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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子啊 当前章节:14804 字 更新时间:2026-7-4 02:54

庞氏就是顶着那样的脸,硬生生搞定了老爹海仁简,连骄纵的净德郡主元杜卿也没奈何。

“二姐,听说有个都御史府上的来提亲?”海芸满眼感兴趣。

老大海蓉要进宫,老二海茺要做太监,那提亲自然是提给她的啦。都御史可是正二品的大官哇,庞氏母女一听小丫鬟们传言,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哦,是来提亲的啊?”海茺漫不经心的扯叶子。“不小心给打跑了。”

“啊?”海芸瞪大了水汪汪的眸子,“那……那知不知道是提的谁?”是我吗?

“我哪知道?刚回家,就看到那脏老头嚣张,顺手就送他滚了。”海茺瞥着海芸,看你这么关心,很想嫁人?

“是你打跑了对方?”原来是被你这臭丫头给搅黄了!你肯定是故意的!海芸气恼的垂下眼皮,咬住下唇。

海夫人母女三个都不是好人!欺负她们娘俩,嫡母嫡女就了不起吗?尤其是这个海茺,明明比自己小,却要做姐姐,坏事都是她干的,偏偏爹还最宠她!可恶!

海茺了然的笑笑,有本事你就变强大嘛,我可是一直在给你公平竞争的机会,什么时候拿身份压过你?心胸太狭窄,是会妨碍人生进步的,懂不懂?

“是我没错。放心,看老爹的样子,对方是咱们的仇人,自然不会就这么罢休的。你要是特别想嫁人,以后还有机会,自己想办法说服老爹吧。”

“谁……谁说我想嫁人……”海芸一下子被看穿,脸红了。

她最恨海茺的就是这一点,明明吊儿郎当没样子,偏偏眼毒、嘴毒,手脚也毒,家里愣是没人敢得罪她。

看看她这穿的像什么,真要去做“太监”?要是真的,那真叫脑子有病、自作孽不可活!

“二姐,二姐。”一把奶声奶气的声音惊喜的响起。随着声音,一颗大肉球滚进了海茺的怀里。

“小弟,你又重了!”

海茺嫌弃的要扔海复,越来越重,越来越不讨人喜欢。

海复赶紧抱住海茺的脖子。“二姐,奶娘不让我玩珠珠,我们去玩珠珠吧!”

珠珠就是弹珠,海茺让西大街铁匠铺用精钢做的,颗颗沉润圆滑,是海茺心爱之物,没事就拿出来跟小弟趴地上玩;暗地里,她在用这东西练暗器,前世就很心水古代的豪侠,如今这样的环境,正好给她机会,搞不好将来能让她做什么武林盟主。

只是,混了十来年,好像并没听说有所谓的“江湖”。也罢,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她不会放弃“武林盟主”千秋大梦的。

海芸看着那对闹腾的姐弟完全无视自己的存在,顾自离去,心里那个堵啊。

回到自己的房里,庞姨娘颠着小脚就追进来。“芸儿,有位都御史来提亲,可是真的?”

“姨娘,我也是海家的千金小姐,别叫我芸儿,请称呼我芸姑娘。”海芸白着小脸。

如果她恨欺负自己的海夫人一伙人,那她更恨眼前这个给了她低微出身的生母。没好出身,你把女儿生出来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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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将来?

庞姨娘一口气堵住,手指直哆嗦。“你……”

海芸一肚子郁闷,白了自己的娘一眼,扭过头去。

庞姨娘深呼吸,缓了情绪。女儿是她的依靠,也是将来的希望,她不能因为女儿的小性子就过不去这坎儿了。

“芸姑娘,不为别的,就为你自个儿的将来打算,如今这桩事,你可有什么主意?”

海芸闻言也收了脾气,毕竟事关将来的幸福,冷静下来,才发觉事情还有转机。“姨娘,刚才我一时生气,出言顶撞了您,您别往心里去。”

又道:“听那小害虫说,来提亲的是我们家的仇人,此番是不欢而散,但恐怕还会再来。”

“仇人?”庞姨娘转着眼珠拼命思索,突然明白过来,“原来是陆家!”

海芸两眼放光。“姨娘晓得对方?”

庞姨娘点点头,坐到女儿对面,斜靠在矮几上,开始给女儿讲那过去的故事。

“还是当年元氏的天下,那会子老爷是江淮侯银枪将军,又娶了净德郡主那个毒妇,名噪一时;当时,朝中把持权柄的有个叫陆匡的,领的是平章什么的官儿,具体我也不懂,反正就是管军机要务的。陆匡和老爷私交甚笃,结了拜把子兄弟……可是不久姓朱的打过来,陆匡开城投降,做了姓朱的先锋,反过来跟你爹打仗,所以两家就结下了大仇。”

海芸惊讶的瞪大了眸子,好半天才消化这个故事。

“既然如此,为何陆家还要来提亲呢?”海芸想不通。

庞姨娘也想不通。

两人默然对坐,歪着脖子使劲猜测,就是没有个所以然。

“不管陆家什么目的,如果我能嫁过去,凭借都御史儿媳的身份,也比这海家任何人位分要高一大截。”海芸攥起了小拳头。

庞姨娘点点头,“可不正是嘛。老爷这辈子仕途是没指望了,蓉丫头就算送进宫里头,凭她那兔子般的懦弱性子,能活多久还是个问题;至于茺丫头,那个泼辣胚子是在往死路上寻开心,啧啧,有病!如今这海家,我瞅着就你最有盼头,芸儿,你可要把握机会啊!”

