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贤熙黑着脸坐到海蓉对面,盯着那张怎么看怎么好看、泪水涟涟梨花带雨的娇颜,咬牙切齿:“本王已经在想办法,你还哭什么?要不要干脆送你回天朝?”
“不……”海蓉摇头泣不成声。
“那你到底要怎样?你想逼死我吗?!”李贤熙握紧拳,克制怒火。
拥有天下最美的王妃,幸福吗?只有他知道幸福多么短暂,而痛苦却无休无止。在他们抵死缠绵时,癫狂迷醉之间,她竟然喊的是“皇上”!皇上?哈,哈哈哈!天底下竟然有这样的女人,为了那么无情的人,甘愿千里和亲,甘愿躺在任意男人身下,还不知耻的喊着他。
“是不是为了他,随便什么男人你都能躺下来,叉开腿……”
“啪!”
海蓉甩了李贤熙一耳光,红着泪眼瞪视。这还是她生平头一次失去教养,动手打人。他说得太过分了!
“你竟敢打本王?”李贤熙抓住她纤细的皓腕,再也忍不住憋闷许久的怒气。
不就是天朝遣送的和亲女人吗?真的就了不起了吗?嫁给他李贤熙那一刻开始,就应该是科丽的寂王妃了,就应该是他的女人了!凭什么如此纵容她?
他扑上去按倒她,恶狠狠的撕扯一重重华美衣料,一只手直接撩开裙摆往里探,冰凉坚硬的指尖触碰到温润而柔弱的地方,她惊叫出声,吓得浑身发抖。
面对突如其来的暴风雨,海蓉从惊讶混乱中慢慢清醒过来,哭着抵挡他粗蛮的手。“别这样,求求您……臣妾有了,有身孕了……”
李贤熙僵住。
她哭哭啼啼是因为……有了他的孩子?!
◆◇
朱浩渺率军出京师,这日,刚看到黄河那粗犷的身姿,又被急报飞马叫住。
这次是司礼监的太监来报。
“皇上,大事不好,太子殿下中毒了!”
☆、20出发
不管想接海茺母子的心有多迫切,不管怎样的渴望再见那生动笑容,朱浩渺都不得不按捺下来,暂返京师。
孩子已经平安落地,行踪也暂时没有泄露,她母子应该没事吧?迟个数日,应当不成问题吧?他这么想着。
太子中的毒很普通,虽然致命,但发现及时,太医院又有现成解药,因此算是虚惊一场。
要查的是下毒的人,和背后的目的。否则,一次不成功,难保不会第二次、三次下毒。
关联接触过太子的内侍宫女、包括太子妃都被一一拘问,众说纷纭,却没一种是靠谱的。
朱浩渺急着了结事端,干脆把那些人全都暂时关了起来,只叫蔡群忠亲自料理太子的日常饮食起居。
这回,总不会再有事拽住他,不让他见小虫子了吧?
朱浩渺快马加鞭往灵州赶,结果刚过太原,又来报,太子把代理国事朝政、用于答复批黄的朱印给弄丢了!
没朱印,一个决定也不能生效,那还代理个鸟国事?
朱浩渺黑着脸,隐隐察觉有人在故意折腾他。有这包天胆子的人,世上只有陆某一人,别无分号。
看来不彻底解决陆书同埋在京师的绊子,他休想顺利见到海茺。
“陆书同,朕不把你凌迟处死誓不为人!”
尽管恨得牙痒,他还是不得不重返京师。这一次,他不再临时处理事端,而是彻查严办,累及株连颇广。
同时,他还派出四个玄卫去传达口讯给海茺,让她在灵州多候些时日。他自觉没能陪在海茺身边养胎、生孩子,又是遗憾又是愧疚,因此铁了心要亲自去迎接她母子回宫;另一方面,要害她母子的人怕是还未除尽,在行藏泄露前亲自接回,也等于是护送她母子周全。
他万万没想到陆书同这歪脑子居然会去抢他的娃,事实上,谁能想到世上竟然有那种境界的人?情敌和老情人的孩子,嫌弃还来不及,谁会当宝贝似的去抢?
◆◇
海茺撂倒了十几个黑衣剑客,寻着蓝衣逃跑的方向就追。
黑衣剑客们趴在雪地里哼哼,半死不活还不忘了喊:“督主,主人请您看看箱中之物!”
海茺回头瞪一眼滚倒一边的密码箱,呸了一口,扭头就走。
贱人陆,总是在她刚有那么点信任的时候,趁不注意就摆她一道!这辈子,她再也不会心软了,这次不会饶过那混蛋的!
她跑遍灵州,没找到蓝衣,匆匆知会了一声海仁简,又赶紧不分昼夜的一路往东追,还是没有蓝衣和孩子的踪迹,真是又气又急,把牙齿都咬碎了。
◆◇
京师东华门外东厂衙门。
周靡愣愣盯着地面,只看见一双小巧的厚底织花棉靴,已经好一会儿了,他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今天就在他要从里边出来,下班锁门的当口,海茺突然出现,把他惊得目瞪口呆。
“一加一等于几?”海茺皱眉问。
“啊?等于二。”周靡摸不着头脑。
“你终于睡醒了?”
