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这样啊——既然你有这份心,倒也难得。”略一沉吟,他点头道:“此事朕自会查明后公断,自尽就不必了,朕权且信过你。”朱浩渺有些惫懒的冲两个听事挥手,“松开她吧。”随后转身要走。
“皇上,那另外两个……?”蔡群忠小心翼翼追上一步,低声请示。
是啊,是啊,还有我呢!我冤枉死啊!海茺两眼放光的瞅着皇帝,一脸狗腿相。
尼玛她是穿越来的牛逼人士吗?再这么憋屈,要逼姐开“外挂”吗?
海茺在那边急,周月仙比她更急。“皇上,臣妾冤枉……”
“混账!你一个未受封的秀女,怎敢以臣妾自居?拉下去重责二十杖!”朱浩渺这次不再给她开口乱说话的机会。这里乌烟瘴气的小事情,耽搁他不少时间,已经让他十分不耐烦。
眼看朱浩渺就要甩袖子走人,这下轮到海茺飙泪了,尼玛,还有我呢!
“皇上,我,还有我,小虫子!”海茺挣开两个听事,她要逃脱自然没问题,但下场就是被通缉了,所以她还得奴颜卑膝求着皇帝。
海蓉也赶紧帮腔:“皇上,小虫子无辜……”
海茺已经摸准了皇帝爱听马屁、喜欢被按摩,当下跪得如行云流水(跪多了就是这样),双手勤快的揉着他的脚踝。“皇上您站这么久也累了,小虫子给您揉揉,皇上您是一国之主,支天的梁柱,还要为小人们操心,小人的命就像蚂蚁一样不值钱,可不能劳累了皇上您的万金之躯……”
朱浩渺一只脚都在外面了,却被她生生粘在门口,脚踝处传来麻软舒缓的感觉,再听着滔滔不绝的马屁,心里不禁一乐,伸手按在海茺的脑袋上,微微用力沉腕拍了一下,笑骂了一句:“狗奴才!”
海茺的脑袋被按得一冲,差点扑倒在地,急忙用手支在地上,才免于吃尘土。朱浩渺顺势便跨出了另一脚,大步离去。
蔡群忠急忙让众侍卫和听事都跟上,他留在最后深深看一眼海茺,怪腔怪调的低声道:“小兔崽子,有手段啊。”
海茺拍着手上的灰,站起身笑嘻嘻点头哈腰:“咱们伺候人的,能保得住小命就万福了,以后在这宫里头,还得指望公公您帮着提点,就不知小人有没有这福分,能认公公您做师傅?”
说着,她从兜里摸出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趁着给蔡群忠拍身上的灰,便不动声色的塞进了他的手里。
蔡群忠嘴角浮现一丝笑意,收了珠子。太监收徒认师傅是规矩,就像认干爹干儿子一样,是关系重大的一件事。蔡群忠当然要慎重,不过这个“小虫子”似乎颇得圣意,因此他是留上心了。
这边他们正在“私相授受”,那边周月仙却连哭带嚎的被带到一边,打得噼里啪啦。“皇上,冤枉……”
朱浩渺上了龙辇,猛不丁指了指海茺:“你——朕擢升你为六品奉御,明日起,就到乾清宫当差吧。”
海茺看着皇帝的侧影,愣了一下,蔡群忠撇着嘴角拿肘子轻轻撞她:“还不赶紧谢恩。”
“小虫子叩谢皇上隆恩!”海茺反应过来,赶紧又麻溜跪下磕头。
这必须要弄个“跪不怕”之类的东西啊,这一天跪的,头都要晕了!海茺一边暗暗抱怨,一边却又忍不住噗嗤笑出来:我发誓,我可没开穿越人士的“外挂”!咱坐上了升官发财的直升机,完全是辛苦争取来的。
她这一路回去那叫个得瑟,一群同时进宫的小火者众星捧月般迎着她,让她传授讨主子欢心的秘诀。
“秘诀?嘿,这种东西是可以随便说的吗?”海茺摊开一只手,掂了掂。
立刻有一个火者从身上摘下一块玉佩递上去。
海茺“啪”将玉佩拍了回去,皱眉不已。“你把小虫子我当什么了?这么点货色,也拿出来贿赂?”她是要贪污受贿来着,可对象不是这帮小可怜虫,她胃口大着呢!
行贿的顿时缩了脖子,挠头不已。
“把你们的手伸出来!”海茺又掂了掂手掌,“只要是铁了心跟着我小虫子,忠心不二,那以后就和我一起吃香的,喝辣的。”
陆路通第一个反应过来,果断将手按上海茺的手掌。第二个,第三个……
海茺看着按在一起的数十只大小黑白不一的手,嘴巴都快裂到耳根后了。
当晚,陆路通被她派去打听明天负责挑秀女的几个太监,谁知去了许久,才见他小跑着回来,上气不接下气的对海茺喊:“不、不好了!”
☆、010个个都不简单
“什么不好了?”海茺瞪眼。
陆路通猛吸一口气,才顺过来,比划着说:“皇后娘娘下令将天字丁院的秀女通通逐出皇宫。”
天字丁院,那不就是姐姐海蓉那个杂院么?
