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习寒要求下属汇报工作的时候,必须用具体数据说话。他最讨厌那些笼统概括的词语,他要的是精确的表述。
正是因为他这个严格的要求,下属的办事效率都很迅速。
郁习寒认真看了看那些文件,然后把目光投向李天佑。即便他不开口,李天佑也知道他想问什么。
李天佑缓缓地说:“专家鉴定过那些裂开的皮具,发现上面附着着一层化学制剂。所有的皮具一旦碰到这些烟雾状的化学制剂,都会裂开。可全国大中型城市的279家商场都出现这样的情况,着就让人感觉很棘手。对手使用这样卑鄙的手段,而且涉及的范围如此之广,让人防不胜防。这些人扮成顾客的模样,悄悄在皮具专柜喷洒这样的化学制剂,即便是店员,也很难发现。我和谭总想着把各地的摄像头掉出来看看,可感觉价值不大。因为,这里面涉猎的人太多了。买我们皮具的,不仅有中国人,还有外国人。要寻找一两个暗地里出手的人,简直就是大海捞针。”
郁习寒也点了点头。
对方这一招,太狠毒了。同时出手,让他们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
李天佑接着说:“关键是,这些化学制剂,人只要碰到,手上就出现那种过敏性红斑,让人瘙痒难止。这几天,在各处都引起了慌乱。到处谣言四起,说我们这皮具,源自那些得过口蹄疫的动物。这是郁氏集团从来都没有出现的事情。那些销售商挡不住压力,也纷纷要求退货。前天,我招集各个城市的代理商,向他们出示我们皮货的鉴定书,消除他们的疑虑。同时,我在电视和媒体上,也做了解释,并公示了那种化学制剂。让那些得了过敏性红斑的人不要慌乱,吃点抗过敏药就好了。虽然做了宣传,安抚了那些顾客的情绪,可这几天的销售业绩,连从前的十分之一都达不到。”
☆、最后的围追22
李天佑考虑的很周到,即便是郁习寒在这里,也只能这样做。如果做不到未雨绸缪,那就只能在事后全力防范。
郁习寒紧皱眉头说:“怡和园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李天佑说:“出现爆炸的,是两套正在装修的房子。因为是中午时间,装修工人不在,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他们这样做,只是为了威吓别的客户,进而断绝郁氏集团的客源。”
李天佑点了点头说:“我已经找防爆专家对整个怡和园进行了排查,没有再发现什么问题。”
“这段时间,还不能警惕,要加大对怡和园的督查,免得再出什么差错。帝苑别墅那边有没有什么问题?”
西流湖旁边的帝苑别墅,是郁氏集团倾力打造的别墅群。刚刚开盘,就被抢订一空。如果帝苑别墅再出什么问题,郁氏集团的房产,会受到更大的冲击。
李天佑说:“没有。”
看来,那些人针对的,只是郁氏集团现售的楼房。为的就是切断客源。
郁习寒想了一下说:“这两天,我们就开始怡和园楼盘的隆重销售。对于受到损失的那两户,你及时联系业主,告诉他们,我们不仅赔付他们全部损失,而且还赠送他们每人一套最高档的装修。同时,对于购买的客户,我们要给予降低百分之一的优惠,并且还赠送厨房大礼包。”
李天佑疑惑地说:“我们可以赠送厨房大礼包,但如果再降低百分之一的话,我们的利润就降了太多啊。”
“房产不比别的,只要我们做好安全防护,就不会有什么损失。他们的目的很明显,就是为了切断我们的客源。如果我们加大防护力度,提高优惠措施,消除客户们的疑虑,尽量将房子全部售出,他们就无能为力,就争取了我们的利益。”
李天佑恍然大悟。
郁习寒低头看了看李天佑整理的材料,假钻事故也基本上澄清。被人调包的那些假钻,不管是质地还是做工,根本不是郁氏集团的东西。李天佑已经和工商局交涉成功,那些专柜现在已经开始营业。
那些假钻能混进专柜,而且也只是出现在海州市,肯定是有人买通了里面的营业员。郁习寒当即让李天佑通知那些专柜负责人,对下属员工进行严格排查。一旦发现蛛丝马迹,永远都不再聘用。
忙完这一切,居然已经到了下午四点。
看着满脸疲惫的李天佑,郁习寒语气温和地说:“你先回去休息一天,调整好自己的身体状态。不管发生什么样的事情,身体的健康是第一位。”
“郁总,等事情忙完之后再说吧。”他自然知道这个时候的重要性。
郁习寒把脸一板,加重了口气:“我现在命令你回去休息!明天下午这个时候,到这里报到!”
