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倾国——夫人是祸害》作者:子啊【完结 番外】 > 倾国——夫人是祸害文子啊.txt

第 4 页

作者:子啊 当前章节:14786 字 更新时间:2026-7-4 02:54

“小虫子公公,你干嘛呢?”一个听事好奇而忐忑的问。

海茺抬头指了指一棵老榕树,“听见没,好像有两只鸟。”

几个太监面面相觑,是有两只鸟,然后呢?

然后?嘿嘿,海茺直起身,手指捏着新鲜出土的鹅卵石。“黄药师的弹指神通,你们听说过没?”

哪个黄药师?什么弹指神通?太监们摇头。

“看本公公露一手绝技给你们瞅瞅。”海茺侧耳细听,辨清声音来源方向,中指曲起,对准榕树上某一个地方,“噗”弹出鹅卵石。

“叽——!”一声清脆的惊叫,一只蓝胸灰翅的小鸟扑棱棱掉下榕树。另一只红胸蓝翅的则唧唧叫着展翅飞逃,完全没有患难与共的打算。

海茺拍手一笑,赶上去拎起那只不幸毙命的小鸟。“瘦了点,勉强够熬一碗汤。”

太监们目瞪口呆。手段是挺神的,可是,这两只鸟,不是太子妃席玲珑献给皇后的八色鸫吗?!

听到异常响动,早有一个宫女奔出来看究竟,顿时花容失色,惊呼:“坏事,坏事!你是哪里的狗奴才,竟然打死了娘娘的蓝鸫儿!”

☆、15穿帮了?

一听就知道是闯祸了。

随便打只鸟,居然还是皇后专有的?养鸟怎么不养在笼子里?养在树上,鬼知道是不是野鸟啊?最近邪门了,手气有点黑啊……

朱浩渺坐在里面脸沉了下来,不用猜,肯定是那个不安生的狗奴才!

皇后和太子妃席玲珑要起身去看,朱浩渺挥手制止了她们。“蔡群忠,把小虫子给朕抓进来!”

蔡群忠皱着脸出去,像个苦瓜一样,揪住海茺的耳朵骂:“我说你这狗东西,怎么就一刻都不安生呢?这回啊,你死定了!”

“死定了?这么严重……”海茺连忙扔掉死鸟,推开蔡群忠,转身就要逃跑。既然死定了,那还乖乖进去等死吗?先逃了再说!

蔡群忠瞪大了眼睛,哇咧,闯祸不算,还“拒捕”?!

“小虫子,你给我站住!你们几个,快,拦住他!”蔡群忠气急败坏。

……

片刻后,两个御前带刀侍卫凶神恶煞的绑着海茺跪倒在皇帝面前。“皇上,此人会武功,而且不弱。”

朱浩渺挑眉盯着海茺看,他是怀疑她来着,没想到真会武功。

“皇上,这是哪里来的公公?莫非是前元朝那些余孽派来的奸细刺客?”皇后李厚道惊讶不已。

刺客算不上,奸细倒是真的。真狠,居然一猜就中!

海茺一脸正义的抬头挺胸:“冤枉啊,皇上!小虫子只是因为想念姐姐才进宫的,对皇上您是忠心耿耿,可鉴日月!”

朱浩渺眯起了眼睛,目光冰冷的逡巡在她脸上。

“你姐姐?是谁?”皇后忍不住问。

海茺一乐,你居然问是谁,那对不住了,挖个小坑给你。“小人的姐姐,皇后娘娘您很熟的。”

李厚道的脸色顿时不太厚道,恢复了一点平静,才“哦”了一声:“究竟是谁?”

“就是昨儿个晚上,您和太子妃合计着要送‘回家’的那些秀女,其中就有小人的姐姐。”

“你就是那个狐媚子的太监弟弟?!”太子妃席玲珑一下子忍不住脱口而出,害她的心腹周月仙屁股开花,可不就是因为海蓉和海茺吗?

朱浩渺垂下眼皮,鼻子里哼了一声。

李厚道脸上变色,急忙用眼神制止席玲珑再说傻话。“你为何无故打杀了本宫的蓝鸫儿?”

她希望岔开话题,虽然知道皇帝已经了然,但明面上还是保持“和谐”比较重要,相信皇帝也不会当众给自己下不了台。

海茺滴溜溜看着面前高坐的皇帝和皇后,怎么看都是“貌合神离”,肚子里坏水又冒泡了,祸害你们夫妻不和!“小人可不敢无故打鸟。只是,刚才小人听那树上有两只鸟儿争吵,说什么夫妻本为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小人心想,皇上和娘娘这么和谐恩爱,坤宁宫怎么能容下这样乱嚼舌根的鸟儿?于是就替天行道,打杀了一只,这种鸟果然没良心,另一只一看祸事来了,逃得影子都没了。”

李厚道咬着嘴唇,嘴里苦涩,心里直窜怒火。

贵妃司徒兰就乐坏了,眼角勾着皇后瞧,殷红的小嘴弯成了完美的弧度。“嗳,真是该杀呢,姐姐怎么养了这么不懂事的鸟儿?”

