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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若兰 当前章节:14707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14:08

“和我在一起生活,你真的不在乎名分吗?”

苏苏坚定地点了点头。

☆、无法相守14

听到苏苏的回答,薄泽沉动情地走上前,握住苏苏的手说:“你放心,你要是不在乎名分的话,我也不会负你。这一生,我虽然不会娶你,但我也绝对不会娶别的女人。我永远都是浩宇的父亲。”

苏苏踮起脚尖,在薄泽沉的唇上轻轻地吻了一下说:“我不要你做这样的牺牲。我不要你将来后悔。”

“我一定不会后悔。我还是那句话,我会遵从我的约定,不会勉强你做任何事情。”

苏苏看着那张带着疲惫的脸,苦涩地笑了一下。

也许就是注定,注定和他做孤男寡女。在苏苏心里,她并没有看重那一纸婚姻,这样和他相处,其实是她心里的理想状态。可对薄泽沉,是不是残忍了一点?

但薄母的电话随后打来。

她声音镇静地对薄泽沉说:“阿沉,我答应不再干涉你们的交往,不再过问那个孩子。但是,作为薄家的孩子,你必须有光明正大的婚姻。我已经帮你择好结婚的对象,你尽快回来订婚。”

苏苏也在一边听的清清楚楚。

薄泽沉震惊了:“妈,你太武断了。”

“既然苏苏不愿意退一步的话,你就必须退一步。你让我答应的条件,我已经答应。但我的要求,你也必须照办。”

“妈,你感觉我这样会幸福吗?这样对她们公平吗?”

“但这是你选择的。”

“我绝对不会照办!”薄泽沉恼怒地说。

电话里,两个人僵持了很久。但最后,薄母缓缓地开口:“如果你执意违背我的意愿的话,从现在开始,我要冻结你所有的银行账号,同时取缔你在酒店的工作。”别说薄泽沉呆住,就连苏苏也震惊了。

有这样的母亲吗?

“妈,你真打算这样做?”

“如果你感觉我这个母亲在你的眼里不算什么,我说的话语也不算什么,我会这样做。我很心凉,没有想到,我的儿子居然会为了别的女人,根本不在乎我这个母亲的感受。既然是这样,那就就彻底开始你们的生活吧。”

“如果你真的愿意这么做的话,那你就做吧。”

“从今天开始,酒店的一切业务由唐经理负责,你不用再管了。”薄母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薄泽沉看了看手机,一下子恼怒。打开窗户,他直接把手机扔了出去。

绝对没有想到问题会发展到这一步,苏苏站在一边,不敢言语。

“对不起,泽沉,真的对不起。”无论如何,走到这一步,都是因为她的缘故。

薄泽沉沉声说:“不用说对不起。你放心,离了她的事业,我照样能生活下去。我就是要她看看,不依靠她,我会生活的更好!她不是不让我上班了吗?那好,我就当今天歇假,好好休息一天。我明天就去找工作。”

不相信母亲做的那么狠绝,他登陆了电子银行,查看现金。却发现根本进不去,他的几个账户都被冻结了!就连信用卡也没能幸免。

薄泽沉这下真有点慌了。

☆、无法相守15

薄泽沉查看了一下钱包里的现金,所剩无几。把两个人钱包里所有的钱凑起来,也仅仅能够维持几天的生活。

所幸的是,苏苏的银行卡上,还有两万元,兑换成纽元,还能勉强维持一段时间。

“你放心,我明天就去找工作。”

薄泽沉信誓旦旦地说。

到了下午,他就着手制作简历。经常招聘新人,他对这一块并不陌生,自认为能在大企业谋得一份好工作。

第二天早上,薄泽沉破例换上一套正统的衣服,整个人看起来英俊帅气。苏苏看着,开玩笑地说:“就冲你的长相,就是去应聘形象大使也没问题。再加上过硬的学历和工作经验,谁要是不要你,那一定是瞎了眼睛。”

但最终她没有笑出来,眼睛却涌上一层泪花。

“如果不是因为我,你这个薄家大公子,怎么至于去找工作?”

薄泽沉笑呵呵地说:“全当去体验生活。为我加油吧。”

“你一定会成功的。”

苏苏在家里等了一整天。直到傍晚,薄泽沉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里。一推开屋门,整个人就瘫软在沙发里。

“怎么累成这样?”

“我今天没有开车,是坐公交车找工作的。”

“那又何苦?”苏苏递过来一条热毛巾,心疼地说。

“油价又涨了,我得省钱养活老婆孩子是吧?”薄泽沉摊开手掌说。

“你还有兴趣开玩笑?”

