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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子啊 当前章节:14742 字 更新时间:2026-7-4 02:54

海茺吸气吐气,半天无语。

上官敬坐在一边苦思冥想,完全没发现身旁有两个人正在情绪激动。

◆◇

次日,海茺嫌头发披散着碍事,陆书同便替她梳头,挽了个髻。

二人各怀心事,一个静坐,一个慢慢打理,十分自然,也没什么奇怪的感觉。却把刚睡醒的上官敬看得一愣一愣。

上官敬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这假太监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陆书同的?

真是奇怪,这二人看上去并不亲密,却又让人觉得原该是一对眷侣。一个阆苑奇芭,一个美玉无瑕,似乎就是这样一对璧人。

海茺和陆书同完全无视他,自顾吃饭,再一同坐到桌边。

陆书同看了一会儿她算写,起了好奇心,忍不住问那些符号的意思。海茺心想教给他知道,让他也算一遍,可以减少错误的风险。1200块形状不同的石头,搭成了对角受力的立方体,这个力学模型十分复杂,要算清楚,不出错,还是挺难的。

要说陆书同这人真是个变态。他是忙着奔走“世界和平”的天真理想去了,才没多少时间学习,这样也随便考了个探花郎当当。海茺给他说了一遍10个阿拉伯数字的计数方法,再从数学到物理、从几何到力学那么囫囵教一遍,他双眸闪闪的听着,一声不吭。转过头他就能自行去算了……

海茺伸长脖子去看了一会儿,暗暗咋舌,这家伙智商必须180以上。

陆书同算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一件事。“如此,这上官敬一点用处也没有了,不如杀了?”

海茺额头咔嚓掉下三根黑线。

可怜的上官敬还在忙着思考解题,没留神听陆书同的话。

“我还等着他喊我姑奶奶呢。”上官敬巧思妙想,了解水务、工程多方面的情况,其才能还是当世无双的,朱浩渺需要这样的能吏,所以不能让陆书同杀了他。

“哼,你不过是替朱浩渺惜才罢了。”陆书同了然的瞥她一眼,见她鼻尖沾了墨汁,取手巾替她轻轻拭去。

海茺停下笔,嘻嘻一笑,目光投向龙胆树。“人生在世总有些梦想,没有梦想,活着就没什么意思。别看现在我朝版图辽阔,四邻臣服,在不知不觉中,就已经在各个方面落后于西方了。我不能把一些具体的科技生搬硬套过来,这国家也不是靠一个两个人就能够改变的。所以,我和他有个约定,我们要一点点的培养出人才,一点点的优化这个国家系统,让上官敬这样的人越多越好。”

陆书同愣了一下,心里有些触动,又有些羡慕嫉妒,半晌,幽幽道:“若你的梦想是这样,书同也可以陪着的。只是,皇帝他不怕民智一开,他的子孙皇位不保?”

牛逼的人多了,皇帝驾驭起来自然难度增加,被赶下台是大概率。

“民智不开,子孙皇位也未必能保。青史沉浮实属平常,谁又真能千秋万代?”海茺忍不住摸摸肚子,小小虫子的命运,也只能靠他自己。

陆书同的目光随着她的手落在她的肚子上,嘴角弯起。“有皇帝那样的父亲,有你这样的母亲,你这肚子里的孩子,将来怕是要吃不少苦头吧?”

两个摒弃“家”、放弃常伦的人,极不负责的创造出一个新生命,那命运,奈何奈何?

◆◇

第三日,海茺算出了结果,有些疲倦的歪靠着龙胆树而坐。她等着陆书同的结果,算是一次验算吧。

上官敬只当她已经放弃了,暗暗好笑。

到了下午,陆书同算完了,根本就不看海茺的结果,直接去了演义厅。他就是有这样的自信,也充分相信海茺教给他的东西是对的。

海茺挑挑眉,只好慢慢跟过去看。

等她找到演义厅时,陆书同已经飞上去取出了那块唯一的不会破坏平衡的石头,拿木枝勾住箱子一侧的环,取出箱子。

问题又来了,这箱子坚固无比,无论陆书同怎么用内力劈,均是分毫无损。

海茺端详着那箱子,指着前面锁钥位置的一个粗铜圆盘,狐疑的猜测:“这好像是个密码箱。只要破解密码,把圆盘转到合适的位置,箱子就会开。”

“密码是何意?”陆书同不解。

“就是一种特别的钥匙。你娘有没有给你什么特别的提示?比如特别关照谁的生辰八字,又比如……老天,快看,圆盘周围的数字!”海茺用手指擦去箱子上的灰,露出几个浮雕的阿拉伯数字。

她激动得肚子都有点疼了,忙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

之前就碰到一个同为“穿越者”的花慧妍,想不到这里还有一个消失了的前辈,而且这个前辈显然十分的牛逼。

陆书同愕然盯着那些数字。“怎么跟小虫子你教的计数符号一样的?小虫子,你认得我要找的这个人?他是你师父?”

