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遍了大街小巷的租房区,依然没有苏苏的踪迹。
她到底能去哪里呢?她又能去哪里?带着那么小的孩子,她怎么生活?她有没有受到陌生人的欺负?
无数次,郁习寒靠在电线杆上,望着来来往往的人流,站成一座石像。
想起从前的日子,他竟然恍然如梦。
从前,在宽大的办公室里,他掌控着上万人的大公司,谁在他面前都唯唯诺诺。在他看来,高高在上就是他的生活姿态。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什么不好。把郁氏集团一点点做大,一点点占据市场,就是他的全部追求。一直以来,他的身边都是美女如云。只要身体需要,就可以手到擒来。那时候,所谓的性爱,只是身体的需要。他甚至怀疑那是他从前度过的生活。虽然辉煌,虽然荣耀,但很空洞。因为,除了事业上的奋斗,他不知道还留下了什么。
可随着苏苏的出现,一切都改变了。
她让他懂得想念一个人的感觉,她让他懂得生活中不只是征服与被征服,还有很多有趣的东西。她也让他懂得,活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不是为自己而活,要承担太多的责任。而这之前,他从来没有体会到这种寻常的乐趣。
谁都想不到,这个穿行在各个地方的男人,竟然会是堂堂郁氏集团的老总!有时候,他自己也会忘掉他的身份,只记得自己只是一个要找到爱人的寻常男人。
郁母随后也赶到了郑州。一看到儿子的情形,她整个人都惊呆了。记忆中,他从小都是一个非常爱干净的人。到后来,不仅不容许自己胡子拉碴,就连他的下属都要保持清爽的妆容。而眼前的儿子,分明就是一个不修边幅的男人!从前,他不管到哪里开会,住的都是五星级的大酒店。他讨厌那些寻常宾馆的味道,讨厌那些紧促的布局,讨厌那些不能协调搭配的色调。而现在,他居然住在一个普通的小宾馆,连热水的供应都无法保证,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儿子肯放弃自己的事业来寻找这个女人了。那是因为,他的心中,真正有了爱。
郁天凌看到弟弟这样,也是心疼不已。她想利用媒体来找苏苏,但被郁习寒拒绝了。如果苏苏再悄然离开的话,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已经错过了一次,不想再错过第二次。
☆、茫茫人海3
老太爷一个老部下的儿子就是郑州市的一个高层领导,郁天凌想让他提供帮助,但郁习寒也没有答应。在他的强烈要求下,郁母和女儿不得已离开了郑州。虽然郁母苦苦哀求,但他不为所动。是他弄丢了苏苏,他要亲自把她找出来。
又一个月过去了,郁习寒跑遍了郑州大大小小的画室,依然没有苏苏的音信。
她到底去了哪里?
周三下午,他经过郑州市购书中心,突然看到一个纤瘦的身影在眼前一晃而过。那个女人,穿着运动装,马尾巴高高扎起,特别像苏苏。郁习寒恍惚了一下,心中狂喜。
他快速冲上去,在那个女人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苏苏——”
他的声音几乎发颤。
那个女孩子回过头,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那是一个乖巧可爱的女孩子。她朝他笑了一下说:“你认错人了。”
郁习寒如遭电击一样,呆呆地站在那里。
苏苏,你太残忍了,你知道我在找你吗?
他嘴里喃喃地说着,无法抵挡鼻子涌来的酸涩。
看到购书中心几个大字,他的脑海里灵光一现。苏苏喜欢看书,会不会现在就在哪个书店呢?但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她带着孩子,又怎么会有功夫来读书呢?