朱浩渺皱眉不悦道:“一派胡言!皇后,你跟随朕纵横华夏,逐鹿中原,为朕养育太子,这些恩情,朕心里都有数的,你不要有太多心思。”

李厚道动容,垂泪点头道:“臣妾多谢皇上厚爱,不敢多心。”

寻常百姓尚且三妻四妾,她一个容颜老去的普通女人,丈夫坐上了九五之尊的位置,仍然扶持她为皇后,并没有嫌弃她,她有什么好不知足的呢?只是,一想到皇帝龙榻上躺着别的年轻美貌女子,她就心如刀绞,恨不得掐死那些个狐媚!

这些年她经常吃斋礼佛,就是想控制自己的情绪,可没想越控制,这心里的不痛快越深,渐渐发了霉,连带着整个人都像隔夜菜似的发馊。尤其是司徒兰的出现,现在已经威胁到她的后宫主位,更加剧了她的煎熬。

朱浩渺在这坤宁宫坐得很无味,当下起身,经过海茺身边,心里疑窦丛生,黑着脸沉声道:“把这狗奴才押走!”

“皇上,那御宴就由兰贵妃打理了吗?”皇后见他要走,急忙起身追问。

刚才明的暗的争取了几句,结果仍然是司徒兰占上风,她心里不甘啊!

朱浩渺不耐烦的挥袖:“朕的决定需要改来改去吗?皇后你让兰贵妃也历练一下,毕竟她协理六宫,不能没个实务。”

她还没实务啊?她都快成后宫一霸了!李厚道气得苦胆水都要冒出来了,死死捏紧手里的佛珠串。

席玲珑剜了司徒兰一眼,靠近李厚道站着,表示对这位婆婆的绝对支持。哼,将来朱林梁做了皇帝,她就是未来的皇后,到时候,什么司徒兰,还不得靠边站?惹恼了就送去当姑子!

司徒兰冷笑着,无视席玲珑的目光。皇后?太子妃?甚至太子?这些名分都是眼前的皇帝给的,皇帝要是不给了,你们就什么都不是!只有抓住皇帝的心,才是最后的胜利者。

只是,这帝王之心实在难以捉摸……

朱浩渺已经出了坤宁宫,一群人跪着恭送。海茺被两个侍卫押着跟在皇帝后面。

“皇上,小虫子想问您买个药,行不行?”海茺皱着小脸瞧着皇帝的背影。

“世上没有后悔药。”朱浩渺冷哼了一声。

聪明人就是这样,明明想抖个包袱,他却直接拆穿+否定。海茺嘴巴都歪掉了,不知道这次是不是真的game—over,能不能原地满血复活……

◇◇◇◇◇◇◇◇◇◇◇◇◇◇◇◇◇◇◇◇◇◇◇◇◇

朱浩渺在御书房坐着喝茶,眼角冷冷瞥着跪在地上的海茺。她那张灵活的小嘴翕动着,虽然没发出声音,却分明是在说着什么。

“你在念叨什么?”

呃,当然是念“信春哥,得永生”喽。

海茺塌下眉眼,扁着小嘴,可怜兮兮:“皇上,我的命好惨哪!从小孤苦伶仃,受尽恶霸欺凌,今天打断腿,明天敲破头,几次几乎暴尸荒野,幸亏有个世外高人路过,教了小的一点防身之术,这才让小的平安活到了13岁……没想到,成也萧何败萧何,如今这点防身的武功,竟然害小的惹上杀身之祸……这真是天·亡我也!”

朱浩渺眯起眼,冷飕飕的开口:“你再试试欺君,朕就抄了海仁简的家。”

海茺嘴巴顿时变成O型,可以塞个蛋了。

☆、16温柔的审讯

好了,不用经过严刑拷打,也不用她投敌叛变,敌人早就已经知道秘密了!

“皇……皇帝……您都知道了……那怎么还不治我的罪?”

“因为朕不明白,曾经的江淮侯银枪将军,何时有你这么大的儿子?”朱浩渺盯着海茺,目光变得凌厉。

搞了半天,只不过就是知道她和海蓉的老爹叫海仁简啊!还以为他真的什么都知道了呢。海茺暗暗松了口气。

“皇上,小的把实情都告诉您吧。”海茺酝酿情绪,开始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小的是海仁简的儿子没错,但却是个私生子,除了我爹和姐姐之外,其他人都不知道这个秘密。我从小那个命苦哇……”

朱浩渺掀起好看的眉,“把命苦那一段跳过去。”

海茺一口咬住了下嘴唇,好不容易酝酿得很高的情绪,濒临崩盘暴跌。冷血无情,狗皇帝!