他本来就怀疑海茺为什么知道那些奇怪的道理,只能推测母亲要找的人,正好是海茺的师父。

海茺摇摇头,现在不是解释那些天方夜谭一般的经历的时候。她也迫切想要知道这位前辈到底去了哪里,这箱子里藏了什么东西?

“你母亲的生辰八字是什么?”

“东极的元辉三十二年正月初八子时三刻。”

海茺把它拆成数字试了一遍,摇摇头。“不对。”又换算成中土的年历试了一遍,还是不对。

“你的生辰八字呢?”

……

他们埋头试了很多可能,都不对。算算时辰,应该已经很晚了,只好放弃,先回去休息。

◆◇

这日,海茺觉得肚子有点不舒服,似乎是胎儿在闹腾。陆书同将狼皮铺在温泉边上,扶她躺着休息。

海茺有些惊慌失措的问:“才七个月不到,不会就要生了吧?”这么早产可就糟了。

陆书同想了想,安慰她:“《母子平安录》上言及胎动,只要不痛,应该不要紧。你且放松,不要害怕,一切有书同在。”

他凝视她半晌,又犹豫的问:“若替你按摩手脚,你可愿意?”

海茺忍不住挑起眉,噗嗤笑出来。“咦?你变君子了呢。”

“非是我要君子,只怕自己把持不住。”

海茺的脸刷一下红了。这流氓真是不分时间场合的没下限!

陆书同想了个不会制造暧昧以致于“干柴烈火”的办法。也不知他从哪里找出一把竹笛,坐在海茺身边,吹起轻柔的曲子来。

这办法很有效,肚子里的小家伙很快安静了下来。

“看来小小虫子很有音乐细胞啊。”海茺摸摸肚子,笑得开心。“你吹的什么?很好听嘛。”

“《喜相逢》。”陆书同偏头凝视她。

看什么看?随便吹个曲子也搞得很有深意似的。海茺干脆闭上眼睛装睡,眼不见为净。这货简直无孔不入、无所不用其极的“调戏”、制造暧昧……皇帝真是疯了,才会把她托付给这家伙照顾。

陆书同盯着她的脸,很想趁机去亲一口,挣扎良久,才不爽的挪挪屁股,背过身去,继续吹笛子。

吹着吹着,他就吹起一段他再熟悉不过的怪异曲调。那一段曲子他自小就会哼,不像东极的曲调,也不像中土的曲调。

海茺听得奇怪,睁开眸子,拿手指捅了捅他的背。“你怎么会吹这种曲调?”

“自小就会,你道怪不怪?”

“你再吹一遍我听听。”

陆书同心里一动,认真的再吹了一遍。

海茺眨着眼睛想了片刻,突然想起这段音乐哪里听过,一下子坐了起来。“你把那箱子拿过来,我再试一次。”

陆书同按捺一丝激动,取了箱子给她。

海茺按住圆盘转动:1123。圆盘里发出“嗒”一声轻响。

“哈!”她忍不住笑看向陆书同。

陆书同半跪在她身前,屏气凝神等待。

海茺继续转:6536。又是“嗒”一声轻响。

“还剩一个卡口。我们先来猜猜里面是什么,好不好?”海茺兴奋得小脸发红。

陆书同抿抿嘴,沉吟片刻道:“我猜,里面是一封书信。”一封揭晓那人秘密的书信。

“书信多没意思。我猜里面是一张藏宝图,可以凭图找到穿越时空的地方!”海茺眼里冒星星,牛逼的前辈啊,咱可是很看好你的!老爸老妈,咱要穿回去看你们!

“穿越时空?”陆书同怔住。

海茺没解释,而是迫不及待的转最后一次圆盘:5321。

随着那一声轻响,两人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陆书同怕有危险,将箱子从海茺手里抱回来,放得离她远远的,这才抓住圆环轻轻拎起盖子。

箱子里静静躺着一本硬壳簿子,外面包一层羊皮。看来,两人都猜错了。

◆◇

他拿起那本簿子,坐到海茺身边,和她一起翻看。

扉页上写了一行小字:“来到这里时,像个天真的傻瓜;离开这里时,我又像个可怜虫。”

两人面面相觑,看来此人遭遇不太美好。继续读下去:

“……这个国家,这个世界,已经让我忍无可忍。它已经无可救药,也许只有回到过去,才能扭转那早就错误的路径。”

“……我这才知道,过去永远是过去,只能看看,不能回头……最终,我没能回到过去,这个最后的虫洞裂隙把我送到了另一个时空……”

“……我仇恨那跟日本相对照的国度,虽然它应该跟我的历史完全扯不上关系,但我还是想把那岛国炸进深海之底……”

看到这里,海茺有点⊙﹏⊙b汗。这前辈真是个十足愤青,还是个有才的愤青。

接下去,他们看到了长篇累牍的计划方案,就是怎么把东极夷为平地,甚至炸沉到海底。陆书同看得头皮一阵阵发麻,照那方案实施,估计现在东极真的在深海里游泳了。

“……这是一个樱花开放的时节,我想在它夷为平地之前,先观赏一下它的美丽。这时,我遇见了她,看到她身边出现极昭这个可恶的男人,我无法控制自己的愤怒。我恨历史,恨命运,恨上帝之手!我觉得自己一定是一个被操控在超级系统里的傀儡,才会无奈的承受这样的痛苦,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呃!

