让一步。如果你们还是不接受的话,我不会答应你们的婚事。你如果还像从前那样以死相逼的话,孩子,我先把丑话撂到前面,不等你死,我一定会死在你的面前。你总是感觉自己活的痛苦,我也一样。既然死能解决问题,我也用这样的办法。”
☆、无法相守11
看到薄泽沉久久不语,薄母又说:“孩子有父亲,为什么不交给他的父亲抚养?这样的儿子,没有几个人不喜欢。”
“如果把孩子留下来,我会好好教育他。让他成为薄家的骄傲。”
“你别犯傻了。他终归是别人的孩子。不用你说,自然就有人告诉他的身份。如果让人知道他不是我们薄家的孩子,那我们丢的颜面才大了。人要得到什么,就必须得失去什么。这个世界,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这就是我的要求。”
薄母说完,站了起来,先前的神采奕奕消失殆尽,站在薄泽沉面前的,只是一个对儿子殷切期盼的母亲。
“我走了,至于该怎么做,你自己想清楚。”
“妈——”
“挽留的话你说不出来,平心静气地面对你们,我也做不来。与其这样,还不如眼不见心不烦。把我的话传达给她,我等你们的消息。到了这个年龄,我最大的期盼,就是你赶紧成家立业,有一个让人心满意足的老婆。”
薄泽沉张了张嘴,但最终什么也没有说,眼睁睁地看着母亲落寞的身影消失在大厅。虽然经常坐飞机,但母亲依然晕机晕的厉害。他很想追上前嘱托母亲两句,可两条腿就像灌了铅,一点也迈不开来。
这是他的母亲,从小到大设计好他一切生活的母亲,他无法摆脱,也无力摆脱。虽然郁习寒很羡慕他那像王子一样忧郁的气质让无数女人着迷,他其实很欣赏他的强悍,欣赏他那种为了达到目的而不惜一切代价的强霸气势。
他该怎么办?
傍晚,公寓的阳台上。
苏苏抱着儿子,心神不定地倾听外面的动静。
外面始终没有响起钥匙开门的声音。薄泽沉没有在往常的时间回家。
饭菜已经做好,开始热气腾腾,到现在已经渐渐放凉。
她在心神不宁中度过这个下午,又度过这个晚上。她不知道,接下来她要面临什么事情。这种心思,像一条小蛇,趴在她的背上,让她心生恐惧,但又无力摆脱。
很多次,就像现在这样,脑海里一片茫然,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所以心里惶恐不安。没有人能看到命运之手,可他却伸在那里,指挥着人的一切。
有的时候,不是因为不敢面对现实而害怕,而是因为没有发生的事情而担忧。
门外,终于响起钥匙开门的声音。
看到苏苏,薄泽沉勉强笑了一下。
“赶紧洗手吃饭吧。”苏苏轻声说。
“没有胃口。”
薄泽沉走过去,从背后揽住苏苏,把下巴支在她的脑袋上。
“伯母呢?”
“她走了。”
两个人都说的很简短。
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苏苏开口:“对不起,我不该对伯母那个态度。希望你能原谅。”
“我妈的态度也不好。我父亲虽然从政,是个不大不小的官儿。但在家里,一直都是我妈做主。她习惯指挥别人,所以让你受了委屈。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无法相守12
苏苏摇了摇头说:“她是长辈,我不会介意的。不知道伯母是什么态度。”
薄泽沉的神色,很快暗淡下来。
苏苏听他不言语,回过头,就看到了他脸上隐忍的表情。
“怎么了?伯母不答应我们的事情?是不是还是因为浩宇?对不起。”
“这不是你的错,不要总是说对不起。”薄泽沉懊恼地说。
“如果伯母不答应我们的事情,我不会勉强你的。”抚摸着儿子粉嫩的一张脸,苏苏长吐了一口气说。
“她不是不答应我们的事情。”薄泽沉犹豫了一下说,“不过——”
“怎么了?”
薄泽沉看看扑闪着大眼睛的小浩宇,不知道怎么开口。
“到底怎么了?你怎么说话也是吞吞吐吐?”
“算了——我不想说出来。”
“到底是什么事情?不管我能不能接受,但我都应该知道吧?”
薄泽沉沉吟了一下说:“我妈接受不了浩宇。”
苏苏一听,陡然睁大眼睛。
“那该怎么办?”
“我也不想这样的,可从小到大,她为我付出太多,作为儿子,我也不想让她太难过——”
“到底该怎么办?”忍受不了他漫长的解释,苏苏当即打断了他。
“苏苏,你看能不能这样?我们先让别人抚养浩宇,等我们结婚后,再把他接过来。你不要误会,我们不是不要浩宇。只是在结婚的时候,先瞒过我家人而已。”
苏苏一听,惊呆了。这就是薄母所谓的要求吧?