“开一辆上百万的车去找年薪十万的工作,我做不来。再说,别人看到这样的情况,也未必会赏赐给我一个工作。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像一个刚毕业的学生那样,虔诚地去找工作。”

“今天怎么样?”

问到最关键的话题上,薄泽沉的神色,一下子暗淡下来。

他摇了摇头说:“有几家大公司直接拒绝了,说公司不缺人。而另外几家,看了我的简历后,那样子对我并不感兴趣。我自己也感觉很意外。按说,现在是跳槽的高峰期,他们应该很缺人的。”

“你的交际圈里,不是有几个大公司的老总吗?”

薄泽沉捏了一下苏苏的下巴说:“这不是我们中国,靠关系可以进去。这是国外,要靠你的实力说话。”

“你可以向他们推荐一下自己嘛。”

薄泽沉点了点头。

连晚饭都来不及吃,薄泽沉当下就联系那几个人。电话接通后,一听到是他的声音,那几个人都不约而同推辞忙碌,说回头再联系。忙活了大半天,没有一点收获。

“不如到一些中小企业试试?”明明知道这样说会让薄泽沉伤心,但苏苏还是小心翼翼地提了出来。

薄泽沉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因为太累,他连晚饭都没有吃,倒在沙发上沉沉睡去。

看着他睡梦中纠结的眉头,苏苏的心里也很难受。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根本是她想不到的。她总以为自己受了委屈,其实他承受了更多。

叫了他两次,薄泽沉都没有起来。两个人都没有吃晚饭。这一夜,苏苏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无法相守16

第二天是周三,苏苏精心准备了早餐。

一向吃饭漫悠斯文的薄泽沉破例风卷残云似的吃完了早餐,然后快速换上衣服。

离开的时候,他还不忘给小浩宇做一个鬼脸,逗的小家伙嘿嘿直笑。

褪去豪门子弟的慵懒和贵气,苏苏发觉眼前的薄泽沉格外的可爱。她真的没有想到,他能放下骄傲的自尊,去找工作。

在她看来,那些豪门子弟都是飞扬跋扈不可一世的,除了钱就是一无所有。虽然薄泽沉和他们有不一样的地方,但终归也属于那个类型。但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她的心温暖了很多。她可以坚信,他是一个可以依靠的男人。至少,在落魄的时候,他也不会放弃。

和昨天相比,薄泽沉不到中午就回来了。刚进家门,他就兴高采烈地拥住苏苏,开心地说:“我在一家中型餐厅找到了一份管理工作,薪水也很不错。至少我们不用担心我的衣食住行。”

苏苏把肩膀贴在他的胸膛上,听着那有力的心跳,她轻声问:“你会不会感觉委屈了自己?”

薄泽沉笑着说:“既然是体验生活,又怎么会挑剔自己的工作环境呢?”

“我知道你一定行的。”

感觉到苏苏情绪的变化,薄泽沉抱紧了怀中那温热的身体。

做晚饭的时候,苏苏在心里暗暗下了决心。

她终于可以委身这个男人。

一想到这个念头,她就忍不住面红耳赤。薄泽沉不知,以为她生病发烧,就连连追问。

苏苏在心里咬牙切齿,但又羞于表达,只是哼哈应承。

到了晚上,从来都是良家妇女的苏苏,第一次干了勾引男人的勾当。她裹着睡袍,来到阳台上。如果再暴露一点,她真的做不来。能够做到这一步,已经超出她的承受极限了。今天晚上,她就要成为他的女人。从此无怨无悔地相随。

薄泽沉正在专心致志地盯着笔记本。

苏苏走到他身后,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说:“明天就要开始新的工作,今天晚上你就提前休息吧。”

薄泽沉头也不抬地说:“你先休息吧,今天晚上我可能要晚睡一会儿。他们要求我先做一份管理方案,明天就要审阅。”

终于找到一份工作,她可不能让他丢了饭碗。

第一次主动献身的壮举自然破灭,但这一晚,她睡的很踏实。

薄泽沉早上走的时候,还是意气风发。可到下午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变成了无精打采。

“工作太累了吗?不能承受吗?”看到那好看的眼睛变得暗淡无光,苏苏心疼地迎上前。她并不怕吃苦,从小到大,她吃的苦数不胜数。可眼前这个骄傲的男人,从天堂骤然降到尘世,带着那种落难王子一样的忧郁,让她看了很心疼。

薄泽沉摇了摇头,有气无力地跌入沙发里。

“到底怎么了?”

苏苏焦灼地问。

薄泽沉闭着眼睛,紧紧地抱着苏苏,好像一个受伤的孩子。

“你倒是说话啊!”