什么情况?

陆书同惊讶的瞪大眼睛,这是在写极昭和母亲阿惠吗?这人到底和母亲什么关系?同时,那字里行间流露的感情又让他心弦颤动,这些话怎么像是帮他说的?这不是他一直以来的想法吗?

海茺狐疑的继续翻下去,直到突然出现一大片空白,只有一行写得很大的字:

“阿惠,阿惠,阿惠!我爱你!”

陆书同目瞪口呆。

海茺看了他一眼,问:“阿惠是谁?你母亲?”

陆书同“嗯”了一声,嘴唇微微发抖。

“如果什么也改变不了,那我来到这里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结识她吗?我费尽周折跳跃了几亿光年,终于找到她,而她却是个有夫之妇?!阿惠你真狠心,你叫我回去,我还能回哪里去?我是这个世界平白多出来的一个人,一个多余的傻子……”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设置下这些东西,不知道在等待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契机,什么样的缘分。我只是不甘心……”

最后一页,字迹潦草的写着: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来不及了!但愿她能收到那封信!”

至此,这本应该算是“日记”的东西翻完了。

海茺吁了口气,勉强从有些沉重的情绪中挣脱出来,说了句玩笑:“照这么说你这个东极的二殿下很可能是个冒牌货嘛,嘻嘻,那倒是件好事。”

陆书同笑不出来。现在还有谁能告诉他,他到底是谁?是谁的儿子?母亲死了,这个人似乎也走了。最后那几句话指的是什么事?为什么来不及了?

他浑浑噩噩站起身,心里一片悲凉。那人离开了母亲,那么自己最后也会像他那样的下场,黯然离开小虫子吗?

等待?不甘心?有什么用?就像一个循环,等的是另一个人的等待和不甘心吗?

那人是他的父亲吗?

不行,他要立刻去问极昭!

海茺见他突然纵身而去,焦急的皱眉,撅起嘴喊:“喂,别把我扔这里!”

但陆书同已经消失在藏兵洞深处。

这时,上官敬终于算出哪一块石头可以取出,兴奋的扭头对海茺道:“看!你爷爷我算出来了!”

------题外话------

原本的设想……可能狗血到让亲们接受无能……这章已经做了大量删减修改……亲们,子啊原本是个喜欢写科幻东西的人,写古言时忍不住就要往那个方向靠……我已经自觉的悬崖勒马,但当初的设定总是要找个说法的,所以就凑合一下吧……当初的设定,陆书同变成希特勒般的人,然后我会华丽丽的写得越来越科幻……当初只是当初,我知道错了,已经修改了,后面再不会有类似情节。

——

另外关于那个密码:那是取自美剧《Battlestar。Galactica》的一段恶搞

☆、18大地回春(一)

海茺正着急愤怒,猛回眸横了上官敬一眼。可恶的朱浩渺,把老婆孩子丢别人;该死的陆书同,三番五次撂挑子就走!他们就是这么“爱”她的!她现在没办法抽他们,但有的是办法拿上官敬出气。

“是么上官大爷?自己去看看演义厅,再看看桌子上咱一个月前算好的结果。”

上官敬震惊了,当世居然有人比他还善算?

“快叫姑奶奶,叫三十三声姑奶奶。”

“为何要叫三十三声?不是三次吗?!”

“姑奶奶我按天收利息的。”

“岂有此理……”

“啪!”

“哎哟!你这臭婆……哎哟!姑奶奶!姑奶奶……”

上官敬喊得嘴巴发麻,悲愤填膺。

海茺掏掏耳朵,站起身四处看。“你知道出口在哪儿么?”

“不知。”

“快去找。”

没题解,不用海茺说,上官敬也会急着去找出口的。

海茺看他屁颠屁颠、正中下怀的样子,在他背后冷冷道:“想回京做官的话,就给我好好的找,找到了就来接我。我要是有事,皇上他会灭你九族。”

上官敬顿时僵住。他的确想找到了立刻自己溜,让这比他还“有才”的假太监去死……

◆◇

没想到这藏兵洞远比想象的复杂,上官敬点起火把,循着气流找,找到岔道,气流就乱了,无迹可循。

找了两天没结果,海茺急得唉声叹气。再俩月就差不多该生了,天呐!