“那个,命苦,嗯嗯……于是,只有姐姐对我好。我爹他自从前元灭国后,就郁郁不得志,总想着昔日的荣华富贵,于是就把主意打到姐姐身上,他是想如果姐姐能够得到皇上您的青睐,那么他这个国舅爷也就能够重新飞黄腾达。”

朱浩渺放下茶杯,微微俯身低头,似乎在思考可信度。

“小的一方面思念姐姐,一方面怕姐姐在宫里被坏人欺负,皇上您也看出来了,我姐姐她性格就跟只兔子似的,哪里能在这险恶的后宫生存啊?”海茺黑漆漆的双眸泛着点点的光,很“真诚”的仰望着皇帝雕塑般的脸。“至于小的武功,那当然是爹爹偶尔传授。小的绝对没有异心,天地良心!”

朱浩渺凝眸看着她,冷不防突然伸手捏住她小巧的下颌,指腹掠过那细滑如丝的肌肤,眼神黯沉如墨。

小虫子,不管你说的有几句真话,朕都不怕,即便是来刺杀朕,朕亦无所畏惧……朕不明白,为何与你一见如故……你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孩子,朕看得出来。

海茺要是知道皇帝此刻的想法,肯定要笑死了。一见如故好哇,器重她更妙哇,通通正中下怀啊!

可惜当时她并没有读懂皇帝的眼神,她只看到了他的黯沉霸道,对于他陌生的触碰心生恐惧,下意识的往后缩脑袋。皇帝要干嘛?!不会亲自用刑吧?她可扛不住酷刑啊,不用三两下,连祖宗的坟在哪儿都会招供的!

“皇……皇上……您有话好好说,小虫子肯定一五一十把真话都告诉您……滥用私刑是不人道的……”

朱浩渺松开她的下颌,手指轻轻拂过粉嫩的唇瓣,两指突然上下一捏,眯着眼恨恨道:“朕想把你这张嘴给缝上。”

海茺愣了一下,缝嘴巴?这酷刑真够酷的!

唇上麻麻的、温暖的感觉传来,带着一股陌生的压力,让她想起医院打针前的酒精消毒……她慌张的缩脖子,脑袋一歪躲开去。要是真缝她嘴巴,她就是冒着全家祖宗三代被通缉的危险,也得逃跑!

“您是开玩笑的,对不对?缝了嘴巴,小的还怎么招供……这样不好,不好……小的保证学乖,以后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朱浩渺暗暗叹了口气。小孩子,哪里懂大人的心思?等他长大,自己是不是已经垂垂老矣?

想到这一点,他的脸色再度难看。

“你适才说你姐姐已经出宫去了?”他依稀记起一个和小虫子几分相像的淑媛秀女,说话还算得体。

海茺又是一愣,怎么皇帝思维这么跳跃?她都有些跟不上了。

“对对对,皇上,我姐姐花容月貌,温顺可爱,对您那是一见钟情,这样的美人您要是错过了,可就是暴殄天物……”海蓉那小眼神,她只看一眼就知道了。哎,居然会喜欢一个三宫六院儿女成群的皇帝大叔,她对姐姐表示无力吐槽。

一看皇帝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海茺发觉似乎有戏,又再接再励猛夸了一通海蓉。

朱浩渺默默听了会儿,不等她说完,便挥手让她下去。“今日你屡次犯事,罚你半年俸禄。朕不想看到你,下去吧。”

海茺长出一口气,赶紧圆润的滚出了御书房,刚想伸个懒腰,就撞上了棺材脸一般的邱晚邱大公公。

“你叫小虫子?都快未时了,还不赶紧去内书堂!”

去,怎么不去?总比陪着皇帝大叔强。

海茺一溜烟跑回乾清宫旁的耳房,那里有个方寸大的小宿舍是归她的,一个加了两道锁的木箱里,躺着她的宝贝包袱。上学是她的老本行了,熟得很,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会多无聊,因此,怎能不带上她的“书包”?

她这边晃悠悠拎着包袱上内书堂“祸害”众生去了,另一边,即将走马上任的内书堂讲读——陆书同还躲在一个小黑屋里,跟他的老爹陆匡说悄悄话。

“书同,皇帝看来是不可能放我走了。要不,你别管我,自己回你该去的地方吧?”

陆书同轻笑。“我目下还走得了么?朱浩渺疑忌心重,我骗得了别人,怎么能骗得了他?这样也好,他觉得我就是有异心的,把我当成明靶子,我做事反而无需顾忌了。说到底,他还是个不错的皇帝……”

“如此,太委屈你了。”

“呵呵,义父……故园旧梦,残血啼泪,实在是不堪回首,书同平生之愿,苍生永息干戈……皇帝坐稳江山已经六年,他是个雄心勃勃的人,一旦剿灭元氏,必定北征科丽,觊觎东极,我必须留下来,做我能做的事……”

长久的沉默。

陆匡从窗缝里往外看了看天色。“快未时了,你去不去内书堂?”

陆书同凝眉沉吟了一下,他也不知道皇帝让他去内书堂讲读的目的何在,这一手太让他意外了。

“我去看看,不知皇帝葫芦里卖什么药。”

陆书同换上一身玄色常服,戴一顶乌纱翼善冠,神色慵懒的进了皇宫,来到内书堂,还未进门,就听窸窸窣窣一片,几个人压着声音嬉笑。

------题外话------

说明:这章朱浩渺的心理活动略做了修改,因后文写作过程中出了点意外,主线有所改动,老读者可以重新看看,可能会觉得顺畅些。

☆、17影帝开课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碰!嘿嘿……”

“哎呀,小虫子公公,你好坏!”