☆、无法相守17

良久,薄泽沉松开苏苏,长叹一口气问:“我真的很差劲吗?”

一句没头没脑的话,让苏苏摸不着头脑。

“怎么了?没有啊。我觉得你很优秀。”

“不要再安慰我了。我可能真的很糟糕。”

“我不是安慰你,真的。我一直以为,像你们这种有钱人家的孩子,只知道享受,根本就不能受苦。所以,当伯母提出那样的条件时,我以为你会妥协,却没有想到,你竟然承受下来。原以为你会放不下尊严,却没有想到,你很认真地找工作。原以为你承受不了失败,却没有想到,你咬牙坚持了下来。你不知道,在我的眼里,你真的很厉害。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愿意和你一起承担!”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早上他们看了我的方案,还对我大加赞赏。可到了下午,经理就把我叫到办公室,直接告诉我,我不适合那份工作。我询问理由,他说我的工作思路适合大酒店的经营,不适合他们餐厅的发展。”

“一定是他们看你的能力太高,知道你不会做长久,所以才忍痛割爱吧?不是你的能力不行,而是他们有眼无珠。就让他们后悔死吧。”

“既然你觉得我很厉害,我总不能辜负了你的期望吧?明天我再去找工作。我就不相信,我薄泽沉不能靠自己的双手吃饭。”

可接连几天发生的事情,让薄泽沉大为恼火。

每一份新工作,他干不了两天,都会被辞退。理由都大差不差,不是说他能力不行,而是说他不适合这份工作。因为没有通过试用期,薄泽沉也毫无办法。

一连半个月的折腾,他真的要疯掉了,整个人的脾气变的很差。

苏苏知道他心里的委屈,所以并不和他争辩,而是百般劝说。可到了后来,他根本就不听劝说,反而一个人喝起了闷酒。而从前,他从来都不喝酒的。苏苏劝说了几次,根本不起一点作用。

看他找工作实在辛苦,周六下午,看薄泽沉心情比往常好一点,苏苏试探着说:“要不,你先在家里照顾浩宇,休养一段时间,我出去找工作?”

薄泽沉一听,当时就勃然大怒。

“你难道要让我这个大男人做家庭主夫?我在家里带孩子,让你一个女人出去工作,来养活全家?你是不是同情我可怜我?”

“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想让你先休养一段时间。”

“我不需要!我就不相信,凭我的能力,我就找不到一份合适的工作!”

“你不要怀疑你的能力,是他们没有眼光。”

“不要再说这样的话语。那会让我感觉你在可怜我。”薄泽沉懊恼地大吼。

苏苏咬紧下嘴唇,不敢再说话。刚好小浩宇哭闹,看薄泽沉不耐烦,她赶紧把他抱到卧室。

哄睡了孩子,她这才小心翼翼地走出来。

饭菜已经凉了,可他依然没有动筷子。

“要不,你找郁习寒帮帮忙?你们不是好朋友吗?”

☆、无法相守18

薄泽沉一听,勃然大怒。

那张愤怒的脸登时变的扭曲。

“你为什么要提他?你觉得我受的羞辱还不够吗?让他看到我落魄的样子你很开心吗?他本来就对我不以为然,这下更有嘲笑我的机会了,更有把浩宇带走的理由了。这是不是你想要的结果?我知道,他能力强,有魄力,一个人能把偌大的郁氏集团做的有声有色,我自愧不如。你后悔跟着我也有道理,我不过是一个靠着家族吃饭的纨绔子弟罢了。我与他根本无法相提并论,一旦离开家族,给不了你优越的生活。你现在可以去找他!”

听着这一派胡言,苏苏气呆了。

“我只是想着让他帮你一把,根本没有歧视你的意思。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样想的,可偏偏还要说这样的话来折磨我,那又何苦?我要是愿意跟着他的话,我当初就走了,不会留到现在。”

看到苏苏流泪,薄泽沉扬手扇了自己一个耳光,懊恼地说:“我怎么能说这样的混账话呢?苏苏,对不起,我不是想要伤害你的,你责骂我吧。”

平日那个傲然飘逸的薄泽沉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眼前这个神色疲惫眼神凌乱的落魄男人。苏苏弯下腰,捧着薄泽沉的脸说:“我知道你是有口无心的。不要气馁,我们总有办法的。”

晚饭很简单,只有一份小青菜。薄泽沉看到,心情又是一阵低落。他连自己喜欢的女人和孩子都养活不了,要他这个大男人还有什么用?