“皇帝不是已经罚她们跪通宵了吗,皇后娘娘为何又要来插一脚?”海茺沉吟疑惑。
“听皇后跟前的小顺子公公说,那个挨板子的周月仙,是太子妃的人,也就是皇后娘娘的人。”陆路通附到海茺耳边,小声说。
海茺眉头一掀,咕哝了一句:“溅我一脸狗血得了。”(子啊:你不觉得最近很邪乎吗?洒点狗血可以辟邪~)
“什么?”陆路通没听明白。
“没什么。”海茺趴在桌子上,摇晃着脑袋,看着黄豆般的油灯发呆。
“小虫子公公?”陆路通不解的推了一下她,“你怎么还不赶紧想办法?”
海茺莫名其妙看他:“你急什么?关你什么事?”
陆路通语塞,张了半天嘴,眼神里流露出非同一般的焦急,转身就出去了。
搞什么鬼?海茺若有所思的目送他的背影,这哥们很可疑啊。
正嘀咕着,突然心脏一阵绞痛,就像被一只手抓住使劲掐一般,她的脸刷一下白了。“唔……坑爹!”
不,是爹坑她!
海茺顿时明白,出师前的毒药被催发了,这意味着“上头”要逼她开工。
踉跄着奔出房间,四处一看,以她的功力,夜视毫无问题,就见黑咕隆咚的暗处,陆路通蹲在那里看着自己。
“你小子,够阴啊。”海茺咬牙跌坐在他对面。“元跋的人?”
陆路通咬着下唇,缓缓点头。
是就是,屁大点的孩子,装什么深沉?海茺忍不住擂了他一拳,他想躲,犹豫了一下,还是硬扛了。
看在他没躲的份上,海茺消了点气。
“唉,如今是皇后不让我姐继续待皇宫里头,我有什么办法?你催我也没用。”
真心话嘛,就是她压根儿不希望海蓉卷入后宫纷争,被赶出去,她还偷笑呢。看那皇帝多冷血无情、草菅人命,后宫的女人们多歹毒狭隘,海蓉这兔子在皇宫里就是找死啊!
陆路通埋头哼唧了一下,嗫嚅道:“你骗人,你有办法的。如果你不好好做事,殿下会生气的。”
海茺抚着胸口,心脏已经不疼了,但是她对那种感觉心有余悸。
“你忘了?你效忠的人是我,不是元跋。”
“……两码事!”陆路通脑子一阵糊涂。一种哥们义气,一种道义效忠,没法比较的。
“哼,下次有话就好好说,再弄疼我的心脏,我就把你的宝贝切成肉糜做成包子喂狗!”海茺极度不满。
“什么?!”陆路通不明白。
“回去看看你那宝贝瓷瓶吧。”
“……”陆路通脸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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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禁城东华门外,皇后跟前的内侍公公小顺子和尚仪官一起,带着五十多个秀女过护城河,走下桥。
“今日之事,都是你们自己个儿不知高低,怨不得别人,尔等也不必再哭闹!”尚仪官板着一张脸,吊梢眉拉得老高。
小顺子嘿嘿笑着,捏着兰花指戳向前方。“这大半夜的,皇后娘娘怜惜你们没个着落,已经吩咐了人来送你们‘回家’——你们就在这里稍等片刻吧。”
秀女们六神无主的你看我,我看你。海蓉站在角落里擦眼泪,也没人搭理她。
她为什么掉眼泪?这伤心人自有伤心处。
一方面是老爹的任务没完成,另一方面是她发现自己对皇帝还蛮期待的。朱浩渺虽然年已40,看上去却只有30的样子,加上一身贵气霸气,就像天注定一般,只需一眼两眼的凝眸,就牵住了她一颗少女的芳心。
可现在,一切都是无功而返,正所谓如梦如幻如泡影,怎叫人不失落伤怀?
妹妹海茺倒是高升了,怎么还不来帮帮她?
小顺子和尚仪官候了片刻,听得马蹄声,彼此对视一眼,拍了拍手示意。黑暗中,不知哪里冒出来一批黑衣带刀武士,切菜砍瓜般杀向那一群惊呆了的秀女。
这,果然是黑暗的宫斗哇!华丽丽的直接灭一群。
海蓉在那一刻,深深的后悔,为什么不跟妹妹海茺那样习武,反而去学那没用的四书五经。
眼看着一把明晃晃的刀带着血色砍了下来,她无助的闭上眼睛。
“噹——!”
“砰——!”