“没事没事,我好像胡了……”

“让我看看……是‘屁胡’啦!哈哈,笑死我了!”

……

听到那耳熟的声音,陆书同脸上微微变色。怎么又碰到那个奇怪的小太监了!真邪门!

心跳频率都变了,有木有?他暗自有些懊恼,脸上却依然懒洋洋、痴呆呆。

歪靠在窗口,托着一边腮帮子往里瞅,只见四个年纪不等的太监围坐一桌,正在玩“吊页子”(就是厚硬纸做的麻将),另外有个年纪最大的,则站在海茺背后观摩,一副磨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样子。

可不就是那个……小太监!暗绿色的内侍常服,一颗小脑袋瓜子被帽子压得几分猥琐,几分俏皮,那总是生动无比的脸,即使前时睡着了,似乎也在嬉笑怒骂……

海茺正乐得跟中风似的,猛觉得有人在看,抬头四顾,就看到了站在窗口那个似笑非笑的人,顶着一张能亮瞎狗眼的俊美面孔。

咦,又碰见了!他怎么跑内书堂来了?

“嗨,进士爷,路过打酱油?”海茺扬手招了招。她绝对不承认昨晚见过此人,还被无情的羞辱了自尊!

陆书同摸着脸不解:“你哪里看出我在打酱油?”会有人跑到皇宫打酱油吗?

海茺一推手里的牌,让身后那个太监替上,自己走到窗边,也歪靠着,近距离瞅着陆书同。

“不打酱油,你到这里做什么?想跟我们这些‘公公’一起上学?”

陆书同不置可否,对于她的靠近感觉有些不自在,遂站直了抬步走进书堂。海茺张了张嘴,指着他说不出话来。他,他,他真的要和太监一起上学?!

几个太监看到窗外的进士居然进来了,顿时一阵慌乱,面面相觑。虽然论品级,他们谁也不比陆书同低,可人家是外臣,他们是没鸡鸡的内侍,自然矮一截。

陆书同走到牌桌前,打眼瞅着,笑吟吟道:“似乎很好玩嘛,几位公公教教在下?”

太监们顿时瞪眼,随后齐刷刷看向海茺。这啥情况啊?小虫子公公,还是交给你处理吧!

海茺才不管什么情况,只要是来玩的,怎么会拒绝呢?“好说,好说。进士爷带了多少银子?”都拿出来吧,输得你倾家荡产,正好报昨晚一箭之仇。

陆书同眨眨眼,两手一摊:“没带。能不能打借条?”

“借条可是要贴脸上的,只要你愿意,咱们几个公公当然没问题啦。”海茺笑眯眯坐回座位。

……

“吃,吃,别动,我吃!对了,还没请教进士爷尊姓大名?”

“唔,在下姓陆,名书同,家住京师……”

“行了,没问你住哪儿——哎,小白,该你了,再不出牌天都要黑了!”

……窸窸窣窣……

“小虫子,怎么讲读师傅还不来?”

“你问我,我问谁?不来最好,咱们玩咱们的。”

“嗯,对对,哈哈,我‘听’了!”

“不是吧?!手气不赖呀……”

“书同能插句话吗?”陆书同看一眼海茺,慢悠悠道。

“有话就说,别酸不拉几文绉绉的,咱们几个公公又不是外人,哈哈!”上了牌桌皆朋友,这就是海茺的理念。

“哦,我想说的是,讲读师傅已经来了。”陆书同盯着自己的牌,淡淡道。

“在哪儿?”几个太监四处张望了一圈。

“我就是啊。”陆书同挑挑眉,好像在聊天气。

“……”

乌烟瘴气的内书堂顿时恢复了片刻的清明。太监们惊跳了起来,看怪物一样看着陆书同。后者脸上正贴满了借条,勉强露出一双好看的眼睛,眨巴眨巴的研究着手里的吊页子。

海茺嘬着唇,眼里有些困惑。知道你会卖萌装呆,也不用这么巧,正好凑过来当“老师”吧?

总觉得被算计了!是这个陆书同算计她呢,还是皇帝大叔?

“既然你是讲读师傅,干嘛和我们一起玩?莫非是打入我军内部的特务?”海茺一把揪住陆书同的衣领,“快说,你是不是打算把我们今天赌牌的事告发到皇帝那里?”

别的不怕,就怕皇帝和这个看不清底细的陆书同合伙来骗她,利用她引蛇出洞,灭了老爹、元跋那批人。

陆书同一脸“我好怕怕”,急忙摇手:“别打我,别打我,我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告发小虫子公公,再说,书同是讲读,和你们一起玩牌,罪过更大。”

海茺撇撇嘴角,伸手摸了一把他的脸:“亲,你是影帝,记得年终来领奖杯。”骗别人就算了,在她面前演,那不是班门弄斧吗?

