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她最大的愧疚就是不能跨越横亘的岁月阻隔,多陪她几年,如果有孩子,他会觉得安心很多,她将来的路也能好走些。
世上有这种逻辑的吗?他这极品,是在随时准备着让海茺做寡妇,觉得还不够惨,再添个拖油瓶?
谁说这逻辑就错了?谁叫人家是皇帝呢,谁叫人家头上顶了爱的光环呢,谁叫海茺本身也不是什么正常人类呢……
海茺在他身上蹭干净了脸上的眼泪,认真想了想,觉得弄个像朱浩渺的小孩,的确也不错,男孩好还是女孩好呢?不要男孩,朱林雪就很像朱浩渺,可她觉得一点也不喜欢;女孩要是长得像朱浩渺,那会是啥样儿?
她眯起眼打量着皇帝,开始在脑海中PS眼前的头像,把他PS成个女的……“噗~!哈哈哈!”
朱浩渺挑眉看她突然捧腹大笑的样子,抽着嘴角按住她,这没一刻消停的小东西居然也能当娘?他真的很担心很怀疑。
“克制,克制啊,小虫子!不管是哭还是笑,都别那样夸张用力,万一不小心把小小虫子弄没了,朕会伤心的。”
◆◇◆◇◆◇
张御医回去打包,准备跟着海督主长期作战。转过一个角落,肩膀就被一只手给按住了。
一个女子的声音冷冷道:“你不必转头过来。说,那太监得的什么病?”
“她是中暑之症。”张御医还算镇定,毕竟不是头一回遭遇这种情况。
“哼,中暑?她那种人岂会中暑……想不想知道你那三年前失踪的儿子在哪儿?”
“什么?!你……!”
……
◆◇◆◇◆◇
皇帝移驾去了琼华岛避暑。琼华岛是太液池上的一个小岛,位于紫禁城外的西北角,岛上树木葱郁,广寒殿楼高通风,采用巧妙的五重飞檐设计,上面还罩了竹制的凉棚,使得殿内几乎不会被阳光直射,保持难得的荫凉,再加湖风徐徐,荷叶清香,的确是避暑的好地方。
早朝照常,其余时间皇帝就呆岛上广寒殿不出来了。来往折子全部由东厂的海督主负责递送,但海督主耍大牌,每天换着手下做这工作,自己不知躲哪里逍遥自在。
这个状况虽然有那么点小意外,但大臣们还能接受。
难以消化的是,那个传说中的海仁简的女儿,突然又出现了,还被皇帝单独指定带上了琼华岛侍奉御驾。据敬事房太监的记录,这皇帝是夜夜召幸,形影不离……
小虫子那小太监的绝色已经让这班大臣心魂俱颤,芙蓉夫人的倾城之貌皇帝也没看上眼,那个海仁简的次女,该是怎样的人物啊?大臣们张着嘴,仰天傻乎乎想象。有些浪漫的文臣,还悄悄凭想象写了几首诗,描绘帝王独宠的美人。
“春暖杨柳弱袅袅,恰似十五女儿腰。”
“黛眉开娇横远岫,绿鬓淳浓染春烟。”
“回身举步,恰似柳摇花笑润初妍。”
“经珠不动凝两眉,铅华销尽见天真。”
……
诗成墨干,想起那小虫子踏花而行的丰姿,又觉得自己的诗恐怕不能描绘海氏美人的十分之一。惭愧惭愧!
包鸿掩面长叹,皇帝他恐怕真的要色迷心窍了。大臣们越发猜疑海家得势,朝中几股力量已经发生根本变化。
只有恢复上班的包昕却意外的安静,不像以前那样跳出来直斥皇帝。大家以为他被打怕了,其实他是心里乱,他的眼睛告诉他,海仁简的女儿不重要,重要的仍然是那个不可一世的东厂督主,皇帝对那个奇怪的小太监的态度,决不是哪个女人能想望比拟的。
东厂衙门里,金青云急得直跳脚。他没来得及汇报工作呢,督主就不见了,只有个童强偶尔过来传达命令。他不能把他的秘密任务告诉督主以外的人,所以也就不能让童强转告。过了两天还不见督主,他只好离开,继续追踪下去。
不论外面怎样议论纷纷,琼华岛上却是岁月静好,只闻笑语嫣然。
海茺换了女子装束,长发随意斜挽了个溜溜髻,仍然插那象牙犀角簪子,背后垂落的三尺青丝如丝绸般柔软顺滑。一袭白衫绿裙,轻薄凉爽,恰似水仙一朵。
朱浩渺也穿得随意,宽松的月白长袍,被风鼓起的样子,越发显得英挺潇洒。
这二人牵着手在水边喂鱼,看得跟在一旁侍立的蔡群忠和张御医直感叹,怪道“只羡鸳鸯不羡仙”,果然不假。
可惜,那是表象。这鸳鸯们的聊天内容可一点也不浪漫。
“皇上,科举考试何时动手改革?您怎么没动静?”都快八月了,秋闱在即,皇帝自己说要改科考的方式,却似乎只是说说而已。今年大考,海茺是主监,她不希望自己眼皮底下出来的第一拨“人才”全是些“之乎者也”。
“如今正在应付黄河灾情,安排徐州城南迁,东厂又刚刚站住脚,根基不稳,很多人的利益都被触动了,难免生乱。此时再推科考改制,必定招致大乱。小虫子,你看这小鱼儿皮薄肉鲜,怎么烧才不会弄破了它的嫩肉?”