苏苏你回来吧,不管你给我提多少要求,我都会答应。但请你不要再这么消失了。靠着旁边的一棵树,他慢慢滑下去,最后瘫坐在地板上。他的整颗心,都变的木然。
夜幕缓缓降临,他沿着陇海路慢慢往前走。最后漫无目的地拐到另一条路上。霓虹灯渐次放亮,那些亲密的小情侣们在仲夏的夜晚,亲密的偎依在一处,更加刺激了他的眼睛。两个月前,他们也是这样挽着胳膊,在街头转悠。不过当时他是“被迫”的,她不仅给他穿了他很少穿过的寻常T恤和牛仔,还给他架了一个眼镜框。把他打扮的不伦不类的。当时真是尴尬啊。可现在想想,真的是很幸福的日子。
经过一家酒吧的时候,他被里面传来的震天的音乐声吸引了。
从小到大,他做过的最“出格”的事情,就是在大学时代,痴迷上架子鼓,而且还跟着国内有名的架子鼓手学过一段时间。他悟性本来就高,加上名师指点,很快就登堂入室。那种坐在架子鼓前,挥舞着鼓槌,疯狂敲击的感觉,对他来说,更多是一种肆无忌惮的释放。
这时候,他太需要酒精的麻醉。
走进酒吧,立即有服务生过来招呼。坐在临窗的一个单人座位前,他要了一打啤酒。环顾四周,酒吧的氛围很不错。虽然算不上一流的酒吧,但单从气氛和环境来看,也算是那种营业额比较可观的夜店。只可惜,台上的乐队像一群没有吃饱的流浪汉一样,无精打采地演奏着本应该很激情的音乐。尤其是那个架子鼓手,简直就像老板拖欠了几个月的工资一样,没有一点精神。
☆、茫茫人海4
在酒精的刺激下,郁习寒走上去,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多年识人的经验,让他一眼就看出旁边的吉他手就是这个乐队的领头人。他直接对他说:“让我替他演奏一会儿。”口气不是商量,而是一贯的命令。
吉他手也不是寻常的人,经常接触各色人等,他立即就感觉到眼前这个穿着休闲的男人虽然眉目间带着颓败,但绝非是寻常角色。
他看了看架子鼓手说:“你先休息一会儿,让他试试。”
架子鼓手仿佛解脱了一样,从座位上站起来。
郁习寒毫不客气地走过去,拿起鼓槌,在手上掂量了一下。这台架子鼓,是寻常的货色。他收藏的那台架子鼓,绝非寻常可比。
他轻轻敲了一下铜锣,试了一下音色,找找感觉。
听到铜锣由中心传出来的水波一样声音,他的精神立即变得亢奋。
鼓声响起,他再没有注意旁边的人,全身心的挥动鼓槌。
一叠高昂的声音响起,乐队的另外几个人面面相觑。
就他这水平,几乎接近专业。几个人不约而同地跟着他的节律演奏。
他的身体随着音乐的节奏舞动,头发也跟着挥舞。整个人好像在音乐中释放。酒吧里昏昏欲睡的气氛,骤然给点燃。雨点一样密集的鼓声洒向每个角落,不少人都把目光转移到台上那个身形舞动的男人。这个有着绝美容颜的男人,因为带了点胡须,更显出让人无法抵挡的沧桑。尤其是那微闭的眼睛,更像深潭,有着致命的诱惑。
他坐在那里,旁若无人地演奏,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几个野鸡大学模样的女生,直接站在台下,痴痴地看着郁习寒。有个穿着露脐粉外套的女孩子,直接跳到台上,站在郁习寒的旁边。但他丝毫没有察觉。
他的快节奏,他的旁若无人,让那几个人根本无法跟上。他们索性停下,任他一人演奏。
纯粹的架子鼓声,更激起酒吧的气氛。一些经常逛夜店的人也无非是从这个夜场赶到那个夜场,来寻找乐子。看到酒吧里有新的看点,当下就给其他朋友联系。夜场这东西,最能聚集人气。不一会儿,整个酒吧几乎爆棚。这个不知疲倦的男人,丝毫不知道自己的突然出现,给酒吧带来的可观利润。他坐在那里,用那种让人目瞪口呆的毅力,依然在不知疲倦的演奏。酒吧的老板大喜过望,心里暗暗打起小算盘。留住这样的人,还不是给酒吧带来了一个聚宝盆?
一连演奏了三个小时!!!
别说是下面的人,就连乐队的几个人,也都惊得无以伦比。
通常架子鼓手最耗精力,可这个人,简直就像机器人一样,始终不改亢奋的状态。
而他的眼睛,始终都是微闭。这更激起所有人的好奇。画龙点睛,要的就是点睛那一瞬间的惊艳。
在密集的鼓声中,郁习寒的神经早已麻木。但双手,始终不想停下。台下疯狂的一切,他丝毫没有察觉,整个身心都沉浸在鼓声里。
背后的衣服,早已让汗水浸透。
☆、茫茫人海5
当两臂传来酸痛的时候,郁习寒终于感觉到厌倦。
他挥起右臂,重重地在铜锣上敲击了一下,然后收槌。
他站起来,甩了一下头发,挣开那幽深的眸子。
这一环顾,才发现台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那一甩头,立即引起下面人的惊叹。有个女孩子,当即冲上去,把一大束鲜花塞到郁习寒的手中。他讥讽地笑了一下,没有想到,自己也会收到鲜花。
“能拥抱一下吗?”那个女孩子满怀期待地说。
“不能!”郁习寒简短地说了两个字,然后转身要走。
下面的人,又是一阵呆愣。这样子,太潇洒了。
老板走过来,招呼他:“先生,请等一下。”
郁习寒看着那个小男人仰视的目光,冷冷地问:“有什么事?”
