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的铃声欢快地响起,儿子摇晃着她的手,笑嘻嘻地说:“妈妈——”他的另一只小手,还使劲往她的手包上蹭。
他在提醒她,她的手机响了。
可爱的小家伙。
苏苏从沉思中醒悟,慌忙拿出了手机。
蔡国庆的来电。
“现在忙不忙?”那边是温和的声音。
“忙。”
“在忙什么?洗衣服吗?”
“不是。带孩子。”
“呵呵,没有撒谎。”蔡国庆爽朗地说。
似乎听到不远处也有声音,苏苏一抬头,顿时哭笑不得。蔡国庆就站在不远处的一棵法国梧桐树后面,看着她傻笑呢。这个人,居然也知道和她开玩笑了。
还没有走到跟前,小奶包就迈开脚丫迎上去。
“叔叔——”
他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小奶包现在已经学会好几个词汇了。
蔡国庆伸出手,把一个装满小零食的袋子伸到了小奶包面前。小奶包一看,开心的手舞足蹈。
☆、茫茫人海14
小奶包看到花花绿绿的包装,开心地抓到手里。
“叔叔——叔叔——”
蔡国庆看了一眼苏苏,开玩笑地说:“小家伙第一见我的时候,可不是这样叫的啊。”
他还是说他问他叫爸爸的事情。
苏苏心里嘀咕了一下。
“你今天有空了?”
“不是,是现在有空了。”
“那你不去逛逛街,买点什么东西吗?”
“不用。”
“不和人一起吃个饭吗?”
“没有约会。”
“难得休息,你不想做一些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吗?”
蔡国庆嘿嘿一笑,盯住苏苏:“你到底想说什么?”
苏苏使劲地搓了一下手,尴尬地说:“我怕耽误你约会。”
“我没有女朋友。”
“我怕耽误你和别的女孩子交往。”
“不会。你到底想说什么?你看起来可不像那种拐弯抹角的人啊。”
苏苏手指绞动,费了很大的勇气,慢吞吞地说:“问一个不太合适的问题,你是不是对我有好感?”
蔡国庆先是吃惊地瞪大眼睛,而后放声大笑。
苏苏盯着他看了好久,他还没有停止。
最后,他靠在法国梧桐树上,连声咳嗽。这个女人,真是太有意思了。
“你为什么会这样说?我没有发现,你不仅是一个很有韧性的人,而且还很自信。”
“我担心是这样。”苏苏老老实实地说。
“担心?”这让蔡国庆更不明白了。她竟然担心别人对她有好感?这丫头到底是什么心思?
“很感谢你的帮忙。可我感觉,你对我的关心,已经超过军人对群众的关心,所以我有点担心。”
蔡国庆顿时哭笑不得。
竟然还有这么有趣的女人。
“为什么担心?”
“我这个人,不打算再结婚了。所以,我不想别人对我有好感。如果能够引起你的误会,我很抱歉。”
蔡国庆笑抽了:“难道有好感就一定是想和你结婚吗?”
“男女之间的好感,不就是为了交往吗?”苏苏振振有词地说。她现在带着孩子,经历了两次惨痛的教训,已经是谈婚色变了。
“那你对我有好感吗?”
苏苏不知道缘故,茫然地点了点头。
“你对我有好感,就是想和我交往吗?”
“不是,不是的。因为你帮助了我,所以我对你有好感啊。”
“你看,你对我的好感,就不是为了这个缘故嘛。”他微笑着说。
苏苏尴尬地咧着嘴巴说:“我主要是不想让你误会。”
“我并没有误会啊。我帮助你,只是因为你需要帮助,并没有别的目的。”蔡国庆一本正经地说。
“我知道的。我不是说你有目的。我只是想提醒你。”
蔡国庆晕了,说来说去,不还是说他对她居心不良吗?这个女人,到底什么心思啊。
“为什么会不想再结婚?”
“只想一个人好好把孩子带大。所以想提醒你,我是没有那个想法的。”
“你怎么就认定我有那个想法呢?你不需要爱人,难道还不需要朋友吗?”他真的抓狂了。
☆、茫茫人海15
如果做朋友,那就太好了。
苏苏忐忑的表情一下子眉飞色舞:“你没有那个想法就好办了。我们当然是朋友啊。朋友是互相帮助的,可总是你在帮我啊。”
蔡国庆苦笑:“你非得让我也遇到困难吗?”