虽然他也不舍得在这个时候让这个最得力的助手离开,但他更不想把他累趴下。毕竟,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事情,谁也不知道。
☆、最后的围追23
李天佑也知道郁习寒体谅他,心中很感激。这个大老板能这样,着实让他感动。毕竟,这么多年来,郁习寒给他安排工作,从来都不问他能不能完成,而是要求他必须完成。他不能不承认,跟着他这么几年,他已经能够应付所有工作上的事情。
当然,还有一样事情郁习寒没有教他,他到现在还不精通。他到现在还没有学会怎么应付女人,他这个首席助理,总是被那个小女生摆弄的团团转。
他用力地点点头说:“好,我尽快回去休息。”
看他那机器人一样的机械的表情,苏苏在一旁也忍不住笑了。
“你这样子,是不是从来都没有吃过早餐?”
李天佑不好意思地说:“太慌张了。”
“你怎么不在公司的餐厅里吃饭?这里的味道很好啊。”
李天佑摸了摸脑袋说:“公司餐厅只提供午餐。”
苏苏瞪着眼睛问郁习寒:“你们公司怎么这么吝啬啊?”
郁习寒解释:“公司的员工八点上班,六点下班,早饭和晚饭都是在家里解决。所以,公司只提供午餐。”
苏苏马上说:“李助理这么勤快的人都不吃早餐,我估计很多人都不会吃早餐。如果经常这样,肯定对健康不利。”
“你说的很有道理。对我们来说,虽然只是一个决定,但能够给更多人提供营养早餐,对员工来说,也算是一件好事。”
李天佑面露喜色地说:“郁总,其实很多人都希望公司的餐厅早上能提供早餐。”
“那你怎么不早点说出来?”
“我担心你会说他们不吃早餐,不是因为别的原因,而是因为懒惰。”
如果在从前,他肯定会这么认为。他有早期的习惯,从来就不耽误早餐。而对于那些晚上有丰富夜生活的年轻人来说,早起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别说是单身的员工,就是那些已经结婚的员工,早上也未必肯起来做饭。而外面的早点也未必干净,很多人干脆就不吃早餐。
郁习寒也没有想到,苏苏这个体贴的举措,招来了所有人的盛赞。
李天佑离开时,苏苏看着再次凉下来的饭菜,无奈地说:“怎么办?又凉了。”
“我已经饱了。”郁习寒促狭一笑。
“你没有吃饭,怎么就饱了?”苏苏疑惑地问。
“秀色可餐啊。有你这个大美女陪在身边,我哪里还饿啊?”郁习寒说着,揽住苏苏,美美地啃了一顿。
“这样甜美的嘴唇,比什么美味都可口。”郁习寒意犹未尽。
苏苏在他的鼻子上拧了一把说:“美味会吃到你的肚子,我的嘴唇,你可无法享用。”
“谁说的?你的唾沫都被我吃到肚子里了呢。”
“滚!”苏苏笑骂。这个家伙,只要和她在一起,就会变的不正经。
这一天,看起来平静如水。
但郁习寒心里隐隐不安,他不知道躲在暗处的乔科恩接下来还会有什么举动。
在员工陆续下班后,他拉着苏苏的手,从总裁专用电梯走下来。
☆、最后的围追24
直到坐到车上,郁习寒才感觉肚子有点饿。不等他开口,苏苏已经给张妈拨通了电话。
“张妈,我是苏苏,我们一会儿就回去了。我都有点饿了,你现在就给我们准备饭菜吧。”
张妈一听郁习寒和苏苏回来了,高兴地说:“好,我现在就让小王去买菜,今晚给你们做酸菜鱼,再做一个椒盐鱼块和油焖大虾。我知道你们喜欢喝粥,我给你们做板栗瘦肉粥……”
自从来到洛山别墅,张妈干活干的特别开心。苏苏待人和气,从来都没有什么架子。小奶包在的时候,也很懂事,不像别的有钱人家的孩子,刁横野蛮,动辄就对佣人发脾气。就是郁习寒,虽然话语不多,但也从来没有刁难过她。她一个老婆子,能拿着高工资,而且很舒心地做事,真的再没有什么遗憾的了。
当然,她并不知道郁习寒从前对佣人的苛刻。
郁习寒不在家的时候,她只需要给把守洛山别墅的李风做好饭菜就可以了。她也喜欢李风这个小伙子,从来都不挑剔。看到人的时候,即便不说话,也露出一个笑眯眯的神色。这个小伙子,虽然看起来老相了一点,但其实很勤快。她就是纳闷,他怎么身边怎么会没有女人呢。她一提到这个,那小伙子就支支吾吾推脱了。她还准备改天给苏苏提议,让她给他介绍个女朋友呢。
前段时间,苏苏和郁习寒都不回家,她心里很是惦念。得知郁习寒因为一个长相妖媚的狐狸精,和苏苏关系疏远时,她还担忧了很长时间呢。