一把剑架开了柳叶刀。
一个细小的身影一拳打飞了黑衣武士。
一大一小两个蒙面黑衣人同时“咦”了一声,互相一看。
“你也是救她的?”两人同时问。
一听声音,两人同时明白过来。
海茺后退了一步,一脚踢飞冲上来的武士。“你先带她离开。”
席璋点点头,伸臂揽住海蓉的杨柳细腰,双足一点,就像凌空的燕子般,眨眼消失在黑夜中。
小顺子和尚仪官没想到会横生枝节,惊叫着让黑衣武士们尽快杀了海茺,又叫几个武士去追席璋。
这些武士身手普通,但是胜在人多,海茺双拳难敌N手,虚晃一招,转身撒腿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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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师东面一处枫树林,潺潺流水,一盏马灯,一个银灰长袍的男子坐在一块礁石上,捏起数片枫叶,神情专注的擦洗手里的长剑。枫叶新染红妆,碧中带朱,但是经过剑锋上的血水涂染,纷纷变成了足赤满红的精灵,片片掉落溪流中。
即使天下一统又如何,干戈何曾平息?他的眸光清冷,投在前方无边的黑暗中。
男子身后出现一个青衣少年,沉声禀报:“少主,梅大人已经安全护送出京师,上了我们的海船。”
“嗯,你跟过去吧,梅傲写完水志,就杀了他。”男子冷冷吩咐,俊美无俦的面孔,没有丝毫表情。
青衣少年应了一声,转身就要离去。
“青衣!”男子突然叫住他,“有人来了,快打昏我。”说完将手里的长剑连同剑鞘一起插入泥土,深深埋在里面,一寸也没露出。
片刻之后,海茺施展轻功飞跑过枫树林,那些追赶的武士已经越来越远了,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听到悦耳的水流声,她不禁循声找过去。大半夜加班工作,太辛苦了,先抽空喝两口水。
见到歪倒的马灯,以及那貌似昏迷的人,海茺托着下巴犹豫了一瞬。有必要那么巧吗?她只负责“祸害”狗皇帝,不负责大半夜跑老远来救人吧?
扶起马灯,往那人脸上一照,海茺顿时傻眼:这……不是那个装憨的进士嘛!就算他闭着眼睛咱也认得他额头上的“包”啊!
这是演哪出呢?!
☆、11人道初吻,艰辛工作
“hi,大半夜的你怎么也跑出来了?你这是在睡觉呢,还是被打劫了?”海茺蹲下身,伸指戳了戳他的胸口,嗯,没反应?
她凑下脑袋埋在他胸口听了听,有心跳;翻开眼皮瞅了瞅,瞳孔好像没扩散;再探探鼻息,噢——原来是没呼吸了!
呼吸闭塞型晕厥,当务之急是给他做人工呼吸……海茺下意识摸摸自己的唇,哦不,隔着蒙面巾摸不到,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要不要牺牲初吻,给这装傻的货做人工呼吸呢?
要吗?不要吗?我们又不熟……不过就算碰到路人甲,咱也得有点国际人文精神,是不?
海茺瞅着他的脸,愣了好一会儿,心跳莫名其妙的快起来。
她记起另外一个世界那已经变得久远的一段文字: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没有别的话可说,惟有轻轻地问一声:噢,你也在这里?
所谓相请不如偶遇,既然碰到也是缘分,岂能见死不救?
“呐,我这是纯粹出于人道主义关怀,别说我见色起意,我还情窦未开,你别想太多啊……”海茺念念有词,解下蒙面的黑巾,张大嘴巴吸足了气,闭起眼睛猛的将嘴巴贴了上去。
吹,吸,吹……嗯?嘴皮干嘛直抖?鼻子里好堵,不会流鼻血了吧……海茺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脸已经通红。
在这个过程中,她的脑子里竟然浮现了一些诗句,什么“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不胜凉风的娇羞”,什么“试上高楼清入骨,岂知春色嗾人狂”……
陆书同静静躺着,一动不动。
暗处的青衣忍不住握紧了拳头。那孩子在干嘛?他正要出手,一片枫叶激射而来,刀片般嵌入他身旁的树干。青衣瞪大了眼睛:少主,你?!好吧,我走!青衣不知道他的主人在想什么,但是很显然,他应该圆润的滚了。
陆书同的双眸微微睁开一线,他很意外。还以为是那批绿林,没想到会是那个可疑的小太监。
海茺正要再次凑下去,对上那幽幽的视线,半道上停住,鼓起的腮帮一瘪,一口气顿时喷了,眼睛瞪得溜圆:“你醒了?!”
醒了你不会吭一声吗?这么看着是什么意思?
“嗯。”陆书同乖乖应了一声。“你不是那个火者吗,怎么在这儿?”
“什么火者水者?你认错人了!”
陆书同一笑,也不追究。
“那你又为什么会在这儿?”海茺反问。这家伙醒了还躺在那老神在在的,怎么不继续装傻了?她果然没有看错,这家伙露出真面目,真是怎么看怎么奸诈。
陆书同将双臂交叠枕在脑袋下,抬眸看向夜空。“我在这看风景,你没看出来吗?”
真看不出。
“那你继续。”海茺也不去追究,起身就走。还得赶回去睡个回笼觉,明天一大早就要去乾清宫报到上班呢!
她以为自己洒脱来着,结果走了好几步,都没听到他有什么反应,顿时有些失望。
怎么一声挽留都没有啊?姑奶奶轻易不救人的,你赚大发了知道不?至少问个姓名、留个电话吧?好吧,电话就算了……呜呜,她的初吻啊!献给一个比她还没心没肺的人了!这真是一种耻辱啊,等着瞧,逮着机会必定羞辱回去!