他的眸子带出来的寒光让老板呆了一下。同为男人,最能感受到那种强者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更何况,在这个鱼目混杂的地方,识人无数的老板更有体会。
他犹豫了一下,堆起满脸的笑容:“我们都喜欢你的演奏,希望你能留下来。”
“不能!”依然是两个字。
“我会给你丰厚的报酬。”
丰厚的报酬?
郁习寒一听,脸上再次涌现嘲讽的笑。
老板因为他答应了,高兴地说:“我们进一步商谈?”
郁习寒没有再说话,扬长而去。这些人,岂能留住他?如果知道他赚钱的速度是按分钟计算话,他们会不会把下巴惊掉?
可在门口,被一个留着络腮胡的强悍男人挡住。那个男人,上下打量着郁习寒,脸上带着不加掩饰的赞赏。
那人眯着小眼睛,皮笑肉不笑地说:“哥们儿对你感兴趣,做个朋友?”络腮胡早就注意到这个男人强大的吸引力,作为一家大型夜总会的老板,对于这种能超强吸金的人才,怎么都不会放过。
酒吧老板一看,是夜店行业有名的老大,他不敢再吱声。
郁习寒目不旁视,推开他的手说:“没兴趣。”
“我给你的报酬绝对不菲。”
“没兴趣。”
郁习寒说完,就往外走。
“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后面的声音变的阴沉。
郁习寒冷笑一声,径直前走。
一些胆小鬼一看形势不对,赶紧撤退。一些胆大的人又要一瓶好酒,坐在一边看热闹。
络腮胡使了一个眼色,旁边几个穿黑色夹克的人冲了上去,挡在郁习寒前面。
“你现在答应还来得及。”络腮胡慢慢踱过去,转到郁习寒身后。
要挟?
郁习寒冷笑一声。这辈子,他最不怕的,就是要挟。
可他并没有说话,拳头也没有紧握,但手上,已经用力。
他继续往前走,仿佛周围没有一个人。
其中一个黑衣夹克一看,伸手抓住了郁习寒的胳膊。
郁习寒没有动,胳膊顺势顶向他的胸口。看似漫不经心,可胳膊肘接触那人的胸部时,他已经疼得咧开嘴巴。
另一个黑衣夹克也冲上去,握紧拳头,砸向郁习寒的脸部。
作死!竟然敢打他的脸!
☆、茫茫人海5
郁习寒往后一仰,躲过了他的拳头。
他伸开手,一掌就劈了过去。那人躲闪不及,鼻子被结结实实打住,当时鼻血喷涌。
那几个人愣了一下,不敢再大意。一群人一窝蜂涌了上去。
酒吧老板一看,赶紧走过来,满脸堆笑地对络腮胡说:“黑哥,这小子不识抬举,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这个时候,他再也没有挽留郁习寒的心思,只是担心在自己的地盘上出事。
络腮胡冷笑说:“嘿,没见过几个能打架的男人了。这么好看的场面,不看太可惜。”
“黑哥,小弟没有几两面子,您就当照顾小弟的生意吧。”酒吧老板表情灿烂,充分发挥老油条的耐性。在这个夜场老大面前,他自知没有几斤分量,所以一味地服软。
“只要你能说服这人到我那里走场,那没问题。”络腮胡毫不理会他那一套。那样子,是要定了郁习寒。
生怕这个给自己带来一笔意外之财的家伙吃亏,酒吧老板想阻止那几个人。毕竟,这个家伙,带来了他这个酒吧从未有过的热闹。
却不想,眼前的情形让他目瞪口呆。所有的人也都吃了一惊。眼前的形势已经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
把郁习寒围困在中间的那几个人,竟然先后被郁习寒踢了出去。就这一转眼的功夫,这几个还算得上彪悍的大汉,倒在地上,哼哈不止。而郁习寒站在那里,毫发无损。
没有料到事情会发生到这个地步,络腮胡吃了一惊。在酒吧老板面前,这样子也实在不好收场。看着那几个倒地的男人,他懊丧地说:“真是窝囊废。老子平日白养了你们。”
酒吧老板赶紧说:“这几个兄弟的医药费,小弟来出,黑哥别生气。”
就在郁习寒撂倒那几个男人,准备离开的时候,外面涌进来几个穿制服的□□。他不知道,早有好事者拨打了报警电话。
□□一进来,地上那几个人就指着郁习寒说:“是这个人打架,就是这个人打架。他在酒吧挑事。”
“走,到派出所录口供!你们几个也去!”