“外面裹层粉,下锅油炸不会破,脆脆的好吃。”丫开始流口水。
“擦擦口水吧。”朱浩渺挑眉莞尔。“但凡你这小东西叫嚷着要吃,做好了端在你面前,你又不要了。真正折腾那帮厨子。”
顿了顿,他才幽幽道:“其实,朕想说的是,治国如烹小鲜,不能大火翻炒,会弄破鱼身。万事都要条件具备、时机恰好,方能减少损害。”
海茺愣了一下,正想表达她那滔滔江水般的崇拜之情,两个黑苹果各牵了条狗过来。
“上位……”他俩还是不太适应看到如此妆扮的海茺,眼睛不知该往哪儿看。“您吩咐找的云南犬已经找来了。”
海茺击掌一笑,兴致勃勃走过去绕着两只黑不溜秋的狗看了会儿。
“这两只狗是公是母?”千万不要一公一母,不然它们俩要是谈情说爱去了,哪儿还顾得上皇帝的死活?
看她要趴到地上去瞅狗的两腿之间,朱浩渺赶紧把这猥琐的家伙给拉起来,尴尬的清咳了一声。
“启禀上位,左边这只是公的,右边那只是母的。”
“靠,那怎么行?必须拆散了,换成两只公的,或者两只母的。”
“……”两个黑苹果不解。
还是蔡群忠脑子灵光,想了想就凑到海茺耳边小声道:“小虫子你放心,那只公犬早就已经和老奴一样,下过刀子了。”
海茺吃了一惊,试图挣脱朱浩渺的手,要再度趴下去探究。朱浩渺圈住她的腰紧了紧,算是警告她。形象啊,形象!
蔡群忠看海茺不信,只好再解释:
“宫里头有规定,除了皇上和诸位皇子以外,所有公的,全都得先净身以后,才允许进宫的。所以,这公犬必定已经跟老奴一样,去除一切私心杂念,方能全心全力效忠主子们。别说公犬,就是广寒殿里那只公八哥,也是净过身的……”
“噗~!”海茺瞪大眼睛听着,终于忍不住捧腹大笑。“哈哈哈,连鸟都是太监?啊哈哈,笑死我了,皇、皇上,您真无敌了……”
她是乐坏了,蔡群忠和两个黑苹果却脸色难看,哀怨不已。
海茺笑了一会儿,才醒悟过来,敢情黑苹果们也是净过身的太监?!
朱浩渺忍不住笑骂着拍了一记她的小脑袋瓜。“太粗鄙了,该罚!”
------题外话------
中部至此结束,敬请期待风云激荡、尽情尽意尽爱的下部。
☆、01开局
群山丘陵之间,田乐狭间那九曲十八弯的狭窄陡峭山路静悄悄蜿蜒向前,偶尔林中传来声声鸦鸣,显得异常森冷凶恶。
这就是东极尾张著名的“桶狭间”险地。
此刻,这里堆满了尸体,地上插满羽箭和刀枪,旗幡倒地,被鲜血染成了诡异的图案。
十名鲜甲红巾的佩刀武士各扯住一头绳索,将一个身高不足五尺的矮子困绑在中间,吆喝着踏着尸体慢慢往前挪动。
矮子不是别人,正是长信君。依然一身绣满鲜花的骚包衣服,只是已经破破烂烂,露出的皮肉花糊糊都是伤口。
东极经历了两个多月的激战,长信君消灭了两个最野心勃勃的大名霸主,准备将矛头对准圣武极昭大帝。但是有人不同意他的计划,于是,在大军开到这兵家险地时,遭遇了空前的埋伏,全军覆没……现在,他才幡然醒悟,他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这个人不是极昭大帝,而是他的二殿下陆书同。
长信怎么也搞不懂,为何他那些武士都会变成陆书同的铁杆拥赘,倒戈相向;更没想到,陆书同竟然有一支如此强悍的军队,他们全部配备最先进的火铳,采用三段合击法,火力密集而持续,虽然人数不多,却占尽地利、武器和战术的优势。他的近十万大军横扫东极,所向披靡,面对陆书同那寥寥不上万的军队,面对叛乱的武士军团,他竟然毫无还手之力。
其实,这些并不是陆书同的全部实力。长信能栽在这位二殿下的手里,应该觉得光荣才对。
“嗯哼……奸诈的人……走慢点,走不动了……”
他摇摇晃晃踩在各种残肢断体上,嘴唇干裂,两眼发直,突然一个踉跄,脚下的“尸体”呻吟了一声,竟然爬了起来,将他掀了个屁股朝天。
十个武士立刻拔出长刀,戒备的盯住那个假死的家伙。只见他稀疏的黄白头发,瘦高个子,穿着不合身的东极渔夫服饰,约莫五十岁上下。
怎么长信的军队里有这么奇怪的渔夫?