上官敬也十分气馁,瞅着她发呆。

“假太监,若我们要永远困在这里,那不如……我就将就一下,娶你算了。”

“那真是太‘委屈’你了。”

海茺歪着嘴走到兵器槽边,想着挑哪种兵刃杀人会比较疼。

“咳,虽说你是不洁之身,不过长得还行,我也没觉得太委屈。”上官敬还在不知死活。

海茺挑了对带铁刺的流星锤,准备砸他个“杠头开花”。

上官敬一看不好,撒腿就跑。

海茺一手一个流星锤,步履沉重的追。脚步声和喘息声回荡在洞内各个通道,令人不寒而栗。

上官敬吓得要哭出来,就算全天下的女人死光了,也不会要这凶婆娘!

海茺追了一阵,累得火气也没了,却见灯枯光弱,也不知身在何处。

隐隐约约,一个黑影拉长了,慢慢靠近。

海茺愣了一下,手紧了紧流星锤。“谁?”

“茺儿?是你吗?”

是老爹?!

咚咚两声,手里的流星锤松落在地,海茺张开双臂,傲娇的大吼一嗓子:“老爹~!”

海仁简扶住冲进怀里的大肚皮,惊喜交加。“哎小心我的孙儿!”

“您怎么找这儿来了?”

“还不是姓陆的小子叫我来的。我儿你受苦了。”

原来陆书同急匆匆灵魂出窍般离开,被风雪吹了会儿,清醒过来,想回去找海茺,又觉得这么苦苦纠缠着没好处,会重蹈前人覆辙。他绝不会等着失败的!还是早日弄清身世、实施干掉朱浩渺的计划要紧。

他不敢回藏兵洞送海茺回红山堡,怕见了她就不想走了,当断不断将来后悔莫及,所以就去通知海仁简接人,自己一咬牙,带了侍从杀气腾腾回东极而去。

◆◇

四个月后。

瓦剌毛里孩、阿罗书、学罗忽三大部落联合,大举进攻灵州一带,强拆了一部分长城城墙,骑兵长驱直入。

海仁简率军坚守红山堡,缺粮少兵。知府风傁、总兵风偻这对混帐兄弟却忙着集兵镇压回民闹事。

眼瞅着灵州要完了,终于纸包不住火,左相沈建新只好悄悄派人杀了风氏兄弟,一面请皇帝赶紧救急。

朱浩渺捧着海茺刚送达的密信,看了一遍又一遍,拼命克制内心的激动。

沈建新看不出皇帝的心思,见他对自己的十万火急奏报毫无反应,心都揪了。难道皇帝已经知道风氏和自己的关系?

“皇上?沈大人的事要紧……”蔡群忠在一边悄悄拉了一下皇帝的衣角。

朱浩渺“啪”一声拍在龙案上,站起身来。“瓦剌贼子实属可恶,朕要御驾亲征!”

“啊?”沈建新张大嘴合不拢。

区区两三万瓦剌贼兵,用得着御驾亲征?!

兵部尚书左逍遥先不答应了。“皇上,这区区几个贼兵,微臣就可领兵将之驱逐关外百里,何须劳动圣驾?”

“那帮鼠辈年年逐,年年来,朕今亲征,叫他们知道朕的决心,若再犯,必定将之赶尽杀绝。”

左逍遥还要劝谏,毕竟京师朝中刚刚大换血,不稳定因素很多,帝王离宫,太子朱林博未必搞得定。

朱浩渺大袖一挥,直接阻止了所有人开口的机会。“此番亲征无需祭太庙,无需阅兵,朕要速战速决。朕亲率骑兵为先锋,左逍遥你给朕好好备军,朕回京自有大用。”

他说完就攥紧海茺的密信,起身离去。

蔡群忠赶紧喊:“皇上起驾!”小跑着跟上皇帝匆匆的步伐,扔下一班满头雾水的大臣。

龙辇往乾清宫去,皇帝好半年没回那里,把一班宫人慌得乱转。

“蔡群忠,快去叫尚服局把朕要的衣饰、玩物全部送来,哦,还是先随朕去看看赏些什么好宝贝给小虫子和朕的皇儿。”朱浩渺搓着手来回踱步,脸上放光,完全没有内忧外患应当“沉痛”、“惆怅”的自觉。

“皇上,老奴先给您贺喜了。”蔡群忠跪下直磕头。“皇天庇佑,不容易啊,老奴高兴得都、都想哭了。”说着他就抬起袖子抹眼泪。

君臣主仆二人憋着激动了好一会儿,蔡群忠才道:“皇上,您这些日子熬得苦,瘦了许多,老奴想着小虫子她该心疼,千千万万的好礼也不着急给她,不如先把您自个儿身体调养调养,也好叫小虫子她高兴。”

其实关键不是瘦了的问题,而是那平添的几根白发,让蔡群忠心酸啊。

◆◇

灵州红土堡外杀声震天。

海仁简的大院里,婴儿的哭声嘹亮得像个超级无敌大喇叭,甚有盖过城堡内外杀声、“哭”傲天下的气概。

海茺捂着耳朵把脸皱成了菊花,伸直脖子喊:“老娘,奶娘呢?!”