那几个人哼哼哈哈地站在来,嘟囔着说:“去就去。”
对他们几个来说,去那地方,就跟去夜场一样,不过是逛上一圈而已。活该这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就欠收拾。
络腮胡走过去,对其中一个年长的□□说:“这小子在这里闹事,你们可要好好调教调教他。这家伙还有点功夫,你们可别吃亏。”
最后一句话,明显是揶揄。
那个年长□□说:“你这还有不放心的?进到派出所,就不管他是黑猫还是白猫了。”
看了一眼虽然带着胡子,但肤色相当均匀的郁习寒,络腮胡冷笑了一下。他迟早会让他跪在他的脚下的。他身边就缺少这种有点功夫的人。不过,这人身上的刺还需要修理一下,就让他先在看守所“享受”几天。
派出所的人就把郁习寒和那几个人“请”上了警车。
☆、茫茫人海6
到了派出所,所长梁天满怒肚子火气。真是吃饱了没事干,深更半夜找事。看到这些人,他第一反应,就是想狠狠地踹上几脚,然后拉过来几条警犬,看着他们被四分五裂,这才能消掉心头怒火。
梁天虽然这样想,但最终没有这样做。
真正的小老百姓,如果不是被狗逼急了,决计不会闹事。真正能折腾的人,也都是经得起折腾的人。派出所是执法机关,但也有自己的潜规则。到这里的人,都允许让他先打电话,找好关系。免得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如果碰到上司关照的人,梁天少不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果给依法惩办了,他不被骂死也会被折腾死的。
络腮胡手下的那几个人,到了派出所,录了口供,就直接放人了。
郁习寒被带到审讯室后,一个叫小李的□□打了一个哈欠说:“你先打电话吧。”
郁习寒自然知道这其中的缘故,他不是傻子,不会故意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找茬儿。
他当即给父亲打了一个电话。
骤然接到儿子的电话,而且还是在半夜,郁谦诚有点意外。
“寒,你闹够了没有?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派出所。”
“你怎么在那里?”郁谦诚又是一愣。
“被人挑衅,跟人打架。”郁习寒简单说了一句。
郁谦诚懵了。他竟然会因为跟人打架被拘留到派出所?这在他听来,简直就是天方夜谭。这么多年来,虽然郁谦诚不承认,但他一直都是他的骄傲。在别人眼里,他就是一个几近完美的男人。即便是台下面的事情,他也能操纵的没有破绽。作为一个父亲,他从来都没有替他操心过。
正因为他的强势,他从来都不干涉他的事情。即便是得知他的私人生活太杂乱,他也知道他的分寸。他即便是找女人,也不会是饥不择食。
可没有想到,这个儿子竟然会因为打架被关到派出所里。郁谦诚真是晕了。
“你打算怎么办?”他压住怒火问。
“不知道,所以给你联系。”郁习寒说完,漫不经心地挂上电话。父亲接下来会做什么,他不用操心。但他相信,他绝对不会坐视不管。然后,不等叫小李的□□开口,主动把手机放在桌子上。
“找到熟人了吗?”已经见惯那些有后台的人的满不在乎,小李不耐烦地问。
“暂时还没有。”郁习寒抱着肩膀,坐在了椅子上。
“起来!”
听到厉喝,郁习寒站在来,没有生气,也没有恼怒。一脸的波澜不惊。
“你好好反思一下,明天录口供。”
随着外面哐当响起的关门声,郁习寒被单独留了下来。
他自嘲地笑了一下。
想不到,他堂堂的郁习寒,也会被困在这样的地方。在从前,不管多晚,他都是在五星级饭店留宿。而现在,居然混到这个地方。真是讽刺。
郁习寒索性在墙角坐下来,裹紧衣服后,困意涌了上来。
☆、茫茫人海7
这一觉,居然睡到了天明。
这种酣睡的感觉,太美妙了。
多年以来,他已经养成睡觉警醒的习惯。稍有动静,就能立即醒来。即便是在自己家里,也是这样的习惯。随时不让自己处于被动的地位。
而这个晚上,他的精神没有半点滞涩,完全放松下来,才有了这种美妙的酣睡。完全澄明的心境,让他感觉很放松。多日以来的烦躁,一下子烟消云散,关于很多事情,都慢慢有了清晰的思路。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稍微有点麻木的双腿。
听到钥匙转动的声音,门随之就打开了。
一下子进来好几个人。其中还有所长梁天。
梁天怎么能不来呢?
一大早,他竟然收到济南军区一个首长的电话,亲自指示他释放昨天晚上抓到的那个叫郁习寒的家伙。随后,警备区的人也打来电话,要他赶紧释放这个人。梁天简直有点昏头了。这个家伙到底什么来历,竟然能惊动军区和警备区的人同时关注?