长信困惑的看了一眼这个突如其来的人,他也不认识。
“什么人?哪里来的?”武士们喝问,纷纷将刀对准了这个渔夫。
对方一脸茫然,憔悴无神的眼睛四处打量,并不把武士们的兵刃相向看在眼里。在确定自己从一场战争中幸存下来后,他从衣兜里掏出一张破旧的纸,摊开来给武士们看,嘴里说着他们听不懂的话。
纸上画着一个人,武士们仔细一看,顿时大吃一惊,竟然是他们的二殿下!
这下,他们不管三七二十一,立刻围住渔夫,要把他和长信一样绑起来。
两个武士看住长信,另外八个娴熟的抻开绳索,绕着渔夫交织转圈,绳索像四条巨蟒缠向他上中下三路。
渔夫愤怒的大吼一声,拔地而起,凌空挥动双掌,两下就抓住了四根绳子,从他的手握处开始,“簌簌”脆响,冰霜迅速蔓延开来。他双拳一紧,那结成冰棍的绳子顿时粉碎。
八武士大惊失色,一个懒驴打滚全部退散,捧着被寒气所伤的手面面相觑。
“他不是东极人,他是中土来的武术高手!”一个武士喊。
“怎么办?”
他们还没愁完,却听“砰”一声,那假渔夫自己晕倒了。没人知道他是饿晕的,而且应该加个前缀:再度。
武士们喜出望外又小心翼翼的围上去,在确定丫的确昏迷后——
“中土高手的武术实在太厉害了,应该砍去手脚,再把他交给二殿下。”
“万一他是二殿下在中土的朋友呢?”
“中土那些贱狗怎么可能是二殿下的朋友……”
虽然有争议,但最终他们还是把假渔夫和长信捆在一起,拉出崎岖山路,慢慢爬上了一座陡峭的山峰。
◆◇◆◇◆◇
险峰之巅,峭壁之上,横架了一座索桥,灌木野草被山风吹得倒向一边,夏日的夕阳血红如斗盘,悬挂在低空,将落而不落。
一人面向夕阳静静伫立在桥头,颀长的身影仿佛凝结了无尽情思。
头上虽然戴着靛青小凉帽,却留乌黑长发轻舞飞扬于背后,正是少年弱冠,天然风流。他的白袍长长垂落,每一层流线般的褶皱似乎都在倾诉繁华洗尽的落寞,宽大的袖子被风卷起,但见形态优美而有力的臂腕绑一缕红丝线,手中拄着一柄清亮如水的宝剑。
这是他静修的地方。
有人有幸远远观望到了他练剑的丰姿,下山后就会精神恍惚,再也不能忘却那游龙惊鸿般的身影,更不能忘却剑招中分花拂柳那一抹淡淡的忧伤。
他练完剑总是会静默的伫立桥头。从追思旧梦,到反复自问;从愤懑不平,到为伊忧愁;笑花会落,怨水自逝;万片爱似山风萦萦回回,挥之不去,恁作弄人。
这时,武士们拉扯着长信和假渔夫来了。
“启禀二殿下,长信君抓来了!”
他被打搅了思绪,秀挺的眉微微皱起,却没有转身。
“陆书同……?是你吗?”假渔夫沙哑的声音带着犹豫和惊喜。
听到这熟悉的中土语音,陆书同愣了一下,转身凝眸看去。是谁?是谁漂洋过海来找自己?
怎么是他?
无趣、失望和郁闷顿时笼上心头。陆书同吐了口气,又背过身去。
“邱总管,你是不是吃太饱了?还是皇帝叫你来追踪我这东极奸细?”小虫子一定把他的身份告诉朱浩渺了吧?哼!
可怜的假渔夫正是邱晚,他哪里是吃太饱,他眼瞅着就要饿死了。
东极这鸟国家,战火连天,民不聊生,他又语言不通,只好抢了渔民的衣服,却抢不到什么吃的,一不留神还差点死在桶狭间那场恐怖的战争中。
“陆书同,真的是你,太好了……”邱晚眼眶都湿了。
“哦?太好了?”陆书同挑眉冷笑。正好弄死你,的确太好了。
“书同啊,小虫子她太该死了,伤你的心不说,还去祸害皇上,如今都当上东厂督主了,无法无天,沾花惹草,朝三暮四,淫贱下流……”
陆书同脸黑了下来。你才该死!在他伤口撒盐不说,还对小虫子骂起四字经来了?!东厂督主是什么玩意儿?她这些日子过得可好?她和皇帝在玩什么把戏?
“……我知道你舍不得杀她,要是你喜欢她,我、我会帮你的,我们把她从皇宫里绑出来,凭你我的功夫,相信皇上也拦不住。”
“嗯?”陆书同转过身走向邱晚,想看看他是脑子有病,还是在耍什么花样。
“书同,我实在不想看你这么委屈自己,我可以帮你的。这些年经营下来,司礼监半数以上都已经是我邱晚的人了,朝中大臣也有不少与我结交颇深,只要我设计下案子,把小虫子骗出皇宫,抓她就易如反掌……”
“咦?”陆书同惊愕的看着他那真诚热烈的目光,皇帝跟前的这位大总管疯了?