陆书同侧过脑袋目送着她消失,眼中滑过一丝迷惘,嘴角不由颤了颤。伸手拔起地上一根草,咬在嘴里,苦涩的青草气息弥漫,掩去了残留的香甜,眉峰顿时拢起。
他什么时候饥渴到对小太监都有兴趣了?这孩子,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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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四更不到,海茺还在呼呼大睡,就被蔡群忠揪着耳朵拽了起来。“小兔崽子,你还睡呢?!赶紧去乾清宫点班净身,皇上五更就要起了!”
一群睡眼朦胧的小火者骨碌碌爬起来,也开始纷纷穿衣梳头,忙成一团。
蔡群忠已经多年没有亲自到这种下等地方了,看着这些乱撞的孩子,颇有些感慨。他也是从这样的小火者开始熬,后来跟了朱浩渺,南征北战的不离身伺候着,才终于熬到了今天。
想到这些,他的眼眶就不由得有些湿润。
“小虫子,从今儿个开始,你就不用住这里了,乾清宫有专门的地儿给奉御们待着。你啊,有福气哇!”
他是真没见过升得这么快、这么直接的太监。
海茺半梦半醒间“嘿嘿”得意了一下。
披星戴月的走过长长的汉白玉巷道,从景和门交了牌子进去,就见交泰殿次第亮起几盏灯,已经有太监和宫女开始来往忙碌了。
过交泰殿,进了乾清宫一旁的耳房,这耳房又分了许多间,各有用处。
蔡群忠领她到其中一间沐浴更衣,里面早有其他几个太监沐浴完毕,正在穿衣。海茺暗叫一声倒霉,赶紧背过身去。
“啊,蔡公公,我突然有点头晕,能让我在门口先喘口气儿不?”
“哎哟喂,我的小祖宗,你不看看什么时辰了,要是误了点儿,皇上怪罪下来,可不是你一个人能担得起的!”蔡群忠一把将海茺推了进去,往一个澡桶里送。
靠之,难道她玩的是hard模式的游戏?海茺发觉,自打进了皇宫,就没消停过,困难一个接一个!
不行,姐要开外挂了!
海茺收起睡眼惺忪、嬉皮笑脸,突然板起面孔,双眸发出传说中那犀利、冰冷、闪耀如探照灯般的光。“你们都给我出去!”
别说那些正在忙着穿衣的太监,就连蔡群忠也被她吓了一跳。这孩子是咋了?
“从今往后,我沐浴更衣的时候,不许有任何人在一旁,否则,别怪我在皇上面前给你们下绊子!”她现在可是平步青云的当红太监,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蔡群忠张大嘴巴,诧异的指着海茺:“小虫子,你——”太嚣张了吧?这才刚爬到六品!
他的“太”字还没发出音,嘴巴就被海茺塞进去不知道什么东西,颚骨被一把掐住,咕咚吞下了肚子。
“你、你、你让咱家吃了什么东西?”蔡群忠做梦也想不到,这小兔崽子初来乍到就公然给自己下药。
“哼,你懂的。”海茺勾起嘴角坏笑,又“凌厉”的横扫了一眼其他太监,“你们看什么看?没听见蔡公公叫你们快滚吗?蔡公公,我没说错吧?”
蔡群忠吃不准被下了什么药,真是有苦说不出,哪个太监不圆滑?没的说,只好让那些穿了一半衣服的太监都抱上衣服出去了。
“放心,每个月我都会给公公您送去解药的,保管公公您活个七老八十没问题。”海茺将蔡群忠推出门外,关门前,安抚了一句。
一颗衣兜里残余的花生仁,不知道搁里头多久了,蔡公公您还别嫌味道差,反正也是囫囵吞的。
她原打算趁机好好洗个澡,才洗到一半,就听蔡群忠在那拍门着急:“小虫子,快,快,皇上起了!”
起就起呗。“让其他奉御先伺候着,我还没洗好呢。”海茺洗着自己的脚丫子。
“小祖宗喂,皇上起了就问,小虫子人呢?!”蔡群忠急得跳脚。
☆、12皇帝和太监的不平等关系
皇帝这么看重小虫子,真是不可思议,这整个宫里头哪个公公有这样的待遇?偏偏正主儿还不稀罕,在里头拿乔。
海茺极度不满的起身穿衣。都当皇帝了,还起那么早干嘛?尼玛早就早,也不用比鸡都早吧?!那大叔真是不会享福!要是她做了皇帝,就规定早九晚五的上班时间,一年再放个两仨月的长假,四处旅游一下。
她这边不情不愿被蔡群忠推着往正殿走,灯火通明的寝殿里,朱浩渺已经脸上布满乌云,阴鸷的瞪着下面颤巍巍跪着的几个奉御太监。
上班迟到的海茺掀开重重帘子,对上那可以杀人的目光,顿时头皮一阵发麻,完了,考验又来了!
果然是hard模式啊!