海芸再次双眼放光,是的,机会难得,要是不把握住,下次指不定会被海夫人指配到多么不堪的人家去。

海芸一把握住庞姨娘的手。“姨娘,这事您要帮我。”

庞姨娘不解:“我能如何帮你?”

“爹他虽然被大夫人缠着,好歹每个月会有那么两三次和您同房……”海芸顾不得害臊了。

庞姨娘反倒有点不好意思,被才13岁的女儿说起夫妻房事,饶是她脸皮厚些,听着也觉得尴尬。

这晚,海仁简轻车熟路的把庞姨娘给放倒了,正要办事,庞姨娘就说起陆家提亲的事情。

“贱人,哪壶不开提哪壶?!”海仁简头一次发大火,顺手给了庞姨娘一耳光。

庞姨娘简直心在泣血。这么多年被元杜卿压着抬不起头,好歹海仁简对她还有点情分,从没大声喝斥过她,可是为了女儿的事,她今晚头一次被海仁简打耳光。

海仁简见她嘤嘤哭得可怜,心里不由软了,伸手抚着她那风韵犹存的瓜子脸。

“宝儿(庞姨娘的小名),我岂不知你担忧芸丫头的将来?放心,我这个做爹爹的,总会给她个过得去的着落。”

是,他这个极品爹,给两个嫡生闺女做了那么“好”的安排,庶出的老三,他说他会好好安排,你信吗?

庞姨娘当然没往坏处想,她一见有松动,立刻哭得更加我见犹怜。

“妾身不是信不过老爷,实在是主母欺压得紧,姐姐她总是蛮不讲理……”

海仁简听她这么说,突然心里有一丝触动,幽幽想起一个人来,那是一个温婉娴静的女人——孽缘啊!难道是因为她,陆匡才这么不要脸的来提亲?

“这次提亲的事,和杜卿无关。陆匡这贼厮与我不共戴天之仇,我岂能答应将女儿嫁去他家?”海仁简耐着性子解释。

庞姨娘当然知道他会这么说。

她伸指轻抚过海仁简仍然精壮的身躯,媚眼如丝,抬起一只小巧的玉足,风情万千的在他腿上撩拨。海仁简的瞳孔顿时一缩。

床幔翻飞,颠鸾倒凤了许久,气喘吁吁之间,庞姨娘轻笑着问:

“老爷,您觉着……妾身服侍得好么?”

海仁简哼哼着,没理会她这么露骨的问题。

“妾身有个主意……”庞姨娘翻到他身上,极力魅惑讨好,“既然老爷这么恨那个姓陆的,何不让芸儿嫁过去,搅得他陆家鸡犬不宁?”

为了复国造反,你都把嫡出闺女牺牲了,那为了报私仇,再把庶出闺女“牺牲”一下,不行吗?求你了,“牺牲”芸儿吧!

海仁简不由挑起了好看的剑眉:三个女儿三把刀,个个都好使?这……能行吗?他是不是有点太无耻了?

“妾身会好好教导芸儿,保管让陆家的小子被芸儿迷得连他爹妈都不认识。”庞姨娘厚着脸皮再接再厉。

她相信,只要她的女儿按照她的秘诀,肯定能抓住男人的身心,到时候在陆家坐稳了位置,她就跟过去享福,偶尔回来气气元杜卿这泼妇,哼!

海仁简被她那厚颜无耻又淫浪的样子逗得忍不住笑起来。突然,脑子里猥琐的浮现老三勾搭陆家小子的情形,顿时觉得怪怪的,不知道哪里不对劲。

他这粗神经当然不知道,到底是父女,天下做父亲的,哪能真的完全不疼女儿?以后有他后悔的时候。

“如此,那要是姓陆的再来提这事,我就把芸儿送过去?”

“不在话下!老爷,您就放心让芸儿去吧。”庞姨娘眉开眼笑,立刻使出浑身解数逗引海仁简,生怕他对海芸的魅力潜能有什么怀疑。

可惜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时光匆匆,转眼过去一个多月。

出乎海茺的预料,也让庞姨娘母女失望的是,陆家那位负气而去的管家并没有再到海家提亲,安生得就像没发生过那门子事儿似的。

海芸没有等来自己的“佳期”,却等来了两个姐姐出远门的日子。庞姨娘和她倚门默然望着,心里那个暗爽啊。

海夫人哭得鼻子红通通的,亲手编了几串花钱,塞给两个女儿。“蓉儿,到了宫里头,自个儿照顾好,有为难的,就多找茺儿帮忙,茺儿,听见没?要照顾好你姐姐!”