接到指示,他哪里敢怠慢,饭碗一撂,就赶紧过来放人。
郁习寒当然不知道这些,还以为这些人之所以兴师动众,就是担心自己逃跑呢。
梁天走过来,笑的很诚恳:“昨天晚上,我们已经了解过情况,知道是那几个人滋事挑衅,跟你无关。你现在可以走了。”
听这口气,郁习寒明白了。能遥控这么远的区域,一定是老爷子的威力。
梁天以为他会很高兴,却不想,这个眉目过于英俊的男人,竟然面不改色。难不成已经得道成精?现在的执法人员,越来越不好干了。即便是一个小虾米,也不敢轻易动手。谁知道他的背后有什么参天大树?弄不好,没有捉到狐狸还惹了一身腥臊。
“你可以走了。”副所长在一边说。
正在这时,走进来一个人,对梁天说:“梁所长,外面有人找你。”
梁天对副所长示意了一下,走了出来。
他刚走出去,就看到外面的越野车上走下来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人。那人走到梁所长面前,伸出手说:“你好,我是蔡国庆,接首长的命令,来接一个叫郁习寒的人。”
看到他衣服上的几道杠杠,梁所长知道眼前这个人,可不是寻常的小兵。他慌忙说:“我们正准备送他回去。”
“我现在带他回去。”
梁所长心里直纳闷,虽说那个年轻人长相不俗,但居然能惊动这一方大神亲自来保驾,这人到底什么来头?可眼下,还不是琢磨的时候,他赶紧领着这个叫蔡国庆的人去了审讯室。
走进去之后,却看到副所长正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梁天不耐烦地说:“可以走人了,不用再审讯了。警备区专门来接人了。”
副所长愁眉苦脸地说:“可他不走了。”
不走了?
别说是梁天纳闷了,就连蔡国庆也觉得不可思议。具体情况他并不知晓,只是接领导通知,来接一个叫郁习寒的男人。
☆、茫茫人海8
可没有想到,他竟然不走。
还有呆在派出所不愿走的人?
这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
梁天对郁习寒说:“你现在可以走了,警备区的领导专门过来接你的。”
派出所里几个年轻的执法人员面面相觑,猜测着眼前这个虽然看起来颓废,但不掩俊美的男人到底什么来头。
郁习寒看着梁天,用一种别人不可忽略的气势说:“你们能不能给我找个房间?我觉得这里很清净,想在这里呆几天。当然,我可以交费。”
交费住派出所?
梁天哭笑不得。别人巴不得一辈子不踏进这个地方,他倒好,来了就不想走了。
“我们没有这个惯例。再说了,你也不是违法人员。”
“你们能把我弄走,就有办法把我留下。”郁习寒面无表情地说。
梁天看着蔡国庆,不知道怎么办。
蔡国庆也没有遭遇过这样的事情,也没有主意。
“首长专门让我来接你的。”
“那你就告诉你的首长,我想在这里住上一段日子。”郁习寒用一种欠抽的表情说。那神情,分明是赖上了他。
蔡国庆一看,转身对梁天说:“梁所长,那你就克服一下困难,帮他找个单独的房间。我回头再向首长汇报。”
他又对郁习寒说:“你有什么需要,可以找梁所长。”
“再给我弄点纸笔就行了。”
“你准备住多长时间?”
“我看看吧。”郁习寒一副琢磨不透的样子。
梁天一听,快郁闷死了。可那人的脸上,完全是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摊上这样一个怪胎,梁天只能自认倒霉。
蔡国庆走后,梁天就将郁习寒安排在一楼拐角处的一间空房子里。他的地位,一下子从被抓人员变成了坐办公室的。
看着属下质疑的眼神,梁天没好气地说:“请神容易送神难,你们就好好照应吧。如果出了什么闪失,唯你们是问。”
能惊动军区的人亲自下命令,绝对不是寻常的小老百姓。可又偏偏是个怪人,赖上他的地盘了,这让梁天很不爽快。所里刚来的一个小姑娘,叫沈小菲,尤其喜欢看推理片。遇到这么一个怪羔,她悄悄对梁天说:“梁所长,这人会不会是上头派来当卧底的?难不成要调查我们派出所?”