呃……周靡汗一把的同时,终于确信某太监回来了的事实。
“我再说一次,替我办几件事,立刻马上。”
“是,督主大人。”周靡终于敢抬起头,飞快的看一眼海茺。呀!她脸色不太好看,风尘仆仆,巴掌大的小脸有些冷冰冰的。她这是肿么了?从哪里蹦跶出来的?
“第一件事,你悄悄给我置办个园子,要安静。”
“呃……是。”周靡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他一个四品官,月俸不足20石,平时也没花心思捞油水,官场礼仪开销大,他几乎一点积蓄也没有,穷得连早就订过亲的未婚妻都没钱娶进门。京师房价高,别说给海茺买园子,就是买个小瓦房,他也为难。
但一看到她那有些疲惫的脸,信任的目光,他就无法开口说“不”。想办法借钱呗,总不能叫她失望。
“第二件事,我要离开一阵子,你继续加紧找金青云。”那个很危险的人还没找出来,皇帝就会一直有危险。
“是。”周靡没把唐玄奘的事禀报给海茺,他想查出眉目再说。“督主大人,您这刚回来,歇个两日再走吧?”
好不容易回来,立马说走,怪让人舍不得的……
海茺没理会他。“第三件事,立刻借我点银子,不要银票,要现银。”
周靡囧住,在身上摸遍了,只摸出一小块碎银……
“……”海茺盯着那点碎银看,仰天长叹了口气。
她伸臂拍了拍周靡的肩,语重心长:“周大人呐,清廉是对的,但你作为东厂的二把手,本督主又出差在外,这东厂的办公经费,你也得上点心嘛。干咱们这行的,经常出差,出差就要用钱对不对?你现在就去找皇上批银子,但千万别让他知道我回来了,明白?”
“这……”是为啥?
“去吧,快去。”海茺直接推着他的驼背,赶他走。
直到二更后,周靡才千辛万苦从户部那铁公鸡尚书连从龙手里领出了五百两官银。
海茺一古脑儿卷了包袱背在背上,抬脚就准备走,走到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周靡:“皇上他在干嘛?”
“皇上在御书房叫了所有司礼监的公公训话。下官只听见皇上他说要裁减内侍官的权力,还收缴了所有内侍的宝贝瓶子……”
“哼!”海茺忍不住鼓起腮帮子,不悦之极。她这个太监头子被遗忘了,下边的小太监也要被皇帝开刀,很好嘛!
周靡疑惑的看着她的背影,再联系皇帝的动作,不禁猜测难道她犯错了?是准备逃走?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要不要赶紧向皇帝禀报她的行踪?
海茺在他思忖之间,已经纵身离去。
◆◇
紫禁城在夜色中重叠勾勒沉重肃穆的阴影,没有金碧辉煌,只有森冷的黑。
海茺伫立凝望这熟悉的地方,眼前仿佛是那伟岸骄傲的身影,忙碌案间,长眉微锁。好久不见,誓言言犹在耳,抚触余温未散,怎么就不理她了呢?
她忍不住翻身越过重重宫闱,夜魅般无声无息。乾清宫灯冷人声稀落,再去御书房,隔着重重侍卫远望灯火通明的门窗,人影绰绰,进进出出,在大门开合间,只见蔡群忠立在外间画壁下。
太子朱林博和虚王朱林雪一起走出御书房,他们是最后一波离开的人,随后蔡群忠便阖上大门,轻声吩咐外头的侍卫轮班,又叫两个奉御太监进去伺候皇帝歇下。
他怎么就在御书房睡?不回乾清宫吗?
原本想远远看一眼他的样子,想知道他有没有变化,有没有想念她───看来这点愿望也实现不了。
“等把孩子要回来,再找你算账!”海茺撅着嘴暗骂。
她不会求助朱浩渺去抢回孩子,一来孩子是她轻信奸人才弄丢的,二来朱浩渺一旦知晓,事情就复杂了,非两国大战不可,孩子安危都成问题。
她带着一丝茫然若失,扭头消失在黑暗深处。
御书房内,朱浩渺心绪不宁的辗转反侧,怀里空虚,心里也空虚,他素来善于隐忍克制,但这急躁渴盼的情绪竟然怎么也压不下去。
“小虫子……不行,朕要见你……”他倏然坐起,大喊:“蔡群忠!蔡群忠!”
蔡群忠一边披衣一边惊慌的抢进内厢房。“皇上,老奴来了,皇上您怎么起了?”
“立刻备驾,朕要即刻出发去灵州!”
