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习寒,上来吧。”
他分明看到,一只大手还在按着她的背部。不用说,她是被胁迫的。
苏天成早就忐忑不安了。
他真是低估了自己的丫头,居然有这么大的胆量,竟然敢折腾郁习寒。他要是生气了,还不知道会怎么做呢。
郁习寒自然知道怎么回事,所以进去之后,先给苏苏一个幸灾乐祸的坏笑。
十一个月的浩宇在小车里坐着吃面包,看到郁习寒,张开嘴巴,叫了声“爸爸”。苏苏气的干瞪眼。内部其乱,她无可奈何。
看到这个和自己有着一样眉眼的小家伙,郁习寒异常高兴,走过去,把儿子从小车里抱了出来。在他的脸上美美地亲了一下。
小家伙伸出手,在郁习寒的鼻子上抹了一把,笑的眉开眼笑。
苏天成和老婆赶紧张罗早餐。
看客厅里没有人,郁习寒用高挺的鼻子在儿子的脸上蹭了一下说:“宝贝,爸爸现在要追妈妈,你可以做好内应。我们一家人争取早点团聚。”
看到那一大一小相似的面庞,想到那些年受到的委屈和艰难,她的眼睛酸涩了。这一生,她最渴盼的,就是那柔和的灯光下,守着一个男人和一个孩子的幸福吧?
“我们可以约会了吧?”郁习寒走过去,似笑非笑地问。
苏苏神秘一笑:“穿这样的衣服出去,哪里像男生和女生的约会啊。”
“可我只有这样的衣服。”
“我已经帮你准备好了。过来试装吧。”
“你给我买了衣服?”郁习寒惊讶地问。没想到约会一次,还能混来一套衣服,这可是他没有想到的。但会是什么样的衣服呢?
“是啊,你过来看看。”
苏苏把儿子交给母亲,拉着郁习寒进了房间。
她拉开柜子,拿出来一套衣服。郁习寒一看,顿时傻眼。
居然是金黄色的T恤和牛仔裤。他上学时候还没有穿过这么颜色扎眼的衣服呢。
“穿上吧。我可不想和大叔约会。”
郁习寒看看衣服,又看看苏苏,哭丧着脸说:“我不习惯这样的衣服。”
☆、玉生香15
况且那衣服,一看就是地摊货。
“你在哪里买的衣服?”
苏苏得意地说:“我在夜市上淘来的。看,总共才八十六元呢。够实惠吧?”
郁习寒一听,一脸黑线。
86元?
他的衣服都是专门定制的,她居然在地摊上给他买了一套86元的衣服。郁习寒真的哭笑不得。
“怎么,不好看吗?”
看着她期待的眼神,郁习寒说:“不是,我觉得这颜色太艳丽了。”
“什么啊,现在的男人还穿粉红色的衣服呢。再说了,这不过是一件长袖T恤嘛。你要是不穿就算了。”
“我试试好了。”
到底没有穿过这样的衣服,他感觉很别扭。趁苏苏去洗手间的时候,郁习寒换上了衣服。
衣服虽然不怎么样,但是很合身。
苏苏回来一看,惊讶的合不拢嘴。她把他拉到镜子前面,让他自己欣赏。
“哎呀,你穿这样的衣服,看起来可真帅气啊。”
“我本来就很帅气的。”
“不是一般的帅气,而是那种很阳光的帅气。”
灿烂的黄色,遮住了他眸子里的幽深,真的看起来像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苏苏站在他前面,打量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说:“就是头发,看起来太整齐了。像个老学究似的。”她拿起梳子,将他那精心打理好的头发一下子梳散,然后开始给他变换发式。
“可以了。”
他朝镜子里一看,忍不住想哭了。他年轻的时候还没有这样折腾过,却不想这个时候,被他倒腾成这个悲催的样子。
天啊,她居然把他的头发都梳理下来,弄成那种小女生的刘海儿。再穿上这套衣服,哪里还看出他郁习寒的影子?简直就像一个小男生,而且还是那种不因世事的小男生。
“真难看啊。”
“这才好看呢。这个样子才像大学生。”
“我怎么不知道大学生都是这个德行啊?男不男女不女的,跟东方不败差不多。”
郁习寒哭丧着脸说。
她眼珠转了一圈说:“你要是不喜欢就算了。”
摆明了赌气。
郁习寒心一横,坚定地说:“既然你喜欢,那就这样。但只是这一次,以后我可不自毁形象了。”
苏苏转怒为乐:“那是自然。我还怕你这个样子勾引到那些清纯的小女生呢。”
趁他出去的功夫,苏苏从他原来的衣服里拿出钱包,取出所有的钞票和信用卡,小心地收好,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回去。
郁习寒拿出钱包就塞到牛仔裤后袋里,根本没有察觉。
可看到苏苏穿的衣服,顿时眼前一亮。
她穿了一件天蓝色的高领T恤,下面是一件紧身牛仔裤,马尾巴高高扎起,真的就像一个热情四溢的学生。尤其是那张脸,粉嫩的像水蜜桃,让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如果不是苏天成夫妇在场,他真的就按上去了。
两个人离开的时候,郁习寒抱着儿子,在他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儿子,等爸爸攻下妈妈这个堡垒,我们就回家。”
☆、玉生香16
从家门走出来,苏苏从包里取出一个东西,塞到郁习寒手里。
郁习寒一看,居然是黑框眼镜。
“我不近视,根本不需要戴眼镜。”
苏苏神秘一笑:“这是平光镜。”
“干吗要让我也戴眼镜啊?”