“什么?”元杜卿没听清。

知怡手忙脚乱,抱着也不行,放开更不行,这哪里是可爱的小小虫子?这睁着水汪汪眼睛,张大嘴嚎得无法无天的小东西,简直就是天魔煞星!

☆、19春回大地(二)

海茺“嘭”一声仰躺在榻上,抓狂得直打滚。

为什么是儿子?她想要女儿!儿子果然讨厌啊,比朱林雪还讨厌。

“老娘,把那高音喇叭塞回我肚子里吧,我重新生一遍!”重新生个文静乖巧的“小棉袄”女儿。

“啊?茺儿你说什么?”元杜卿还是听不清,她有点怀疑自己未老先聋了……

海茺拆开棉被,扯了两朵棉花往耳朵里塞,随后抱起婴儿,准备自己去找那俩奶娘。该死的她们不伺候在旁边,躲哪儿去了?

“茺儿,你这刚出月子就去哪儿?”元杜卿想拦海茺,再多休养一阵子呗。

海茺哪里听得见?知怡随手抱起蓝狼皮缝的裘袄,紧跟出门。早春料峭,灵州仍然冷得让人骨头都痛,海茺自己不多穿点也就罢了,这才一个月大的孩子可不能冻坏了。

在一个隐蔽的旮旯里,海茺将两个陆书同抢来的奶娘揪了出来,要把嗷嗷叫的婴儿往她们怀里塞。

俩奶娘直摇头又摆手:“可不敢喂这小公子,会咬人的!”

海茺耳朵塞着棉花,只听见婴儿的哭声,哪里听得见她俩的话?知怡抢上来给婴儿裹蓝狼皮。

俩奶娘一看海茺脸上不悦,竟齐刷刷跪倒了,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诉哀告。

海茺皱眉掏出棉絮,伸手死死捂住婴儿的嘴,噢,世界清净了。

“上位,您怎么可以……”知怡心疼得大喊。

海茺不理她,扭头问奶娘怎么回事。

“小夫人呐,这小哥儿真正厉害,牙还没长,就会咬人,奴这里都快给咬断了!您还是请个别人,饶了奴家吧?”一个奶娘捂着胸前两处鼓胀,表情痛苦。

真的假的?有那么夸张吗?

海茺瞪着婴儿,那嫩皮小脸被捂得涨成了番茄色,也用黑漆漆水汪汪的眼睛瞪海茺,万分委屈的样子。

“这货是我生的?!”

海茺不满的松开手,抱起“高音喇叭”去找海仁简。总得想办法给这小恶魔弄吃的,不然他没饿死,四周的人却要被活活吵死了。

海仁简正指挥将士击退了学罗忽首领巴图罗的一轮攻击,急匆匆下了城楼,正撞见海茺母子。

海茺捂住婴儿的嘴,愁眉苦脸。“老爹,您水准下降了啊!怎么还没搞定瓦剌人?”

“这帮狗贼去年秋冬没抢到粮食,饿得急眼了,十分拼命。红山堡缺粮缺水久矣,大多有伤病,实在难以抵御如狼似虎之辈。”海仁简也是懊恼不已,都是风氏兄弟那对狗官害的。

红山堡口子一开,灵州就再无门户,这帮瓦剌人就会直冲灵州城内。情况有些糟糕。

“你爹我受皇帝重托,这个关是誓死把守的!”

海茺撇撇嘴,密信都送出去一个月了,不见朱浩渺派人来接她,灵州地方长官都被杀了,也没见京师有动静传达,老爹还表个毛忠心?她是一肚子火气。

“老爹,我去引开巴图罗,你从屁股后打他们,利用藏兵洞,这样还有灭了丫的希望。”靠人不如靠己,再不解围,娃要等不及了!

“这如何使得?!你和孩子都是万金之躯,岂能儿戏?”海仁简瞪眼不同意,一点商量都没有。

“万啥金呀,一文不值,皇帝已经不要我们了!哼,老爹您放心,看我的。”

海茺抖抖水红金云棉袍,紧了紧黑缎玉带,纵身就跳上了城楼。

这一抹窈窕身影突然出现,把守城的将士和攻城的贼寇一起惊呆了。

但见她梳着乌黑油亮的道髻,簪着象牙犀角簪子,围宽面银狐抹额,坠明珠眉间,一张粉嫩水滑的小脸,让人忘了呼吸。怀中小恶魔哭天抢地,声音像青鹤穿云长啸。

一时间,这群大老爷们忘记了身在战场,为这抹春色,为这嘹亮高亢的生命旋律,不由自主生了丝丝温暖的期盼。

海仁简追了上去,扯住她的胳膊。“茺儿,别胡闹!”

婴儿终于哭累了,垂头丧气的闭上眼睛,酝酿积蓄,准备后面可以继续嚎。

海茺挣开父亲,笑嘻嘻晃晃孩子道:“老爹您还不如这妖孩子,他知道我要动手,都放心的不哭了,您却对我一点信心也没有。您的小虫子走到哪,害人害到哪,什么时候吃亏过?放心,您看我引开巴图罗后,就从后面包抄夹击。这围不解,您的宝贝外孙要饿死了!”