那一次,她从外面回来,听李风说那个狐狸精扛着肚子来到家里,把苏苏气走时,她就没有给尹允儿好脸色。
尹允儿让她给她做饭,她当时气呼呼地说:“我是郁家保姆,只给先生和太太做饭。”
尹允儿骄傲地说:“我很快就会成为郁习寒的太太。我肚子里怀着的,就是郁习寒的亲骨肉。你现在要是对我不客气,等我嫁给郁习寒,第一个滚蛋的就是你。”
张妈冷笑一声说:“如果郁习寒让我走的话,我肯定不会赖在这里。你要是想吃饭,你自己去做。”
尹允儿吃了一个闭门羹,恼怒地说:“我现在就给郁习寒打电话。”
“你就是给他打电话,我也不会给你做饭。”
尹允儿到底没有胆量打电话。那个时候,制毒厂刚刚出事,她心里有鬼,不敢给他打电话。
现在,一听苏苏和郁习寒在一起,张妈特别的开心。
郁习寒开着雷克萨斯从环山路过去。下去这个坡,就到了罗山别墅。
郁习寒把脚踩到刹车上时,浑身打了一个机灵。
他的车子,被人动过了手脚!
这个人,肯定是改装车子的高手。他将刹车做了很精密的改动,行驶在平坦道路上,根本就感觉不到。可在下坡的时候,就会完全失灵!
那人太阴狠了!对方就是要置他于死地!
郁习寒顿时倒抽了一口冷气。
☆、最后的围追25
车子的速度越来越快……
郁习寒握着方向盘,整颗心都悬了起来。
如果车上只有他一个人,那还好办。可现在还坐着苏苏,他唯恐有半点闪失。这个女人,已经为了他挨了一枪,他不想她再有半点伤害。
苏苏也发现了问题。
“寒,你开车太快了——”
他没有说话,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
看到他脸上紧张的神色,想想前后发生的事情,苏苏颤声问:“到底,怎么了?你放心,我不害怕。”
“刹车失灵了……”
天啊——
幸亏环山路上没有什么车,否则,还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情况!
如果撞到车辆,结果肯定是车毁人亡!
苏苏缓缓地说:“你先想办法跳出去。我们两个,不能都留在这里。”
“傻瓜,要跳也是我们都跳。打死我也不会把你一个人扔下。”
虽然紧闭车窗,但苏苏依然可以感觉到两边呼啸的风声。整个车身,几乎要飘离起来。
“寒,你要答应我,如果有办法的话,你一定要先跳出去!需要你的地方太多了。只要有你在,我即便是出了什么问题,也没有什么遗憾。”
“傻瓜,别说了,如果没有你,什么对我来说,都没有意义。”
他死死地控制好方向盘,避免车子出现任何偏离。
所幸的是,前面出现一个小缓坡。冲上这个缓坡后,雷克萨斯的速度减缓下来。
而下面的坡度,也明显变小。
但郁习寒没有半点乐观。
因为,再往前面去,就是京海大道。到了那里,不仅车辆密集,而且还是一个交叉口。如果控制不了车速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他的头上,瞬间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而苏苏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郁习寒突然想起,前面公路的右边,就有一个小池塘。那是一个养鱼池,不算太深。里面养殖的淡水鱼,很受附近有钱人的喜爱。
如果能让苏苏跳进鱼塘里,就肯定有救。
他正打算让她做好准备的时候,猛然想起她在北京说过到的一通话。她说他不懂父母的心思,父母往往会在自己的孩子遇到困难的时候,才不会顾及自己。现在,如果他只是让她跳下去的话,她肯定不会跳!
他脑子飞快转动了一下,坚定地对苏苏说:“亲爱的,我们有救了。前面就有一个小渔塘,我们一起跳下去。你敢跳吗?”
毕竟是从高速行驶的汽车上往下跳,结果会怎么样,谁也不可能真正预测到。而她毕竟是个女孩子,肩膀上还有伤,估计光是想想,就害怕的不行。
没想到,苏苏微微一笑说:“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不害怕。”
又过了一个小缓坡,池塘已经出现在视线中。
“拉开车门!”