“让你体验一下戴眼镜的感觉嘛。”苏苏不由分说,把眼镜扣到郁习寒脸上。
这家伙一戴上眼镜,乖乖,立即变成了韩剧里那些帅气的男人。
看着小妮子手舞足蹈的样子,郁习寒虽然恼火,但无可奈何。
“其实,我这样是掩盖你的身份呢。万一你被别人认出来了,那还不轰动全城?”
苏苏挤眉弄眼地说。
她的小把戏,他怎么能看不出来?故意丑化他不说,还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他现在就是不照镜子,也能猜到他的尊容。
“现在去哪里?”
“老大,是你约会我,应该由你安排日程吧?”
郁习寒想了半天,除了那些健身场所,他还真的不知道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要不,我们去绿园高尔夫吧。”那里环境好,空气清新,视野也开阔,很容易放松身心。
苏苏狡黠一笑:“好啊。”
看郁习寒招手打车,她也没阻止。任出租车拉着两个人去了市郊的绿园高尔夫。
下车的时候,郁习寒掏出钱包付账。
可一打开钱包,他当即呆了一下。
他的钱包,竟然空空如也。别说大钞,就是一毛钱也没有。
他看了一眼司机,很是尴尬。到底是大老板,即便是到这个时候,依然能做到镇定自若。
他冷静地对司机说:“我是郁习寒——”
“不认识。”司机冷冷地说。
苏苏在心里狂笑。到这个时候都还不忘亮出自己的身份,看他到底有什么高招。
郁习寒有点尴尬,尽量让自己平静:“对不起,我今天忘了拿钱。”
“你这样的人我见多了。我们不容易,概不赊账。”
“我不是要赊账。”
“那就快拿钱。我还要忙生意呢。”司机恼怒地说。跑了半天车,再赚不到一毛钱,司机不是一般的恼火。
郁习寒实在没有让女人付账的习惯,压根没有想到身边的苏苏。他的大脑飞速转动。
看着司机咄咄逼人的眼神,他准备拿出手机给李天佑打电话。可摸了一下口袋,这才发觉根本就没有拿手机。手机忘在了西装口袋里。
“苏苏,你拿手机了吗?”
“没有哦。”苏苏眨巴了一下眼睛说。
郁习寒这下真蒙了。
司机冷冷地看着这对年轻人,没好气地说:“小小年纪学这手可不好。我这车,我赊账的。”
郁习寒扯下眼睛,眉头当即皱起。
司机看了他的眼神,当下抽了一口冷气。这个男人的眼神,有着逼人的气场。即便是穿着寻常衣服,也不敢让人小觑。
看着郁习寒的样子,司机心里直发毛。难不成遇到劫匪了?
郁习寒不说话,就冷冷地盯着他。司机刚开始还敢对视,但过了一小会儿,感觉整个背部都是发冷。
☆、玉生香17
终于,出租车司机被那幽深似井的眼眸给吓住了。他懊丧地说:“算了,算我倒霉。你们下车吧。”
苏苏惊的瞪大了眼睛。
这家伙使用了什么魔力,竟然会让司机“如此大方”?
郁习寒沉静地说:“你放心,你的钱一定不会少你。”
“我怎么找你?”
“我是郁氏集团的负责人,回头给你。”
“我还是中国邮政的老板呢。”
他本来还想再说什么,可一看郁习寒那犀利的眼神,生生把嘴里的话咽了回去。
郁习寒拉着苏苏,从车上下来,然后记住了出租车的车牌号。
所以,当李天佑把钱交给那个出租车司机时,他还着实吃了一惊。
“您怎么找到我的?”