“我这辈子孤苦一人,连兄长都要杀我……这个世上,只有你跟我投缘……书同啊,只要你愿意认我当干爹,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的!你要小虫子,我就帮你去抓,甚至你要杀皇上,我也站在你这边!做我的干儿子,好不好?”邱晚热切的目光直直锁定陆书同。
陆书同脚步顿了一下,猛的如一道光弧闪到邱晚身前,宝剑刺向他正在张合的嘴。
邱晚不得不停止说话,用牙齿咬住剑刃,阻止脑袋被刺穿的厄运。
陆书同撇下好看的嘴角,优雅的吐了个汉字:“操!”
他不再理邱晚,弯腰垂头看向长信,背后的发滑落肩膀,在胸前垂成优美舞动的姿态,长信有点不敢直视那靠近的容颜,扯着面皮、目光躲闪。
“长信!我叫你收拾烂摊子,你为什么不听话?现在是推翻极昭大帝的时候吗?这次我放了你,要是下次还不听话,我就找一百个鸡皮欧巴桑强奸你!”
“你是我长信的家臣!”凭什么要他一个大大名将军听家臣的话?长信瞪起眼死扛。
“是,那又如何?”陆书同嘁了一声。“还是你想尝尝鸡皮欧巴桑的滋味儿?”
“……不想。”长信咬着嘴,缩了脖子。
“唉,太慢了。”陆书同幽幽叹了口气,皱眉摇头。什么时候才能送去战书,打败那个该死的朱浩渺?什么时候才能把小虫子带回身边?
◆◇◆◇◆◇
陆书同没为这个问题困扰太久。因为没过一个月,就有人飞鸽传书,告诉他大好机会来了。
画阁精苑内,他抱着肥猫坐在石桌旁,对月独酌,手里捏着那张“大好机会”的纸条,一杯又一杯的喝酒,喝得他眼泪直流,鲜血并着酒水往肚子里吞。
“主上,我去替您杀了小虫子这贱人!”干爹没当成,邱晚就自甘自愿做了陆书同的奴仆。
陆书同一脚踹裂了一旁的石凳,跳起来指着月亮就骂:“你们杀了我算了!杀死我吧——!朱浩渺我要把你碎尸万段!把你的儿子们也全部碎尸万段!”
“喵~呜。”肥猫觉得他骂得很激情,所以它凑热闹伴奏一下。
邱晚心疼的看着他,想去搂住他宽慰一番,又没那胆量。
月影渐斜,朱栏绮户苍茫如魅。陆书同醉得东倒西歪,干脆放浪形骸的躺倒在地,迷迷糊糊中,对邱晚道:“我要回京师……”
邱晚瞪大眼睛,不敢相信。“怎么可以?!趁现在正是进攻科丽的好时机,拿下科丽,就等于打开了中土的北大门。更何况,您去京师,不是送死吗?”
陆书同已经醉死过去,一点声音也没了。肥猫蹲坐在他胸口,两眼绿幽幽的瞅着邱晚。邱晚白了它一眼,摇摇头将陆书同搬进了房里睡下。
次日,邱晚刚要去劝陆书同,却已经不见其人影,只在墙上看到一行字:替我看着长信!
唉!邱晚顿足长叹。这个情种!
◆◇◆◇◆◇
于是不久后的某一日早朝,华盖殿上鸦雀无声,大臣们目瞪口呆的看着站在末位的那位失踪了不知道多久的“陆编修”,看他毫无愧色的静静站着,牙牌端得不偏不倚,理直气壮得仿佛他天天都有“报到上班”似的。
朱浩渺抿紧了薄唇,盯着那家伙,久久不吭声。
◆◇◆◇◆◇
------题外话------
有点忐忑,因为我知道好些朋友挺喜欢皇帝的,下部开篇就把陆书同端出来,可能会让人有点意外。但基于人物性格的设定,陆的举动是我必然的选择。希望亲们愿意耐心看这些角色渐渐强化的矛盾碰撞,直至结局。
——
注:因为有读者留言表示不明白皇帝为什么还在上朝,干脆在这里说明一下。
本文所有地理建筑描述全部挪用明朝时期的实际资料,琼华岛位于紫禁城西北角的太液池上,从那里跑到紫禁城华盖殿上班,坐马车再换龙辇,大约1小时不到路程。所以前文就提及,皇帝早朝照常进行的。
另外要说明的是,明朝的皇帝比起清朝皇帝来,要克俭,要man很多,所以没有专门的避暑山庄。本文虽然虚构人物,但多少还是影射了明朝时期。
◆◇◆◇◆◇
☆、02 互刺
立刻把这泼皮剁碎了喂狗——这个念头一直盘旋在朱浩渺的脑海里,手抓住龙椅扶手上一颗浮雕龙珠,指节鼓起。
狗娘养的狗皇帝,去死去死——陆书同面无表情的看着朱浩渺,指甲嵌入牙牌,肚子里反复念着这一句。
这可恶的东极贱人,凭什么敢大摇大摆出现在这里?难道还不死心、还妄想来抢她?!以为真杀不了你吗?朱浩渺暗自磨牙眯眼。
这无耻的淫棍狗皇帝,想左手江山右手美人?我的小虫子才14岁啊!居然就被……狗皇帝你狠的!不杀你誓不为人!陆书同手里的牙牌“喀嚓”捏碎了。
随着这一声“喀嚓”,就像一根弦终于绷断——群臣“啊”一声齐喊。朱林雪低头默立,没人注意到他勾起的嘴角。
“御前侍卫!”朱浩渺扬起眉,立刻喊。
陆匡忍不住焦急的出列发言:“皇上,陆书同他无才无德,不如打发他离去便是……”
放他走?想得美!