陆书同愣了一下,眼神怪怪的逡巡在她脸上。这死太监,又一次吃他豆腐……

“你们在做什么?!”一声冷峻的爆喝,邱晚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他简直不敢相信,新来的讲读正一脸乱七八糟的纸条,被一个小太监拎着衣领“非礼”,桌上则是散满吊页子。

陆书同用手法不露痕迹的推开了海茺,奔向邱晚:“啊,邱总管,你来得正好,小虫子公公欺负人……”

邱晚的棺材脸转向海茺,目露凶光。他早就看这个新来的不上路了,皇帝一再纵容,不代表他也会!

他的手掌暗暗运劲,不一会儿,掌心就罩起一层寒霜。

“小虫子,过来。”邱晚淡淡招呼了一声。

海茺打了个冷战,不,不过去。

陆书同眼角瞥着邱晚的手,暗暗皱了皱眉。想不到失传近百年的玄冥冰掌,藏在深宫的一个太监总管竟然使得出神入化。

现在他更不明白皇帝的用意了。本来还猜测海茺是皇帝派来监视自己的,现在看邱晚的杀气,却又否定了海茺的嫌疑。

“哈,邱总管,您看这些个公公,也不好好上学,烦请您帮忙坐镇一下,让书同也好先考核一下这些位的学问,因材施教。”陆书同打着哈哈去拉邱晚的手。

邱晚吃了一惊,急忙收功,掌心的冰霜刚散去,已经被陆书同握在了手里。

“嗯,咱家就在这里坐一会儿。”邱晚不动声色的坐下。

陆书同抹下脸上的纸条,清了清嗓子,背起手来回踱了好几步,才突然开窍般:“你们都学过什么?”

------题外话------

求收藏,求留言……

☆、18命中克星

“我会百家姓!”一个太监兴冲冲抢先。

小白低着头也小声回应:“我就认得几个字……”

轮到海茺,她撸了撸袖口,开始数手指:

“诗歌子集,经略文史,三坟五典,八索九丘,天文术数,诸葛兵法……天上鸟语,水底虫鸣──”

有这么厉害?!众人目瞪口呆,陆书同眼睛都快亮成探照灯了。

“……以上这些,我都不会────我只会吃喝玩乐。”海茺笑嘻嘻说完。

不会你扯那么多?无聊!

太监们翻白眼。

陆书同噗哧轻笑,就知道她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满嘴荒唐,似真似假。别的小太监也就罢了,她的眼底,有太多稀奇古怪,像一个深深的漩涡,吸引着人的目光。

当然他不会说出疑惑,只点点头,一指海茺:“小虫子公公,你来帮我磨墨,先生我要教你们认一个非常重要的字。”

为嘛指名要她磨墨?海茺见他眼中似乎欲言又止,心里好奇,便走到书案后,探究的瞄着他。

不得不说,除了乍看猥琐的表情,这真是个让人看了忍不住还想看的家伙。虽然呆愣表情减了几分颜色,但那浑身懒洋洋散漫着的和煦气息,这个朝代独有的衣袂玉带,将他的潇洒清秀发挥到极致,偏偏又一点儿也不嚣张刺目,是水一般风一般弥漫的娟姿。

海茺在那里“观赏”得有些失神,陆书同却已经提笔在一张欠条背后飞快的写了几个小字:“小心邱晚的玄冥冰掌”。随后又铺开一张大纸,提笔欲落。侧目见她迷瞪瞪的样子,这个太监!他有些莞尔,清咳一声,拉回她的注意力。

海茺扯起上唇不屑的做鬼脸,看看又不会怀孕,咳啥呀!

视线瞟向字条上的警告,先是惊讶,随后心里一乐。不知道她素质低下、忘恩记仇?嘿嘿,那就让你看清楚我小虫子是什么人。

“哎,这几个字我都认得呀,小——”海茺故意拿起纸条大声说。

陆书同大吃一惊,真是败给她了!不等她念第二个字,他扔下手里的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将她手上的字条塞进她嘴里,顺便用手死死捂住她那张欠缝的嘴。

海茺皱眉去掰他的手,竟然一丝缝隙也掰不开。“唔、唔……”可以呀,没看出来是个高手!

邱晚站起身,疑惑的看着几乎扭抱在一起的两人,冷冷道:“陆编修,你写了什么字?”

陆书同果然是不需要剧本的影帝,他立刻长臂一伸,将海茺的细腰揽到身前固定住,脸上腾起红晕,垂头“忸怩不语”。

海茺被他吓了一跳。

尼玛这是要干嘛?!快和棺材脸“一言不合交起手来”啊,那才是剧本!而她就可以在一边观察这两个人的实力。

“嗯?陆编修?!你究竟写了什么?”邱晚稀疏的黄眉拢成一线,眼中寒光凛冽。

陆书同用眼尾“娇羞的偷看”围观群众,羞答答、吭哧吭哧着:“我……我写……小虫子,我喜欢你……”

听说过基情四射的断袖,还没听说哪个男人会喜欢太监!