这哪里是一个孩子的妈妈啊?分明还是一个还在上学的女孩子。
“那等你遇到困难的时候,一定要让我帮忙啊。”
“你都这样说了,我怎么能不同意呢?”坦白的说,和她在一起,他没有半点压力。常年呆在部队,他害怕和女孩子交往。看到漂亮的女孩子,都忍不住脸红。别人给他介绍的几个女朋友,都是因为他的腼腆,最后而告吹。第一次在火车上看到苏苏,看她紧张的样子,他就生出要保护她的心理。还有那个可爱的小家伙,白皮肤,大眼睛,小嘴巴,让人忍不住抱在怀里。
“那我们就说好了,我们是好朋友噢?”苏苏又强调了一遍。
蔡国庆无可奈何地说:“我们本来就是好朋友嘛。”
苏苏这下放心了。
看苏苏长吐了一口气,蔡国庆说:“现在的人真的让人捉摸不定。我还不知道有你这样想法的人哪。前几天,我还碰到一个怪人。他因为和人打架,被派出所拘留。我受人之托,要把他保出来。你猜怎么着?他竟然不想出来!”
“可能是想在那里蹭吃蹭喝吧?”
“他那样子,绝对不是寻常的小老百姓。”
“可能是想体验里面的生活吧。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不稀奇。”
夜色降临下来,蔡国庆抱着小浩宇,把苏苏送到保育园。门卫已经见过他几次,也没有什么稀奇。
到了苏苏的房门外,他就闻到了很浓郁的醇香。这种香味,是那种谷物的香甜,让人感觉食欲大增。
“你做什么好吃的?”
“我用瓦罐煮了八宝粥。外加了百合,所以香气很浓郁。”每到礼拜天,家在当地的老师都走了,她只能自己做饭。
“我肚子饿了,能不能在这里蹭饭?”
“我们是朋友,当然可以。就算我请你吃饭。”
蔡国庆带着小浩宇,苏苏扎着围裙,在用帘子隔开的里间做饭。
小浩宇摆弄着蔡国庆的手机,他就随手翻开桌子上的一个本子。
没有想到,竟然是满满一本子的速写。配上有趣的文字,很有意思。
“这是你画的吗?”
“是啊,我学的就是美术专业。”
“那你对绘画肯定感兴趣。”
“嗯。我喜欢工笔画和速写。不过没时间画工笔画,闲来就练习速写。”
“虽然我不懂,但我看着很有趣。”
苏苏把头探出来,笑嘻嘻地说:“那我就权当你夸我了。”
她说话总是随心所欲,让他觉得有趣。
他从来都没有仔细想过和她的事情,经她一提醒,才发觉,内心一根柔软的弦被她轻轻地拨动了一下。那个信誓旦旦和他做朋友的女人,让他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暖和亲切。
☆、茫茫人海16
一个月后,一场大型的画展宣传在各处铺展开。连郊区都没有放过。色彩绚丽的宣传条幅在各个醒目的地方张贴,韵味十足的画幅,别具匠心的魅力广告,不能不吸引路人的目光。
同时,上万册印制精美的小册子在各个路口散发。几乎在很短时间内,大街小巷都知道了这次声势浩大的国画展览。更何况,这次大师级人物的作品展览,根本不需要门票。这可是史无前例的事情。
对于很多人来说,虽然不懂绘画,不懂得真正的艺术鉴赏,但作为熏陶,没有人愿意错过这样的机会。
对于广告商策划的这次宣传,郁习寒很满意。根据苏苏对绘画的痴迷,她不可能错过这样的好机会。宣传到了这个地步,她也不可能不会知道。
唯一让郁习寒感觉缺憾的是,这次的宣传,只能持续五天。文人向来自傲,这是那几个大师的坚持。在他们看来,惊鸿一瞥,更容易显得尊贵。长久地摆放在那里,跟一些地摊货没什么区别。
他只能借助宣传,争取在这五天时间内,找到苏苏。他真的想尽快找到这个女人。他要亲口告诉她,他会用后半生的爱,来弥补她受到的伤害。
让郁习寒感到放心的是,那些小册子,没有像往常街头发放的那些广告一样,前面发放,后面就被塞进垃圾桶里。这些小册子,经过专人设计,一面是韵味十足的国画,一面是空白,可用来做便签。纸张是那种带着香味的素签,具有观赏价值,不至于让人看到就随手丢弃。
宣传整整持续了一个月。每一天,他都希望,苏苏能关注这次画展,能够参加这次画展。他做了这件让别人看来不可思议的事情,就是为了能找到苏苏。如果月老能看到的话,一定要让他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他的爱人。这一次,他一定不会再让她丢失,一定不会再让她受到伤害。
画展在8月15号上午八点准时开始。
省体育馆的三个出口,由专门的保安维持秩序。郁习寒、白茵和薄泽沉每个人守在一个门口处,就是为了不错过苏苏。