朱浩渺站起身,摘下扳指,狠狠摔下殿阶,发出“啪”一声重响。立刻从各个暗门里跳出十八名玄卫,两个须发皆白的冥老。
“尔等全部退出大殿!冥老玄卫,与朕拿下陆书同这狗贼!”
几十个御前侍卫涌进大殿,把守住各个门窗出口。
陆匡被推出大殿时,担忧的回头大喊:“书同,好好跟皇上解释,当年是你帮他……”
话没喊完,大殿的门已经阖上。
虽然外面朝阳正红,大殿里却顿时阴森恐怖起来。
冥老分别站在朱浩渺身侧,脚踩丁字步,手架虚拳,凝神屏息注视着陆书同的一举一动。这些人都是武术修为极高的人,当然知道那个气息内敛至毫无踪迹的少年,要么手无缚鸡之力,要么深不可测出神入化。
十八名玄卫围成一个大圈,从四面八方攻向陆书同。
“朱浩渺,有种你就自己来跟我斗,你这孬种!”陆书同手中无剑,只能靠灵活的身法左右闪避。
“朕九五之尊,你这东极贼胚也配朕亲自动手?”朱浩渺脸色阴沉。
“哈哈哈,你就是打不过我!”陆书同从四个玄卫的夹击中翻身而起,衣袖挥开了紧随其后刺到的两把剑。
朱浩渺怒极反笑,勾起嘴角阴森森道:“朕又不是你这样的莽汉,打不过又如何?杀得了你就行!朕有小虫子陪伴,很快,就会有小小虫子,朕的命要留着陪她母子,宝贵的很。你这贱命,早死早好。”
“噗——!”陆书同喉咙一甜,一口血像箭般喷出。
好狠,朱浩渺你够狠!捡他最痛心的说。
一个玄卫趁机一剑刺破了陆书同的左腿。
“朱浩渺,我今天一定要杀了你!”陆书同一声长啸,鬼魅般闪到一个御前侍卫身旁,抢过他的剑,挡开了一圈密集的攻击。“你这色魔淫棍,小虫子她才14岁,你怎么下得去手?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还能活几年?你要陪她母子?你拿什么来陪?棺材吗?呸!”
这回,轮到朱浩渺一口血吐出来,溅污了龙袍。
好狠,陆书同你点了他的死穴。
朱浩渺冲到龙座后,拔出他的玄铁重剑,两位冥老忙去拦他。“皇上,不可!”
有什么不可的?被“老情敌”践踏尊严,还顾得上什么保重龙体吗?
“朕非要再活个五六十年,而你,今天就去死吧!”朱浩渺纵身冲向陆书同,凤眸横寒光,长眉凝森冷。
“当——!”一声清响,火花四溅。
陆书同手中的剑格住玄铁重剑,随之断成了两截。他有些意外,虽然论武功和剑术,他都超出朱浩渺许多,但他没想到朱浩渺的腕力如此刚猛,连他都被那一碾压的剑势震得虎口生疼。
眼看朱浩渺横剑再扫,他急忙扔了断剑,提气跃起,跳上大殿藻井横梁。
“喂,狗皇帝,你不想知道是谁通风报信叫我来的吗?”
十八名玄卫正要飞身追击,朱浩渺猛一抬臂,喝止:“且罢!”他把剑指向陆书同,眯起凤眸。“是谁?”
“是你的好儿子朱林雪。”陆书同冷冷的与他对视。“朱浩渺,一旦知道小虫子有了狗屁‘龙种’,你的儿子们个个都会要她的命,而这层纸早就有人去捅破了,现在这京师皇城里,到底有多少人知道真相,可能早就超出你的预料!”
朱浩渺的脸色顿时更加阴沉。他原本以为只有朱林雪和张御医知道,朱林雪对小虫子怀有异心,他心知肚明,但充其量仍然是个孩子,所以他也没太放在心上,只是做了该做的防备。至于张御医,那是个聪明人,应该不敢泄露风声才对。
“林雪告诉你,只是想借你我相争,他可以渔翁得利。他不会把这事告诉其他人的。”朱浩渺沉吟。
“你凭什么肯定他不会告诉其他人?”陆书同嗤了下鼻子。
“……”朱浩渺不想说原因。父子二人都喜欢同一个女人,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静默了片刻,朱浩渺鄙夷的斜了陆书同一眼。“这么说来,你送上门就是为了告诉朕,小虫子她的处境很危险?朕用不着你献殷勤!”