“嘭、嘭嘭……”几个太监倒地,摔成一片。

邱晚的棺材脸直抽抽……太不像话了!这事必须禀报皇上,怎么可以让这么荒唐的人到内书堂讲读?!

海茺挑起柳叶眉,原本推搡着陆书同的双手以无力吐槽的姿态颓然垂下。你狠,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他演戏归演戏,何必连看过来的眼神也那么潮润?何必心跳加速?嘭嘭嘭快把她耳朵都震聋了……这家伙不拿奥斯卡影帝,真是没天理。

邱晚横了众人一眼,像个幽灵似的离开了内书堂。

他一消失,陆书同立刻松开海茺。

因为注意力回到怀里的人,才惊觉馨香绕鼻,自己的气息已经紊乱……他的脸色沉了一瞬,随即飞快的恢复巴巴的笑容:“小虫子公公,你不会嫌弃书同吧?”

海茺挖出嘴里的字条,狠狠的撕成粉,一把洒在他脸上。“影帝,I服了U!咱们走着瞧!”

虽然听不懂前半句,不过后半句陆书同可是很赞同的,他也想说呢,走着瞧!好心当驴肝肺,可恶的小太监!准是专门来克自己的煞星。

“那个,本讲读还有事在身,今日到此为止,诸位公公回去还须好好用功。”珍爱生命,远离煞星,陆书同撩起袍子就要开溜。

“可是,陆大人,你今天什么也没教啊……”小白表示很不解。

他们玩了一下午,然后见证了一段奇迹般的“恋情”,可是,一个字也没学会。

陆书同笑得干巴巴,点点头道:“书同不敢耽误诸位公公,这就布置些课业。”

摸了摸身上,正好有梅傲离开前写的《水志》前半卷,便抽出来扔在海茺面前。

“以诸位公公的天纵奇才,相信一晚上就能通读这本水志,明日考较,到时若是答不出,书同今日欠下的赌资可就要赖账了。”

说完,不等太监们抗议,撒腿就跑了。溜走后,却已经开始期待明天再见……人心真是很复杂。

“啊?”几个太监面面相觑,这个陆书同分明是故意刁难他们!“小虫子,陆大人怎能如此对待咱们?”好歹大家也是牌友……

海茺拾起《水志》,随便翻开看了一眼,嘻嘻笑道:“管他呢,我们下学吃饭去吧!”说着将书随手一扔,带头就出了内书堂。

“老师”的“小情人”说没事,那他们几个太监还担心什么?

◇◇◇◇◇◇◇◇◇◇◇◇◇◇◇◇◇◇◇◇◇◇◇◇◇

朱浩渺在御书房用的晚膳,蔡群忠陪在边上,小心翼翼伺候着。

“皇上,敬事房的太监候在外头呢。”

朱浩渺停下筷箸,视线瞥向外面发黑的天色,沉吟了一瞬,道:“让他们退下吧。”

蔡群忠顿时急了。“皇上,您昨儿个也没有召幸哪位娘娘……”

“叫他们退下!”朱浩渺噹一声扔下银匙,脸色不佳。“朕今晚没空!”

他早就不是那好奇女色的懵懂少年,后宫这些女人对他来说,就是生儿育女的工具,召幸她们也是他身为帝王的责任。这种事,他早就没有任何期待了。

现在,摆在他面前、能提起兴趣的事,就是为他的王朝肃清内部危险——活跃在西南云贵的前元余孽。他会好好筹谋,将他们连根拔起。

国内无忧,才能放眼四邦,长远绸缪。

一个幽灵般的黑影熟练的飘到他身旁,低哑的公鸭嗓子轻声将内书堂的事禀报了。正是司礼监掌印——邱晚。

朱浩渺脸色阴晴不定,眯着狭长凤目。

看来,他要点醒点醒某人!邱晚之所以不能为他用于特殊用途,就是因为邱晚太明显、太不灵活,而她却非常适合。

但是,他决不允许那小东西和陆书同牵扯不清!

☆、19小虫子恍然大悟

皇帝在御书房工作到了半夜,等候着的宫女太监们不敢睡去,时不时掐自己大腿胳膊。

当然这其中不包括海茺。

她皮惯了,好了疮疤忘了痛,哪里还记得一早以来数不清的犯错记录?此刻,她已经猫在御书房外呼呼大睡,梦都做了好几个。

深秋的夜晚,凉意是能入骨的,她缩成虾米,本能的挨着另一个奉御太监,抱着他的腿当暖炉。那个奉御太监苦哈哈一张脸:您是敢太岁头上动土的主儿,能不能别连累咱啊?光想到皇帝那张喜怒无常的脸,他就脚软……

正在忧郁,皇帝就真的出来了。蔡公公声音低低的喊:“起驾,回乾清宫。”

朱浩渺抬脚走了几步,突然觉得不对劲,猛的回头,果然见一个奉御落在后面,正很低调的挣扎着,而地上蹲坐着个小太监,正死死抱住他那条可怜兮兮的瘦腿,不是小虫子是谁?

蔡群忠顺着皇帝的目光看清状况后,暗叫一声“祖宗”,急忙赶回去,弯下腰揪住海茺的耳朵:“你真行,孙猴子都没你这么闹心——!”