苏苏刚打开车门,呼呼迎来的厉风又一下子把车门关上。
这个时候,用不着踩油门,刹车也不管用,郁习寒的两条腿没有太大作用。不过,他的长腿在这个时候充分发挥了作用。他伸出右腿,用脚顶开了开门。
☆、最后的围追26
“把身体转过去!我们要提前跳下去,顺着惯性,我们才会跳进池塘。不要担心,也不要害怕,我就是在你的身后。”
苏苏点了点头说:“我不害怕!我们拉住手,一起往下跳。”
“那不行,车上的空间有限。如果拉手的话,我这庞大的身躯可能就会被卡到里面。那时候,老婆,我就不是被撞死了,而是被卡死了。”
这个时候,他居然还有兴趣开玩笑。苏苏鼻子酸酸地说:“那你要快点!”
正说着,那个小池塘,已经到了跟前。
当时,很多人还抱怨这个池塘临着公路边修建,会很不安全。可现在,郁习寒很感谢这个小池塘。
只要能救下苏苏,他就是死了,也不会后悔。
看到苏苏已经准备好,郁习寒稍微转了一下方向盘,让车子离公路边更近一点。在即将到达小池塘的时候,郁习寒左手握紧方向盘,右手放在苏苏的腰部。在经过小池塘的一刹那,他使劲用力,猛地把苏苏推了下去。果然是他郁习寒的女人,在跳下去的瞬间,甚至没有惊叫。
“老婆,我爱你!”
在苏苏落水的一瞬间,耳边传来郁习寒低沉有力的话语。
从倒车镜里看到苏苏准确无误地落入水中,郁习寒这才完全放了心。他不用再担心她,看守鱼塘的人很快就会赶过来。
过了小池塘,距离京海交叉口就越来越近。
他要在车子冲上路口之前脱身,一旦冲上公路,不再是活不活的问题了,而是被几辆大车撞上的问题了。
他迅速打量周围,去惊喜的发现,左边出现一个水坝。西流湖在前面被截留,这个水坝就被闲置下来,成为废旧的大坝。
可他不敢这样跳过去。如果保持不了平衡,他就会滚落到右边的深沟里。
如果不幸撞到了大石头,那可就死定了。
一看到前面出现一个树桩,郁习寒顿时有了主意。
快到那个树桩的时候,他拼命打转方向盘,车子像发怒的狮子一样,猛地冲上大坝。骤然被阻拦,愤怒的雷克萨斯没有了刚才的势头。郁习寒趁机拉开车门,猛然跳了下去。只要他能抱住树桩,就可以躲过这一劫。
可没有想到,从车上跳下来的时候,他的鞋子一滑,身体骤然脱离了重心位置。整个人仰面倒下去。
完了!
郁习寒在心里暗叫一声。
可就在他倒下去的瞬间,他的大脚,竟然被勾到了树桩上!
郁习寒心里一阵狂喜,另一只脚也随后上去。两只脚死死地勾在树桩上,整个人倒挂在大坝上。
雷克萨斯一旦失去控制,先是被大坝阻拦,然后急速后退。可因为轮子被绊住,车身因为没有保持住平衡,一下子翻倒。
郁习寒一瞥眼,看到这个庞然大物竟然直愣愣地砸了下来。如果被活活地砸死在这里,那可冤枉了。
松开了勾着树桩的两只脚,他的身体快速从大坝上滑下来,最后滚落在公路上。
☆、最后的围追27
幸好他的双手撑住了地面,这才控制了身体。一看右边的深沟,他长长吐了一口气。
可他还没有缓过气,就吃惊地看到,雷克萨斯也跟着从大坝上滚落下来。
一直都咬着牙关的郁习寒最终忍不住惊叫了一声,快速冲到一边。雷克萨斯擦着他的身体滚了过去。
因为车身太重,雷克萨斯直接滚到了沟里。
随着一声巨响,沟下面冒出了滚滚的浓烟。不用说,雷克萨斯彻底完蛋了。
郁习寒来不及叹息他这个忠实坐骑的悲惨命运,一屁股坐在公路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不管有没有后福,但至少大难不死啊--
愣了一瞬间,他转过身,拔腿就跑。
苏苏怎么样了?
一头扎紧水里,鱼塘的看护人有没有及时营救上来?
那里会不会没有人?万一看护鱼塘的人回家怎么办?