☆、005老鼠屎进了大香锅

海蓉泪眼婆娑,心慌无主。“娘,孩儿……何时得回?”

海夫人无语,看向海仁简,彼此都有点动摇。海仁简转过身去,海夫人只好叹息着松开海蓉的手。

海茺的眼眶也有点泛红,埋在老娘胸口乱蹭了几把,抻着脖子凑上去在她耳边小声道:“老爹要是把三妹子许给陆家,您别拦着,省得给自己置气。”

海夫人愣了一下,刚要开口跟二女儿争论,海茺已经拉着海蓉的手上了马车。

从没有过的寂寞和无助袭上心头,海夫人突然觉得,复国什么的,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她好多年没这么伤心,一张俏脸都哭花了。看在庞姨娘和海芸眼里,却是说不出的欢乐。

“娘亲,娘亲,二姐让小复陪娘亲练剑,娘亲你快来!”海复肉滚滚的冲出来,丝毫没有意识到两个姐姐会离开很久很久,奶声奶气又响亮的声音,一把就将海夫人从忧思中拉了出来。

海芸还好,庞姨娘一看到海复,脸顿时黑了,刚才的欢乐烟消云散。

海仁简用马车将两个女儿分别送到驿站,上了官家的车舆,嘱咐良久,别过不提。

◇◆◇◆◇◆◇◆◇◆

朱明历八年十月初六,是一个适宜各种红事喜事的大吉日子。

这一天,气势恢宏的金銮大殿上,新科状元、及第进士们穿着朝服,头插花翎,高谈阔论,指点江山。

这一天,海蓉等5000名经过层层筛选的秀女们,走进了巍峨重宇的皇宫。

也是在这一天,海茺和百多名“准太监”被送进了深不可测的皇宫内院,进行上岗前的培训。

——

这一天,天还是蒙蒙亮时,一组五人的更鼓房太监,轮流爬上了玄武门,打着夜鼓,示意破晓。

与此同时,十余位太监在文华殿后方的刻漏房工作。水从一小孔流入一个容器,漏箭在水上的刻度指示着时间(八刻度一小时)。每一小时结束时,直殿监太监便将“时辰牌”带到乾清宫,换成一个新的。

“时辰牌”大约三十公分长,青地金字。任何看到它的人必须侧立让路,而坐着的人必须起身,表示他们对时辰牌信差的敬意。

皇帝朱浩渺就在这时起床了,修长的眉微微锁着,眼角不曾片刻停留于龙榻上惊慌醒来的妃子。

奉御太监已经带了器皿来清理寝殿(倒皇帝夜壶的),他们手上有内官监制造的薄软厕纸,也提来了几桶从附近宫井汲取的井水。他们仔细检查了澡盆,以及所有混堂司提供的洗浴设备。

沐浴更衣时,灯笼和提灯迅速照亮了整个乾清宫。

在洗完一个温抚的澡后,朱浩渺穿着一双黑底烫金的便鞋,坐在一张有垫褥的椅子上;一位奉御太监弄干、梳理着他的头发,而另一位则修剪他好看的鬓角和胡须。

朱浩渺沉思默想了片刻,待会要在朝堂上如何考较新科进士们。

用过早饭,奉御太监帮他着上头饰、冕冠、龙袍,还有尚衣监特别裁制的鞋子。

刻漏房太监听到九刻水的第一声时,便迅速走到宫门去通报拂晓的来临。当他们听到九刻水的第二声时,则立即禀报到朱浩渺的御前。

朱浩渺抬起脚,大步跨出了乾清宫。

整个紫禁城突然间充满了生气。着红蟒衣的司礼掌印太监邱晚,在司礼秉笔太监伴随下,到达了乾清宫。即将下班的司礼秉笔太监,把一个大约三公分长的象牙小牌,交接给下一位秉笔。