“我巴不得你去死,谁给你献殷勤。”陆书同呸了一口,擦擦嘴角的血迹,撕了袖子绑住腿上的伤。“你敢不敢跟我立个君子约定?”
“嘁~!”朱浩渺唾弃了一声。这无耻赖皮膏药敌国奸细,还谈什么君子约定?
“你让我待这儿,直到小虫子她平平安安的把孩子生下来,然后放我回去,我们战场上见真章!”陆书同凝眸盯住朱浩渺的眼睛,虽然那双眼睛怎么看怎么讨厌,但他还是固执的盯住不放。
“用不着!你现在就滚回你的东极,要打仗随时欢迎,朕早有所备。”
“朱浩渺,是你的威严重要,还是小虫子的安危重要?!我可以帮你料理掉一些麻烦,你还是多点时间守着小虫子吧,马上就入秋了,你总不能让她一直待在琼华岛。我陆书同不是蝇营狗苟的小人,我答应你这段时间不会去找她,也不会给你的朝政设绊子!”
朱浩渺哼了一声,心里已经相信了他。可是他再大度,也不能接受情敌用这种方式献殷勤;情敌表现得越好,对他来说就越难接受。
“噢~,我知道了,你根本就是怕我抢走小虫子,你这孬种没自信心了吧?”陆书同好死不死的偏要刺痛一下皇帝。看着皇帝难掩恼怒的眼神,陆书同就开心。
“随便你怎么说!你非要死乞白赖在这里,朕可以答应你,但是为了表明你不会染指小虫子,朕要你娶朕的小公主槿儿。”朱浩渺克制怒气,立刻反击。
你要装好人,那就让你装个够,有种你娶朕的女儿,你就成了朕的女婿、小小虫子的“姐夫”,看你还有什么资格来抢小虫子,灭哈哈哈!
陆书同气得一拳砸裂了横梁,木屑簌簌抖落。“朱浩渺你这狗皇帝,我剁了你一了百了!”邱晚想当他干爹,这狗皇帝居然又想当他岳丈,个个践踏他的辈分,欺负人啊!
说着靛蓝身影已经飘落,劈手抢过一个御前侍卫的剑,飞剑刺向朱浩渺。两个冥老急忙赶到皇帝身前,齐齐挥掌,护驾攻敌,迅如闪电。
◆◇◆◇◆◇
那边厢华盖殿打得天昏地暗,群臣被关在外面议论纷纷。
而琼华岛上广寒殿内,海茺正仰在榻上睡懒觉,一个宫女速度均匀轻缓的为她扇着扇子。
她睡相不太好,喜欢趴到被子上或者朱浩渺身上,为了防止她压扁肚子,朱浩渺只好把她的手脚用丝带绑在床四角,这样她就最多侧个身,翻不过去了。
偏殿明间,张御医皱眉研究一本医书,一旁木椅上捆粽子般绑着知怡姑娘,两条云南犬瞪着她呼哧呼哧喘气。
知怡已经神智不清,偶尔突然睁开眼,就咬牙切齿的瞪着张御医,仿佛对方挖了她家祖坟似的。
一条黑影闪入正殿后厢房,扇扇子的宫女随之咕咚一声摔倒在地。
寒光迸射,手起刀落,砍向榻上熟睡的人。
☆、03 谁看见谁倒霉
一条黑影闪入正殿后厢房,扇扇子的宫女随之咕咚一声摔倒在地。
寒光迸射,手起刀落,砍向榻上熟睡的人。
两只云南犬狂吠着冲进房,海茺猛的睁开眼睛,身子就往一侧躲,不料手脚被丝带扯住。朱浩渺这白痴!
谁知那蒙面黑衣人举着刀子就要砍到她肚子上时,却顿住了,黑漆漆的虎目中满是惊讶。
这电光火石的瞬间,海茺已经挣出了双手,坐起身抢过落在榻上的孔雀翎扇子。蒙面人也已经反应过来,再度拿刀砍来。孔雀翎柔软如无物,刀砍上去滑向一边,被海茺顺带一送,嘭一声砍在了榻上。
“童强!童强!进来!”
海茺在榻上陀螺般滚了三百六十度,把脚上的丝带也解开,一边闪躲蒙面人的攻击,一边扯起嗓门喊。
这个刺客既然能够突破朱浩渺布置的防卫,必定有备而来,对羽林军、锦衣卫都十分了解。海茺不敢动太激烈,怕动了胎气,所以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童强身上。
童强每天早上都会候在大殿等海茺布置任务,但海茺告诉他,不得踏入殿后半步。
听到焦急的呼喊,童强吃了一惊,不敢怠慢,循声疾冲而至。
却见两只云南犬跳着攻击一个黑衣蒙面人,被其一脚扫飞。榻上角落里躲着一个衣衫不整的少女,青丝如云垂落,素面精巧,那样子竟美得仿佛一幅带禅意的古画。
督主大人呢?