没有想到,第二天一大早,本来心平气和的两个人又闹了一场。

苏苏看薄泽沉愁眉苦脸,就劝他和母亲和低头。却不想,这句话让薄泽沉大发脾气。

“你是不是真的觉得我很无能?真的没有本事养活你们?我在努力找工作,你为什么对我没有信心?总是让我妥协?如果我给我妈妥协的话,你会妥协吗?是愿意放弃浩宇,还是愿意眼睁睁看着我和别的女人结婚?”

苏苏气晕了。明明知道这个家伙也是因为气极才说出这样的话语,但听他这么说,她还是很难过。

她只是不想看着他受苦,而他却根本不理解她的心思。多日来饱受的委屈让她心中难受,发泄的话语也就冲口而出:“我就是觉得你无能,你这样就满意了吧?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薄泽沉扔下手中的筷子,转身走了出去。

她以为他只是生气,也没有在意。更何况,她心里也一肚子火气。

她怎么也想不到,两个人连心平气和坐下来说话的心思都没有了,张口就想吵架。一句话就可以引起两个人吵架的欲望,这到底怎么了?她本来以为,贫穷并不可怕,只要两个人的心扭成一股,就可以度过难关,可现实是,他根本就不听取她的建议。

快到中午的时候,她却接到一个陌生人打来的电话。

对方用严肃的口气告诉她,薄泽沉酒后驾车,现在被拘留在警局里。

☆、无法相守19

一听到薄泽沉被拘留在警局里,苏苏当时被吓傻了。

对于苏苏来说,□□局是太遥远的地方,都是和犯罪的人打交道的。她怎么也想不到会和薄泽沉发生联系更,何况现在还是在这里?她连一个熟人都没有,该怎么办?

抱着儿子,她打车去了□□局。按照规定,她交了相关费用,然后才见到了薄泽沉。

隔着玻璃挡板,苏苏看到往日那个斯文俊雅的男人此时眼神颓败的样子,她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新西兰对酒后驾驶惩罚很严厉,最少也要拘留三个月。如果不是他们吵架,他就不会去喝闷酒了。如果没有喝酒,就不可能酒后驾车了。追溯到从前,如果不是因为她,他这个豪门公子也不至于四下去找工作。都怪她。

拿起电话,苏苏强忍着心里的难受,哽咽着说:“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

相比苏苏的难过,薄泽沉淡定很多:“没有想到,我这辈子还有机会到这里住一阵子,真是新鲜的体验。不要说对不起,这段时间,你说的太多了。”

“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不会这样的。我不该和你吵架的……”

“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我真的很没用,不能照顾你和浩宇。你就责怪我吧。”

“不,不,你帮我的,太多了。我真的很感激你。”

薄泽沉在那边叹了一口气说:“你对我,始终都只有感激。”

那颓废的口气,让苏苏倏然一愣。

她想说,不是的,我的心里,并不仅仅是感激。可最终,她也没有说出来。

最后,分开的时候,苏苏犹豫了一下问:“我可以找谁把你弄出来呢?”

薄泽沉苦笑:“这是新西兰,不是中国,没有通融的余地。看来,我的档案里,就要加入酒后驾驶这一条了。就冲这一条,我估计找工作更难了。”

他满脸焦虑地说:“我不在的日子里,你该怎么办呢?”

他自己都这样了,可他还惦念着她。苏苏看着那张俊秀的脸,慢慢伸出右手,想抚摸他的脸。可惜被玻璃挡板隔在外面,她只感觉到手心里传来的冰冷的温度。

薄泽沉明白她的心思,把他的手也放在了玻璃挡板上,和她的手印在一起。

苏苏安慰他说:“你不要担心,我会照顾好我自己的。”

“你今天下去就去希莱顿酒店找唐经理,我和他关系要好,你说是我让你去找他的,他一定会帮你。”

苏苏点了点头说:“你不要担心我了,你在这里面,一定要好好保重。”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穿着警服的人大声吆喝着走过来,催促薄泽沉回去。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苏苏忍了大半天的眼泪,终于流淌下来。

回到空荡荡的家里,她第一次感觉到,那个含笑儒雅的男人,原来曾带给她那么多的幸福和关爱。那些等待他回家吃饭的时间,原来是那样的可贵。那些原来相处的光阴,原来是这样的美好。

☆、无法相守20

苏苏思虑了一天,决定去找唐经理。

当然,她去找唐经理,不是想让他帮自己,而是求他帮帮薄泽沉。

可不等她去找唐经理,突然到来的一个人就让她措手不及。

是薄母。

在见到她的一瞬间,苏苏一下子都明白了。

这段时间,薄泽沉艰辛找工作,找到工作后坚持不了多久,都是拜她所赐吧?除了她,别人没有理由这么做。

想到这里,苏苏惨笑:“这段时间,泽沉过的很痛苦,您也过的很累吧?”