朱浩渺的龙辇南向而行,趋近谨身殿,最后到达华盖殿。通常情况下,他就在华盖殿主持早朝,但是今天不同,他只是稍作停顿,便继续往南走。早就恭候的御前侍卫随之跟了上去。

十二位人高马大、身强体健的都知监太监,引领他换了一顶黄色的皇轿,抬到奉天门下来。

天色彻底亮了。五更鼓的声音减弱到听不见时,司礼掌印太监邱晚就开始“鸣鞭”,惊人的炸响,震撼了东西两侧井然排列的文武百官。

朱浩渺在奉天殿举行隆重的早朝。该殿有离地的三段台阶,是最高的皇宫建筑。殿内,独一无二的帝王庄严端坐,与令人敬畏的雕龙屏风相配。

“吾皇万岁!”百官叩首。

雄壮的声音响彻紫禁城,喷薄浑然。

正走在准太监队伍里的海茺当然听见了,犹豫了半小步,嘴角慢慢勾起。本害虫来也~。

海茺和陆路通一起被分配在一间大通铺房里住下,同屋的还有其他十八名小太监,当然,此刻,他们的品级根本还算不上“太监”,而只是最低等级的“火者”。

每个小火者,在皇宫里拥有的也就只有通铺上勉强够躺一个人的三分地。

不过即使是那么小的三分地,你也未必有支配权。

刚搁下行礼包袱,就有十来个“听事”闯进来吆五喝六,让他们把行礼都拿出来检查,看到喜欢的,直接就“没收”了。

这花钱不错,那金箔也好,再次些,一双鞋也勉强拿走吧……

小娃子们吓得没人敢吭声,个个眼里汪着两泡泪,那叫一个凄惨。

海茺的包袱里货色可是相当多的,十来个听事有的好抢,问题是,她并没有捐款捐物的打算呀。

皇宫里有的是要讨好拍马的人物,但这几个小角色,还轮不到海茺来伺候。

当这些稚嫩有余、霸气不足的听事“伪男”走到海茺面前时,等候他们的不是乖顺的供奉,而是狠辣无比的拳脚。

本就拥挤不堪的通铺房里,顿时乱成一团。

就在皇帝朱浩渺志得意满考较新科进士们时,他的后宫内院深处,海茺高高坐在通铺上,一脚提着踩在榻上,一脚踩在地上跪着的一个胖胖的听事肩膀上。

十来个听事鼻青脸肿跪得整整齐齐,外面围着一圈小火者。

“打今儿个开始,我就是你们的老大!谁要是欺负你们,我就让他吃不了兜着走,可你们谁要是敢在本太岁头上动土,那就不仅仅是智商问题,还是严重的道德问题!咱们来这里不容易,都是辛苦人,自己人不讲义气,外面的人更加瞧不起咱们,哥儿几个,你们说,是不是?!”

陆路通双眸亮亮的,死盯着海茺瞅。海茺感受到了,眼皮一翻看过去,陆路通愣了一下,赶紧低下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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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我仰望星空,依稀觉得鸦声鸣鸣,绕树三匝,何枝可依?不觉两行清泪,化作一声叹息:亲们,加入书架吧……

☆、006渣女们开斗,渣男们开会

海茺想起陆路通这哥们还有个“把柄”好死不死握在她手里,让他以后多给自己跑腿,不然会对不起这“缘分”。

“嘿嘿。”海茺突然笑了一声。

陆路通顿时头皮一阵发麻,被她那颇为“不善”的目光笼罩着,隐约觉得被算计了什么。

海茺是走了挺轻松的第一步,她的姐姐海蓉,这会儿可就没那么轻松了。

依照明朱皇朝的规矩,5000名初选的秀女,每百人排成一行,按年龄大小排好,皇后派下去的太监们要对她们逐个察看。

第一批淘汰了1000名稍高、稍矮、稍胖、稍瘦的女子。

留下的女子们仍然百名一排,太监们以极挑剔的眼光察看她们的眼、耳、口、鼻、头发、皮肤、颈项、肩膀、背部,只要有一处不合规定,就立即除名。

继而又让她们自报姓名、年龄、籍贯,以观察她们的音色和神态。如果口齿不清,嗓音粗浊,或应对慌张的,又须出列,这样又淘汰了2000人。

到这里为止,海蓉都毫无疑问的过关。

经过这一通“海选”,3000名秀女已经被“退货”了,剩下的也已经心力憔悴,香汗淋漓。

她们被引着住进了同样是通铺的大房子,条件还不如海茺他们那些火者好。

海蓉心里光惦记着妹妹海茺什么时候能找过来,不然她就仿佛没了主心骨,惶惶的。

不防被谁绊了一脚,顿时摔在地上,手掌磨破了一层皮,脚也崴到了。

海蓉歪在自己的榻边,委屈的扫视同室的其他秀女,她们有的同情的看她,有的低头装作什么都没看到,有的暗自冷笑。

是谁要针对她?为什么?

要知道明天太监们将会测量秀女的手脚和步态,她摔成这样,岂不是过不了明天的关了?

怎么办啊?二妹你快来……海蓉嘤嘤的啜泣起来。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在金銮殿上,朱浩渺面对着文武群臣,经过早朝讨论了江南盐税问题,又观察了新科状元、榜眼和探花的实际答对,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过了午朝,朱浩渺留下太子朱林梁、右相包鸿、都督府包昕(包鸿长子)、永安王席璋,又把那三位新晋的进士翘楚通通叫到御书房。

忙了半天,朱浩渺毫无倦色,目光锐利的扫过下面恭恭敬敬站着的股肱大臣,包括最心爱的太子。朱林梁在他的目光下,大气也不敢喘,打着十二分的精神。

朱浩渺的目光停留在状元杨智义脸上。

“杨卿文采飞扬,诗词无双,真乃一代鸿儒,得卿如此,朕心甚慰。”

杨智义忙跪下叩首。“陛下千古一帝,承蒙陛下厚爱,臣不胜惶恐。”

千古一帝?朱浩渺嘴角弯了弯,六年前,他刚统一这片古老的大地时,这帮儒生士子,可都是暗地里骂得一个比一个歹毒啊。

“杨卿平身。朕以为,治天下者,正家为先。正家之道,始于谨夫妇。今日正好也是新秀女进宫的日子,杨卿可有何见解?”