“找到你是易如反掌的事情。郁总坐你的车,一定不会逃票。”
那个出租车司机这才想起,上午拉的那个人竟然真的是郁氏集团的老总!李天佑丢给他一百元之后,直接扬长而去。留下那个司机在那里目瞪口呆。
下车后,郁习寒看着苏苏,冷哼着说:“是不是你把我的银子没收了?”
苏苏撅着嘴,得意洋洋:“说好了,我们像穷大学生那样约会,你装了大堆的钞票,有什么趣味?”
她这是在弥补啊。弥补她在大学时代的缺憾啊。
算了,就当自己体验“民情”吧。
郁习寒一摊手说:“你把我的钞票都没收了,我们就别想进绿源高尔夫了。我这个样子,还会吓到那个老板呢。还以为我在搞穿越呢。”
苏苏小声说:“我就没有想着进去呢。”
“那接下来做什么?”
“压马路吧。”苏苏说着,亲密地走上前,挎住他的胳膊,“上大学的时候,恋人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这样压马路呢。”
郁习寒四下看了看,松了口气。
若是被熟人看到,真是丢人死了。他还从来没有戴过眼镜,非常不习惯。
“小寒,你以前谈过恋爱吗?”
苏苏仰着脸,笑眯眯地问。
小寒?
郁习寒一脸黑线。
“小寒,你爱过别人吗?”
“……”
“小寒,你怎么不说话?”
“不要叫我小寒好吗?我妈妈都没有这么肉麻过我。”郁习寒哭丧着脸说。这个称呼,真的像一把红烙铁,直接把他烙熟了。经历过多少事情,但还没有这样被生生肉麻到呢。
“恋人之间都有昵称的。你不喜欢小寒,我叫你小猪猪吧。”
“……你还是叫我小寒吧。”郁习寒要崩溃了。
路边突然飘过来一股浓郁的烤红薯香味,苏苏一下子站定,拉着郁习寒的手说:“小寒,我想吃烤红薯。”
“那种东西脏死了。”
“不,我要吃。我就是想吃。”
郁习寒咬牙切齿,但拿她没有办法。因为是周六,路上人很多,他不能丢了自己的面子。他压低声音说:“臭妮子,你把我的钱都拿走了,我怎么给你买烤红薯?”
谁料苏苏根本就不理会,拉着郁习寒的手,骤然提高了嗓门:“不,我就是要吃烤红薯!”
☆、玉生香18
所有的人都纷纷往这边看。郁习寒牙根直痒痒,尴尬的要死。
行人的目光很明显,也很愤慨:这男人也太小气了,女朋友这么小的要求都满足不了,实在太过分了。更何况,女朋友这么漂亮,到哪里去找啊?
有个大男孩气愤不过,用轻蔑的眼神看着郁习寒,恨不得当即就把苏苏抢走。
郁习寒压低声音说:“我没有带钱,怎么给你买?”
“那我不管,你想办法哦。我现在就要吃烤红薯!”苏苏双手绞在一起,一脸执拗地说。
“天下哪里有免费的午餐?”郁习寒崩溃了,“回头我给你买一车红薯。”
“那不行,我现在就要吃红薯。”苏苏嗖地蹦起来,搂住了郁习寒的脖子。
这样子,太像一个无知单纯的小女生了。他要是再不满足她的要求,那就不是一个红薯的问题了,简直就是惨无人道了。
卖红薯的是一个老先生。生意不算太好,他靠在车子上,眼巴巴地看着来往的行人。
到了今天这个地位,郁习寒走到哪里,那些大老板都抢着请他吃饭。可今天的白食,与往常不同。在一个陌生的老先生面前,他没有半点底气。
可苏苏还有那种貌似清纯的眼神贼溜溜地盯着他。
他长吐了一口气,趁着人流少了点,慢吞吞地走上前。
老先生一看来了买主,当下开始招呼。那张干巴巴的脸上,涌现出喜悦的神色。好像遇到了一个大主顾似的。
“年轻人,这是刚出炉的红薯,可香甜呢。”
郁习寒吞咽了一口吐沫,换了一副可怜巴巴的眼神:“大爷,我想请您帮帮忙。我也是实在没有办法,才向你张口的。”
说着,他把苏苏拉到旁边。
老先生看了看苏苏,又看看了郁习寒:“我一个老头子能帮什么?”