“啊?!”蔡群忠差点没站稳。
◆◇
大臣们第二天才知道皇帝半夜出发去了灵州。
朱林博木然瞪着下面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的大臣,并不像他们那样显得惊讶无比。
昨晚御书房里,皇帝就发脾气骂他拖后腿,言明离宫后,他这个太子就算死了,也别派人通知皇帝!
朱林雪心里明镜似的,原来她在灵州,看来孩子是生下来了,是“弟弟”还是“妹妹”呢?不管是什么,都该死,必须死!
◆◇
半个月后,海茺终于混上了一艘大渔船,开始向那日出的东方进发,向那贱人的鸟国进发。
☆、21巧了吗
海面上寒风刺骨,巨浪将浮冰掀上甲板,哗啦碎得四散。
渔夫们躲在舱底聊闲篇,只留舵手和一个管事的在上面忙碌。
“小兄弟,你是哪儿人?到底什么时候上船的?”船老大敲着烟斗,生气的瞪着嬉皮笑脸的海茺。
直到刚才,人们才发现蜷在一堆被垛里的“少年”,正在呼呼大睡。看她细皮嫩肉、纤瘦俊俏的样子,也不知是哪家富贵公子哥儿,顽皮到了这危险玩命的深海渔船上。
在这群直愣愣盯着她看、皮肤黝黑的渔夫当中,有一个人很特别。那是个女人,戴着垂了黑纱的斗笠,只露出一点细白小巧的下巴。渔夫们管她叫“夫人”,就连船老大也对她毕恭毕敬。
出海的渔船有不少,海茺挑这艘,就是因为瞅见了这个“夫人”,下意识就跟了上去。
“小可京师来的,你们叫我陆见智吧,见仁见智的见智。”海茺垂下眼皮,肚子里腹诽:陆贱人!
“夫人”有些意外的样子,偏头又仔细打量海茺,声音像幽谷百灵,温润柔和美好。“小兄弟府上哪里?实不相瞒,小妇人也是住在京师。”
“噢,巧了吗不是,这可巧了吗不是?出门遇老乡,万事好商量。大姐啊,小弟我真是太不幸了,呜呜呜……”海茺赶紧往“夫人”身边靠。
“怎么回事?”“夫人”仍然很温柔。
“我有个哥哥叫陆见仁,良心大大的坏啊!他杀人放火,拐骗小孩,奸淫妇女,虐待老人,你们说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海茺言之凿凿的控诉。
渔夫们面面相觑,纷纷摇头。“真是太坏了,说不好听的,你这兄长怎么没见官领死?”
“就是嘛!可恨的是,他抢光了家产躲到东极去了,逍遥法外,却害得我无家可归,身无分文,真是惨呐!”海茺抱住“夫人”的胳膊捶胸痛哭,眼睛飞快的掠过黑纱缝隙,早将一个观音似的玉面美人看了个清楚。
咦,为什么觉得这大姐有点眼熟?明明没见过啊。
“小兄弟,你这见仁哥哥当真去了东极?”“夫人”没推开海茺,只低头看着胳膊上那双好看的爪子。
“当然,东极是贱人的老巢了!”
“所以你就偷偷上船,想去东极找他?”船老大恍然大悟状。
海茺一竖大拇指,“老大您太聪明了,火眼金睛,小可什么也瞒不过您。”
船老大顿时有点飘,弯起肥厚黑的嘴唇,吧哒吧嗒猛吸了两口烟。
“你怎么知道我们会去东极?”还是“夫人”比较细心,发现问题。
海茺心里顿时乐开了花,听这意思,她押对宝了,这不是普通渔船,而是开往东极的一艘身份目的均可疑的船。她对这些人的身份和目的不感兴趣,只要能把她带到鸟国,就是加勒比海盗的船,她也会毫不犹豫的上了。
“姐啊,我是太恨陆贱人了,不管你们这船开到哪里,我就是跳下海,游也要游到东极,非找到他要回属于我的东西,再狠狠揍他一顿!”她这话是用了真心真意的,眼神顿时打动了不少人。
◆◇
船在大海上行驶了数日,海茺心急火燎,总往甲板上跑,看来看去还是天水一线,苍茫一片,不见鸟国身影。
蓝衣也是这样带着孩子漂洋过海吗?孩子饿了怎么办?有没有奶娘跟着?会不会生病?是不是一直那么大声哭?那可是会把声带嚎坏掉的!
她胡思乱想,总算尝到一个丢了孩子的母亲那焦虑痛苦的滋味。孩子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是她和朱浩渺一起制造的全新生命,这才抱了一个月,孩子的爹都没见上一面就被抢走了,陆书同啊陆书同!她磨着牙,再贪玩再率性,这次也洒脱不起来了。
“见智,别急,明日就该到东极了。”“夫人”拍拍她的细肩抚慰。
又问:“你那见仁哥哥住在东极哪里?”