朱浩渺问的平淡,似乎就是聊家常。杨智义起身,未作思考,便要发表意见;朱浩渺留意到他身后的探花郎陆书同似乎神游太虚,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心里掠过一丝诧异。

他什么人没见过?杨智义文采虽好,却是个身家清白的楞头青;可这个“不专心”的陆书同,却让他心生警惕。

陆书同是都御史陆匡的儿子。陆匡是他心里深处埋藏的一个矛盾存在,不能除去,却又不能不防。

他没想到陆书同会成为探花进士,更没想到,陆匡的儿子竟然生得如此俊朗,下面一班人里,这小子就算一脸稀里糊涂的表情,也无法掩盖那浑然天成的出尘风姿。

作为一个父亲,朱浩渺十分不爽,别人家的孩子竟然比自己的接班人儿子出众!

作为一个帝王,朱浩渺更不爽的是,太子朱林梁十二分精神,居然都及不上陆书同这小子漫不经心!

他根本就没把杨智义絮絮叨叨的回复听进去,垂着眼皮抚弄拇指上的玉扳指。

“……历代宫闱,政由内出,鲜有不为祸。惟明主能察于未然,多做防备……”杨智义还在引经据典、长篇大论。

朱浩渺等他说得差不多了,反正也没听到什么建设性的意见,于是敲了一下龙案,示意他可以“退散”了。

杨智义惶恐的闭嘴,悄悄抬眸看皇帝。

皇帝却不看他,而是越过他的脑袋,直接看陆书同。

“陆爱卿,你呢?有什么看法?”

陆书同不知想到什么,居然扑哧轻笑了一声,似乎根本没听到皇帝正在问他的话。

朱浩渺勃然大怒,将手边的一方龙砚扔向他。“陆书同!你活腻味了吗?”

龙砚“砰”一声砸在陆书同的额角,他怔了怔,似乎刚睡醒,但随即两眼一翻,软在地上。

杨智义和榜眼唐渊忍不住低头偷笑。这么不像话的人,居然跟他们同科同榜,出去别说认识他。

朱林梁微微侧身,看着昏倒在地上的陆书同,嘴角不由勾起。四皇弟竟然和这样没谱的人交好,聪明又有什么用?

“皇上,陆都御史大人新近给陆探花纳了新妾,想来他高兴过头,并非有意触犯圣威,还请皇上息怒。”作为陆书同的好友死党,席璋赶紧出列,替他开脱。

皇帝哼了一声,要真是因为如花美妾就无视皇威失态殿前,看在陆匡的面上,他也不会重责;可鬼知道这小子刚才在想什么!

有胆子在皇帝眼皮底下作死,试问天下还有第二人吗?

陆书同哼唧了一下,悠悠醒来,直接不用起身了,上身一趴,伏在地上。“臣适才恍惚见一条巨龙将一块宝石投来,喜不自胜,晕厥过去,请皇上责罚微臣失态。”

“是宝石吗?席璋说的可是你的新妾。”朱浩渺有点哭笑不得。

“臣惶恐。”陆书同干脆不辩解了,不过谁也没看出他哪里惶恐。

“哼,你也不必‘惶恐’了,就由你来修订‘女诫’,正好你也可以借此反省一下。三日为限,修不好,朕就治你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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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冤家路窄,惹祸上身

陆书同趴在地上,额头鼓起的红包正好顶着牙牌,暗暗咬牙不已。上朝第一份差事居然让他修订“女诫”,要不要拒绝呢?

要拒绝他随口就能编出很多借口。但是他不能拒绝,就算这份差多恶心人,他也得接,还得办得乱七八糟,最好让群臣指着鼻子骂。

朱浩渺不是一个简单好对付的皇帝。天下人都可以把他看成借助父权上位的绣花枕头,却难以骗过这开国皇帝的锐眼。

“臣谨遵圣旨,定当竭尽所能。”

“嗯。”朱浩渺弯了弯嘴角,心情不错的让他起身。

朱浩渺盯着包鸿安排了西南剿灭元氏余党的事,便让众人散去。

待得从御书房出来,脱离朱浩渺的视线,大家都舒了口气。陆书同垂头丧气走在最后面,席璋停下步子,猛拍了一下他的肩。

“书同,今日难得朝堂面圣,你怎么敢走神呢?”

陆书同摊摊手,无辜不已,小声道:“这岂能怪我?站在我前面的唐渊老兄,他的后衣领子处沾了两根短发,正好和绣纹组成了一个‘呆’字,我一时没忍住。”

席璋顿时舌头打结,半晌,终于忍不住哈哈狂笑起来,引得走在前面的包鸿等人诧异的回头瞪眼。

陆书同垂眸绞着衣袖,“哀怨”的瞥一眼席璋。你再笑狂一点,估计很快就会被皇帝踢到边塞去吹西北风了。

“别笑了,四皇子不是约了你比骑射吗?快走,快走。”陆书同赶席璋。

“你也来。你不是没来过宫里头吗?今日正好,我陪你逛逛。”席璋铁臂箍住陆书同,硬生生把他往英华殿带。

“哎——我还要修订‘女诫’呢……”陆书同“飙泪”哭喊。

“哈哈哈!你那几房小妾要是知道,还不剥了你的皮!”席璋拖着陆书同,笑声从胸腔发出,老远就能听到。

——

海茺蹲在新秀女所住的通房院外,眼珠子状似漫不经心的四处瞟着,嘴唇嘬起,咕咕学着布谷鸟的叫声。

娘的,谁笑那么大声?把她的暗号都掩盖了!