能做到这一步,除了郁习寒,不会再有别人。到现在,薄泽沉不得不承认,他和郁习寒的爱,真的无法相比。这个男人,为了爱,可以不顾一切做出惊世骇俗的事情。而他,顾及的事情太多。
面对这个改天换地脱胎换骨的郁习寒,白茵只能陪着他一起疯。如果让别人知道,这次斥资巨大的画展只是为了找到一个女人,估计很多人都会疯掉。如果让那些大师知道,他们的封山之作并不单单是为了弘扬民族文化,更重要是的为了一个女人,他们估计也会抓狂。
令三个人想不到的是,从早上五点开始,外面居然已经是人山人海。省博物馆周围的道路上,从大一早开始,就开始堵车。尽管调动各处的交警前来维持秩序,但依然乱成一团。
☆、茫茫人海17
这种场面,跟人才交流市场相比,过犹不及。
看着外面攒动的人头,白茵苦笑。但他不敢有半点放松。如果找不到苏苏,还不知道那个疯子还能做出什么样的事情。这个疯子为了避免去厕所的功夫错过苏苏,竟然强制他们两个也跟着他不吃早餐,只啃了一块面包。薄泽沉的早餐本来就可有可无,这可委屈了白茵。他的早餐本来就不含糊,这下只能凑合。
八点的时候,各个出口准时开门。
偌大的体育馆,每一副画作,都被精心摆放。单单看布局,就知道不是寻常手笔。为了这次画展,郁习寒斥资数万,仅仅是会场的布置,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场地被分成六个画廊,最后的汇集地,是在正中间。
而正中间的平台上,是一幅工笔画。
所有观赏的人,最后都会汇集到这个平台处。
这是一幅笔法非常细腻的工笔画。画面显示的是喧闹的街头,其中的三个人物异常突出。一个是扎着马尾巴的女孩子,一个是穿着T恤牛仔的年轻人。另外一个,是站在红薯摊的一个老头。三个人的神情异常传神。女孩子是促狭的表情,年轻人是无可奈何的神色,而老人,是有悠闲自得的样子。
这幅画,描绘是正是郁习寒和苏苏在街头蹭红薯的情形。
郁习寒当时看到这幅画作,还真的惊叹那个年轻画家的手笔,真的很传神。尤其是眼神,让他恍惚感觉真的看到了苏苏。
这幅和其他国画有别的工笔画,被放在最显眼的地方,而且明显标注不出售。
郁习寒期待,如果苏苏走到这里,能够驻留下来。如果看到这幅画,能够想到他们当时在一起的情形。如果想到当时的情形,她能够懂得他的良苦用心。
苏苏,快点来吧,你知道我在这里等你吗?
大批保安维持秩序,现场也没有大的骚动。顺着单人行走的通道,人流鱼贯而入。
郁习寒站在一边,一眼不眨地看着人群。而上面,摄像头也近距离地拍摄下每个入口处的情况。
他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一眼不眨。一直就维持那个姿势。
他的心,却在剧烈地狂跳。
是的,就是在狂跳。
从小到大,他经历了太多的荣誉,可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有这么热烈的感受。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这么渴盼见到这个人。体育馆内人声鼎沸的场面,一点都没有感染到他。他的脑海里,一遍遍的闪过那张带着俏皮的小脸,还有那双带着嗔怒的眸子。似乎就在眼前,可似乎又没有。
可直到下午五点入口处封闭,依然没有见到苏苏的影子。
看到三个大门依次关闭,郁习寒的脸,瞬间蒙上了一层暗影。但眸子,依然灼灼闪亮。
白茵早已经累的怨气冲天。
“白站了一天,哪里见到她的影子了啊?这妮子到底知道不知道啊?”
“或许,她明天会来。”薄泽沉无力地说。
☆、茫茫人海18
这一天,他和郁习寒一样,满心紧张。他不知道,在面对那双清澈的眼睛时,他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但在没有看到她的时候,他竟然会这么忐忑。这不是一个容易让人忘记的女人。
如果不是因为白茵在附近一所大学钓来的一个可人的女大学生的滋润,他真的就没有耐心了。
郁习寒担心白茵和薄泽沉没有招呼好,错过了苏苏。他晚上一宿没有睡觉,专门又调出当天的摄像头。看了一个晚上,依然没有看到苏苏。
可第二天早上,他丝毫都不像是熬了一个晚上的样子,依然看起来精神炯炯。
画展的第二天,刚好是周六。
郁习寒在心里默默期盼,昨天没有来,是不是因为她上班了,所以没有空?那孩子谁带着呢?有人欺负小奶包吗?今天是不是就有空了?