海茺睡眼惺忪的爬起来,吃痛的歪着嘴抽气:“您别老揪我耳朵呀,要掉了,要掉了……啊嚏——!”

一个大喷嚏过后,万籁俱寂。

朱浩渺定定看着她,宫灯微光照不清他的神色。

海茺清醒过来,心里顿时警铃大作,似乎,仿佛……又犯事儿了?

“皇上?”蔡群忠试探的低喊了一声。

龙驾前放声,上班时间睡觉,论律该打一百板子,死活不论!

本来蛮简单的事,可是小虫子嘛,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关键吃不准皇帝的态度。

朱浩渺什么都没说,转身继续走。

蔡群忠摸不着头脑,只好紧赶几步跟随上去。

海茺一边拍灰,一边跟着,心里隐隐有些惴惴不安。皇帝这次似乎不是在生气,而是“漠视”了她?

她倒无所谓皇帝注意与否,可皇帝突然转变态度,意味着什么?猜不透、看不清,这才是可怕的!

到了乾清宫,皇帝进去了,奉御太监们伺候着更衣洗漱,海茺将柔软的手巾递给朱浩渺,他接过去擦了擦脸,随手就扔在了她肩上,眼角余光都没停留,就走向龙榻。

两个宫女上前铺陈好枕被,放下帐子,垂手恭立在两边,侧耳听到皇帝躺下了,便示意大家都退出去,随后吹熄灯烛,只留了一盏过夜的碧纱宫灯。

海茺从肩上抓下手巾,心里闷闷的。皇帝大叔怎么了?突然不认识她了?

“小罗子,小虫子,今儿夜里头你们俩守夜。”蔡群忠吩咐完就准备去睡觉。

“蔡公公,我好像着凉了,能不能申请调班?”海茺举手。

蔡群忠翻着白眼,“这都是按顺序早就排好的,不能换。”别以为他看不出来,这小虫子啊,才红了一天,太闹腾了,怕是已经失宠喽!真没见过升得这么快、掉得也这么快的公公!

“喏,你们俩待这守着,可提着点儿精神,别皇上起了,你们俩还犯浑打瞌睡!”蔡群忠向海茺指定了所谓的“奉御专门待的地儿”,那根本就是皇帝“卧室”外的两根红柱子!

难道要靠在这两根柱子上站一宿的岗?

海茺一把揪住蔡群忠的袖子威胁:“蔡公公,难道你不想要解药了?!”

蔡群忠皱着脸,无奈的叹气:“小兔崽子,您就饶了我吧,排班守夜的事儿,就算杀了我也改不了。咱家去给你拿件大氅子御寒,你还是乖乖搁这守着吧。”

大氅子虽然能御寒,可她还是感冒了,谁让她前半夜煞笔的露天睡觉呢?别信什么练武强身健体,在这个世界,武术是发挥身体力量、灵巧的极限运动,对健康的帮助还没广播体操大。

……

朱浩渺在交五更时,准时起床。

作为守夜的奉御,首当其冲就得拎上灯笼去给皇帝倒夜壶。海茺庆幸自己感冒了,鼻子堵着,也闻不到异味;小罗子则习以为常,对他来说,皇帝的屎尿都他娘的是香的。

等到海茺回转乾清宫,皇帝已经沐浴完毕,端坐在椅子上开始了新一天的脑力劳动。

按规矩,海茺和小罗子已经可以“退散”,下去洗洗睡了。可是海茺坑爹的发现,她的工种又变成了“听事”,意味着她还得接着工作。

48小时无间断上班吗?神仙也得翘辫子呀!

“皇上!”海茺不敢用倒过夜壶的手擦鼻涕,卷起衣摆在脸上乱抹了一把,便冲到朱浩渺面前。“小虫子要死了。”

危言耸听!

朱浩渺正在想事情,被她打断,掀开眼皮冷冷瞥着,仍然是不吭声。

“您看看,这眼圈是不是黑的?再看看这,鼻涕水像喷泉一样止不住哇,要是今天还要干活,小虫子就死定了。”海茺塌着眉眼,越想越伤心,这哪是进宫玩儿,分明是来受虐!吭哧打了个喷嚏后,眼眶里真真假假的有了泪花。“皇上,给放一天假吧,就一天……”

朱浩渺眉心微微皱了一下,又垂下眼皮。不给这狗奴才长点记性,是不会有长进的!

当年他多重的伤,仍然坚持在战场上指挥军队,如今这厮一点小感冒,就哭天抢地,要死要活,活像个娇气的女孩。也是,阉了的男孩,到底没了血性骨气……

“你今日可以不必跟着朕——”海茺刚要笑,皇帝紧接着说:“着你去武英殿外,看看朕的皇子们练习骑射武艺,午朝后来御书房,事无巨细,都要向朕禀报。”

靠,这不是比跟着皇帝站木桩更累?