那个丫头可不会游泳啊--
千万个念头涌进郁习寒的脑海里,他的一颗心几乎都要跳了出来。
这时候,对面过来一辆摩托车,郁习寒冲到中央,拼命挥手,想拦截那辆摩托。
那人看到路中间突然跳出来一个人,当即猛踩刹车。在贴近郁习寒身体的地方,摩托车猛然停了下来。可那人的脑袋,却重重地撞在挡风玻璃上。
他从车上跳下来,不由分说,就甩给郁习寒一个耳光。
郁习寒差点要回他十个耳光。
从前,即便是苏苏给他耳光,到底没有多大力气。可这个人,带着怒气,力道特别重,差点把他的帅脸给打烂。还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他,这人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
可最终,他压抑住怒火,气势汹汹地把那人推到一边,跨上摩托就走。
“哎,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讲理?那是我的摩托!”
“我只是借用。几分钟之后,就给你送回来。”郁习寒丢下一句话,就扬长而去。
两个轮子毕竟比两条腿快太多。不一会儿,就赶到了那个池塘边。
“苏苏--”他扯着喉咙大叫一声。
可没有应声。
他赶紧跳下去,顺着池塘边缘,走到对面的小房子里。
一个中年男人正窝在小房子里看电视,声音开的很大。郁习寒甚至可以清晰地听到赵丽蓉那清脆的嗓门。
他一连拍了好几声,里面才慢吞吞地打开门。
“有什么事情?买鱼吗?我们这里的鲈鱼,味道特别鲜美——”
他居然把他当成了买鱼的!
郁习寒几乎气疯了。
他压抑住怒火说:“刚才有个女人跳进了池塘里,她现在在哪里?”
那人摸了摸不剩下几根毛的脑袋,疑惑地问:“有人跳进了池塘里?这鱼塘很浅的,就是自杀也不能找这个地方啊。”
郁习寒再也忍不住了,一拳砸在了那张晦气的脸上。
那人惨叫一声,跌坐在后面的小床上。
“你这人怎么打人啊?”
“我不光打人,还要杀人呢。”郁习寒逼上前,眼睛里露出的凶光几乎能将人杀死。
那人被他阴狠的声音给镇住了。
☆、最后的围追28
他战战兢兢地从床上坐起来,嗫嚅着说:“你不买鱼,到底要做什么啊?”
他的鼻子被打出了血,沿着嘴唇淌下来,粘在胡子茬上,看上去跟喝血了一样。
郁习寒耐住性子说:“我再说一遍,刚才,有一个女孩子不小心落水了,你看到没有?”
那人赶紧摇头:“我没有看到,真的没有看到。”
他脸上的神色不像在撒谎。
郁习寒气疯了,恨不得抓住他的胳膊,把他也扔进池塘里。
“那你在做什么?”
“我一直在看小品,我喜欢小品,尤其是赵丽蓉的——”
不等他说完,郁习寒转身冲了出去。
鱼塘上面,平静如镜,好像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来不及把外套脱下来,他纵身跳进池塘里。他在池塘里摸了一个遍,也没有看到苏苏的影子。他这会儿真是气晕了,连想都来不及想了。鱼塘很清澈,如果苏苏在水里的话,肯定能看到。
“苏苏——你在哪里?”
“老婆,你在哪里?”
郁习寒的声音几乎成了哽咽。经历了这么多波折,他和她已经成了一体。他现在恨不得她每一刻都呆在他的身边。他还没有好好地爱她呢。他曾经许她十日洞房,到现在还没有兑现呢。
那人看到郁习寒几乎把整个池塘都搅了一个底朝天,鱼儿在里面扑通扑通乱跳,心惊胆颤地说:“这个先生,你是不是糊涂了?这里面如果有人的话,不用下去找也能看到的。再说了,这个鱼塘不深,人掉下去淹不死的。你说的那个女人,是不是已经离开了?”
最后一句话提醒了郁习寒,他像落汤鸡一样,从池塘里爬了出来。
会不会是她发现他没有跳下去,去找他了?
那不可能啊。这里只有一条路,她要是找他的话,肯定会看到他的。
那她去了哪里?
郁习寒几乎要崩溃了。
难道她回家找帮手了?