让别人抚养她的儿子?让谁抚养?虽然薄泽沉说的很委婉,但薄母的意思,应该是把浩宇送出去吧?
就是要了她的命,她也不会舍弃自己的孩子。
更何况,她对这场婚姻的期待,也没有薄泽沉来的热烈。
她抱紧儿子,颤声问:“你也答应把浩宇送出去?”
“我不是要把他送出去,而是暂时让别人抚养他。”薄泽沉慌忙解释。
“我去轰轰烈烈地参加婚礼,而让儿子孤孤零零地呆在陌生的地方,泽沉,你以为我能办到吗?不可能,永远都不可能。”
“苏苏,我妈已经做了让步,你就不能后退一步吗?我再重申一遍,不是把儿子给别人,而是暂时让别人抚养!”薄泽沉耐着性子说。
“这就是否定了他的身份,就是让别人知道,我即便嫁了人,他依然没有父亲。我不敢想象,我的孩子如果上学的话,别的孩子会怎么看他。”苏苏哽咽着说,“我宁愿不要那一纸婚姻,也不会放弃我的孩子。”
“那你就不能为我考虑吗?我已经在努力说服我的母亲,让她接纳我们,这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她是母亲,我也个母亲,你就不能站在我的角度上考虑吗?薄泽沉,我不在乎我的名分,但我要我的儿子堂堂正正做人。”
“你怎么这么固执?”
“你怎么这么自私?”
“我自私?”薄泽沉愣了,脸色变的很难看,“我要是自私的话,我会把浩宇当成自己的儿子吗?”
☆、无法相守13
苏苏沉声说:“你也是只是把他当成儿子啊。”
“你还要我怎么做?为了能和你在一起,你知道我忍受了多少吗?我甚至不惜得罪我的母亲。而在你的眼里,我就是这样的吗?”
因为恼怒,薄泽沉骤然提高了嗓门。
苏苏一回头,透过窗户,她看到马路上走过的各种肤色的人,骤然想到,这不是在自己生长的城市,而是距家千里之外的新西兰。这个生活了一段时间的空间,慢慢变得陌生起来。
就连对面那个男人的面孔,也变的陌生起来。
只有儿子那圆溜溜的眼睛,让她感觉到亲切。
她低下头,摸了摸儿子依然光光的脑门,低低地说:“对不起,我给你添麻烦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把我当成了什么人?”
薄泽沉的一张脸,在苏苏的眼前幻化成薄母的脸,有着咄咄逼人的气势。
大脑疼的像无数只蜜蜂在飞舞,苏苏在小藤椅上坐下来,强打起精神说:“真的对不起。”
薄泽沉拿起小茶几上的陶罐狠狠地摔在了地上。他恼火的说:“我在千方百计地解决问题,而你却是这样的态度。你爱怎么就怎么吧。”
这话说完,他摔门而去。
被巨大的声响骤然惊到的小浩宇,咧开大嘴巴,放声大哭。
苏苏紧紧地搂住儿子,眼泪终于滚落下来。
虽然没有半点饥意,但看着儿子哭的通红的一张脸,苏苏擦了一把眼泪,用镇定的语气对自己说:“没有关系,一切都有办法的。”
她抱着儿子来回晃悠,重新把儿子拍睡。然后一个人在饭桌前坐下来,大口地吃菜,直到胃部不能填下为止。她可以撑着,但不能让儿子饿着。
这个晚上,薄泽沉没有回来。
三天后,苏苏刚起来,就听到厨房传来的声响。
恍惚了一下,她穿着睡衣起来,慢慢走到厨房门口。
是薄泽沉在热奶。
看到苏苏,他抬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那张脸上,有着春日阳光的煦暖和温和。那微微扬起的嘴角,带着一抹浅淡的微笑。
“我虽然很小心,但还是把你弄醒了。”
他的声音格外的温柔,好像一个寻常的居家男人,好像他们两个就是寻常的烟火夫妻。
“这三天,你去哪里了?”
“你想我了吗?”薄泽沉挑了一下眉头。
“我很担心你。你做什么了?”
苏苏把一心想回避问题的薄泽沉拉到现实面前,一针见血地问。
薄泽沉把鲜奶倒进两个杯子里,并小心地放到托盘上。他这才转过身,靠在墙上,愣愣地看着苏苏。
“到底怎么了?”
“我一直在和母亲交涉。”
“结果怎么样?”闹到这个份上,已经没有必要再迂回盘旋。
“对不起,我没能说服母亲。”
“你不用说道歉,就好像你不用我说道歉一样。其实,我并不在乎什么名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