这倒是梁天没有想到的。不过看那人一天到晚都窝在房间里不出来,也不象是什么卧底。看小沈好奇的样子,梁天没好气地说:“那你就负责做好监督,如果出现什么问题,拿你是问。”
小沈本来是想邀功,没想到讨到额外的差遣,郁闷闷地走了。好歹还是个帅哥,值得劳心费神。如果换作旁人,打死她也不做这样的苦差。可那人也怪,除了去厕所和吃饭,一天到晚都呆在屋子里。
沈小菲到窗前晃悠了几次,看到他不是在发呆,就是在纸上涂涂写写,没有一点不良动向。
蔡国庆回去后,就将郁习寒拒绝出来的情况反映上去。一层层传递后,传到郁谦诚那里。
☆、茫茫人海9
别说是郁母,就连郁谦诚也愣住了。
虽说知子莫若母,可儿子的做法,也太让人意外了。
电话打过去,那边没人接听。
郁谦诚知道,儿子认准的事情,八匹马都拉不回头。这一次,为着苏苏的事情,他真的入了魔。他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他们干涉了他的事情。对于这个强势的儿子,他还真的不能硬来。如果硬来的话,事情只会闹得更僵。
郁母想到了白茵和薄泽沉,三个人的关系一直很要好,如果让他们去劝说,效果一定去他们好。
她很快就联系上了那两个人。
白茵惊诧,薄泽沉呆住。
郁母打电话的时候,薄泽沉正在酒店忙碌。一听到郁习寒的名字,他当时就呆住了。
一直以来,他刻意忘掉郁习寒,就是为了忘掉那个叫苏苏的女人。可没有想到,他虽然刻意回避,但那两个人的事情,还是不断涌入他的脑际。
酒驾被拘后,他一直都惦记着她们母子的生活状况,可苏苏一直都没有来过。母亲从中斡旋,让他提前出来。回到家里,已经是人去楼空。
对于苏苏的无声离去,他很是纠结。没有想到,母亲这一次,却一反往常。她说她理解苏苏的做法,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怎么会委身一个连事业都没有的人呢?如果是她,她也会放弃。
后来,就听到苏苏和郁习寒在一起的消息。可那时,他的心中,已经没有了恨,也没有了怨。有些事情,真的是勉强不得的。勉强得来的爱情,只会让两个人都感觉痛苦。
再后来,他从邻居那里得知,就在他被拘的时候,母亲来找过苏苏。他不用想也知道,所有这一切,都是母亲操纵的,包括苏苏的离开,包括他在找工作时遇到的挫折。也就在那时,他也明白,他的地位和荣耀,真的就是母亲带来的。这是他无法更改的事实,也是他无法隔断的血脉,更是他一生都摆脱不掉的渊源。
也就在那时候,他知道,面对强势的母亲,不光是他受到了委屈,她也受到了委屈。她承担的,甚至比他更多。他给不了她幸福,也就没有责怪的权利。他能做到的,就是刻意去忘掉。
但在心底深处,他真的希望这个多波多折的女孩子,能真正获得幸福。
可没有想到,经历着这么久,他仍然无法摆脱他们的影子。
他只是不明白,既然郁习寒那么喜欢她,为什么还不能给她带来幸福?他之所以再见他,就是想狠狠地谴责他。
找到白茵后,两个人赶到文慧山庄的小别墅。
了解到事情的真相后,白茵唏嘘。这个瘦小的女孩子,到底还要承担多少磨难?一想到那个眼神清澈的女孩子,白茵就忍不住叹息。第一次见她,只是感觉她很倔强。再后来,感叹她的韧性。不管遭遇什么挫折,都能咬牙挺过来。却不想,重新回来后,又经历这样的磨难。
☆、茫茫人海10
薄泽沉感叹。
他没有想到,会因为他的缘故,让苏苏再次蒙羞。他了解她,即便是委屈自己,也不想让儿子受到委屈。更何况,是再一次质疑小浩宇的身份。
而郁母,也是万分后悔。
两个人当下赶往郑州。
等在派出所见到郁习寒的时候,两个人真的是惊呆了。作为最铁的哥们儿,他们比谁都了解郁习寒。这个连衣服都只穿私人专门订制,住房只要五星级的男人,竟然像一个流浪汉一样,随便窝在凳子上闭目养神。
尤其是看到他下巴上的胡子,白茵难以置信地伸手摸了摸。郁习寒讨厌胡子,就跟本拉登热爱胡子一样。他最看不得的,就是男人胡子拉碴的形象。虽然看起来多了一份沧桑和性感,但实在不是他的风格。
“你真的是郁习寒?”白茵笑嘻嘻地问。
郁习寒一看到白茵脸上那幸灾乐祸的神情,就知道这家伙脑子里在想什么。
“我就是不修边幅,也比你帅。”他没好气地说。好不容易想清静一会儿,偏偏这两个人又过来凑热闹。
“我们千里迢迢来找你,换的就是你这句话?郁习寒,如果不是怕你死在这里,我们才懒得来呢。”
“让你失望了,我死不了。”郁习寒靠在椅子上,懒洋洋地说。那样子,好像落魄的不是他,而是别人似的。
“还说比我帅呢。咱们出去试试?在飞机上,那个漂亮的空姐盯着我直看了几个小时呢。”
薄泽沉在看到郁习寒的那一瞬间,心里突然释然。在得知苏苏受到郁家为难的时候,他的心里还是非常愤慨的。可在这一瞬间,他不得不承认,他真的没有眼前这个男人的魄力。作为一个集团的老总,何等的荣耀?何况他的事业又是那么辉煌,而他竟然就放下了,而且连多年的生活习惯都改变了,真的让他很吃惊。
听着白茵和他调侃,薄泽沉没有说话,而是随手拿起桌子上涂满的纸张,仔细看了一下。
那是一张张流程图,薄泽沉认得。
“你打算在这里开一个分公司?”他惊讶地问。
郁习寒靠在椅子上懒洋洋地说:“这次来郑州,我转悠了各个地方,发现郑州其实是一个很具有潜力的城市。我先做一个规划,然后请专人来评估,如果条件成熟,立即着手谋划。”
薄泽沉生气了:“你不是来找苏苏吗?”