童强愣了一下后,开始困惑的四处瞄,寻找海茺的身影。
“童强,你还愣着干嘛?!”海茺急坏了,狼狈的倒向一边,躲过蒙面人的一刀。
再这么运动下去,她真怀疑肚子里的小小虫子要完蛋了。
童强张大嘴巴,瞪着榻上的少女。她、她是……?督主?
“嘶”一声,刀割破了海茺臂膀上的薄衫,带出一道血口。
“母之,童强你这傻逼,你被解雇了!”海茺从蒙面人臂下钻出了床榻,在地上翻了个身,狼狈不堪又小心翼翼的爬起来,狠狠瞪了一记两眼发直的童强。
听到这句粗话,童强总算清醒过来,也总算确认,眼前这位让他几乎窒息的美少女就是那个小太监督主!
他猛吸一口气,徒手就去抵挡砍向海茺的刀,手握住刀刃,顿时鲜血如注,下雨般滴在海茺的衣衫上。
这时,张御医和一票太监宫女也赶了过来,一看这情况,忙乱喊起来:“抓刺客!”“快去叫皇上!”
殿外响起重重脚步声,应该是锦衣卫和羽林卫在动作。
蒙面人一看情况不妙,抽刀要逃。海茺从桌上棋笥里抓了一把棋子,扔向蒙面人后背。蒙面人急忙转身挥刀抵挡,叮叮叮响成一片。与此同时,童强在地上一滚,冲到了他的脚边,手中割草镰刀就在他脚腕上各划了一刀。
真是配合得天衣无缝。
蒙面人闷哼一声,两腿抖了两抖,一屁股摔坐在地上。镰刀划过一道弯月般的弧,他脸上的蒙面黑巾掉了下来——是包昕!
海茺盯着他,脸上冷冰冰的。
“包昕,上回还没了结吗?你非要我死的理由是什么?”
“海氏次女就是小虫子……?”包昕却自顾喃喃。“怎么会这样……”
如果不是太震惊,不是一直在想事情,他就算重伤初愈,也不至于这么多刀都没刺死几乎不敢动的海茺,也不至于这么容易被伤制服。
“哼,你运气爆棚了,知道了本督主的真面目,这回不是你非要我死,而是我非要你死不可!”海茺一脸凶恶,突然想起童强就在边上,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童强背上开始冒冷汗。“督主大人,我……”
“你也死定了。”海茺飘着眼珠子随口道。她还没想好怎么处理童强,按照朱浩渺的原则,童强也必须死。
“娘娘可安好?”房外传来锦衣卫统领的声音。
娘娘……海茺抽了抽嘴角,浑身不自在,去榻边扯了衣服穿上,清咳了一声,才用相对温婉的语气道:“进来。”
包昕被绑死了,暂时关到地窖里,重兵看守。
在这一片混乱中,有个身影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广寒殿,将一个香囊悄悄放在床榻竹席之下。
海茺略收拾了一下,坐在正殿对着童强发愁。张御医给她包好了手臂上的伤,就给童强处理血肉模糊的手掌。
“怎么说呢,童强,你护主有功,我要是杀了你,出门肯定会被雷劈。可是皇帝把我身边的狗和八哥鸟都阉成了太监,你呢……你以前是服务于小虫子公公才没阉了你,现在你都知道了,要继续效命于我的话,就必须让你也净身……”海茺有点说不下去了,朱浩渺这规定实在有点霸道。
童强脸都白了,额头沁出黄豆般大的汗珠。
“当然,你要是不想干了,我也能理解。但你必须从此消失,永远不得再出现在我面前,还要替我保守秘密。”海茺盯着他认真的说。这么做太仁慈,不符合特务头子的严密,是要担风险的,但她打心底期望童强选择隐世。
童强情绪激动地大声喘气,左右摇摆、难以抉择。
没有哪个二十郎当的成年男人能接受自宫做太监这种事,但他也不想离开海茺,这是个奇女子,一个轻易就能让他甘愿为之去死的人。
他怔怔看着海茺的脸,海茺却皱起眉,不悦的垂下眼皮。“童强,看什么呢?!你走吧,谢谢你这段日子帮我不少忙,但以后,你都不要出现了。”
童强半晌没吱声,就在海茺不耐烦要发脾气之际,他终于开口:“督主大人多加保重,什么时候需要童强,就到……”有的男人就是舍得性命,也不舍得那人生寻欢的零部件,做太监,生不如死啊。
海茺不想听下文,挥了下扇子赶他走。
童强垂头走出广寒殿,心情十分复杂。
——
少了个靠得住的跑腿,以后用谁来传话指挥东厂呢?唐玄奘?不行,打死也不找他办事,更何况他那么罗嗦会不会是故意的?世上常有人为了掩饰自己某些特质,就故意夸大一种性格习惯,转移他人注意力。唐玄奘会不会就是这种人?