按照她的性格,肯定是这样。
仿佛得到了肯定的答案,郁习寒迅速折身,跳上那辆抢来的摩托。
就在他发动起摩托后,他扭过头,狠狠地对那人说:“刚才我说的话,你不要告诉任何人。否则,我把你填进你的鱼塘里。”
说完,他加大油门,摩托车冲了出去。
可突然想起那人还在原地等他的摩托,他又折身回来。苏苏说过,一个人不管多落魄,都不要做坏事。因为,老天爷就在头顶上看着呢。老天爷总会去帮助那些善良的人。
他从前不信,但现在信了。
老天爷,你既然帮了我,就一定要帮苏苏啊。她那么善良,比我好一万倍,千万不能让她受到伤害啊。郁习寒在心里喃喃地说。
那人果然还等在那里。
一看到郁习寒回来,那人欢天喜地地说:“我还以为你骗我呢。我还有急事呢,快把我的摩托车给我吧。”郁习寒脸上的霸气让那人看出他不是寻常的人,所以,他虽然恼火,但说话很客气。
郁习寒瞪着眼睛说:“我家就在附近,你现在把我送回去。
☆、最后的围追29
那人一听急了。
“先生,我老婆还在医院,我得赶紧去看她啊。”
原来,也是一个体谅老婆的男人。
郁习寒听到这个,口气和缓很多:“你老婆只是生病了,而我老婆现在失踪了。你把我送回家里,我付给你钱。”
说着,他伸手摸口袋。
还好,钱包还在口袋里。
拿出钱包,他看也不看,从里面抽出一叠钱,交给了那人。
“我家就在附近,你快点带我回去!”
最后这句话,不再是商量,而成了命令。
那人捏住那一叠钞票,嗫嚅着说:“要不了这么多的。”
“别废话!”
郁习寒指了指后座,示意他跳上去。
那人不再犹豫,跳上后座。摩托车像离弦的剑一样冲了出去。那人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架势,一张脸吓成惨白,紧紧地拉住郁习寒那湿漉漉的衣服。
在转弯的时候,摩托车差点飞起来,那人又是一阵惊叫。到了洛山别墅门口,郁习寒使劲一踩刹车,轮胎擦着地面,发出一声嘶吼,这才戛然停下。
那人没有坐稳,脑袋重重地撞击到郁习寒的后背上。
从摩托车后座上下来后,他的眼前还是一片凌乱。骑了这么多年摩托车,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疯狂的骑法。
郁习寒把车钥匙丢给他,甚至来不及开门,飞身一跃,按着围墙边缘,一下子跳了进去。
那人又是呆住了,天啊,这人难道是抢劫犯吗?
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就这样窜入别人家中,公然抢劫啊。
他刚才,不是说他住在附近吗?原来,他是骗自己的啊。
李风听到动静,赶紧走了出来。一看是郁习寒,他迎了上去。
那人一看,顿时慌了神。他在门外说:“他是小偷,是他进去的,跟我没有关系。”
李风看了看郁习寒,又看了看门外那个人,一脸莫名其妙。
“苏苏回来了吗?”郁习寒焦灼地问,内心砰砰直跳。看家里的情形,不像是苏苏回来的样子。
李风摇了摇头说:“没有啊,苏小姐没有回来。”
“真的没有回来?”
“真的没有回来。”李风看着浑身上下水淋淋的郁习寒,很是吃惊。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大老板如此狼狈的样子呢。
“郁总,您这是怎么了?”
那人还傻呆呆地站在外面,一听他们的对话,他这才知道,截他摩托的男人,竟然是个大老板!
他不敢再停留,忙不迟迭地跑开。他甩了这个人一巴掌,他要是找他算账,他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郁习寒也顾不上回答李风,直接冲进车库,把父亲以前开的宝马车开了出来。
张妈一看到郁习寒,赶紧走过来说:“郁先生,我已经把饭菜做好了,苏小姐呢?”
郁习寒头也不抬说:“你们先吃饭吧,我们回来再说。”
张妈还没有开口,宝马车呼啸着冲了出去。
“怎么了?郁先生怎么才回来就出去?”
李风茫然地说:“我也不知道,不过看他那样子,好像遇到了什么麻烦事。他怎么浑身上下都是湿的呢?难道掉水了?”
☆、最后的围追30
张妈白了他一眼说:“要是掉水的话,郁先生怎么还能回来?我怎么没有见苏小姐?难道苏小姐掉水了?”
可不是,他刚才神色那么慌张,是不是因为苏苏出事了?
李风也吓了一跳,对张妈说:“我们先等等看。”
“要不,你出去看看吧?”张妈着急地说。
“郁总开这车,我到哪里去找他啊?再说了,郁总交代过了,让我守好家门。”
郁习寒开着车,再次来到那个小池塘,可依然没有苏苏的影子。
她到底去了哪里?
难道遇到了坏人?
会不会是落到乔科恩手里?
想到这些,他的全身几乎要炸开。
他该到哪里去找她?