郁习寒换上一副可怜的神色说:“大爷,她是我媳妇。我们结婚没多久,出来打工。可在公交车上,我们的钱都让小偷给偷走了。我媳妇现在饿的厉害。她体质本来就不好,我担心她受不了。我也没有办法,才向你求助的。大爷能不能给我媳妇一块红薯啊?”
郁习寒说完后,跳楼的心都有了。
老先生上下打量了一眼苏苏,最后拿出一块红薯,递到了她的手里。
“我老头子拿不出别的东西,红薯还是有的。要是不够,我再给你一块。”
苏苏连忙摆手说:“爷爷,一块就够了。”
看到这情形,郁习寒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他认真地说:“大爷,谢谢你。”
老头子咧开掉了几颗牙齿的嘴巴说:“没事的。”
郁习寒骤然觉得,他不喜欢的那些红薯,都散发着非常好闻的味道。
老先生看着郁习寒说:“年轻人,遇到一点麻烦不算什么。只要心里存着一股子劲儿,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看我这个老头子,都78岁了,还在给老婆子挣医疗费呢。”
“老奶奶怎么了?”
“唉,老了,一身都是病啊。”
☆、玉生香19
郁习寒想了一下说:“大爷,我知道一个地方,那里的人都喜欢吃红薯。你要是去那里卖红薯,生意一定会不错的。”
“哪里?”
“广东路和新华路交叉口的地方,人流多,生意应该不错。”
老头应了一声。
过来之后,苏苏好奇地问:“你说的那个地方,不是郁氏集团的办公大楼吗?”
郁习寒点点头。
“那里会有人买吗?”
郁习寒笑着说:“那是当然。以后,红薯就成为郁氏集团的餐点。”
苏苏一听,脑子热了一下。
她一直以为,他就是一个纨绔子弟,自满强横,刁蛮无理。但现在,他给她不一样的感觉。
郁习寒瞪着眼睛说:“好歹是我乞讨来的红薯,怎么不让我吃一口?”
说着,就撕下来一块,塞进了嘴里。
“嗯,味道还真不错。”
路过新华书店,苏苏把他拉了进去。
看到书柜旁边埋头看书的人,郁习寒有一种久违的感觉。只有在上大学的时候,才这样埋在书海里看书吧?这种感觉,很清新。
他本来想看一本经济学方面的书籍,谁知道苏苏眼疾手快,已经给他塞了一本书。
他一看封面,顿时哭笑不得。
居然是《如何成为女人的好老公》。而她的手上,拿的竟然是《驯夫三十六计》!
这样双管齐下,还有有没有他的日子?他不知道,女权运动都进行到了这个程度,女人都开始驯夫了。
看着郁习寒垂头丧气的样子,苏苏大笑:“开玩笑的。你就随便看书吧。我绝对不干涉你的看书自由。”
她自己找了一本绘本,津津有味地看起来。
不知道看了多久,苏苏感觉眼睛有点酸涩,就抬起头来张望。
一看到郁习寒的影子,她呆了一下。
他站在那里,非常投入地看书。那微微蹙起的眉头,那专注的神色,在人群里格外出众。他就像一座完美的大理石雕像,让人忍不住心动。这个男人,在安静的时候,有着这么动人的身影。
苏苏轻轻走到他的身边,可他依然没有察觉。那轻抿的薄唇,有一种性感的红润。真的有一种让她吻上去的冲动。她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个思考者的雕塑能够打动那么多人,就是因为那份专注吧?
苏苏把手悄悄探入他的口袋。还没有进去,她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被他抓住。
“你不是在看书吗?”苏苏惊讶地问。
郁习寒笑眯眯地说:“当然。不过,防御是我的本能。”
两个人从书店走了出来后,才发觉已经临近中午。
经过米米饼屋的时候,苏苏被那诱人的香味吸引,眼巴巴地往里瞅。
郁习寒一看苏苏的眼神,眼神都开始肉疼。
“我们回去吧,你就是想吃人肉,我给你弄来。”
苏苏摇摇头说:“我还没有玩儿够呢。我现在想吃饼。”
“乖,我进去抢一个吧。”郁习寒只觉眼前一阵发晕。如果让别人知道他堂堂一个老总进去抢饼,估计成为世界奇闻了。
☆、玉生香20
他本来只是想试探苏苏,让她有点“公德心”。
谁知道苏苏眼睛瞪大,兴奋地说:“抢?好啊,主意不错,我支持。既然去抢,那就多抢点儿。”
郁习寒狂晕了。
“你就不怕我挨打啊。”
“你那么强悍,谁敢打你?”