郁习寒把圆珠笔放在手指上,一圈一圈地旋转。然后,似笑非笑地说:“你这么着急,难不成旧情难忘?”
薄泽沉勃然大怒:“郁习寒,你再混蛋,我一定饶不了你。”
白茵一看,着了慌。两个人和苏苏纠葛的事情,他心里清楚。但当事人不想说,他也没那个好奇心。这次薄泽沉能来,他也费了不少口舌。他可不能让他们打起来。
他还没有开口,郁习寒嘴角含笑,有意无意地说:“你打不过我。”
“寒,我们是来找你说正事的。”白茵在一边提醒。
☆、茫茫人海11
郁习寒当然知道两个人来的目的。看到薄泽沉前来,他心里当然也是高兴的。作为损友,他不放过每次机会。
“苏苏在哪里?”
能让郁习寒如此改天换地,他真的要对那个小女子刮目相看了。也至少可以坚信,郁习寒对这个女人,绝非常人可比。
郁习寒摇了摇头。
“这么悄无声息地寻找,不是你的风格啊。寒,上次在海州,你差点就挖地三尺了。那一次,谁不知道堂堂郁氏集团的老总为了找一个女人,大动干戈的壮举啊?”
郁习寒苦笑:“这一次,她是刻意回避我。我如果还那样的话,她要是再逃到了哪个地方,我真的就没辙了。”
“那该怎么办?茫茫人海,找一个人太难了。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寻找,你要找到何年何月?”
“不会这么悄无声息的。我已经有了办法。作为一个喜欢绘画的人,不会轻易放过每一次画展。我准备在郑州举办一个大型的国画展览。”
“如果苏苏不知道这次画展怎么办?”白茵担心地说。这个郁习寒,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是惊天动地。
“那就需要前期的大力宣传了。茵,我记得你外祖父认识不少画界大师,这次可要请你帮忙了。”
白茵倒抽了一口冷气,要办一次国画展览,那可不是寻常人能做到的。尤其是外祖父认识的那些大师,如果不下血本,哪里请得动他们?这些人,已经有了名气,越发的自矜。如果不是重量级的展览,他们哪里会拿出他们的宝贝?别人做不到,但郁习寒没有问题。
为着寻找一个女人,如此大动干戈,还真的是他郁习寒的作风。除了他,别人没有这个能力。
郁习寒接着说:“你请专人规划,我承担所有的费用。我知道那些大佬,只要给出一个足够大的平台,他们不舍得不出山的。说不定,经过这次展览,他们还能收得一个钵满盆溢呢。我会借文着化节的名头,请知名的广告商来策划这次宣传,尽量宣传到位。”
温莎公爵不爱江山爱美人,像郁习寒这样,没有几个人能做到吧?
到现在,已经不是值不值的问题,而是做不做的事情了。
郁习寒对薄泽沉说:“沉,我记得你有一个朋友,专攻工笔画。我想请他给我画一幅画。”
“放着那么多大师你不用,怎么看上那个无名小辈?”
“那些老朽级的人物,已经到了随心所欲的地步,岂能轻易受旁人左右?就是这些无名小辈,会尽心做事。”
他不得不佩服他的分析能力。
“你要画什么?”
“你给我弄来他的电话号码,我亲自说明。不过,还要麻烦你把苏苏和我的照片发给他。这是画展的点睛之笔。麻烦两位,回头我请你们去吃登封少林的百岁鱼。”
“你现在不走吗?”白茵好奇地问。
“再住两天。我这边的策划方案完稿后,我发给郁氏集团的秘书处,然后着手画展。”
☆、茫茫人海12
看郁习寒主意坚定,两个人也没有再停留。
薄泽沉打开房门往外走的时候,却与一个人一下子撞了一个满怀。他抬头一看,是一个穿着制服留着齐眉刘海儿的女孩子。她的皮肤呈巧克力色,脸蛋圆圆的,配上一双大眼睛,简直像一个洋娃娃。
“你在这里做什么?”看到被踩脏的皮鞋,薄泽沉皱了一下眉头。
沈小菲一看这个过于俊雅晴朗的男人,咧了咧嘴巴说:“是你碰到了我,怎么还质问我啊?”