他守了一天,依然没有看到苏苏的影子。
薄泽沉也是。
白茵也是。
生怕那个疯子晚上再折腾,两个人看的格外仔细,可真的没有看到苏苏。
虽然白茵信誓旦旦地说自己看的很仔细,但郁习寒晚上,盯着摄像头又是一宿。
真的没有看到苏苏。郁习寒的一张脸,铁青的难看。但最终,他把自己的火气强行压了下去。
虽然被白茵强硬地安排到一家五星级酒店,郁习寒依然不理胡子不洗澡,太累的话,只是在沙发上眯上一会儿,就像苦行僧一样。
薄泽沉半夜醒来,敲开郁习寒的房门。他果然没有睡觉。
看着眼睛暗淡的郁习寒,他没好气地说:“你要是把你自己累垮了,就不用再找她了。”
“就这点小事就累倒了,我就不是郁习寒了。”郁习寒拂了一把头发,不以为然地说。
薄泽沉绕到沙发后面,盯着那张刚毅的脸说:“我一直怀疑你对苏苏的感情。到现在,我有点怀疑我的看法了。看来,你是真的爱她。”
郁习寒点燃一支烟,然后扔给薄泽沉一根,慢慢地吐了一串烟圈。良久,他缓缓地说:“也许,我从来就不懂得爱。”
“和允儿那么几年,不是爱吗?”薄泽沉扬了扬眉头。
郁习寒摇了摇头。
“应该不是。现在想想,那个时候,和允儿在一起,更多的感觉,就象是宠溺妹妹的感觉。但和苏苏就不一样了。我渴望和她在一起,渴望单独拥有她。和她交往之后,我觉得别的女人都不过是女人的代名词。而她,是我真正想拥有的爱人。没有她的日子,我觉得什么都没有了趣味。”
“你不一直是工作狂吗?工作不是你的全部吗?”在别人面前,他很少表露自己的感情。即便是在他和白茵面前也如此。但能这样说,已经让薄泽沉感到很意外了。
“那是从前。也许,那个时候,只是感觉事业才能真正体现一个男人的价值吧。虽然我现在还这样认为,但我同时还觉得,生活还有别的东西。我现在,真的很想见到她。”
☆、茫茫人海19
这个从不低头的男人,在这一瞬间,把头埋在了膝盖上,像一个落寞的老人。
薄泽沉呆了一下:“你为什么不问问我对苏苏的感觉?”他有点懊恼。
这句话没有回音。
良久,郁习寒抬起头,盯着薄泽沉那好看的眼睛说:“因为我了解你。你是一个不会委屈自己的人。”
“什么意思?”
“你在大家眼里,是一个很温情的男人。但我知道,你不过是用温情来保护自己而已。你承认这一点吗?”
薄泽沉无语。
“在能屈能伸方面,我确实不如你。你即便没有苏苏,依然可以找到别的女孩子。就像当初,你的感情遭遇了重创。但你依然可以找到相似的人,来弥补这种重创。而我不行,我是一意孤行。对允儿也是如此。直到自己发觉,两个人真的无法在一起。”
“那你又怎么知道,你能和苏苏一直在一起?”
“她的善良,她的勇敢,她的执着,像金子一样,发出夺目的光泽,永远都吸引着我的视线。金子的光芒是不会消失的,而我对她的爱,也是不会消失的。”
薄泽沉叹了一口气说:“也许,你说的是真的。我对苏苏的爱,真的无法和你相比。”
周日。
人流和前两天相比,虽然依旧火爆,已经有些回落。
虽然两天两夜都是眯了一小会儿,但郁习寒依然精神抖擞。
这一天,依然没有苏苏的影子。
白茵简直抓狂了。
他堂堂阔少,竟然像一个门岗一样,干巴巴地守候了三天,依然没有半点结果,他真的要崩溃了。这简直是从小到大,最抓狂的一件事情。
虽然郁习寒一声不吭,但他的精神,也摇摇欲坠。
既然是礼拜天,苏苏为什么会不来?难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是不是她已经离开了郑州?
海州那边部署的很紧密,如果她回去的话,马上就会有人通知他。那她会去了哪里?
带着孩子,她还能去哪里?