薄母那么聪明,自然知道苏苏说的什么。她笑了一下说:“母子连心,那是自然。”

“可您知道,您这样做,是多么残忍吗?您这是在挫败他的自尊!”

薄母伸出保养的依然很圆润的手,仔细端详了一下说:“人活世上,谁不经历挫败?在创业的初期,谁不是踩下自尊抛洒血汗?他经历的这些磨难,和我比起来,简直是九牛一毛。富不过三代,本来就不是魔咒,而是必然。没有经历过父辈的艰辛,几个人能历练出真能耐?阿沉和郁家的小寒是好朋友,可郁习寒的能力,远非阿沉可以相比。为什么?就是经历了历练。”

苏苏摇了摇头,不以为然:“我也不懂什么创业,但我知道江山易打不易守。打和守所用的方法自然不同。我不知道您原来干什么了,现在倒想着历练泽沉了。”

薄母盯着苏苏的脸,目光犀利。到了这一步,苏苏已经无所畏惧,也坦然地注视着她。

良久,薄母冷笑:“我就是想让你们知道,有能力就创造规则,没有能力就服从规则。我也想让阿沉明白,我能给他一切,也能收回一切。”

收回一切?这话,听着太残忍了。她好像不是他的母亲,似乎是他的上帝。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根本不用顾忌他的感受。

苏苏听的后背发冷:“你是一个残忍的母亲。在你看来,所谓的面子比儿子的幸福还重要吗?”

薄母说:“站在低处,视野只有一小点。站到高处,考虑的事情会更多。儿子的幸福很重要,面子也很重要。你也是一个母亲,你以后慢慢就会知道。”

苏苏慢悠悠地说:“即便是我站在最高处,我也懂得,儿子的幸福高于一切。”

薄母冷笑:“那是因为你没有站到高处。你又何尝不是自私的?”

苏苏诧异:“我怎么自私了?”

“你别忘了,我也是一个女人。但我知道,你对阿沉的感情和阿沉对你的感情,你敢对比吗?”

对于本是事实的事情,苏苏从来不否认。她说的没有错,她对他,更多是感激。

看苏苏默然,薄母接着说:“他那么爱你,你却害的他不仅没有自尊,而且还引来牢狱之灾,你又于心何忍?既然你没有多爱他,为什么还让他陷的那么深?如果真的爱一个人,就应该让他生活的很幸福,而不是痛苦。”

“可如果没有你的干涉,泽沉至于找不到工作吗?”

☆、无法相守21

到底是久经商场的人,听到苏苏的质问,薄母反驳:“如果不是因为你,阿沉会沦落到这个程度吗?从前,他很少喝酒,可现在,竟然会醉酒驾驶,被关到警局里,你有能耐,你怎么不把他救出来?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爱情?如果是我的话,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包括自己的脸面,去求人把他救出来。可你做了什么?只是在这里悠然等待吗?”

苏苏顿时哑口无言。

她虽然很着急,但并没有到她所说的那种不顾一切代价去求人的地步。她顾虑的,还有她的孩子。

她对他的爱,真的没有他对她的爱那种深刻。

而女人,在看女人的时候,总能看的很清楚。

看着苏苏沉默不语,薄母缓缓地说:“当你们需要面对生活风浪的时候,你们在一起,不会幸福。我相信,你一定有了深刻的体验。我的儿子,我最了解。你们的性格,并不适合。当我退身商场时,阿沉就要承担起责任。到那时候,他才会真正体会到,他需要的,是能够帮助她经历大风大浪的女人,而不是单单能过日子的女人。作为一个母亲,我看到的,不是他现在的小幸福,而是他将来的大幸福。”

这是一个思维条理非常清晰的人,她说出来的话语,总让人无法反驳。

苏苏怔了一下说:“不要再难为泽沉了,我离开。”

薄母的脸色缓和了很多,她打开精致典雅的小包,取出一张卡说:“这里面有50万,希望你能收下,作为对你的补偿。”

郁习寒给她钱,她可以毫不留情地收下。她感觉理所当然。而这个女人的卡,对她来说,就是侮辱。

苏苏并没有接,薄母就把卡放在桌子上,然后推了过来。

苏苏嘴角带着一丝冷笑说:“如果我看重的是钱的话,我就不会离开泽沉了。薄家那么大的家业,还用我担心钱吗?”