就见一个身形魁伟、身穿暗紫蟒袍、头戴镶白珠粱冠的俊朗男子,半拉半抱着一个深蓝进士服饰的人,一路嚣张的走过。因为后者脸朝另一方向,海茺也不知是个什么“娘炮”样子的人,居然跟另一个男人公然搞基。

海茺很识时务的直起身,恭恭敬敬低下头,准备躬送这两位基友远去。

席璋眼角瞥见一个垂头垂手的小火者,本也就过去了,偏巧海蓉听见了海茺的暗号,一瘸一拐的正走出门来。

(⊙o⊙)呀!怎一个倾城绝色!

席璋不由站住,松开了陆书同,嘴里喃喃:“佳人如斯……”

陆书同见状,闪闪眸子,侧身去看,就见一个绝色美人拉着一个小火者的手,而后者则低着头拼命要甩开。

“姐,快松手……”海茺极力压低了声音。

老姐啊,您也不瞅瞅四周啥环境,有两个官儿正一边看着呢!你这拉拉扯扯的,唉——!

海蓉总算发觉了不远处驻足而立的两人,正表情各异的对自己行注目礼,顿时面红耳赤,慌忙躲进了院子。可怜她一瘸一拐,走得急了,门槛上一绊,就要摔倒。

海茺刚想跳过去扶,猛的想到不能露太多身手,只好缓下身形。

眼前一花,席璋的身影像离弦之箭一般,眨眼到了海蓉身旁,堪堪将她扶住。

“丫头,你没事吧?”席璋低头看着海蓉,近距离看她,肌肤细腻,比之远观更加美得动人心魄。

海蓉红着脸摇头,连话都说不出了。她活了十五年,可从来没有和除了父亲以外的男子这么靠近过,更何况对方是那样一个气质出众、英雄少年范儿的男子。

“咳,永安王,咱快走,我一见女人就头晕。”陆书同扶了扶有点歪的帽子。他是真头晕,朱浩渺那块龙砚可不是海绵做的。

他得提醒席璋,同时也是点醒海蓉和海茺。目前这样没规矩的状况,要是被皇帝晓得,席璋的日子就难过了。

“小人不知永安王大驾,小的给永安王磕头。”海茺立刻跪下。苦也,以后在这皇宫里,不知道要跪多少人!突然觉得这游戏不太好玩。

海蓉也赶紧要跪下,席璋扶着她的双臂阻止了。“你脚上有伤,不必多礼。”

席璋就算性子狂放,但也不是个蠢蛋,陆书同提醒了,他也有些警觉。眼看院中出来好些个秀女,席璋松开海蓉,指着海茺道:“你这不长眼的狗奴才,没看到这位秀女脚上有伤吗?为何不去取药来?秀女虽未有封,来日说不定就是皇上的妃嫔,就是你的主子,你就是这么伺候的吗?”

纳尼?!海茺垂头瞪着地面的尘土,上面正有一只小蚂蚁爬过。蚂蚁,蚂蚁,我现在跟你差不多呀,任人骂任人栽赃,呜呜呜。

“是,都是小的不长眼,小的这就去取药。”忍吧,不是大丈夫,我照样也能伸能屈!

海茺爬起身,一抬头,正对上陆书同投来的一瞥,两人都怔了一下。

陆书同:咦,这小太监怎么不像“太监”?到底是哪里不像呢?

海茺:“娘炮”进士长得原来不娘炮;瞧那一脸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样子,要不是眼底一丝清凉,她也要被骗过去了。

海茺最后瞥一眼陆书同额头的“红灯笼”,暗中扯扯嘴角,赶紧扭身跑了。跑了没几步,转个弯,她就躲起来,探头去看,见席璋和陆书同并肩离去了,这才轻吁口气,悄悄往回摸。

才刚摸到储秀宫外那大杂院,就听一个泼辣辣的声音尖声酸气的鸣枪开炮。

“大家可都是瞧得真真儿的,那个永安王可是把你搂在怀里呢,那叫一个眉来眼去,姐妹们,你们说是不是?”

顿时三三两两响起附和的声音。

“嘤嘤……”海蓉啜泣着。她的倾国之色,她的诗词琴曲书画,对付这堆女人却是一点用也没有。她好无助。

海茺眉头锁了起来,拢着袖子在院外来回踩。靠之,手脚的伤还没解决,又惹一身骚!