站在人流已经退去的体育馆广场,郁习寒双手抱肩,脑海中涌现出千万个头绪。但不到最后一刻,他绝对不会放弃。
是不是她不知道这次画展?
可这次的宣传力度,有着前所未有的声势,即便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学生,也应该知道。何况她这个喜欢绘画的人?
看着白茵痛苦不堪的样子,郁习寒想了一下说:“接下来的两天,是正常上班时间,关闭那两个入口,我在剩余的入口处等候。”
薄泽沉马上说:“那怎么可以?我留下来。”
白茵一看,就冲着那个小妮子的短暂交往,也不该就这么撒手。他“大义凌然”地说:“我也只是说说而已。我也留下来。”
他们只关注苏苏,而没有注意到,这三天的展览,已经创下了惊人的利润。好几个的大师的画作,都被高价售出。而那幅工笔画,被无数人注意。因为不售出,更让人猜测它的天价。
周一,一无所获。
郁习寒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最后一天上。
☆、茫茫人海20
其实,苏苏早就知道了这次画展。
当广告的风暴袭击这个城市的大街小巷时,苏苏已经知晓。作为一个专业绘画的人,她很珍惜这样的机会。蔡国庆还专门给她带来一本小册子,上面的画作一看就不是那种寻常的泛泛之作。她原本打算每天都去观展。
可没有想到,原本应该在春天盛行的手足口病,却在夏天光顾了保育园。
两个早教班的孩子先后有几个人都染上了手足口病。有一个孩子病情特别厉害,现在还在重病监护区。
保育园加大了督促力度。早晚对园里进行不间断的消毒,而白天对宝宝们全方面防护,不时给他们量体温。只要发现高烧现象,直接让家长带走,免得给别的孩子传染。除了学校老师,园里谢绝一切来访人员。为了防止疫情加重,一连两个星期,园里都没有休息。这段时间,每个老师都守在园里。
这期间,苏苏和别的老师都忙的焦头烂额。过了实习期后,她被分到了早教班,里面都是一岁半到两岁半的孩子,正是学走路和学说话的年龄,特别的繁忙。到了晚上,她一躺到□□,就倒头大睡。
蔡国庆给她打了几个电话,她都没能抽出空来。
十个孩子三个老师,她确实走不开。所幸的是,她的小奶包安然无恙。不仅走路走的很稳当,而且还能够清晰地说出三个字的语言。
蔡国庆是在最后一天,才抽空到了体育馆参观画展。
他在门口处,居然遇到了郁习寒。作为侦察兵出身的他,一眼就看出这个男人就是那天自愿呆在派出所的人。郁习寒也看出了他,可他的视线只在他的脸上停留了一秒,就闪了过去。他要找的,只是苏苏,和别的任何人没有关系。
被精心布置的画展,因为不少画作被陆续买走,已经没有了第一天的那种盛况。
虽然不懂绘画,但也能感受到那些经过精心裱糊的国画的魅力。最后,他转到了中间的那个平台前。
一看到那幅画,他就感觉很眼熟。
画中人的眼神,真的太熟悉了。
那娇俏的模样,那高高扎起的马尾巴,那种透过画纸洋溢出来的青春气息,让他感觉很亲切。
工笔画的细腻,将人物刻画的很是逼真。
画中的女孩子,怎么和苏苏如此相似?
是不是就是苏苏?
特别是那眼神,有着传神的灵动。简直是真人一模一样。
等再看几遍时,他已经能确定,画中的女子,就是苏苏。
苏苏怎么会跑到画中?
难道是凑巧?还是偶然?
他又看了看画中的那个年轻人,有点吃惊了。
他也感觉到一阵熟悉。
他有着敏锐的洞察力。这个人,他分明见过。
虽然画中人穿着T恤,但抹杀不了他的气质。
又是谁呢?
他肯定不认识。如果认识的话,他一眼就可以分辨出来。
盯着那幅画,他在脑子里飞快的回想。
一瞬间的功夫,一道闪电滑过他的脑海,一下子石破天惊。
☆、茫茫人海21
这个人,不久是刚才在门口碰到的那个人吗?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他的名字就是郁习寒吧。
他们,他们又是怎么回事?