“那你就怂恿你的老公去抢东西啊?”
苏苏瞪着大眼睛,一脸无辜地说:“老大,这可是你自己提出来的。我真的想吃饼。我饿了。”
“你不是那会儿才吃了一个红薯吗?”
“哎呀,我的饭量很大的。”
“你这样子不好养活啊。”
“那你就好好努力吧。”苏苏用悲哀的眼神看着郁习寒说,“你总不能让你的女朋友进去乞讨吧?我是真的饿了。”
她顺手把他的头发弄乱,笑嘻嘻地说:“这样看起来才阳光,你就想想办法吧。人家都是带着女朋友吃大餐,你倒好,请我吃个饼都这么艰难。”
郁习寒把手伸到她的胳膊窝下,用力地挠痒痒。
“你得了便宜还卖乖啊。让我掰开你的嘴看看,你的牙齿到底有多长。”
“我真的饿了啊,我要吃饼!”苏苏骤然提高了嗓门。
又来了。
郁习寒头皮一阵发麻,知道她脸皮厚,却不知道她的脸皮这么厚。
“好,好,我去想办法。”
郁习寒想了一下,径直走进去。
几个年轻店员在招呼。
“先生,您要什么?”
郁习寒平静地说:“我想要两块馅饼。情况是这样的,我的钱包丢了,我先赊账,下午就送来。”
其中一个男店员上上下下地打量郁习寒,带着冷笑的口吻说:“对不起,我们不赊账的。”那眼神,分明是提防。
一个卷头发的女孩子一眼不眨地看着郁习寒,啧啧称赞:“天啊,你太帅了。怎么会有这么帅的男人呢?”
那个男店员朝她的脑袋上拍了一下说:“阿花,你又犯花痴了。”
那个叫阿花的女孩子说:“人家不是情况特殊嘛。你看这样行不行,让他留下一个证件,我们就赊给他两块馅饼。再说了,我们也是老店,应该为客人着想的。”说着,她又大胆地打量着郁习寒,一脸的眼馋。
那个男店员看了看郁习寒,也感觉到他不是寻常的人,就转身对一个年龄稍大的男人说:“店长,先让这个顾客拿走两块馅饼,然后留下证件怎么样?”
店长从眼镜后面打量了郁习寒一眼说:“今天下午一定要把证件换走啊。我们还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先例呢。”
郁习寒缓缓地说:“我的证件都在钱包里,可我的钱包丢了。”
那这就不好办了。
现在的骗子太多了,大家的提防心都很强。看着郁习寒这样,那个卷头发的女孩子也没辙了。不过,看着郁习寒那么帅气,她咕噜着大眼睛说:“要不,我掏钱给你买两块吧。告诉我你的手机号,我回头找你要钱。”
郁习寒明白,她要钱是假,回头缠磨是真。她有那心情,他还没有那功夫呢。
☆、玉生香21
郁习寒想了一下说:“要不这样吧,我在这里做一个小时钟点工,来换两块馅饼。”
店长问:“你会做馅饼吗?”
郁习寒摇摇头。
“你会用烤箱吗?”
他又摇了摇头。
“你做过塑料袋包装吗?”
他又是摇头。
“那你怎么帮忙?”
苏苏在一边说:“要不,帮你们拖地怎么样?”
郁习寒脸都气绿了。他堂堂一个老总,竟然给这样的小店拖地,亏她想的出来。
可店长说:“我们都是在早上打扫卫生,不耽误营业时间。”
苏苏歪着脑袋说:“要不,让他帮你们卖馅饼吧。”
卷头发女孩子笑呵呵地说:“这样好啊,大帅哥站在这里,一定很吸引眼球的。”
郁习寒回过头,对着苏苏又是咬牙又是瞪眼,可某人瞪着亮晶晶的眸子,一脸无辜的样子。
“我这可是为你考虑噢。你什么都不会,好歹会卖东西吧?”
门前就有一个不锈钢小桌子,店员拿出来一个托盘,里面放了几摞馅饼,对郁习寒说:“一共五十个,每个八元钱,只要你把这个卖掉了,店长说就免费赠送你馅饼。”
苏苏瞪大眼睛说:“那太好了。”
郁习寒拘谨地站在小桌子前,等着顾客来选购。
可等了大半天,也没有卖一个。老主顾都是直接进店,根本就不光顾他的馅饼。
看着郁习寒苦闷的样子,苏苏叹了一口气幸灾乐祸地说:“别看你是大老板,照样卖不了东西。要不要我帮忙?”