“……”海茺愣住。
“夫人”失笑的互握双手,“抱歉,小妇人忘了他是躲藏起来,你自然不知他的所在。”
正说着,一艘竖了三连幡画三角红心旗帜的铁甲宝船破浪而来,快速靠近。船上站满皮帽披甲的士兵,张弓搭箭,对准海茺所在的渔船。船舷下方开了十几个方孔,伸出黑沉沉的粗管铁炮口。
海茺咬着嘴按捺惊疑。为什么东极鸟国会有这么先进的海船?船首的设计、船速和铁甲铆合密封的技术,都不应该出现在一个贫穷战乱的国度。
难道陆书同或者另有其人拿到了藏兵洞那位穿越前辈留下的海船?那不是意味着那些足以炸平整个东极的火药和装备精良的军队也在他手里?
海茺的心沉了下去。
这时,“夫人”走到了船首,摘下斗笠,向那艘铁甲船招了三下。
对方有旗手在高处挥动一面黄色尖旗打旗语,“夫人”低头沉吟了一下,便向东跪下,双手交叠平放在膝上,非常认真仔细的伏低了腰身行礼。
片刻后,两船相遇了。
海茺举目看去,船分三层,后甲板的两根粗大烟囱在冒青烟,烟尘颗粒细长可辨,还好,没先进到烧煤或柴油,那前辈总算没有太破坏这个世界的发展进程。
“夫人”和一个长官模样的人隔船喊话,说的是鸟语,海茺听不懂,总之,渔船被放行了。
“夫人”没有骗海茺,第二天中午,东极的海岸线终于进入海茺的视野,在苍翠密林的背后,隐约可见火光和狼烟四起。
海茺不由眯起眼,心里没来由的浮起不安和紧张。
“夫人,我能跟着你吗?我听不懂东极话。”海茺扯住“夫人”的衣角,准备赖上她,一只手勤快的给她揉起肩膀。
“呵,好呀,你不说,我也会请你同行的。东极,真是越来越糟糕了……”“夫人”柔和的笑笑,掀起黑纱远眺,又长叹了口气。
船靠岸。
“这里是长信君的势力范围,我们要坐马车尽快离开这里。”“夫人”和船老大一起往密林中走。
哪来的马车?有接应?
海茺眨眨眼,紧紧跟了上去。
☆、22谁比谁“贝戋”(一)
“见智,你为什么不问我是谁?为什么会对这里这么熟悉?”
在马车里,“夫人”除去斗笠黑纱,温婉的目光落在海茺脸上,微微带着一丝笑意。
海茺敢发誓,她这辈子没见过一个人可以温柔到这种地步,像水一样,可以化开一切坚硬,甚至让她产生一种扑进其怀里抹眼泪的冲动。
经鉴定,海茺确信自己喜欢这个“夫人”。
“我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件事,旁的都顾不上了。”她的眼圈微微泛红。
“夫人”倾身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我的儿子跟你一般儿年纪,也是个命苦的孩子。人生在世,就是祸事不断,我们都要学会坚强。”
海茺愣了愣,干脆靠了过去,钻进她的怀里蹭。“夫人,您比我娘还会疼人,做您的孩子一定很幸福。为什么说您的孩子也命苦呢?”
“夫人”垂眸默然片刻,幽幽叹了口气,抱着海茺轻抚她的背。
海茺见她难以启齿的样子,也就不追问了。
良久,“夫人”才道:“这里叫出云,我们要去山城。长信君势力范围战火不断,我想你的见仁哥哥应该不会躲藏在这里,近江山城一带是极昭大帝的统治,相对平稳许多,你可以跟着我们去碰碰运气。”
“好。”
海茺茫然的应着。她突然发觉自己根本不了解陆书同在东极的一丁点情况,也没摸清他的底细,这孩子该怎么要回来呢?
马车穿过丛林,进入一片田野,虽然不远处就在打仗,但这里耕作的农民却显得很淡定。
两个年轻的男孩女孩在大声说话,似乎在争吵什么,海茺探头出去瞄了一眼,谁知就见那男孩将女孩推倒在地,扑上去亲热……呃,民风真彪悍。海茺囧得脸泛红,缩回了脖子问“夫人”:“刚才的男孩和女孩在吵什么?”
“男孩要去投军,女孩请求他留下,那个男孩子说:如果不攻克科丽,我们都会饿死;如果男人不能让女人吃饱穿暖,那还活着做什么?”
“为什么一定要占领科丽?东极的农民自己不会耕田养活自己吗?”海茺不解。
“夫人”低眉苦笑了一下,摇着头道:“不知道为什么,粮食不管怎么种,都不够吃,连极昭大帝都只能每天吃两顿饭,每顿饭只有一碗糙米,一碟萝卜,一个鸡蛋。这情况,整个东极都知道,所以大家才要勒紧裤腰带,努力种粮食,同时还要想办法攻打科丽。听说科丽的王室,饮食起居奢华堪比中原的皇室贵族,大家就认为科丽物资应该十分丰富。”
海茺愕然张了张口。太阴险了,这么给老百姓洗脑,以举国之力给极昭大帝达成野心。照这样看来,科丽那个腐败的国家情况应该很糟糕了,姐姐海蓉在那边不会出事吧?难道朱浩渺不理会自己,也是因为忙于处理科丽的危局?