开着宝马,他漫无目的地往前走。过了那个小缓坡,距离那个大坝越来越近。
他突然发现,前面蹲着一个女人,正把头埋在膝盖里。
一看那人穿的米黄色的上衣和牛仔裤,郁习寒打了一个机灵。
苏苏穿的不也是这样的衣服吗?
难道是苏苏?
他的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一看到那瘦削的身影,郁习寒的心中,顿时涌上来一股巨大的欢喜。不是苏苏是谁?
他把车子停在他的旁边,悄然打开车门。
他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她依然没有察觉。她的肩膀,在剧烈地耸动。她在拼命压抑自己的哭泣。
“郁习寒,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你怎么可以留下我和孩子?如果没有了你,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他清晰地听到她哭泣的声音。
“既然你的男人死了,那我做你的男人可以吗?”
郁习寒柔声说。
一听到郁习寒的声音,苏苏猛然抬起了头。因为过度的震惊,她的浑身颤抖了一下。
一看到是他,她那泪流满面的脸上,是欣喜若狂的表情。她想笑,可没有笑出来。
她呼地站起来,一下子揽住了郁习寒的脖子。
“寒,是你吗?”
“傻瓜,是我。”
她的身体一僵,瘫软在郁习寒的怀中。
肩膀的疼痛加狂喜的心情,使得她一下子昏厥过去。
郁习寒当下着了慌,赶紧把她抱在怀中。
“苏苏,你醒醒。”
没有任何犹豫,他打横将她抱起,小心地放到车里。
送到距离环山路最近的水利医院,郁习寒直接把苏苏抱到急诊室。
医生一看,疑惑地问:“这个病人怎么这么熟悉?”
郁习寒不耐烦地说:“你这个人怎么废话这么多?赶紧帮她看病!”
那人本来想发火,可抬头一看是郁习寒,赶紧闭上嘴巴。郁氏集团每年都会给水利医院捐赠很多仪器,他要是得罪了这座大神,真的是活得不耐烦了。别说是郁习寒饶不了他,就是院长也饶不了他。
“我的意思是,我刚刚替这个病人看过。”
“她现在昏倒了,你快点看看。”
那人应了一声,赶紧替苏苏检查。
经过全方位的查看,他取下听诊器说:“没有什么大碍,就是因为情绪波动太厉害,所以才出现短暂性休克。只要休息一会儿,她就会苏醒过来。不过,那会儿她肩膀上的伤口感染了,我们已经处理过了。”
☆、最后的围追31
”
郁习寒一听,心又揪到了一块儿。
天啊,她的伤口又感染了?
“医生,厉害吗?”
这个强霸的男人终于露出让那个急诊室医生不熟悉的焦灼。
“已经处理过伤口了,没多大关系。”
“没多大关系?看来还是有关系的。你再好好帮她检查一下,看到底有没有关系。”
这个人说了一句很不专业的话。医生白了他一眼说:“再检查可以,但恐怕病人会很疼痛。”
“那算了。”郁习寒大手一挥,用老母鸡的架势保护苏苏,他可不想再让她遭受什么疼痛。
“病人最好住院保养几天。”
“不用。”
他才不想把她丢在这个充满怪异味道的地方。他要把带回洛山别墅,给她最好的保养。
郁习寒重新抱着苏苏走出医院。
就在他把她放到车上时,苏苏慢悠悠醒来。
一看到贴着她脸庞的那张英气面孔,她心头一热,紧紧地搂住他的脖子。
闻到他身上那熟悉的气息,她感觉特别的踏实。不管发生什么样的情况,不管遭遇什么样的波折,只要陪在他的身边,她真的感觉很安心。
就在刚才,看到深沟里汽车的残骸,她真的感觉整个世界都塌陷了。那个时候,她真的恨不得纵身跳下去,随着他去另一个世界。
而现在,骤然看到这张亲切的面孔,她感觉所有的挫折,都不再是挫折。
“你醒了?”郁习寒一回头,就看到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即便是傻瓜,也能看出她眼睛里的柔情蜜意。
她的眼神,仿佛太阳底下的巧克力,甜软芳香,几乎要把他融化到里面。
苏苏点了点头。她伸出手,捧住他的脑袋,在他那性感的薄唇上温柔地吻了一下。似乎她感觉这样很不过瘾,就把自己的香舌探入他的口中,轻柔地缠绕他的软舌。
一股幸福的潮水奔涌而来,一下子把郁习寒淹没。他的两条腿还站在外面,上半身在车内,不顾这个姿势的别扭,他搂住苏苏的腰部,忘情地接吻。
这种激动,和欲望没有任何关系。
他只是感觉,周身都荡漾着幸福的感觉。
原来,在征服之外,拥有相爱的人,就是这样酸酸甜甜的滋味。他的脑海里,突然就蹦出了那个泛滥的广告词。“酸酸甜甜就是你。”第一次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很鄙弃。现在想想,说出这句话的广告商,真是一个天才。
这个绵长的吻,让两个人差点窒息。
苏苏忍受不了,用牙齿在他的舌头上轻轻咬了一下。郁习寒大笑之后,恋恋不舍地松开了她。
“你不是跳到池塘里了吗?我怎么没有找到你?”坐到车上,他终于有机会问出心中的疑问。
一听这个,苏苏在他的脸上捏了一把,娇嗔:“你不是说和我一起跳下去吗?你为什么不跳?”