蔡国庆回来的时候,脑海里还盘旋着这个问题。他本来想问苏苏,可当天下午,他就接到一个通知,要求他去到外地去执行一个临时任务。当天晚上,他就坐到了赶往上海的飞机,根本来不及和苏苏联系。
下午六点,入口处已经关闭。白茵和薄泽沉依然没有看到郁习寒的影子。
他俩走过去,才发现他居然还站在入口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好像一座雕塑。
就在这最后一天,依然没有看到苏苏。
心情同时低落的,还有他们俩个。
希望破灭的瞬间,任何劝说的话语都是苍白的。
三个男人站在东门的入口处,一支接一支地抽烟。袅娜盘旋的香烟,遮住了三个人的脸,让人看不到表情。
从中午开始,随着时间一分分的流逝,郁习寒的心,也一点点抽紧。好像一张弓,被一点点绷紧。指针指向六点的时候,这张弓被绷到了极限。那一瞬间,他有一种冲动,想一掌把眼前这座体育馆推倒,然后把他也压在里面。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在天涯海角。而是明明知道在一个城市,却无法看到。
最痛苦的折磨,不是不爱,而是疯狂的爱,却怎么也得不到。
有时候,最好的劝慰就是沉默。男人之间的沉默有的时候比女人喋喋不休的劝说更有效。香烟的刺激,终于让他狂乱的思绪平静下来。
他终于能够忍住大脑的纷乱来思考问题。
是不是真的离开了这个城市?
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是不是……”
他的脑海里,涌现出千万种可能。
他现在已经不知道哪一种可能就是结果,他敢肯定的是,如果她现在出现在他的面前,他一定会把她揉进自己的骨头里。
他从来不打无准备的战役,他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他从来不会轻易低头,他从来都是志在必得,而现在,她却给了他最残酷的惩罚。
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到。得不到的,永远都是最渴望的。
郁习寒没有半点表情的脸上,只有眸子里闪烁出冰寒的光芒。白茵看到他这个样子,沉默了一下说:“该怎么办?”
“你们,可以离开了。”
男人之间的情谊,不是用感谢可以表达的,只用心里明白就可以了。至少经过这一次,他和薄泽沉,已经冰消水溶。
“我陪着你吧。反正我整天都是无所事事,在这里混日子也成。”白茵走上前,把胳膊搭在郁习寒的肩膀上。
“这是我的事情,还需要我自己解决。你们也都有自己的事情,呆在这里也无益。”
说完,靠在墙上,茫然地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一连五天,他都日夜忙碌。如果是寻常人,早就扛不住了。也就在这一瞬间,他的脸上,显示出浓浓的疲倦。
☆、茫茫人海22
薄泽沉和白茵原以为他会好好休息一场,却没有想到,接下来的三天,他半步都没有迈出房门。即便是吃饭,也是让服务员送到房间。
原以为他受了从未有过的打击,精神会变的脆弱颓废。结果,让两个人大吃一惊的是,这个疯子居然在网上策划分公司成立的具体事宜!
“你到现在还有这个精力?”白茵诧异慨叹。
郁习寒盯着荧幕,半晌才说:“如果不忙碌起来,我想我会疯掉。白食餐饮业如果能开到这里,一定大有远景。”
“算了吧,我没有那个心境。大好青春如果都浪费在工作上,这是对生命的亵渎。”白茵一头倒在□□,慨叹。
“这里的女人别有风味,如果能感受北方女子的冷傲之美,难道不值吗?”郁习寒不冷不热地说。
“这倒是很有远景。可以考虑。”
薄泽沉靠在背景墙上,慢悠悠地说:“你就不要祸害这片净土了。”
他转头对郁习寒说:“寒,我能帮你做些什么?”
“你可以走了。再说了,你在新西兰那边的事情也不轻松。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来解决。”
薄泽沉用修长的手指抚摸了一下挺拔的鼻梁,悠悠地说:“我没有什么事业心,肯定不会像你那样一展宏图,注定只是一个富家公子。”
郁习寒看了薄泽沉一眼,猜不透他这句话的意思。他不知道薄泽沉遭遇找工作的挫折,自然不知道他现在的落寞。
“怎么突然开始自暴自弃了?”白茵笑嘻嘻地说,“自命清高的薄家少爷居然愿意承认自己是纨绔?”
薄泽沉淡淡一笑:“寒给了我很大的启发。”和郁习寒相处的这几天,他的内心受到很大的触动。
郁习寒苦笑:“我自己都自身难保,还能给你什么启发?你是不是看我落魄的样子特别过瘾?”