正想着,马儿一声惊嘶,狂躁的乱冲起来。
在外面驾马的人大声喊着:“马车里是阿鸾夫人!别动手!”
海茺打开车门一条缝隙,往外张了张,却见到两张认得的老面孔,一个是骚包如故的长信君,一个却是面无表情的棺材脸邱晚!他们的身后,是多如牛毛的士兵,身上到处是血,显然刚干完一仗。
邱晚怎么在这里?
“怎么办?长信君他不是好人。”阿鸾夫人一点底气也没有,有些惊慌的跪坐在车门口往外瞅,不敢出去。
而马车外,长信君眼睛都放光了,踢踢马腹就往马车前凑。“什么?阿鸾夫人?里头是阿鸾?哈,哈哈,多年未见的老朋友啊,为什么不赶紧出来见见长信?”
“长信,阿鸾夫人是二殿下要见的人,请你让开!”邱晚冷冷的哼道。
“又是二殿下!哼!”长信黑着脸驻足。
邱晚冷笑了一声,挥挥手示意马车往前走。
马车从长信的身旁忐忑小心的经过,邱晚紧紧缰绳,准备扭转马头。
长信突然拔出腰刀,横削向马车,将马车顶盖整个削飞了。
阿鸾夫人惊叫了一声,一把抱住海茺发抖。
海茺抬起小脸,看向长信和邱晚,眼珠子骨碌碌左右转。看来得放弃暗中下手偷出孩子的计划,必须正面面对一些老“朋友”。
“邱总管,这世界真小啊。”
邱晚瞪大眼睛,显然他比海茺更加吃惊。
“咦,这不是二殿下的心上人吗?”长信脸上满是古怪的笑,手指按向手腕袖箭的弹扣。
上回在登州,就不该轻易把解药给陆书同,应该捏紧陆书同的这个软肋,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被他控制。
“咻!”袖箭破空而至。
海茺抱着阿鸾夫人纵身跃起,半空中翻了个筋斗,在一根树枝上轻轻一点,将阿鸾夫人扔给邱晚。“接好了!”
话音落,她已经俯冲向长信,一把抓住迎面而来的两支袖箭,瞪圆了眼睛,一手一支,“噗、噗”插进了长信的两肩。“这是你上回欠老纸的!”
长信张大嘴巴,盯着近在眼前的脸,怎么这么快?原来这个小家伙功夫这么好?!
“邱桑,救命!”长信惊慌的大喊。跟小美人闹着玩玩可以,小美人这么强大就不好玩了。
邱晚也在目瞪口呆中,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海茺,别杀他!书同暂时还需要他。”
海茺好笑的别转头看了邱晚一眼,“是吗?”她拔出两支袖箭,一脚踹倒了长信。
长信和邱晚都吐了口气。袖箭上有巨毒,长信赶紧从怀里掏解药吃。
谁知海茺紧跟着欺上去,举高了袖箭,单膝压住长信的上身,两支袖箭一起狠狠插入长信的胸口。
黑血飞溅,长信瞳孔放大,顿时气绝身亡。
在东极叱咤风云的长信君,竟然这样莫名其妙的死了,说出去都没人相信。是这个不男不女的少年看上去太无害,才这样众目睽睽下杀了一代枭雄,还是阎王定下了长信今朝死?
“……”
四周一片静悄悄。
邱晚惊得下巴都快掉了。她这是什么意思?
海茺踢开长信的尸体,掏出手绢擦了擦手,冷冷斜觑着邱晚。“陆书同在哪儿?我儿子在哪儿?”
上千士兵从突然失去主帅的变故中惊醒过来,没有人指挥,但是他们自发围住了海茺,里三层外三层。尤其是一些武艺不错的武士,更是拔出长刀,冲向海茺。
阿鸾夫人惊讶的指着海茺:“你要找的人是书同?不是陆见仁吗……哦,原来是这样……”她突然醒悟过来,根本没有什么“陆见仁”,那根本就是海茺在顺便骂陆书同而已。
海茺委屈的扁扁嘴,跳起脚指控:“贱人他抢走了我儿子!夫人,您一看就是个明事理的好人,您可要帮我啊!”
阿鸾夫人满头雾水的看看海茺,又看看邱晚。肿么回事?书同为什么会抢人家的孩子?