说着她就抱着儿子跳下三丈高的城楼,恰似红鸾翻飞,看呆了所有人。

于千百乱军怒马狼烟滚滚之间,某不男不女的家伙怀抱半昏睡的婴儿,笑吟吟走向当中大旗下的大汉。

巴图罗吞咽了一下,瞪起眼用生硬的汉语喝问:“何人?何贵干?”

“好汉,英雄!我带着孩子,带着孩子呢!千万别动手。”抱孩子上车有让座,排队能走快速通道,路过战场也应该特殊照顾,对不对?

“快说你要干什么?信不信我们吃了这孩子!”巴图罗盯着海茺的脸,一个劲吞口水。吃孩子前,先把这美人“吃”了,真是完美啊。

他不是吓唬海茺,这些蛮兵饿急了真会吃小孩。

海茺一脸我好怕怕,故作神秘的回头看看城门上急得跳脚的海仁简,拿手放在嘴边小声道:“那老家伙太愚忠了,说什么要与红山堡共存亡,他要死是他的事,不能连累我和这可爱的娃啊,我们可不想死。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我看大汗您器宇不凡,吃小孩这么帅的事都不在话下,实在是让人佩服得五体投地!所以,我决定跟大汗您混了!”

“嗯?本汗如何信你?你究竟何人?”巴图罗要是个傻子,就不可能当上学罗忽部落的首领。

“实不相瞒,我是被海仁简抢来的,嘤嘤嘤。”海茺低下头揉眼睛。

“银枪将军盛名久负,怎么会抢美人?”

“您也说我是美人了,我真是天生丽质难自弃,哎!大汗您就不想抢我吗?”海茺抬起揉得泛红的双眸,扁扁小嘴。

巴图罗心动不已,也不管是否有诈,俯身就要拽她上马。

海茺后退避开,嘻嘻笑道:“连大汗这样的大英雄都要抢,何况海仁简那老家伙?英雄好汉啊,可怜我这娃快饿死了,我们还是赶紧杀进灵州城要紧,替娃儿找几个奶娘。”

说着凑到旁边一个骑黑马执大刀的大将旁,一把将他拽下马,自己纵身跳上马,一夹马腹就跑,扭头大喊:“我知道有条道可以绕过红山堡直达灵州城,灵州城里大把的女人和食物等着咱们,兄弟们,赶紧跟我来呀!”

“喔噢~”群寇闻声狼呼,兴奋不已。

巴图罗隐隐觉得不妥,但士兵们兴奋的唿哨感染了他的情绪,加上那抹水红的身影实在诱人,一拍马,就跟了上去。

上万学罗忽将士跟着海茺往西北绕过红山堡,往布下藏兵洞的大峡谷而去。

海仁简愣了一下,急忙指挥派兵追击,再传讯藏兵。女儿外孙啊,你们可千万不能出事,不然怎么跟皇帝交代?

海茺跑到大峡谷,就放缓了速度,呼呼大风吹醒了她怀里的孩子,高音喇叭复苏,“呜哇───!”响彻山谷,震得积雪哗哗掉落,瓦剌兵不由一阵头皮发麻。

巴图罗举起手臂喊停,却吼不过高音喇叭,没几个人听清。

军阵后开始惊慌骚动,显然屁股后方遭遇海仁简部队的“爆菊”。

海茺冲巴图罗粲然一笑,挥了挥手,随即放下胳膊,顺手重重拍在马屁股上:“驾───!”

黑马四蹄翻飞,跑得风驰电掣。

巴图罗张大嘴巴看直了。长生天呐!今天要是能逃出去,非抓住这绝世的美人不可!

海茺一路狂奔,打眼远眺,竟见陆书同带她来过的那个山洞就在不远,不由收住缰绳,思忖这厮身世突变回了东极,不知在忙些什么。

突然见山洞中钻出十几个人来,当先一个蓝衣少年。

“蓝衣?”海茺错愕了一下。这也就闪个念头想起陆书同,不用这么巧他就真的出现吧?

事实是,陆书同没在这儿。

蓝衣迎到海茺面前,打了个躬。“小太监,我家主人让小的转交这个箱子给你,叮嘱务必请你当面查看。”

海茺松开捂住孩子的手,挑眉犹豫了一瞬,还是跳下马,将孩子交给蓝衣抱了,这才从一个黑衣剑客手里接过箱子。

这箱子正是藏兵洞里魔方中取出的那口密码箱。海茺蹲下身,将箱子放地上转动圆盘。

转到一半,突然觉得不对,高音喇叭怎么不哭了?猛抬头看,却已不见蓝衣!

靠!

海茺一下子跳了起来,十几个黑衣剑客立刻围成圈拦住她,并不拔剑,只是不让她追踪。

“他奶奶的,陆书同他想死吗?!”海茺火冒三丈,嘴都气歪了。她为什么还会相信那贱人?!