薄母尴尬地说:“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作为补偿。”

“我和泽沉感情很好,和他在一起我感觉很幸福,不需要补偿。我想回国,但带着孩子不方便,希望你能帮我办理好一切手续。”

到底是经过大世面的人,薄母虽然心里很激动,但脸上依然风平浪静:“没问题,我马上着人帮你办理。”

在薄母离开时,苏苏不经意地问:“那天,当着泽沉的面,你的怒火冲天也是做给他看的吧?”

薄母愣了一下,然后说:“你很聪明。”

“不是聪明,是经历的事情太多了。”

“如果你没有儿子的话,说不定我不会阻止你们的交往。”

苏苏淡笑:“已经死了一个子烟了,我不打算重蹈覆辙。”

薄母又是一愣。

“她是意外。”

“她是不是意外,你比我更清楚。”

“不要伤害阿沉。”薄母失声。

“如果我想说的话,我早就说了。你应该受到良心的谴责!”苏苏冷声说。很多风光的大家庭,其实都有着阴暗的角落。只是寻常人不知道罢了。

☆、冤家路窄1

一周后,回国的手续都办理妥当。

在离开公寓的前一天,苏苏趁着儿子休息,把房间好好整理了一下。看到这里熟悉的一切,她的眼睛一直很酸涩。她不用担心薄泽沉,他很快就能摆脱困境。

她现在想想,即便是薄母不提出,她也会离开的。

只有在面对生活风浪的时候,她才知道,他们真的不合适。这段时间的争吵,让两个人都身心疲惫。已经经历过太多的苦日子,她并不害怕生活的贫困。在她看来,最可怕的,是被贫困生活改变的可怜心境。毕竟,对于很多人来说,能在最贫困的时候,和相爱的人分享一碗稀粥,只是臆想中的事情。真正的现实,往往是很多人都被生活逼的面目狰狞。

这里有过平静,有过快乐,有过幸福,但也有过痛苦。

当苏苏离开这里的时候,终于可以做到心平气和。

带着儿子离开的时候,她把那张八百万的存款单留了下来。这本来就是属于他的东西,她只是物归原主。

飞机终于在轰鸣声冲上万里高空。

没有想到,被千山万水隔着的地方,竟然不到半天就回来了。站在海州飞机场,苏苏愣了大半天。如果不是儿子的啼哭声把她的思绪拉回来,她还真的以为自己还在新西兰。

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狼狈的离开了这里,又狼狈的回到了这里。终点又成了起点。

苏苏抱着孩子,拖着行李,茫然地走出飞机场。

接下来,该去哪里?

回家?

如果看到她抱着一个孩子回来,父亲还不定怎么惊讶。一个还没有结婚的女人带着孩子回去,对于父母来说,终归是一件丢人的事情。

该死的,总是在落魄的时候,连个可去的地方都没有。

狡兔还有三窟,她连兔子都不如。

正在她茫然不知所措时,一辆黑车以风驰电掣的速度朝她冲过来,眼看就要撞在她的身上。苏苏惊叫一声,站在那里目瞪口呆。

戛然一声,那辆车在距离她一步远的地方停下来。如果再往前一点,她和儿子就会被撞飞出去。

儿子被她的惊叫也吓住了,瞪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一声不响。

有这样开车的吗?苏苏的鼻子都气歪了。

她扬起脚,狠狠地朝车头踢过去。

“死去吧,开车不长眼的家伙!”

她的脚一碰到那坚硬的家伙上,一张脸立即揪成一团。她弯下腰,用力揉捏着疼痛难忍的脚尖,心里连连咒骂。

令苏苏气急败坏的是,那个差点造成撞人事故的家伙,居然没有半点表示。别说是道歉了,就连下车打个招呼都没有。

“就当是被一条疯狗撞了。”

苏苏没打算计较,扶了扶眼镜,抱紧儿子,拉着行李绕道走开。

可她刚转过身,后面就传来汽车轰鸣的声音。那辆车一个大转弯,再次横在苏苏面前,挡住她的去路。

欺人也太甚了吧?

她就不相信光天化日之下,这个混蛋能把她怎么着。

她气急败坏地扔下行李箱,冲过去,握紧拳头,朝着车窗砸下去。

车窗慢慢摇下来。

露出一张妖孽众生的脸。

正是郁习寒!

☆、冤家路窄2

他正看着苏苏,一脸幸灾乐祸的笑。

还不等苏苏开口质问,郁习寒马上脸色一沈,冷声说:“你这个笨女人,怎么连基本的防卫能力都没有?汽车马上就要撞过来,你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我放心把儿子交给你吗?”