郁习寒看着她那不怀好意的眼神,警惕地问:“你又想干什么?”
苏苏打量了一番郁习寒说:“我帮你把这些馅饼卖完,你信不信?”
郁习寒看了一眼苏苏,明显的不信任。
“既然这样,那就算了,你自己想办法吧。”
“我请你帮忙。”
“口气不虔诚。一点都不像是请人帮忙的样子。”
“我恳请苏小姐帮忙。”
“但你要做好配合工作噢。”苏苏神秘地说。
郁习寒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就点了点头。
时间将近十二点,附近的卫校刚好放学。看着由远走近的一大群女生,苏苏突然放开嗓门,大声招呼:“快点来买啊,新出炉的馅饼搞特价了。买一个馅饼,就免费赠送一个大帅哥的拥抱啊。机会难得,失不再来噢。”
这种新鲜的吆喝声一下子吸引了一大群的人,尤其是女孩子,都好奇地围上来。
郁习寒鼻子就要气歪了。
她竟然想出这样的馊主意!竟然想出这样的歪招!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丢脸,看他回头怎么收拾她!
如果不是被苏苏死死拉着,他真的就要临阵脱逃了。
这下,大家都看他笑话吧。他这个大活人站在这里,还不知道怎么被大家笑话呢。
让郁习寒想不到的是,那些女孩子一看到他的样子,几个人当时就发痴了。
“天啊,太帅了。”
“我还没有见过这么有魅力的男生呢。”
让郁习寒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玉生香22
有几个胆大的女孩子,竟然真的涌上前买饼。
苏苏在一边帮忙收钱,其中一个长的很可爱的女孩子把钱递给苏苏后,连馅饼都没有顾得上拿,直接扑到郁习寒怀中。
郁习寒瞪了苏苏一眼,无可奈何地张开怀抱,象征性地拥抱了那个女孩子一下。
可女孩子根本就不满足,抱着郁习寒不分开。她伏在他的耳边说:“你身上的味道真好闻啊。”
旁边的几个女孩子着急地说:“快点,轮到我们了。”
苏苏在一边解释:“一个馅饼只能拥抱一下的。”
那个女孩子头也不回地说:“那我再买两个。”
周围的人都被雷晕了。
馅饼是要吃的,但如果能够顺便和陌生的帅哥拥抱一下,也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不一会儿,竟然排了一长队,就连饼屋的店员们都被吸引了出来。
尤其是听到前面的人说,这个帅哥身上没有汗腥味,反而还有一种淡淡的香味时,后面的队伍就排的更长了。中国的人,本来就喜欢扎堆。过往的人也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有男人也排到队伍中去。郁习寒一看到男人,当时就哭丧了脸。他的性别取向可没问题,做不来和陌生男人拥抱的事情。
苏苏亮开嗓门,对那几个男人做了解释,那几个人就一哄散开了。苏苏这才长吐了一口气。
一盘子馅饼很快卖完,郁习寒本来以为已经大功告成,谁知道后来者都不乐意,要求继续优惠。店长乐呵呵地拿出一大盘馅饼放在小桌子上,还不忘对苏苏说:“放心,待会儿给你们付工钱。”
苏苏眉飞色舞地对郁习寒眨了眨眼睛。
很快,那一大托盘馅饼也很快见底。天啊,就这样卖完了?苏苏的两只眼睛,像见到一大盘金子一样,顿时大放光芒。
让两个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队伍里竟然出现了一个肥胖的中年妇女。光看她脖子上跟狗链子一样粗的项链,就知道她不是寻常人。她一下子买了是十个馅饼。
郁习寒一看她那肥乎乎的胸脯贴上来,整个人石化。
该死的苏苏,简直是害他!
女人抱住郁习寒,两个胳膊居然还环住了他的脖子。那架势,简直就像饿狼扑羊。苏苏赶紧在一边说:“阿姨,时间到了。后面还排队呢。”
“我买了十个馅饼,难道不应该比别人时间长十倍吗?”
女人竟然用手捏了一下郁习寒的脖子!