“主人吩咐,请海督主看箱中之物。”一个黑衣剑客硬扛了海茺一拳,一边吐血一边重复陆书同的要求。

海茺一脚踢飞了密码箱,暴怒道:“看个串串西施拉稀屎!滚!不然别怪我开杀戒!”

他们不滚,非但不滚,还围得更密实了───死也要让蓝衣抢小孩抢成功。

◆◇

再说蓝衣把婴儿骗到手,立刻飞逃而去。

那娃儿真是个怪胎,看蓝衣气喘吁吁惊慌失色的样子,突然就不哭了,还乐得咧嘴无声的笑笑。

蓝衣暗暗庆幸,躲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等着接应的第二拨人马。

这时,他觉得哪里不对劲,猛一回头,只见一匹银毛母狼正死死盯着他,哦不,确切的说,应该是盯着他怀里的孩子,那孩子身上裹着件蓝色狼皮缝的裘氅。

原来,这匹银狼正是死去的蓝狼的伴侣。狼群早已离开,但它却不舍蓝狼的尸体,一直守在附近。它没想到会再见到丈夫的毛皮,那罕见的瓦蓝色,是那样的可亲可爱,令它思念断肠。

蓝衣吃惊过后,也没太放在心上,毕竟一头母狼而已,他可以轻松干掉它。

但偏偏这时,高音喇叭不继续配合了,扯直了嗓门哭嚎:“啊~哇啊───”饿呀,哥要吃奶啊!这就是他的心声。

蓝衣被这惊天动地的哭声吓得一屁股坐倒,又急忙跳起身飞逃。银狼紧追不舍。

要命啊,这娃子一嗓子方圆十里都能听见,怎么逃出海茺的追踪?

惊慌之下,蓝衣脚下一滑,摔了一跤。婴儿从他手里滑脱,飞了个抛物线,好死不死落在银狼的脚边。

银狼立刻拿嘴叼起哇哇叫的婴儿,转身就跑。

蓝衣急得大冷天汗都下来了。还愣着干嘛?赶紧追啊!

好不容易追到了银狼,却是狼窝,一只小狼崽在闭目假寐,银狼伏在洞边,冷冷盯着蓝衣看。

蓝衣的心扑通扑通乱跳,完蛋鸟,孩子喂了狼?这下真的很严重……

他木呆呆伫立着,不停喃喃:“完了,完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银狼站起身,却见它肚子下一个裹蓝狼皮的婴儿,嘴里吐着泡泡,还打了个饱嗝,呀呀轻哼两声,悦耳得像是唱歌一般。

蓝衣整个人都魂飞魄散了……这,是啥情况?

◆◇

时间回到一个月前。

有两个人都在算日子,一个是朱浩渺,一个是陆书同。

东极。

“让司礼监你的人去背后捅几下太子朱林博。”陆书同一边看科丽的地图,一边吩咐侍立在旁的邱晚。

自从回到东极,他就和极昭大帝“重修旧好”,“父子同心”,紧锣密鼓的进攻科丽。

“为何?”邱晚不明白打科丽和朱林博有什么关系。太子无实权,无足轻重,要背后捅刀也是捅皇帝才对。

“我让你对付皇帝,你会动手吗?”陆书同瞟他一眼。

邱晚忠心朱浩渺,只不过在感情上选择跟陆书同混。说到那种奇怪的感情,陆书同就浑身难受。

邱晚不吭声了。他可以帮陆书同干任何事情,唯独直接伤害皇帝的事,他做不出。

“我只是要拖住狗皇帝,不让他去见小虫子。”省得朱浩渺那淫棍一见小虫子,就占尽便宜……哼!绝不允许!“要赢他,当然要真刀真枪打,靠小伎俩赢,小虫子会看不上我的。”陆书同说着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急忙喊蓝衣。

蓝衣进书房,顺便捧了茶和点心伺候陆书同。

“主人有何吩咐?”

“你立刻动身去中原灵州……”陆书同吩咐完毕,邱晚和蓝衣都面露白痴状。

“主人,为何要抢孩子?您怎么能让蓝衣做这么龌龊的事?”蓝衣心直口快,刚正不阿。

“孩子的感情要从小培养,小虫子的孩子怎么能给狗皇帝?”陆书同勾唇笑起来。反正小虫子迟早是他的,孩子当然要先养着熟悉彼此。

“可那毕竟是皇上的皇子,书同───主人,你抢过来实在不合适……”邱晚不敢苟同。

“你们看看朱浩渺都是怎么对他的儿子们的?狗皇帝根本不知道怎么当个好父亲,小虫子又年幼贪玩,小小虫子当然是我抚养,才能过上好日子。”陆书同满脸自信。

就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自己可以是个好“父亲”……朱浩渺不懂,他就懂了?