“皇……”海茺赶紧小跑着到皇帝跟前跪下。刚要开口安抚皇帝的情绪,才吐了一个字,皇帝直接抬起一脚踢在她左肩,她下意识的后缩躲避,随即又赶紧凑上去硬吃那一脚。
靠之,踢的真够狠!痛彻心扉、半身不遂,有木有?!这还是皇帝光着脚,要是穿上那双一看就很贵很牛逼的鞋子,岂不是更伤?
此仇不报非小人,狗皇帝,我小虫子不成为你开国以来最大的“奸宦”、给你惹足麻烦,我从此以后不叫小害虫!
朱浩渺眯起狭长凤目,冷冷瞥着摔得四仰八叉揉着肩膀直抽气的海茺。是错觉吗?为何这小东西刚才似乎躲开了一瞬?
“你!”朱浩渺伸出一指,点着海茺,有些咬牙切齿。“朕今天不想杀你,但是朕不杀你,何以明纲常秩序?你这狗奴才,第一天当差,就敢恃宠而骄,很好,很好!”
海茺满脸“惭愧”,恨不得在额头上写“我错了”三个字,肚子里却在腹诽:啥叫恃宠而骄?你也得先宠了我才好骄啊,尼玛老纸连什么叫宠都还不知道,我骄毛啊骄!
“皇上,您消消气,外头刻漏房的递牌子上来了,可别为了这小东西误了大事。”蔡群忠用非常温柔、非常谄媚的声音向皇帝进言。
要是皇帝一时生气杀了小虫子,他咋办?他还不知道小虫子给他下的什么药呢!
“对对对,皇上,您要是上朝迟到,就跟小虫子犯同样的错误了。”海茺立刻顺坡下驴。
赶紧走,等工作一天下来,估计也该消气儿了。
朱浩渺狠狠盯了她一眼。拜她所赐,他今天没时间沐浴了!幸亏昨晚没有召幸哪个妃嫔,不然一身异味如何上朝?
“还不赶紧给朕更衣!”
几个奉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都看向海茺。蔡群忠悄悄伸长了脚,轻轻踢了踢她的小腿,上去啊,祖宗!
海茺硬着头皮站起身,好像印象里古人的“更衣”是上厕所?蔡群忠亲自动手去取了夹衣、龙袍,递在她手上,拼命使眼色。
好吧,是给皇帝大爷穿衣服,她想太多了。
可是是不是太欺负她了?她是第一天上班的新人啊,怎么滴也得有个培训实习吧?这一来就直接上岗,很容易工伤的!更何况,这里每个奉御都长得比她高许多,皇帝大爷又人高马大的,她踮着脚也够不着啊!
“皇上您英明神武,帅得勾魂摄魄,反观小虫子,又矮又矬又猥琐,真是天差地别啊!可是小虫子要伺候皇上更衣啊,就不得不说,皇上您能不能坐下来?不然小虫子够不着……”
你看,就为了请皇帝配合一下,她得绕多少弯、拍多少马屁。太监这个职业,是高难度的!
朱浩渺嘴角扯了扯,把笑闷在了胸腔里,一低头,正对上那一双骨碌碌的圆眼,黑漆漆亮闪闪,又慧黠又调皮,心里不禁化开一丝柔软。
他破天荒没再发脾气为难,而是坐了下来,伸开双臂,闭起眼让海茺给他套上一件件衣袍,感受着那双小手在身上蜻蜓点水般忙碌着,就像一只小鹿轻巧的跳跃在林间草地,像清晨一首快乐的小调,活泼而有弹性。
“皇上,您要是剃了胡子,保准要比现在看上去更年轻。”海茺忙得晕头转向时,发神经的感叹了一句。
朱浩渺倏然睁开眼帘,死死盯着她,嘴角撇了下去。
靠之,她怎么忘了古代成年男人留胡子是规矩,没胡子的就是太监,那是一种耻辱。
海茺暗暗吐舌,头皮又开始发麻了。“不过,留着胡子,就更帅更有魅力了,您看这后宫三千佳丽,哪个不为皇上您的丰姿倾倒。”希望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朱浩渺淡淡瞥着跪在下面没敢动弹的那些太监们,站起身任海茺给他系上玉带,抚平袍裾衣角。蔡群忠上来为他缀上各种玉器金印,再细细检视一遍无误,这才尖声高喊:“皇上起驾——!”
太监们悄悄舒了口气,谁也没发觉皇帝的脸黑得像口锅一样。
朱浩渺迎着鱼肚白的天光,脸紧绷着。时光如梭,白驹过隙,戎马半生,转眼已经儿女成群,那些青葱年少的时光、激情澎湃的战场,都成了昨日黄花。此刻,他没有成功的喜悦,却只有浓浓的寂寞和不甘。
看看小虫子,那是多么稚嫩的模样,如果不是成了一个小太监,那将是多么活泼可爱的少年,将会招惹多少人的疼爱?而他朱浩渺这样的大男人,还有人会来疼惜他吗?似乎全天下的人,都在巴巴的等待着他去给予!荣耀、利益、宠爱……好像他就是一座取之不尽的宝库。
海茺垂头弯腰恭恭敬敬将皇帝送出殿门口,眼看着那一抹金黄要移走,正准备直起腰打哈欠,谁知皇帝不动了,声音从头顶传来,就像地狱之音般。
“奉御小虫子,行为可疑,惫懒骄狂,着——”朱浩渺眯起眼,抿紧嘴唇。海茺身体顿时僵住,一脸斯巴达兼冷汗淋漓,要惨了……
蔡群忠心提到嗓子眼,弯着腰,仰着头看皇帝的侧脸,等着他发话。
☆、13帝心难测
朱浩渺音调拖了老长,却半晌没有下文,挺朗的眉心变成了“川”字。
你下不去手是不是?就说嘛!咱也没怎么惹您老是不?海茺赶紧跪倒:“皇上,给小虫子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从现在开始,小虫子给您一个人当两个人使,绝不偷懒,绝不抱怨,也不要求加薪。”
朱浩渺微微侧转脸瞥着她,鼻子里哼了一声。“好哇!从今日起,你就兼奉御、听事二职,品级降为七品,另外,着你去内书堂上学,要是学不好,朕要你数罪并罚!”