郁习寒再也忍受不了,暗自用力,捏住了她的手腕。女人只感觉两只手突然像被钳子钳住一样,差点惊叫起来。她本来想质问郁习寒,可看到后面愤怒的目光,就掏出五个馅饼,气狠狠地对苏苏说:“你们的服务质量也太差了,拥抱这么短时间,五个馅饼就足够了。”
苏苏也没有解释,赶紧把钱找给了她。
看到郁习寒脸色阴沉的样子,她也不敢玩过头,对剩余的人说:“今天的优惠到此结束,明天同一时间再举行优惠活动。”
☆、玉生香23
很多人不甘心,叫嚷着欺骗。苏苏扯开嗓门说:“本来我们只对前五十名赠送的,可已经破例了。怎么能算欺骗呢?”
没有享受到拥抱的人都恋恋不舍地走了。店长惋惜地说:“如果再坚持一会儿,我们的生意会很火爆的。”
郁习寒已经绿了脸。苏苏不说话,在心里偷笑不止。
店长执意要给两个人代金券,但苏苏不要,只拿了几块馅饼。看着两个人离开,店长又专门追了出来:“你们愿意不愿意在这里做钟点工?我们可以给你们付工资的。”
郁习寒没有搭理他,使劲拉着苏苏离开。
钟点工?
他要知道他的身价,他还敢不敢开口?
两个人狂奔着离开饼屋。
走到一个拐角处,两个人才站定。苏苏看着战利品,笑呵呵地说:“你有没有发现我挺有经济头脑的?”
郁习寒死死地盯住苏苏,然后一把把她抱到怀中。她还以为她被他打动了,却没有想到,他的手劲越来越大,几乎要把她勒的窒息。
“哎……”
郁习寒低下头,一下子啃住她的嘴巴。
等到她的一张脸都变成通红时,郁习寒才放开了手。
“你竟然牺牲我的色相,看我怎么收拾你!”
苏苏大口喘着气,偷偷地打量了他一眼。郁习寒一伸手,在她的脸蛋上拧了一把:“你别那么虚伪了,我看你拥抱那些女孩子的时候,还不是蛮开心的?”
“是啊,我也发现,碰到那些饱满的胸脯,感觉还是蛮好的。”郁习寒眼眸放亮,坏笑着说。
“混蛋!你这个人怎么满脑子色情?”苏苏朝他的肩膀上狠狠地捶了一下。
“你都让别人投怀送抱了,还在乎这个吗?真是没有见过你这样的女人,竟然把男人拱手让给别人。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这么多可爱的女孩子啊。我以后可要多多交往。”
苏苏的一张脸都变色了。
“你要是敢乱来的话,我就再也不会搭理你了。”
“你要是再出这种乱七八糟的馊主意,我也饶不了你。”
苏苏拿出馅饼,咬了一口,一脸陶醉。
郁习寒一看,当即瞪大眼睛:“这是我的劳动所得,怎么不给我分一块?”
“你不饿啊?”
“谁说我不饿?”
郁习寒说着,抢过袋子,拿出一块饼,塞到自己的嘴里。
“哎呀,馅饼的味道真特别。”
“不是因为馅饼的味道特别,而是因为这是你挣的馅饼。”
苏苏说着,又拿了一块饼,直接塞到嘴里。
郁习寒气愤了:“你怎么吃的这么快呢?给我留一块!”
“谁抢到谁吃。”
苏苏说着,拎着袋子往前冲。
郁习寒追上去,从后面一把抱住她,伸手夺袋子。
两个人扭在一起,笑作一团。
他从来,还没有享受过这样的乐趣。这种简简单单的快乐,好像是从地底下涌出来的泉水,甘冽,甜美,让他深深地陶醉。
原来,最开心的时刻,和一个人的身份,地位和财产并没有多大关系。
☆、玉生香24
从小到大,他拥有的东西太多了。但还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乐趣。
这种快乐,和任何物质的东西无关,只是单纯的快乐。
而这种快乐,甚至比郁氏集团的经济调高几个百分点更让人纯粹。
两个人争夺着消灭掉了最后一个馅饼。
正准备走的时候,突然一辆奥迪在他们面前停下来。
郁习寒一看到那车子,整张脸都变了脸色。
车上坐的,是人力资源部的张经理。
那人从车上走下来,诧异地看着郁习寒。
那眼神,有惊异,有不可思议,但又有怀疑。
郁习寒马上换上嬉皮笑脸的神色,拉着苏苏往前走。
“哎,等一下。”张经理叫住两个人。
苏苏不明白怎么回事,回头问:“有什么事情吗?”
郁习寒的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但他马上把手搭在苏苏的肩膀上,做出一个看起来非常随意散漫的动作。
“您认识郁总吗?”