☆、008娄子捅成马蜂窝

海茺正在头疼,就见老远有一大队人,霸气侧漏的簇拥着一顶银黄红杖的十二抬轿辇,其上坐着一个笔挺的身影。

难道是老皇帝路过打酱油?

海茺眼睛一亮,贼头贼脑向院子里探了半身,故作神秘的压着声音:“姐姐们,皇上,皇上在那边。”

众秀女闻言顿时双眼放光,下一瞬,只见这一群莺莺燕燕飞快的冲进房里,似乎就是一个呼吸的来回,又都一个个挤了出来,头上顿时多了花啊钗啊,摇曳生姿的走出大院。

尼玛,妓院里招嫖的姑娘都没你们这么主动!一个老男人,至于吗?

海蓉脸上还挂着泪珠,也要往院外走,海茺一把将她拉进房里,两人蹲在一个角落,飞快的开了一个小型交流会。顺便,海茺给她做了足部按摩,帮她尽快恢复伤脚。

“姐,你当真要给那老皇帝做妃嫔?”

“爹爹吩咐……”

“别管老爹,隔着十万八千里的,他管不着你了。你就问问自己,想不想给老皇帝做妃嫔?”

“……”

“姐,你要急死我了!”

“……也不知那皇上是个什么模样。”海蓉脸上浮现一丝羞怯。

这下轮到海茺无语了。半晌,“难道你就不想嫁个永安王这样的男人?”

海蓉眸色黯沉下去,幽幽叹了口气。“君子身躯凛凛,相貌堂堂,萧萧肃肃,爽朗清举,龙章凤姿,天质自然……我哪里配得上这样的人?”

有你说的这么好吗?海茺撇了撇嘴,那莽汉刚才还无故骂她来着,拿她当靶子使、当蚂蚁踩,╭(╯^╰)╮哼!

“姐,你就别谦虚了,是丫配不上你。”海茺顿了顿,又说:“听你这话外音,还是希望嫁个年轻的好男人,是吧?那你明天等着被淘汰不就行了。”

这样连烦恼都没了,多好!

“那爹爹怎么办?”

又来了!海茺拍了一记额头,“放心,他少蹦跶,就死不了。”

“妹妹,你怎可如此说话……”海蓉吃不消。

她怎么说话了?她话糙理不糙!老爹少折腾,大家就还在荆州好好的。

“姐,甭管老爹,你就给一句话,到底想不想留在宫里给皇帝当小妾?”

海蓉沉吟不语。

海茺有抓狂的倾向,正要忍不住咆哮之,一只温度宽度软厚均十分适宜的手突然按在她肩上。

糟糕,大意之下,竟然没察觉有人来!

海茺僵硬的抬转过头。海蓉抬头一看,吃惊得浑身瑟瑟发抖,就像个被抓奸在床的人。

来人一袭出云龙缀红珠曳撒,明黄底,织满赤纹金络,足登厚底翘首青缎靴,腰间瑗珮琳琅,朱绦坠着金印,再往上,黑髯如塑,薄唇抿成一线,天然带着怒威。

好了,看到这里,海茺不敢再探究下去。她敢打赌,一个最不该出现也没道理出现的人,好死不死、天意弄人的,他就是出现了。

老天啊,这种杂院通铺房,几百年也不会进来个皇帝啊!为嘛,这到底是为嘛?!

皇帝听到了多少话?!

“狗奴才胆子不小,竟敢鼓动秀女!”朱浩渺垂眸看一眼急慌慌跪倒的二人,狭长凤目灼灼如星。

御前太监蔡公公立刻示意身后的侍卫,准备好逮人杀人吧!

不叫狗奴才会死吗?“皇上,小的……哦不,狗奴才该死!狗奴才也是被逼无奈啊!”海茺一把扑上去抱住皇帝的腿。

朱浩渺怔了一下,眼睛眯起来。

蔡公公惶急不已,皇上怎么还不下旨抓人?待会儿圣怒难测,要是怪罪自己没眼色,那不就糟了?他要不要不等命令就把这不识泰山的小东西给办了?

“我英明神武、高大帅气富有的皇帝陛下,请您听听狗奴才我的悲惨经历,再决定要不要治小人的罪吧?”海茺还在嚎。

海蓉已经魂不附体,跪在一边差点晕过去。

“小人家中排老二,爹不疼来娘不爱,弟弟吃菜我喝汤,稍不顺心就将我打,唯有大姐相亲爱,疼我知我帮着我,不想晴天一霹雳,大姐入宫成秀女,小人狠心刺了宫,追随至此把姐觅,深宫险恶遭暗算,姐姐受伤我歇菜……”

海茺声情并茂、唱做俱佳,海蓉恨不得挖个地洞躲起来,这都编的啥啊?