纳尼?!真把她当金刚不坏?她还有休息时间吗?
“皇上……”海茺脸绿了,她刚才是开玩笑说说的啊,您怎么当真了?
蔡群忠赶紧跪到她身边,伸手在她腿上掐了一把,拼命使眼色:你个小兔崽子,你赚大发了还不知道谢恩!
“皇上眷顾臣等,连老奴都感同受恩,皇恩浩荡啊!小虫子,赶紧磕头呀。”
海茺不知道恩在哪里,掉了品级还要免费加班,这尼玛也叫皇恩浩荡?欠她的工钱,以后一定要加倍贪污回来!
她还不知道,能去内书堂上学,就等于坐上了去往内官24衙门最吃香的司礼监的直通车,那是多少太监梦寐以求的地方!
“谢皇上……”磕头,磕头,忍一时海阔天空。
在海茺磕头的过程中,朱浩渺和一群太监、侍卫走的有些远了,穿红蟒衣的司礼掌印太监邱晚目光严厉的盯着她:“那个听事,缘何还不跟上?!”
海茺呲牙咧嘴的爬起身,顾不上揉膝盖,小跑着追上了队伍。
皇帝的仪仗是肃穆威严的,除了邱晚在一些特定的地方鸣响鞭,其余时间几乎鸦雀无声。朱浩渺半阖着双眸,沉吟思考国家大事,容不得一丝打扰。
海茺跟在最后面晃荡,表情那叫一个苦逼。这种工作环境,叫她怎么受得了?她想吃喝玩乐!她还想找机会拍皇帝马屁,顺便把姐姐海蓉给弄回宫里头呢,可目前这状况,够呛!
◇◇◇◇◇◇◇◇◇◇◇◇◇◇◇◇◇◇◇◇◇◇◇◇◇
华盖殿,帝王高坐,面无表情。
左相沈建新出列,矛头直指都御史陆匡。“陛下,工部都水清吏司、九江府知府梅傲,贪赃枉法,侵吞万两治水库银,证据确凿,陆大人身为左都御史,不仅未能制止,反而多方包庇纵容,置国法于不顾。臣恳祈陛下圣裁。”
右都御使见开了头,立刻也出列参本:“陛下,微臣也有本参陆都御史。其掌管都察院六年,包庇纵容各种不法官吏,明贬实保,究其缘故,无不是因为那些罪官皆曾为前元朝旧吏!深而推测其用意,无不让人心寒胆颤,圣主不能不防!”
脸上清须、面如冠玉的陆匡,风采丝毫不减当年。他垂眸静静听着那些弹劾他的声音,嘴角微微勾起。
隔着老远,百官群臣的末尾,他的儿子新科探花郎陆书同,却似乎完全置身暗涛汹涌之外,打着盹摇摇晃晃。昨晚睡得迟,或者说根本没睡过,此刻,他快困死了。
朱浩渺眯起眼睛看着下面的人,尤其是那对与众不同的父子。
陆匡什么心思他很清楚,这位前元朝的首辅,背着卖国求荣的骂名,屈就在自己手底下,他既不能放任高飞,又不能重用。以陆匡的才能,如果离开自己的眼皮底下,多少也是个不小的麻烦;可要重用他,他又不肯,整天给自己这个皇帝找难受。
他这是在逼皇帝放手。至于他的儿子陆书同,送上门来,是想让皇帝换个眼皮底下的钉子户吗?
朱浩渺微微笑了一下。陆匡,陆书同,你们谁也别想离开朕的视线!
“圣上,微臣细数当年陆都御史之功,堪称开国元勋,一方百姓之功臣,如今虽有小错,怕是对封赏有所不满,微臣认为,陆匡之才,不仅不应惩罚,反而应当加官进爵,才能一举两得,既安抚陆都御史之郁气,又可解决都察院失公之难。”右相包鸿想了很久,突然出列启禀。
朱浩渺一乐,展唇笑道:“卿所言甚是,陆爱卿,你看朕封你个什么官爵好?”