邱晚和蓝衣顿时都囧住。

◆◇

另一边隔着茫茫大海,京师西郊外。

寒风呼啸,早春风沙夹着冰棱子打在呼拉拉响的旌旗上,打在士兵们坚毅冷峻的面孔上。大军静静整队等候,战马打着喷嚏,整整齐齐伫立,马背上的骑兵轻甲裘衣,抱握丈把长枪,臂挽精钢白虎盾,腰悬宝剑。

这是最精锐的一支骑兵,是朱浩渺亲自带出来的“龙师”。

朱浩渺拂下纯黑狐裘大氅的兜帽,皱眉盯着飞骑而来的左逍遥。不是叫他留京师备军吗?堂堂兵部尚书亲自飞骑来追,看他颠得帽子都歪了,慌慌张张的,不像话!

“你最好能说出件正经事。”朱浩渺冷冷扫了他一眼,对被叫停急行军十分不快。谁延误皇帝去见日思夜想的人,那就是存心找死。

左逍遥滚下马,跪倒了拱手禀报:“皇上,科丽送来急报,东极出动大军直取南部的庆尚道、全罗道、中清道,微臣估计,此刻科丽王城京畿道恐怕也危在旦夕。”

“嗯?!”朱浩渺脸沉了下去。

海茺说东极是个鸟国,还真他娘的是个鸟国!

“寂王李贤熙办得好差事!为何至今不报到朕跟前?”朱浩渺鼻子里哼了一声,他把李贤熙当根葱,没想到丫却如此不争气,芙蓉夫人这和亲大使也是不争气,都是废物!

“微臣不知。”左逍遥还跪着,他出门急,衣服没穿够,冷得直哆嗦,估计有点影响到智力。

“朕没问你!”朱浩渺又好气又好笑的看着他的股肱大臣一副狼狈的样子,沉吟了片刻,道:“你且继续用心备军,科丽不会那么快亡国的。朕去灵州扫除瓦剌贼兵,最多不过月余便回。”

左逍遥有点不敢相信耳朵,发生这么大的事,皇帝还要“御驾亲征”去对付区区三万瓦剌强盗?“皇上……”

“左爱卿,李贤熙有意试探我朝,借力打力,朕叫他吃点苦头,知道只有朕用他,没有他狐假虎威的份!他要王位的办法很多,想利用我朝成事,这是朕最厌恶的。”

朱浩渺断定李贤熙故意消极抗敌,制造危局,倒逼科丽现任国君让位,同时逼天朝出盟兵,他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既得王位,又收获臣子和民众的称颂拥戴。

李贤熙的算盘的确是这么打的,但他选择这么阴险不齿的办法,却不是出于本心,而是因为和芙蓉夫人感情上的矛盾。

◆◇

科丽京畿道寂王府。

华服俊美的男子托着一边腮,手里的酒杯停在唇畔良久,嘴角的笑意已经发凉。

什么芙蓉夫人?那根本就是朱皇帝的女人!心里只有朱皇帝,哪里有半个他?就算身体是他的,又有什么用?

“王殿下,王妃娘娘啼哭不止,您要不要去看看?”内官朴泰小心翼翼走进屋,跪着请示。

李贤熙一阵烦躁,怒道:“本王已经想办法去引朱皇帝前来,相信不出月余便能成行,她还不满意吗?还哭什么?”

朴泰不吭声,把头垂得低低的。

李贤熙重重放下酒杯,挥手让两个弹唱的歌姬滚出去。

“你也滚!本王要休息了。”

朴泰没滚,跪着不动。

“朴内官,你这是何意?”李贤熙隐忍即将爆发的怒火。

“王殿下,请去王妃娘娘那里休息吧?您已经两个月没去了,王妃娘娘她很想念您……”朴泰抬头殷切的道。

“哼!想念本王?是想念朱皇帝吧?她就一天都等不下去了吗?”

李贤熙跳起身,踢开桌子,沉着脸,负手往外走。朴泰急忙磕头爬起跟上去。

正往海蓉住的芙嬛居走,一个批甲武将飞奔上来,拱手禀报:“寂王殿下,东极前锋离京畿道只有三十里了,还是‘且战且退’吗?”

不下狠药,朱浩渺怎么可能会来?李贤熙咬牙道:“不错,继续且战且退,保存实力就是你们的唯一任务。”

武将应“是”,却不离去,犹豫了一瞬又禀:“金云霄将军被围困在齐云山,他传讯要殿下您派兵支应救援。”

李贤熙皱眉沉吟不决,最后什么也没说,继续往芙嬛居走。

海蓉跪坐在铺了厚毯的席上,她还是不能习惯科丽女人盘腿的习惯,那动作实在不雅。

房间里静悄悄的,婢女闷声不吭的跪在下首,似乎在低头等着那啜泣声停歇。该劝的抚慰的话都说过了,没用。还得寂王自己来才行。

朴泰推开门,请李贤熙进去,顺便扯扯婢女的衣袖,两人磕过头便无声离去,阖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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