邱晚脸上难得露出窘迫的样子。
◆◇
三日后,邱晚带着海茺和阿鸾夫人到了丹波城,还没进城,一骑飞马狂奔而至,路上行人和军队纷纷避让,再恭敬的弯下腰低下头行礼。
马上的人当然是他们尊敬的二殿下陆书同。得到邱晚的传信,得知海茺到了东极,陆书同惊喜得几乎跳了起来,立刻从山城宅子里飞马直奔向西迎接。
当时樱花盛开正好,落英缤纷,煞是好看。
宽大飘逸的长袍在马背上扬起长长的波浪,青丝飞舞,似乎洋溢着急于宣泄的欢乐。他的脸上神采奕奕,就像刚被佛光普照过,嘴角弯着,噙满笑意。
马车门打开,阿鸾夫人下了车,陆书同视而不见,继续打马飞奔。
海茺跳下车哼了一声,皱眉瞪着冲到面前急刹车的一人一马,脸色比大便还臭。
“哈,小虫子,我不是在做梦吧?”陆书同跳下马,直勾勾瞅着海茺,上上下下仔细看,生怕她化成个泡泡“噗”一声没了。
“我有办法可以让你知道是不是在做梦。”海茺走上一步。
陆书同心花怒放,张开双臂等待,来,再走近一步,做梦都在等这一刻啊,来我的怀抱吧。
海茺举起双臂。
陆书同脸上笑开了花,“小虫子……”
但,一双纤纤素手掐住他的脖子,狠狠的掐。
“咳、咳咳!”
“把孩子还给我!贱人!混蛋!”海茺呲牙咧嘴、怒目圆瞪的大声吼,双手不断加大力度。“我要掐死你!我要鞭尸!我要劈开你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被辐射变异了!你这该死的,小孩你也抢,有没有人性?有没有公德心?你还是不是人……”
陆书同被掐得舌头都伸出来了,却还在笑。他双臂一圈,将她搂进怀里,任由她去掐,尽管她再掐下去,他的脖子很有可能咔嚓一声断掉了,尽管他已经快断气了。
围观的人目瞪口呆,倒抽凉气。
邱晚抢上去掰海茺的手,没掰开,于是皱眉抬起双掌,寒气笼罩,双掌立刻结了一层霜,准备拍向海茺。
陆书同横扫邱晚一眼,拼了最后一口气抱起海茺纵身跃上马车,两人摔在铺了厚毯的马车里,他舌头一挂,晕死过去。
海茺愣了一下,松开手,急慌慌推开他。刚才怒火爆发,一时冲动,不会把他掐死了吧?
一探鼻息,木有了。
二探脉搏,还有……
阿鸾夫人惊疑不定的探头往马车里张望。“海姑娘,书同他……还活着吗?”
经过这几天相处,彼此都已经知道真实身份。
阿鸾夫人正是陆匡的妻子,东极第一美女阿惠的随身侍女,也就是陆路通的老妈。难怪海茺觉得有点眼熟,因为陆路通长得有四五分像阿鸾;也难怪阿鸾说她的儿子命苦,都成太监了,还被关在监狱里,还能更惨点吗?
至于阿鸾为啥会跑到中土,做了陆匡的老婆,这个阿鸾没告诉海茺,海茺也没兴趣知道。
“活着呢,死不了。”海茺挠挠头,她的火气还没消,这厮真没用,一掐就没气儿了!
“那他……”阿鸾担忧的伸手晃了晃陆书同。“书同,二殿下?”
木有反应。
邱晚也伸进个脑袋。“海茺,你想掐死他吗?他抢你的孩子,也是为了孩子好。”
“什么?!为我儿子好?”海茺眨眨眼,怀疑自己听错了。“你们是不是都脑子有病?”
“哼,你自己问书同嘛。每次都这么欺负他,你这狼心狗肺的小东西!”邱晚白了海茺一眼,除了长得好看点,真不知道陆书同喜欢她什么,男不男女不女,一点女人味都没有,他邱晚都比丫懂得温柔。
“我、我欺负他?”海茺气得牙齿咯咯响。
阿鸾爬上马车,邱晚和船老大引着马车往山城赶。
海茺交叠了双手按在陆书同胸口,呼哧呼哧有节奏的按了几下。
阿鸾好奇的看着她忙碌,“海姑娘,他已经昏过去了,你还是手下留情,暂且饶了他吧?”这都是在折腾啥呢?
海茺不解释。
“陆夫人,您会人工呼吸吗?就是吸一口气,然后送到他嘴里。”海茺试了试陆书同的鼻息,怎么还没有?
阿鸾的表情傻乎乎木呆呆,很明显的告诉海茺:不会,听不懂。
“唉……”海茺叹了口气,犹豫了一下道:“我示范一次给你看。”
阿鸾张大樱桃小嘴,看着海茺俯下身,低头接上陆书同的嘴……这也太……好吧,阿鸾承认她心跳加快,面红耳赤了。
“好了,看明白没?您来给他做人工呼吸,反复几次,我就不信他这样贱的人,会这么不经掐!”海茺哼哼着使劲擦嘴,让到一边,看向阿鸾。
阿鸾没动静,只忙着脸红和尴尬。
“喂,陆夫人,他比您小一辈呢,您不会想太多吧?赶紧的啊,要是断气太久,真会死人的。”海茺歪着嘴不耐烦,想了想又补充一句:“他死了最好,可我儿子还在他手里呢!”