陆匡抬眸看着皇帝,暗暗叹了口气。“微臣不敢有此不臣之心,微臣的罪孽深重,一切都听从皇帝陛下的安排。”
“嗯,朕一统中原六年,虽无大错,也无大功,如今朝中尚有数百前朝旧吏,人心难免惴惴不安;陆爱卿才德盖世,这些年为朕解忧,多方周旋,实属难得,不愧为都察院之首。今,朕再擢你兼任吏部尚书,整吏治,拔奸恶,相信定能令天下臣子团结一心。”朱浩渺慢悠悠说着。
百官面面相觑,帝心难测,他们只能默不作声。
前元匏帝时,陆匡可以是一代中书,首领群臣,但是在他朱浩渺座下,你必须老老实实。
朱浩渺的目光远投在陆书同身上,这小子竟然已经靠在前面唐渊的背上睡着了!朱浩渺皱了皱眉,陆匡,你生了个好儿子啊,比你胆子大,比你更镇得住!
唐渊见皇帝看过来,立刻精神一抖擞,肩背一耸,将陆书同撂开了,出列告状:“陛下,陆书同屡次藐视皇威,在圣恭面前行为无状,如今当朝酣睡,实在是大逆不道!”
群臣闻言哗然,几百年没见过大臣当朝酣睡,实在是耸人听闻。
朱浩渺倒是不生气,意义不明的看着陆匡:“陆爱卿新任吏部尚书兼左都御史,不知陆书同这个编修如今该当如何处置?”
陆匡微微侧身,看一眼睡眼惺忪的儿子,皱眉不语。书同啊书同,你是不是也太大胆了?得亏是碰上朱浩渺这样明眼又胸府深厚的人,换个皇帝,你九条命也不够用。
都督府包昕皱着浓眉,忍不住呵斥:“陆编修过分了!陛下,陆匡包庇其子,这对父子,理应一起处死!”
右相包鸿眉毛一耸,心里暗骂:我这直脾气的傻儿子哟!
他跟随朱浩渺多年,深知其杀伐果断,如今皇帝不急,做臣子的就要老实候着,自己有彪炳战功又如何?还不是得缩着脖子过日子?包昕的性子直率,真是屡教不改,他不禁有些替儿子担心。
朱浩渺看一眼包昕,你仗着你老子的功绩,就忘了做臣子的本分吗?陆书同是故意做出来的不恭敬,你却是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多骄傲!
席璋悄悄摘下手上的玉戒,扔向陆书同,后者一个激灵醒了过来,四顾一看,没头没脑就跪了下去。
“微臣罪该万死!”
朱浩渺扯起嘴角,“哦?陆编修,你知道自己罪该万死?”
席璋掉冷汗。陆匡看看皇帝又看看儿子,心里一动,遂垂下眼皮,仿佛置身事外。
陆书同直起身,眼里已经汪起两泡清亮的泪水,这演技……
“陛下,微臣才学浅薄,好不容易得陛下赏识,叫微臣修订女诫,如此大事,臣不敢怠慢,日思夜想,茶饭不香,昨儿个夜里,微臣想了整整一宿,都不曾合眼,因此适才竟然恍惚入梦,在朝中圣驾面前酣睡,实在是有负陛下的厚望,罪该万死啊!”
群臣听了他的理由,都忍不住嘴角抽风。区区修订个“女诫”都搞不定,什么玩意儿!
“哦?既然陆编修如此苦思冥想,可有什么收获?”朱浩渺盯着陆书同,好奇他会说出什么话来。
陆书同长长叹了口气,才道:“陛下有所不知,微臣家中有六房小妾,个个凶狠暴躁,令人害怕,微臣心想,为何这六个婆娘不去读读女诫呢?想了很久才想明白,这是因为她们都不识字!微臣又想,如何才能让她们识字,能够读懂女诫?又想了很久很久……”
一片偷笑声……
朱浩渺挑起眉。
“最后,微臣想明白了,天下有千千万万的书堂学舍给男子读书,为何没有供女子上学的地方?因此,微臣觉得,修订女诫,当插入一条兴女子学堂的举措。”陆书同一本正经的继续话题。
偷笑声戛然而止。
“岂有此理——!”早有几个官儿按捺不住,跳出来骂。
朱浩渺深看着陆书同,薄唇抿成了一线。
……
早朝散去,群臣鱼贯而出。
唐渊笑吟吟冲陆书同拱手:“恭喜陆编修啊,你这么重视教育,如今皇上赏识你,让你去内书堂教学,正好可以发挥你的长处。”哈哈,笑死人了,先是修订“女诫”,现在又去教太监们读书,普天下的儒生士子,谁还有这样的“荣幸”?
他不等陆书同回应,已经憋不住笑的转身大步离去。陆书同撇撇嘴角,一侧头,看到华盖殿外一侧那群等候的太监们,其中,海茺正歪靠在墙上呼呼大睡。昨晚的情景顿时浮现在他脑海,忙撇开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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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宦官里的“听事”属于7品,是那种跟在主子身旁、叫干啥就干啥的打杂员工。“听事”下面,还有“手巾”、“火者”,这两种基本没品级,干的都是抹地板之类的粗活。
榜眼、探花一般封官先是7品“编修”,状元则一般是封“修撰”。
☆、14“摆驾”坤宁宫
一个听事见群臣散出,忙推醒海茺:“小虫子公公,散朝了,快醒醒!”