太憋屈了,太虐了,强烈要求开“外挂”……突然,她脑子里一亮,皇帝让她“监视”、“偷窥”皇子们?这话外音可不一般!事无巨细,向皇帝禀报……那不就等于皇帝很信任咱、前途一片光明?于是乎,举一反三的推理,去内书堂,也是为了监视陆书同那个怪胎?

哦,我果然是皇帝大叔的心腹!海茺一下子来了精神,从忧郁一步跨入了激情。好玩的要开始了,小小感冒算个球。

“是,是,小的一定给您办好差事。”

☆、020点到为止,出工干特务

朱浩渺听她声音一下子亮堂了,有些意外,还以为她会更加闹腾一番……抬起眼看,居然连黑眼圈也变亮了,挂着清水鼻涕的花猫脸,不见了颓唐哀怨。

他突然明白过来,这小东西的死穴,就在个“玩”字!只要让她办有意思的事情,她就能精神百倍;让她站桩,她就给你闹腾出各种麻烦。

一丝忍俊不禁又带着些宠溺的笑纹浮现在他嘴角。

早膳传了上来,蔡群忠一一试过后,朱浩渺便挥手:“你们都下去吧。”

又对转身欲走的海茺道:“小虫子,你留下。”

海茺顿时背一僵。皇帝支开大家,独留自己,看样子又是要训话。只是……他训话的方式有点奇怪,让她挺不自在的。

“去净了手脸。”朱浩渺看她“满腹心事”的呆立,暗自莞尔。

洗脸洗手?在这里?用皇帝的那套“装备”吗?海茺狐疑地探究皇帝的眼色,咱好像没有表现过“惊才绝艳”,也没“高贵冷艳”,皇帝对自己是不是有点太“特殊化”了?阴谋?

“嗯?还不快去?”朱浩渺没耐心。

去就去,有多了不起!

朱浩渺待她回转,端出面前一碗翡翠金丝鸡汁粥,放在一边。“吃吧。”

海茺很想有骨气、有智慧的思考一下,无奈那碗粥实在是极品中的珍品,光看看就直流口水,于是果断扑上去,抱住碗就往嘴里送。

“内书堂好玩吗?”朱浩渺随意问。

靠,果然要训话!就知道棺材脸会告发自己。

“唔、唔……”要是一个回答不慎,被皇帝“虎口夺食”怎么办?还是使劲喝光它再说!

真是好粥!又香又烫,喝出她一身汗。

“陆书同声言喜欢你,这事虽然离经叛道,不过——朕是爱才之人,不如成全了他一片痴心,如何?”朱浩渺说得好听,脸上却是阴转雨的样子。

海茺差点没呛死,手里的碗哐当掉在桌上。尼玛太惊世骇俗了!据说皇帝都爱给臣子指婚,可也不能指个太监吧?

“皇上您果然是旷古不遇的一代伟帝,看得真开、真前卫……可惜,您这伟大的创举恐怕实现不了。因为陆书同他是在演戏啦,那家伙特假,而且据小的观察,他是个深藏不露的武功高手,不过皇上您不用担心,交给小虫子去摸他底细,小的有的是照妖镜……”

朱浩渺哼了一声,他当然不担心陆书同,后生可畏又如何,好些年没对手,他正寂寞呢。他担心的是身边这个同样满嘴谎言的小奴才,不知会不会有一天倒戈相向……

有些疑问还不能盘问她,也不知是不是潜意识里不想知道真相。不过陆书同的底是一定要先摸清的,不然不好下手。

“难得你小小年纪倒也明白,好好做事,但不可过于贪玩!”

就这样?海茺转着眼珠子,怎么皇帝越好说话,她反而越觉得后面有难关在等着?

◇◇◇◇◇◇◇◇◇◇◇◇◇◇◇◇◇◇◇◇◇◇◇◇◇

卯时刚过。

从右翼门西出,高高的围墙隔绝了庄严宏伟的奉天殿,另一边是忙碌喧闹的宽阔校场,旌旗摇晃、战马嘶鸣、人声激昂。

武英门前聚齐了四个皇子和各自的教习师傅。他们迎着晨曦,牵上高头大马,齐整整踩着方步,来到早已搭建整齐的校场。

校场四周,一队队上直二十六卫亲军各自派出小队,全副武装,衣甲鲜明,站得笔挺。

作为上直二十六卫亲军的最高指挥官,都督府包昕骑一匹汗血宝马,傲然驰全场一周,最后一个俐落身姿,跳下马来。

美哉少年郎!英武如蛟龙,挺拔似青松。可惜,从那不懂掩饰少年得意的倨傲,可以看出是个一眼见底的直脾气。

海茺带着特殊的“小跟班”陆路通,边打喷嚏边擦鼻涕,一路火花带闪电的“视察”过来,将皇帝给的牌子交给包昕。

包昕意外的打量了一眼,皇帝怎么派了这么个宝里宝气的小公公过来?

“包大人,小的叫小虫子,奉皇上的口谕,传个话,就叫皇子殿下们用心用功即可。”

口谕当然是她现编的。这种细枝末节,皇帝根本不用交代,不过也得海茺这种人,才能把“假传圣意”做得像家常便饭。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