说着,她就动手推阿鸾,把她往陆书同身旁按。
阿鸾惊呼“不可不可”,却无奈敌不过海茺的力气,被压得快要碰到陆书同的嘴。
陆书同脸微微一偏,躲了过去。
海茺瞪大眼睛,以为自己看花眼了。
对准他的脸,再次按阿鸾的脑袋。“哎呀,不可啊——”
陆书同的脸微微偏向另一边,又给他躲过去了。
尼玛——
海茺放开了阿鸾,盘腿坐到陆书同的身旁,托着腮帮子,黑着脸沉吟。“你真是我见过的最无耻的一个人。你说我该怎么对付你,才能消气呢?我内心的怒火熊熊燃烧,就是东海的水也扑不灭。”
陆书同的眸子微微睁开一线,贼亮贼亮的将她的样子看在眼里。
“海姑娘,书同他抢了你的孩子是不对,可能他有苦衷的呢?你先别生气,你们这两个孩子看上去真是很好一对儿呢,阿惠小姐要是看到了,一定会很高兴的。”阿鸾温软的劝和,伸手握住海茺一只手亲热。
海茺一把摔开了她的手,怒道:“他有个狗屁苦衷!他就是看我和朱浩渺不顺眼,非要让我们过得不痛快!别老是把我和这贱人相提并论,我有老公的!”
“老公?”阿鸾表示没听懂。
海茺没心情解释,瞪一眼还躺着不动的陆书同:“你装够了没有?立刻做两件事,一,把我儿子还给我,二,派船送我们回国!我就既往不咎,不跟你计较了。”
不可能不计较的,一旦儿子到手,她不把他打半死誓不为人。
陆书同嘻嘻一笑,单臂撑起上半身,一手轻轻抚着泛紫的脖子,低眉垂眸勾着嘴角的样子,坏水都快满得扑出来了……看得海茺心里一阵发紧。“既然来了,还走得了吗?”
☆、23 谁比谁“贝戋”(二)
东极山城。
一日。
陆书同盯着海茺的房间,走来走去。他的脚边,肥猫跟着他的脚步来回蹿,玩得不亦乐乎。
邱晚看了他许久,淡淡道:“主人,老奴去给她房间里吹点迷幻香吧?”
迷幻香?陆书同清咳了一声,把立刻浮上脑子的旖旎想象赶走。
“太下作了,不行。”
邱晚沉着脸哼了一声。不就是想跟她亲热吗?凭陆某人的功夫还奈何不了她?不想动手,那就用点香又怎么了?女人嘛,不都是睡一觉就归谁了吗?
陆书同挣扎了良久,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回了自己房间闷头睡觉。
深夜,邱晚轻轻推了推陆书同。“主人,老奴已经吹过迷幻香了,你赶紧过去吧。”
陆书同挑眉,想不到这一脸严肃的棺材脸居然这么龌龊,还先斩后奏!
事已至此——
他冲到海茺房间,想看看她怎么样了。房间里异香扑鼻,席上被垛隆着,依稀似乎有美人在召唤。
他不知道海茺有没有吸入迷香,反正他倒是吸了不少。邱晚很体贴的在他背后关上了门。
密闭的空间,渴望的人,满室的迷香,他本来就不是君子,更不是柳下惠……
他扑到那堆被垛上,喘着粗气掀开被子——嗯?人呢?小虫子跑哪儿去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抹纤细的黑影纵身跃入房间,察觉到异香,立刻皱眉打开了窗户和门。
她瞪着满地打滚、难受得直哼哼的某人,鄙夷得嘴都歪了,飞起一脚,将他踢出了房间……
◆◇
又一日。
“小虫子,你杀了长信?”陆书同气急败坏的冲进海茺的房间。
长信一死,诸侯群雄立刻躁动,为了抢长信的地盘和军队,打得一团乱麻。这严重影响了进攻科丽的进程计划。
“你又不是东极人,不应该感谢我杀了长信吗?”海茺正在缝衣服。东极男子的武士服太宽大了,她没法穿,得改小。肥猫咬着衣服的边角正在旁边打滚。
“……算了,杀了就杀了吧。你在缝什么?”他弯腰扯过满地的衣服片疑惑。
“不告诉你。”她一把拍开他的手,瞪起眼逼视他。“我儿子被你藏哪儿去了?”
“嘻嘻,我也不告诉你。”
看他那想死的贱样!
海茺不去瞪他了。想用孩子绑她在东极?做梦去吧!
“东极全国都在乱打仗,你这个‘山寨’二殿下没事可干的吗?能不能别尽在我眼前晃?”