他曾经参与“打劫”海茺,结果反而被揍得鼻青脸肿,又见她平步青云,深得皇帝的重视,现在他可是她的忠心粉丝之一。
海茺擦着眼睛站直身子。son—of—bitch!她竟沦落到像马一样站着睡觉!狗皇帝人呢?!
却见“狗皇帝”光彩照人的领着侍卫、邱晚和蔡群忠,步态稳稳的走来。
“皇上天威浩荡,寰宇清明,经过一早上的工作,想来我大明帝国又发达进步了!皇上您辛苦了!小虫子一直恭候在此,就等着服侍皇上您回銮休息,养精蓄锐……”海茺心里骂着狗皇帝,嘴巴上的马屁却如黄河之水天上来,绵绵不绝向东流。
开玩笑,皇帝是必须要阿谀奉承的,就指望他开金口,把姐姐海蓉弄回皇宫呢!
朱浩渺直接从她面前走过,一停不停,把她的马屁当空气。
海茺一囧,糟糕,皇帝似乎还没消气,马屁不灵了。
朱浩渺眼角余光扫到她有些失望的表情,嘴角勾起一个细弧。你以为朕很好伺候吗?就你这个小东西,也敢妄图揣测帝心、甚至左右朕的情绪?不修理你,你就上房揭瓦了!以后用你的地方多了,玉不琢不成器。
“摆驾坤宁宫——!”蔡群忠尖声喊唱。
海茺扶了扶有些歪的帽子,跟在队伍最后面,垂头琢磨着换个什么办法讨皇帝开心。
她没啥特长,唱不来歌,跳不好舞,走不了钢丝,变不出魔术,就会吃喝玩乐;如果开开“外挂”,顶多卖弄点科技知识,要么剽窃点另一个世界的诗词歌赋……哪一方面也不能拿出来逗皇帝开心啊!
要是元匏帝就对胃口了,陪着“玩”就能飞黄腾达;可朱浩渺这狗皇帝,太尼玛严肃了,让他去吃喝玩乐嫖赌毒,不是找死么?
正想着,就到了坤宁宫。扑鼻就是隐隐约约的香气,这香气似乎朴实,却又贵重,似乎缥缈,却又醇厚。抬眼看,牡丹花半开娇羞,朱梁画栋却垂着昏黄竹帘,汉白玉的石路,间杂着褐色的鹅卵石。
哦,这地方的主人肯定是个别扭、爱装的货色。海茺踢着那些鹅卵石,想起坤宁宫应该是皇后住的地方。
“皇上,今日怎么得空来臣妾这里?”皇后李厚道急匆匆领着一堆女人迎在宫门口。
“都起来吧。”朱浩渺看一眼跪倒一片的莺莺燕燕,边往里走边随口问了问:“皇后这里好热闹!这是在开宴席吗?”
李厚道起身赶上去陪在皇帝身旁。她长相中等偏上,年纪也快40了,偏偏穿着老气,似乎故意在跟自己过不去,更加显得韶华不再。
时间这把杀猪刀,对男女是不公平的。尤其是对朱浩渺和李厚道这对“夫妻”来说,更不公平。朱浩渺不但不见老,反而因为帝王霸气,平添了魅力;李厚道不仅显老,更没有从皇后这个尊位里获得什么助益,让人一看生腻。这两人站在一起,乍一眼,还以为李厚道是朱浩渺的阿姨辈。
都说相由心生,海茺猜测,这个皇后,内心应该是荒凉和扭曲的。一个内心荒芜的女人,怎么还能美丽?
她不禁想到了老娘元杜卿,庞姨娘,还有姐姐海蓉以及“妹妹”海芸,和皇后比起来,家里这四位美女可真是多姿多彩——狗皇帝真可怜,工作比“鸡”都累,老婆还这么“逊”,这皇帝当的……啧啧。
“是这样,玲珑、惜媛那两个孩子近日去广济寺做斋日,得了些开光的宝贝,拿进宫来哄臣妾开心……”
皇后的话没说完——
“唉哟,皇上,您也在皇后姐姐这里呀,巧了巧了。”一声娇滴滴突然从坤宁宫外响起,显得万分突兀。
朱浩渺顿下脚步,回头看去,一个花蝴蝶般的美艳女人已经仪态万千的蹲身福礼。“臣妾见过皇上万岁万万岁,见过皇后娘娘千岁千千岁。”正是贵妃司徒兰。
海茺一看到司徒兰的样子,顿时想打自己的嘴。刚还在可怜皇帝没艳福,可看看这位司徒贵妃,美得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去形容,只能说是人神共愤!
朱浩渺淡淡道:“起来吧。”转身继续往正殿里走。李厚道温和的笑笑,伸手扶起司徒兰,却被司徒兰不客气的摔开了。
帝王之家,聊天是无趣的,内容是带目的的,海茺候在殿外边,懒得去听里面在说些什么,思忖着要不要挖颗鹅卵石出来打鸟。于是,她就真的蹲下身去抠脚下的鹅卵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