苏苏还没有开口,郁习寒在她的胳膊上捏了一把。苏苏会意,明白遇到了熟人。
她笑嘻嘻地说:“我就是啊。”
张经理指着郁习寒说:“太像了,太像我们郁总了。”
苏苏大笑:“他要是老总,我就是主席了。”
两个人搂抱着大笑起来。那样子,好像法国人不知道拿破仑,中国人不知道林依轮似的。
张经理喃喃地说:“真是太像了。”
郁习寒梗着嗓子,用尖利的声音说:“哈哈,我是老总啊。”那声音尖的像公鸡嗓子,让人不堪入耳。
张经理坐进车里,脸上还带着震惊的表情。在公司,都知道他眼毒,是人是妖,分辨的很准确。可眼前这个穿着很休闲而且还带着黑框子的年轻人,真的和郁习寒有着神似。
郁习寒知道背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故意拉过苏苏,歪着身子,指着驾驶座上的张经理,肆无忌惮地说笑。
“他说我是他的老总,是不是我带着老总的样子啊?”
“那你就开一家大公司,让人家看看。”
“好啊,我明天就去注册,注册一家苹果公司。”
“什么,你准备经营苹果计算机?”
“哈哈,我不是去卖用的苹果,而是卖吃的苹果。”
奥迪车掉转方向,绝尘而去。
郁习寒俯在苏苏身上,忍不住大笑。
太好玩了。
他这一辈子还没有玩过如此有趣的事情呢。
而苏苏,也兴奋的两眼放光,跟吃了摇头丸似的。
“天啊,如果被认出来,你在公司是不是就出名了?”
“差不多。”郁习寒故作深沉地说。
“那我是不是也跟着出名?”
“那当然了。当我郁习寒的女朋友,本身就是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你臭美吧。”
两个人当下笑作一团。
经过一家避风港,看着里面各种各样的果汁,苏苏又瞪大了眼睛。
郁习寒一看那眼神,不再给她发挥想象空间的能力,直接拦了一辆出租车,把她塞到了车里。
“我还没有玩够呢。”
“可我已经让你给玩够了。”
☆、玉生香25
出租车把两个人送到苏苏家的社区外。
郁习寒坐在车上,让苏苏回去拿钱付账。
郁习寒伏在苏苏耳边说:“今天晚上,我们可以在一起了吧?”
“面试还有三五轮呢,你这样就打算过关吗?”
“还没有结束?”
“你先回去等候通知吧。”
苏苏说着,把早上从他钱包里取出来的东西又塞到了他的口袋。
一连几天,两个人都没有见面。郁习寒陪同几个新加坡的客户实地查考,有时候忙碌到半夜,一直没有和苏苏联系。让他感觉很放松的是,她一直都没有打来电话质问。一周之后,这边工作有了头绪,他才和苏苏联系。
“对不起,这几天一直在忙,没有给你打电话。”
那边是轻快的笑声:“我知道啊,所以才没有打扰你。”
“我没有陪你,你不生气吗?”
“我带着孩子,哪有时间生你的气?”
郁习寒立即感觉到一种从脚底升腾上来的放松。想想她对他的折腾,都算不得什么了。
“我明天有时间,可以接受面试了吗?”
“可以。”
“什么面试内容?”
“你们招聘人员的时候,也告诉他什么面试内容吗?”苏苏佯装发怒。
郁习寒发笑:“如果是招聘老婆的话,我一定会告诉她面试内容。”
“明天八点,准备两套衣服,来我家面试吧。”
“两套衣服?为什么是两套衣服?”
“到了就知道了。”
“如果通过面试,会有什么奖励?可不可以留宿?”郁习寒笑眯眯地问,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当然。”
郁习寒大喜。如果那样的话,就是让他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一大早,吃过早饭,按照苏苏指示,他及时赶到她家。
苏天成早早去上班了,家里只剩下两个女人和一个小男人。
一看到郁习寒,苏母小心翼翼地招呼着他进来。在这个大人物面前,她总是不由自主地心怯。
苏苏对母亲说:“你不是一直惦记着去外婆家吗?你今天去吧,小寒帮我带孩子。”
让他带孩子,郁习寒登时瞪大眼睛。他还从来没有带过孩子呢。这到底是什么面试内容?简直太离谱了。
可苏苏压根就不理会他的诧异,帮母亲收拾东西。
就在苏母走出大门的时候,郁习寒跟在后面说:“伯母,我把你送去吧。”那口气,倒不是客套。
苏母赶紧说:“我坐车很方便的。”
关上屋门,苏苏踮起脚尖,在郁习寒的脸上“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