“再忙也得有时间陪你呀,抽不出时间陪你的人是朱浩渺,书同可不是那种糟糕的男人——小虫子,你是不是缝反了?这片布应该是这面朝下的……”
“嗯?这面朝下吗?”海茺眨眨眼翻着一团乱七八糟的布,没留意陆书同说的前几句话。
他凑上去,低头仔细拆开线,帮她把缝错的布料拆分开来,眼角瞥见一只葱白玉嫩的小手,忍不住飞快的啄了一口,发出“啾”一声响。
海茺的脸顿时变成了青蛙,瞪眼,鼓起。手起针落,一针扎在他脸上。
“陆书同!”
“哎呀。”他笑嘻嘻叫了一声,揉着被扎出血的脸,目光氤氲的锁住她。“我以前答应过你,让你在我脸上刺小虫子的,你来刺吧……”
一种危机感弥漫。
他接下去的意图很明显。
海茺当机立断跳了起来。“警告你别逼我,不是只有你那个‘天外来爹’能炸平东极,我也能的!”
他伸手去拽她的腰,她已经有先见之明的先一步纵身跑了。
很快,整个园子里响起“掘地敲墙”的声音。
邱晚生气的跑来告状:“主人,海茺这泼妇准备把整个夏梓园都拆了吗?”
陆书同正盘腿坐着郁闷发呆,闻言幽幽叹了口气。
◆◇
又又一日……
阿鸾在捯饬晚饭,陆书同抢过去,卷起袖子干得热火朝天。
“殿下您怎么可以做这种事?”阿鸾想阻拦,却拦不住。
“我刚刚看到书上写一个男人为他久病的妻子做了整整一千个饼,他的妻子就病愈了。这种饼叫鸳鸯饼。我也要做一千个,小虫子就不会离开我了。”
阿鸾看着他专注认真的样子,鼻子一阵发酸。这个万般皆好的义子,怎么会喜欢一个有夫有子的女人呢?难道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等到陆书同端着他亲手做的鸳鸯饼送到海茺房间,她已经又走了。
他茫然的默默伫立良久。
一夜鬼哭狼嚎,惊得鸡飞狗跳,家家户户的婴儿哇哇大哭。
月影偏斜向枝桠,快要拂晓了,海茺一脸疲惫的闯进陆书同的房间,匕首抵在他的脖子上。
“我儿子不在山城?你到底把他藏哪儿去了?”
黑暗中,匕首的寒光映在陆书同熠熠的眸间。
“小虫子,都这么些天了,你也累坏了,快躺下来休息一下吧。”他拍拍身旁的空位,伸臂扶住她的细腰。
匕首切入皮肤,沁出血珠。
“你别逼我杀你!”她的手有些抖,磨牙霍霍。
一连七日,她用尽办法,几乎把夏梓园拆了,又翻遍了整个山城的每一个角落,就是没找到她的孩子。
她真是累得快要死了。
如果陆书同存心不让她找到,那看来神仙也没办法。
陆书同幽幽叹了口气,手指捏住匕首轻轻推开。“你睡一觉,睡醒了我就告诉你。”
“当真?”
“嗯。”
随着这一声“嗯”,他出手如电点向她的昏睡穴。
海茺悲愤的骂了一句国骂,在倒下之前,也飞快的点向他的昏睡穴。
可惜准头稍微差了那么一丁点儿,手指也软绵绵无力。
陆书同抱紧她,翻身牢牢桎梏住娇小的身躯。
身体的反应是最诚实的,原始的。
在放她离开前,要不要干脆先占有这具躯体?不能便宜了朱浩渺!在她身上留下印记,她就不会再轻易让朱浩渺碰了吧?就算她生气,就算她不原谅他,但至少,可以让别人也碰不了她……
他这么劝说着自己,急促的喘息着,手慢慢伸向她的衣领里。
淡淡的月光洒落在房间,照见那细致晶莹的脖颈,洁白得没有一丝瑕疵。
他低下头,轻轻舔舐上去。
“小虫子,原谅我……若不能原谅,若不能爱我,那我就等着你来杀我……”
与其看她投入别人怀抱,不如就让他做那个罪恶的人,让她杀了他算了,这样他就解脱了。
粗重的喘息愈演愈烈,衣袂片片飞舞。
在朦胧一片中,他咬紧牙关瞪着身下半裸的身躯,玲珑浮凸,晶莹无瑕,如同暗夜的精灵,怯生生的和汹涌情欲玩捉迷藏。
她醒来会伤心吗?会恨他吗?
那就恨吧,然后往他心口捅一刀,送他离开这个无尽烦恼的世界!
他伏低身子,让自己的皮肉接触那柔软温热的精灵,颤抖着吻上她的唇,手放在她的裤腰上,只要扯下去,他一定会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再也没有回头路了,直到跳下无底深渊……
“喵呜——”
肥猫叫了一声。它那双暗夜中亮得像灯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两人交叠的身影。
陆书同打了个激灵,手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