她正想得出神,朱浩渺惊慌失措的冲进来,浑身都是血。见她半躺半坐在贵妃椅上,并无大碍,这才松了口气,坐到她边上抓住她的手紧了又紧。
“朕错矣……小虫子,朕不去早朝了,以后天天时时都陪在你身边。”
海茺瞪圆了眼睛看着他,猛的跳了起来。“你怎么弄这么一身血?张御医!张御医!”
朱浩渺脸上变色,心里咯噔了一下。要告诉她,那个“贱人”为了她的安危,不顾一切的跑过来了吗?
张御医气喘吁吁跑过来,一看皇帝的样子,也慌了,急忙给他查验上药。
朱浩渺脱去龙袍、里衫,就见身上七八道伤口,但都没伤到要害。
其实他一身的血,有一半是陆书同的。
两人最后缠斗在一起,你死我活的架势,连冥老玄卫们都插不进手,只能看准时机给陆书同补上几剑。
就在那时,广寒殿告急的讯息传到了站门口的蔡群忠。蔡群忠顿时惊慌的开门冲进华盖殿,大叫道:“不得了了,皇上!广寒殿来了刺客!”
朱浩渺和陆书同刺向对方的剑顿时僵住,朱浩渺转身就走,着急火燎的喊:“快,快备马!”
谁知他刚跳上马,陆书同竟然杀出重围,也跳了上来,一把搂住他的腰。
意思很明显,他也要去。
朱浩渺一阵恶心,用力甩开他。重伤之下,陆书同无力再追,半卧在地上,被无数把剑压住,动弹不得。
☆、04 夹在中间,敌人暗藏
琼华岛上,苍翠葱郁之间,侍卫如林,刀剑透着寒光。从今天开始,这里进入加倍戒严状态。
广寒殿内。
海茺瞪大眼睛,大惑不解又心疼的看着朱浩渺身上那些扁的圆的窟窿。“您上个早朝也能伤成这样,那些侍卫都去打牌了吗?是谁干的?”
这天下间竟然还有人能在早朝上当庭把一代天骄的皇帝整成这样?
朱浩渺脸色阴沉,目光逡巡在海茺脸上,觉得阵阵心慌。他太怕失去她了,尝到了幸福的滋味之后,又何以承受虚妄一场之痛?陆书同之于海茺的特殊,陆书同的年轻和不羁,都是他无法改变的事实。世上所有适合海茺的东西,包括这如画江山,他都可以双手奉送,可是这爱人的位置不能成全,唯有爱,必须自私。
小虫子,你说你爱朕的,对不对?朱浩渺挫败的紧锁眉头,为什么明明属于他的人,他却依然不安如斯?
海茺从他的目光中悟出几分端倪,有点讶异的眨眨眼。难道是陆书同?他不是回东极了嘛……
朱浩渺一把推开张御医,抓住她的两肩,迫使她抬头看他。
“陆书同他来,是为了你和你腹中的孩子。”他咬牙不已,海茺的肩被他抓得生疼。“朕要杀了他!”
无可厚非,陆书同是为了海茺好,但同时却严重践踏了朱浩渺的尊严。小虫子是他的女人!凭什么要别人关心?
海茺表情古怪的斜瞟着他。“所以呢?他已经被你杀了?”
朱浩渺不吭声。到底要不要杀了陆书同,他也很矛盾。这时候杀掉他,小虫子会怎么想?不杀,他那么无下限的贱人,什么事做不出?万一被他抢走小虫子……
“小虫子,答应朕,不去理会那贱人,不要离开朕,好吗?”
海茺挑起眉,眼珠子别向张御医,示意他“退散”,见他退出去了,便挣开朱浩渺的手,有些“痛心疾首”的点了一下朱浩渺的额头。
“您怎么可以这么说话?您的尊贵自持跑哪儿去了?”
“……”
去他娘的尊贵,要是老婆弄没了,再尊贵也是头上一顶大绿帽;绿帽还是其次,没了她,他还怎么活?活都活不下去了,还要个鸟尊贵!
朱浩渺干脆伸臂抱住她,顾不得身上的伤,拼命把她往怀里紧按。
“喂,你的伤……”海茺抗拒着,不想碰到那些刚上了药的伤口。
她的话被他吞没在嘴里。他封住她的红唇,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撬开她的贝齿,发狠的汲取她嘴里的津液。他想用这种方式确认,她是他的。
可惜,他今天似乎走尽了霉运。
一个玄卫急匆匆闯进殿,打断了他宣示“主权”的行动:“皇上,陆书同已经抓住,如何处置请您示下。”
“剁碎了喂狗!”朱浩渺满脸怒气的松开海茺,瞪着那不识好歹的黑苹果。
不识好歹且脑子短路的该玄卫,当真领命要去执行。
海茺拿手背凉了凉发红的脸,呼哧站起身,叫道:“站住!”
这一早给乱的。海茺歪嘴皱眉的抓过一把扇子扇风。朱浩渺绷着脸,目光追随她移来移去。
“那个,他……他怎么样了?伤得重不重?”海茺问玄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