苏苏气的脸色发青,有这样的混蛋吗?明明是他开车撞她,现在反而是她没理了。

她气呼呼地说:“你以为别的司机都和你一样不长眼吗?”

“如果碰到喝醉酒的司机,你还抱怨他不长眼吗?笨女人,竟然连躲闪都不会,你怎么保护儿子啊?”

苏苏气晕了,看着那张得意洋洋的脸,她突然张口,“呸”了一声,马上转身,拉着行李箱就走。

突然被吐沫星子袭击的郁习寒,一瞬间愣住,怎么还有这样的招数?

握着方向盘,他的心里很懊悔。

他本来打算,在见到苏苏的时候,先呈上一番甜言蜜语的。可一看到那张带着倔强的娇俏的脸,他就忍不住想逗逗她。可能是从前在洛山别墅欺负她次数太多了,以至于现在成了习惯,一时半时纠正不过来。

看到汽车冲过来的一刹那,苏苏目瞪口呆的一张傻脸,郁习寒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更让郁习寒笑抽的是,这个笨女人,竟然用脚去踹车。她还当她学过无敌鸳鸯腿啊。而到这个时候,她都不抬头看看他,竟然又转身走了。他怎么不知道她的忍耐力这么好啊。

只是没有想到,第二次截到她的时候,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他几乎有一种冲动,想跳下车,再在她的脸蛋上拧上一把。还有她怀里的那个小家伙,瞪着大眼睛,两个小脸蛋粉嫩的像那种刚出笼的面包,让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看到这个臭小子,他才知道,自己小时候长得可真无敌啊。难怪老妈总是说,他小时候,小姑妈总是拿他当玩具玩呢。

他从来没有发现,女人在生气的时候会这么耐看。以至于他总是忍不住去招惹她。

但后果是,她赏了他一脸唾沫星子。

看到苏苏又一次离开,他再次发动汽车,嗖地冲了过去,再一次准确无误地停在她跟前。

“快点上来!”

苏苏朝他翻了一个白眼,自顾自地往前走。

这个倔丫头!

郁习寒按着车座,两条腿熟练地抽出来,然后一个鲤鱼跳跃,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猛地跨上前,一把抱住苏苏,连同她怀中的小浩宇,整个抱了起来。

“快点放下我!”苏苏恼怒地说。

看着她咕嘟着嘴巴,郁习寒低下头,在她粉嫩的脸蛋上啄了一下。在苏苏目瞪口呆之际,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小家伙的脸上也啃了一口。可能力气有点大,小家伙咧了咧嘴巴,终于张嘴大哭。

“臭小子,你居然不认老子啊。”

郁习寒腾出一只手,在他的脸蛋上揉搓了一把。小家伙哭声更大。

苏苏生怕弄疼儿子,不敢动弹,但嘴里不停地臭骂:“你这个混蛋,快点放下我!”

“我就不放!”

郁习寒眨巴了一下幽深的眸子,坚定地说。

“你再不放,我就要叫人了。”

“你叫吧。”郁习寒挑了挑眉毛,不以为然地说。

☆、冤家路窄3

苏苏看了一眼来往的人流,心一横,放开嘴巴大叫:“快来人啊,有人抢小孩儿,快来人啊——”

郁习寒做梦也想不到,苏苏会来真的。等他回过神的时候,身边已经围满人群。

光天化日之下,有人竟敢抢孩子?谁还能坐视不管?

有个带着眼镜的中年人指着郁习寒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胆大?快点放下那个女人和孩子!”

“就是啊,看着你穿的这么讲究,怎么是个抢劫犯呢?”

有个老外摆着打节拍的架势,弯着腰大叫:“Not!Not!Not!”

被这么一群人围观,郁习寒真是气坏了。

他二话不说,拉开车门,就把苏苏往车里塞。

苏苏见状,索性撒泼:“救命啊,救命啊——”

郁习寒在她的耳边说:“你要再叫的话,看我待会儿怎么收拾你!”

苏苏哪里在乎他的恐吓,声音更大。结果,小浩宇也跟着放声大哭。

那个看着像教师模样的中年人冲上来,拉住了郁习寒,严峻地说:“这是法治社会,你不能这样光天化日之下抢人。”

好几个人都围上来,拉住了郁习寒。

他不想把事情闹的太大,所以没有动手。

他扭过头,厉声对那几个人说:“快放开我,她是我老婆!”

那犀利的眸子,那冷冽的眼神,那低沉的声音,还有那强霸的气势,一下子把众人镇住。最先冲过来的眼镜男,在郁习寒的注视下,气势一下子矮了半截。他支支吾吾地说:“她,她怎么会是你的老婆呢?”