“行了,住口!”朱浩渺皱眉看着被弄乱的衣袂,抬起腿要甩掉虫子一般粘在上面的家伙。

蔡公公见状,暗暗舒了口气,赶紧回头使眼色,两个御前侍卫立刻赶上前要处理掉海茺。

海茺嘬起唇,眼珠子骨碌碌转,装可怜没用,赶紧爬起来,狗腿的给皇帝大人抚平衣裳,又跐溜钻过他的胳肢窝,踮起脚,勤快无比的捶起他的肩背。“皇上,消消气,您是跟天一样大的人,别和小虫子这样小的人一般见识。”

小虫子?朱浩渺眯起了眼睛。不知为何,刚才这小太监那一通抚弄捶打,竟然带给他不一样的舒服感,比一般奉御太监更轻柔,像一只软爪子的小兽。

他抬手制止了赶上来的御前侍卫,任海茺给他捶背。“你叫小虫子?”

“是,是,小虫子祝皇上您身体康健,事业蒸蒸日上,国泰民安,千秋万世。”海茺点头如捣蒜,满嘴马屁香飘飘。

作为马屁精的老手,蔡公公忍不住翻白眼。

朱浩渺弯起嘴角,做皇帝的,最爱听千秋万世这种词。“嗯……适才鼓动秀女惊扰朕的车舆,你可知罪?”

原来皇帝问的罪是这个啊!难怪堂堂帝王会亲临这么低贱的地方。那帮傻b秀女,连“勾搭”这种事都能弄成“惊扰”!

海茺赶紧转到前面去,扑通跪倒。“皇上圣明!小虫子为求和姐姐相聚,一时心急,又见秀女姐姐们对皇上您是爱慕思念、茶饭不香,于是想做件两全其美的事,没想到会惊扰圣驾,请皇上治小虫子死罪,小虫子就是死一万次也不为过。”

海蓉听她这么说,也没想她的话外音,就帮着磕头:“皇上饶命,皇上恕罪……”

朱浩渺挑挑眉,鼻子里哼了一声,负手转身出了房间,站在门口,才沉声道:“你们俩和这些个不知高低的秀女,就在院中跪到明日卯时,好好反省;小惩大诫,从今往后不得再造次!”

“是。”秀女们心里虽然不甘,却只能乖乖跪成一片,低头不敢吭声。

皇帝的队伍就要离开院子,海茺扶着海蓉刚要跪倒,就听那个泼辣辣的尖酸声音响起:“皇上,月仙不能和那个淫妇跪在一起!”

☆、009祸兮福所依,福兮祸所伏

“皇上,这个淫妇和永安王眉来眼去,搂搂抱抱,她没资格和我们跪在一起!”

跪在最前面的一个身材高挑、衣衫最为光鲜的秀女,再次出声。此女名叫周月仙。

海蓉心跳停止了一般,咕咚软倒在地。海茺暗暗冒冷汗,瞅着周月仙,恨不得上去把她那张嘴给缝上,再狠狠抽两个耳光。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到皇帝身上,依稀仿佛,其头上有绿光闪闪……

朱浩渺脸色铁青的回转身,大步走到周月仙面前,一脚踢在她的肩上,将她踢了个跟斗,顿时钗乱鬓散,一身泥灰。

“贱婢,你说什么?!”

这下,所有人都傻住了。怎么先把告状的给踢翻了?

海茺暗暗叫爽,让你这多嘴的搬弄是非!皇帝的绿帽子能随便戴吗?你还嚷这么大声,搁我是皇帝,我也先揍你!

周月仙不可置信的仰望着盛怒中的帝王,那刚硬冰冷的模样,威势如山的气概,遮住了原本俊美的五官,此时竟像个地狱修罗一般恐怖。

“皇、皇上……臣妾说的都是真、真的……”

好吧,这就是个没脑子、没眼力见儿的主。

朱浩渺眯起眼,嘴角撇了下去。“蔡群忠,把这贱婢,还有那两个,全部给朕拖走,杖毙!”

皇帝老子心情不好,小鬼就要倒霉,海茺就是那个小鬼。为毛这事连她也要“杖毙”?

下面跪着的人通通噤若寒蝉,周月仙花容失色,不用一二三酝酿,立刻飙泪大哭:“皇上,冤枉啊,皇上,臣妾冤枉的,臣妾说的都是真的,要是敢撒一句谎,就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早有几个听事赶上来,架起周月仙和海茺姐妹俩。

海蓉的蹦的蹦直打抖,美目秋波流转,颤巍巍停驻在皇帝脸上一瞬,顿时怔住,没想到他看上去并不老,竟然如此气概超凡,果然不愧为开国大帝,虽不像永安王席璋那样秋月璞玉之姿,但那泰山般岿然不动、凛然不可侵犯的贵气,却是谁也无法相比拟的。

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海蓉猛的挣脱,扑跪在朱浩渺的脚下。“皇上,奴婢愿以死表明对皇上的赤子之心,请皇上准奴婢自尽!”

她不会计谋机变,又胆小怯懦,但她熟读经书,深知古圣贤的大义,此刻,她这番话是最得体的。

朱浩渺挑眉看向她,从开始到现在,他还没正眼看过这个似乎一直在发抖的秀女,没想到居然是个识大体的。

有没有跟永安王席璋行为不检点,他自然会暗中去查,但明里,他可不愿认下这顶绿帽子。秀女虽然未封,也是给他这个皇帝准备的,不是外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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