“□□同志还撒谎吗?”看着那骨碌骨碌转动的大眼睛,薄泽沉轻笑。
“我没有——撒谎!”看惯了所里其他男人的五大三粗,沈小菲骤然面对如此帅气的男人,有点结巴。
“你怎么会跟我撞个满怀呢?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看着那张圆脸上撅起的嘴巴,薄泽沉脸上的笑意更浓。
“她在偷听。”郁习寒在后面懒洋洋地说。
“我不是偷情!”
偷情?!
白茵在后面爆笑。
突然出现这样的口误,沈小菲巧克力色的圆脸几乎涨成了茄子。她这形象,完全颠覆了薄泽沉对那些刻板固执的执法人员的认识。他看着她,嘴角带着动人的笑意。
“你和谁偷情?”
沈小菲恼怒地说:“你的每句话,都会成为法庭上的证据。”
白茵抓狂了。
他又没有犯罪,他的话语怎么会是证据?
“我知道你说的是偷听。”薄泽沉柔柔地说。
听到那带着温度的声音,沈小菲愣了一下。但她还是固执地说:“那我也不是偷听。我这是工作需要。”
郁习寒走出来,对薄泽沉和白茵说:“她是奉命看守我的。可以原谅。”
沈小菲什么都不再说,一阵风似的走了。这几个人,都不是寻常的货色。
薄泽沉看着她的背影,脸上带着笑意。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他的脑海里又蹦出那个圆圆脸的女孩子。
郁习寒在门框站定,看着在门口消失的两个人,莫名涌上来一种失意。
他突然想起,他们一起在高中时代的情形。
仿佛是在转眼间,已经过了十几年。这么多年的日子,细想起来,真的是一纸空白。所有的回忆,都是在遇到那个女孩子之后。那活现灵动的大眼睛,在他的眼前晃悠了一下。
他真的很想她。
周五下午4点半,保育室的宝宝们被家长们接走后,苏苏带着儿子到门口散步。她已经习惯保育园的忙碌和琐碎。唯一遗憾的是,因为太过忙碌,晚上还要带儿子,她很少有时间再动画笔。可看到儿子蹒跚走路,作为一个母亲的喜悦,代替了所有的遗憾。
外面天气依然明亮,她带着儿子在保育园附近散步。
已经进入夏季,天气逐渐炎热。即便是到了这个时候,依然感觉到消褪不去的热意。儿子紧紧地拉着她的手,开心地哇哇大叫。
不远处,两个老人手拉着手,一脸祥和。
就在那一瞬间,苏苏的心,不由自主疼了一下。
☆、茫茫人海13
看到散步的两个老人,她想到了自己的父母。多年以来,虽然已经适应独立的生活,可日渐衰老的父母,是她心头的牵挂。是啊,就这样不知不觉间,脾气暴躁的父亲竟然慢慢老了。小时候,当他对她大声呵斥的时候,她感觉父亲是多么的威不可挡啊。可现在,他会像孩子一样,向她征询她的意见。有时候,还会和小奶包闹成一团。再没有了当初的暴戾。
而母亲,也是无可遏制地衰老了。他们,又成了她心头的牵挂。
而同时,她想到的,还有另一个人。
曾经,她真的就想着和他天长地久的。也像这对老人一样,即便走到生命的黄昏时分,依然执手相牵。可现在想想,当初的想法,是不是太幼稚了?现实永远都比想象残酷。她渴望的幸福,总是遥不可及。
重新审视当初的事情,她的心里并没有怨恨。也许,她考虑问题太简单了。
对于郁习寒,她其实充满了感激。
他给了她太多的惊喜,给了她太多的意外,还给了她还有她们家太多的帮助,她真的知足了。
之所以选择离开,她就是不想让他重复和薄泽沉一样背叛家庭的痛苦。她不单单的不想让自己的儿子再饱受争议,同时也不想让他为了她和他的父母发生什么不快。她已经是一个母亲,自然能体谅另一个母亲的心情。郁母当时选择沉默,她是能理解的。
她只是感觉很难过,为自己难过,也为儿子难过。
她在不合适的时间和薄泽沉相遇,结果,不仅让薄母质疑儿子的身份,也让郁母误会儿子。这是上天给她开的一个残酷的玩笑。有些人,是不是生来就要接受老天的磨难?如果真的是这样,她宁愿一个人承受。
她心里充满了愧疚,不仅对薄泽沉,对郁习寒也如此。正是因为她的出现,才让他们也跟着经历了感情的煎熬。她只希望,她的离开,能成全他们的幸福。就让她一个人来承受所有的痛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