虽然没有人敢再说什么,但都还僵持在那里。

气氛很沈闷,只有小浩宇扯着喉咙,哭的满脸涨红。

一个妇女看着不忍心,指着郁习寒说:“你们大人怎么打都可以,怎么能折腾这么小的孩子呢?真要是孩子的父亲,能忍心看孩子哭的这么厉害吗?”

“可不是呢。一看就不是好人。”另一个中年妇女小声说。

郁习寒狠狠地瞪了苏苏一眼,然后把她放了下来。

可就在这时候,有一个女孩儿惊叫:“这不是郁氏集团的老总吗?”

“就是他,我在报纸上见过他的专访!”

“天啊,太帅了!”

“就是他!”

“就是他!天啊,一个大老总这么会抢劫人呢?”

那个脸蛋圆嘟嘟的像元宵的女孩子走上前,一脸花痴地请郁习寒签名。

郁习寒怎么会想到事情会闹成这样,索性跳上车,想离开“现场”。

正在这个时候,两个穿制服的人拨开人群,走了过来。

他们走到郁习寒面前,掏出证件,一脸严肃地说:“刚才有人举报你抢劫小孩,你需要跟我到派出所去一趟。”

苏苏傻眼了。

郁习寒气晕了。今天上午,他专门放下手头上重要的事情来接她,却不想出现这样的变故。

郁习寒冷着脸说:“她是我的前妻,偷走了我的儿子。我不是抢劫,是救人。”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苏苏结结巴巴地说:“我不是!这是我的儿子。”

“你的每句话都会成为证据,不要在□□面前胡言乱语。”看着紧张慌乱的苏苏,郁习寒压抑住爆笑的冲动说。

☆、冤家路窄4

“你到底是不是他的前妻?”年轻□□不悦地说。

“我不是——”

“她撒谎!”郁习寒说着,打开副驾驶的抽屉,取出离婚证,递给了那个□□。

“你看,这是我们的离婚证。她跟别的男人跑了,现在又回来抢我的儿子。”郁习寒朝苏苏挤了一下眼睛,一本正经地说。

周围的人都愤怒了,纷纷指责苏苏:“你怎么可以这样呢?”

“这女人也做得太绝了。”

“天啊,碰到这么帅这么强大的老公,竟然还背叛,真的是太过分了。”

苏苏只觉得天玄地转,忍不住要晕倒了。

那两个□□翻动离婚证,看了看苏苏,又看了看郁习寒。

“您是郁总?”年轻□□惊讶地说。

郁习寒点了点头。

年轻□□板起脸对苏苏说:“你这行为,已经构成了犯罪。先和我们到派出所去一趟。”

苏苏恼怒地说:“你不要听他胡说,这是我的儿子。”

“我什么时候会胡说呢?”郁习寒双手抱肩,悠然地说,“要不,你到派出所给□□同志解释清楚吧,我先把儿子带走。”

“不可能!”苏苏大叫。

“那我就不管了。让□□同志处理吧。”

那两个□□一本正经地说:“现在,请你跟我们到派出所去一趟。”

“这真的是我的孩子。”

“你到那里再解释吧。”

草根小人物对于那些穿制服的人都怀着深深的敬畏,苏苏也不例外。她看着□□来了真格,顿时没了主意。

郁习寒看着她六神无主的样子,走上前对年轻□□说:“算了,我不想和她计较了,这件事情就不麻烦你们了。”

摊上这种大人物的事情,他们乐得讨个清闲。年老的□□听郁习寒这么说,马上说:“我相信郁总能处理好这件事情的。”

然后,他板着脸对苏苏说:“如果郁总计较的话,这件事情可没完。你这行为,可是要蹲监狱的。”

苏苏气的脸色发绿。

郁习寒眉毛一挑,似笑非笑地说:“你还不上车吗?”

说着,他不由分说地夺过她的行李箱,扔到了后备箱内。苏苏没办法,只好抱着儿子上车。

人群已经散开,只有几个花痴女还在痴痴地看着。看郁习寒发动车子,圆脸蛋拍着车窗,虔诚地说:“郁总,给我签个名字吧。我好好崇拜你噢。”

郁习寒根本没有理会,踩下油门,扬长而去。

透过眼睛的余光,郁习寒看到苏苏气鼓鼓地坐在那里,满脸怒容。

他猛地伸出右手,在她的脸蛋上拧了一把。

“我想做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他洋洋得意地说。

苏苏把左手伸到脑后,假装挠痒。趁郁习寒不注意,猛然抽出,朝着他的右脸就挥舞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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