薄泽沉笑了一下,没有说话。这么多年以来,他发现自己的生活其实太苍白了。所有的一切,都是按着母亲的意愿来做。包括感情也是。正是因为违逆了母亲,所以才失去了最心爱的女人,到现在内心还是隐痛。也正是违逆了母亲,母亲让他体会到离开她的落魄。也许,他无力的反抗,就是因为没有足够的勇气来过自己想要的日子。或者是,他并不想真正摆脱那种已经根深蒂固的优越生活。
但在郁习寒身上,他感觉到一种不一样的力量。原来,为了自己喜欢的,可以忍受一切艰难。而这,正是他所没有的。
看到郁习寒一刻不停地在键盘上敲击,白茵懊恼地说:“你是不是要把自己累垮了,才觉得过瘾啊。”
郁习寒依然是慢悠悠地说:“你可以走了。”
“我就偏不走。”
“我现在可是身无分文。帮不了你泡美女。”
“如果指望你的话,我早就阳痿了。你说的也不错,我现在考虑考虑,把白氏餐饮业也开到河南这个都市,我老爷子绝对刮目相看。”
☆、茫茫人海23
在这个中部城市,薄泽沉感觉到别样的风光。当母亲催促的电话从大洋彼岸打来的时候,薄泽沉的语气很淡然。
“我想晚回去几天。”
“那怎么可以?现在正是旅游的旺季,酒店的工作很繁忙的。”那边立即传来母亲不悦的声音。
薄泽沉冷哼了一声说:“妈妈无所不能,有我没我都一样。”
“你这是什么话?我正准备让你全盘管理酒店呢。这里面庞杂的事务都需要你一点点去接触,妈妈老了,该你接手了。”
“可这并不是我想要的东西。”
“你到底想要什么?”
薄泽沉沉默。良久,缓缓地说:“您是妈妈,难道就感觉不到儿子真的很疲惫吗?”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是轻松的。”
“活着,真的没有意思。”
那消沉的语气让薄母吓了一大跳。为着这个儿子,她不知道操了多少心。虽然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但他的性格,确实和她不一样。虽然多年辛苦栽培,但依然改变不了他的心性。这是她作为一个母亲最失败的地方。
“儿子,我想我是真的老了,越来越理解不了你的想法了。”
“妈,放手我做一些我想做的事情吧。”薄泽沉叹了口气说,“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不是拥有多少钱,也不是拥有多么大的权利,而是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那边传来轻声的啜泣声。只有在面对这个怎么都无法改变的儿子时,这个女强人才感觉到从未有过的无力。这个世界上,人心其实是最难猜测的东西。即便是亲人,有的时候,也无能为力。
薄泽沉听着母亲的哭泣声,可以想象到那个让无数男人都折腰的骄傲女人在一瞬间的颓败,突然整个心都低沉下去。郁习寒说得对,他不是一个善于坚持的人,所以只用温情来保护自己。
他长叹了一口气说:“妈妈,如果没有我,你是不是会活的很开心?”
“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你知道你这样说,会让我感觉很绝望吗?”
“妈妈可知道,您这样的限制也让我感觉到很绝望?一个绝望的儿子,一个没有幸福感的儿子,是您想要的吗?世界首富的儿子只是个木匠,但他的父母并不以他为耻。在他们看来,儿子的幸福比什么都重要。”
那边是长久的沉默。
薄泽沉不忍心,缓缓地说:“妈,给我一段时间,让我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然后,我去全心全意打理酒店。”
“与其让儿子心死,还不如我耐心等待。等待你真正理解妈妈。”
“谢谢妈妈。”这一声是由衷的,也是欢快的。薄母听到,心情是从未有过的轻松。
背着相机,他开始在这个城市转悠。
白茵没有走,继续饱尝他的秀色。
郁习寒一直在忙碌,直到周五下午,才把分公司的规划书整理出来。之后,他通过传真发给了李天佑,让他先在找评估书核算一下成本,然后再考虑试行。
☆、茫茫人海24
郁习寒怎么也没有想到,白茵和薄泽沉也都会留下来。
三个人分开了那么久,竟然在这个陌生的城市汇集。三个人终于坐在一起,吃了完整的一顿饭。
时间是一把大剪子,在无形之中,将每个人的人生大刀阔斧地修剪。三个人坐在一起,再没有了年少时的轻狂。更多的,是成年男人的沧桑。即便是玩性不改的白茵,在看到已经蓄起胡须的郁习寒,也是一阵唏嘘感叹。
“可能,苏苏已经离开了这里。你还要留下吗?”白茵捏着酒杯,用圆润的手指抚摸上面的紫色花纹,就好像抚摸一个妖冶女子的性感的胸部。
郁习寒靠在椅子上,幽幽地说:“我总感觉,她就在这个城市。”
“电波感应?”
“我的直觉告诉我,她还在这里。”
“你是不是疯了?”