“傻瓜,我坐在里面,根本来不及跳出去。”
“那你为什么骗我?”明明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好,苏苏还是忍不住问。
☆、最后的围追32
郁习寒深情地看着她,那墨玉一样的眸子里,闪烁着宠溺的爱。
“如果我不跳的话,你还会跳吗?”
苏苏坚决的摇了摇头。
继而,她猛然醒悟。
他宁可失去自己的生命,也想完好地保护她。这就是爱人的心思吧?
当她从车里跳出来的时候,没有看到郁习寒的身影,她心中巨大的疼痛,不亚于失掉自己的性命。那个时候,她宁愿自己去死,也不想郁习寒留在车上。
看到愤怒的雷克萨斯飞速往前驶去,她的心口一紧,整个人昏厥过去。
就在这个时候,后面驶来的一辆车看到苏苏跳入水中。好心的司机赶紧停下车,把她从水中救出来,又把昏迷的她送入距离这里最近的水利医院。
到了医院,医生发现她的肩膀再次渗出血迹,重新帮她包扎了伤口。
醒来之后,看到自己躺在病房里,苏苏来不及感谢那个司机,慌忙问:“寒呢?郁习寒呢?”
那人摇了摇头说:“除了看到你跳水之外,我什么都不知道啊。”他看了看手机,歉意地说:“对不起,我还有事,不能在这里陪你了。”
苏苏这才想起来说:“真的谢谢你,谢谢你。”
司机很好心,又留给她一些钱,苏苏坚决推辞。
“已经很麻烦你了,我怎么还能要你的钱呢?”
“谁都会遇到困难的时候。”
司机执意把钱留给她,然后离开了。
就在这个时候,她听到临床病号的家属说:“我刚才经过京海大道的时候,看到一辆雷克萨斯冲上大坝后,又从上面翻滚下来,直接栽到了深沟里。随后我还听见了爆炸声。真可惜,三百多万的豪车啊,如果送给我,还该多好。别说三百万了,就是三十万的轿车,我也知足了。”
那人只是在感慨报废的雷克萨斯,却没有想到坐在雷克萨斯里面的车主。苏苏一听,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再次昏厥过去。
强打心神,她哀求护士:“我现在有急事,帮我把针头拔下来吧。”
小护士不满意地说:“你当这里是儿童游乐场啊?你身体现在还很虚弱,必须输水。”
趁着小护士给别人换药,苏苏自己拔下针头,从医院里跑出来。拦了一辆出租车,直接去了那个大坝前。
她果然看到深沟里的汽车残骸。
那一瞬间,她真的死的心都有了。
可如今,看到这个帅气的男人重新坐在自己身边,苏苏心中的欣喜,无法言表。
她双手合一,用虔诚的口气说:“感谢上苍!”
真的,她非常感激老天爷在冥冥中的保佑。
她以为那个骄傲的男人会笑她,可没有想到,他也喃喃地说:“感谢上苍!”
“只可惜,你的车报废了。”想到那个病号家属的叹息,苏苏忍不住替他惋惜。
郁习寒爱怜地说:“我们两个都好好的,我已经非常感谢了。”
苏苏这才发现,他的身上,竟然湿漉漉的,好奇地说:“你不是没有跳水吗?”
☆、最后的围追33
郁习寒自然没有告诉她他到鱼塘里找她的情形,他不舍得她再担心。
“想到你都跳水了,所以我也跳了一次。”
“傻瓜!”苏苏在他的鼻子上拧了一把。
郁习寒□□:“我发现你怎么老是喜欢蹂躏我的鼻子?”
苏苏莞尔一笑:“我这是报复。谁让你从前老是拧我的脸蛋呢?”
想起从前的事情,两个人相视一笑。
直到这个时候,苏苏才问出心中的疑问:“你的车,刹车怎么会失灵?是不是有人动了手脚?”
他的女人,果然变的聪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