“我的直觉很灵敏的。”郁习寒答非所问。他真的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苏苏就在这里,而且还在离他不远的地方。这个想法在他的脑海里盘旋,让他怎么都无法平静下来。
“你不是说苏苏会去看画展吗?她怎么没有去?”白茵不以为然地说。若在往常,郁习寒一定会反驳。可这一次,他叹了一口气,什么都没有说。
“说不定,她是真的放弃了。我还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女孩子,能承受这么多的负重。从新西兰不辞而别,她的内心一定承受了很多的痛苦。我母亲的手段,我心里很清楚。我相信,她的回来,你不会不晓得。再和你交往,我想她一定是充满了希望。却没有想到,结果却是如此残酷。盛大的婚礼即将在即,却有人来一个当头棒喝,换作谁,都无法承受。”薄泽沉缓缓地说。
郁习寒不可否认。正是因为她受到了太多的委屈,他才想找到她,好好地爱她,好好地疼她,永远不放弃。
“如果她想避开你,就不会让你找到她。再找一个女人,或许,你就不会这么入魔了。”
“那是你白茵的风格。”
薄泽沉看着窗外的人流说:“我下周,就要离开这里。离开这里之前,有一个地方不能不去。”
“哪里?”
“既然到了郑州,怎么能不去登封少林?那个地方,可是武学的渊源地。寒,你不知道吗?”
郁习寒抚掌大笑:“我怎么忘了这个好去处?当年纳兰师傅教我功夫的时候,格外提到了少林寺。好,我们明天就去。”
白茵说:“我也去。我到那里抽上一签,看看我的爱情在哪里。”
“你不用看的。”
“为什么?”
“你处处留香,到处是温柔地啊。”郁习寒笑骂,“只差开花结果,你成为一个万婴之父。”
“你放心,我的安全措施绝对到位。”
晚上,郁习寒刚在□□躺下来,就听到外面传来敲门声。
他以为是薄泽沉,随口就说:“门开着,进来吧。”
一个身影晃了进来,在他的旁边停下。
他抬头一看,顿时大吃一惊。
☆、茫茫人海25
那是个扎着马尾巴女孩子。
晕黄的水晶灯下,她上身穿了一件粉色的T恤,下面是一条天蓝色的牛仔裤,脚上是一双白色的帆布鞋。她的眼睛很大,眸子漆黑,有着水晶一样的清澈和晶莹。她站在那里,有着似曾相识的眉眼。
郁习寒愣了。
盯着眼前的女孩子,他有点木讷:“苏苏,是你吗?”
女孩子没有说话,轻轻走上前,在他的旁边坐下来,握住了他的手。
“寒,我来陪你。”
紧身T恤包裹着那饱满的胸部,透着粉色的诱惑。
“苏苏,是你吗?”她的眼睛里,有着和她一样的清澈。脸上有着和她一样的笑意。郁习寒真的有点晕眩了。
女孩子伸出手,用细腻白嫩的手指抚摸了一下他的眉毛,一张脸一层层晕红。
郁习寒扔掉手机,一把抱住了她。
她的身上,是他不熟悉的浓香。
她拉着他的手,放在那饱满的胸部上。而她的手,轻轻滑入他的睡衣,柔柔地抚摸他那强有力的肌腱。
那双清澈的眸子,也在瞬间开满桃花。
在他还没有做出反应之前,她的口中,已经发出轻微的呢喃和呻吟。
郁习寒迷离的目光一下子变的澄明。他骤然甩开她的手,冷冷地说:“你是谁?”
女孩子本来还满心欢喜,听到那骤然变得冰冷的声音,她嘤咛了一声,娇嗔:“你吓着我了。”
说着,她快速脱掉T恤,饱满的胸部呼之欲出。透过黑色的网纱□□,粉色的蓓蕾一览无余。
她娇喘微微地贴上去,撒娇着说:“哥哥,我喜欢你。”
郁习寒一把推开了她,眸子里寒光闪闪。
女孩子一下子就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场,她怯怯地退到一边,不敢再正视他的目光。
“穿上你的衣服!快点给我出去。”
“哥哥——”
女孩子想辩解,但最终也没说出口,磨磨蹭蹭地穿上了衣服。
“谁让你来的?”
女孩子支吾着说:“是一个叫白茵的先生让我来的。”
郁习寒挥了挥手说:“你可以走了。”
“那个先生让我好好陪你的。”
郁习寒从钱夹里取出一叠钱,扔到女孩子面前,挥手让她出去。
“我会好好伺候你的。我还会吹箫呢。”她眨巴着水灵的眼睛,嗲嗲地撒娇。但在郁习寒看来,已经没有了半点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